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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照青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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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霜照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一夜,思来想去,决定出城一趟。不知陆清容是否还在水澜城,若是在,她定要将她找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会慢慢展开,写慢热的文也好累●^●

  ☆、调查

  天际刚刚泛白,沈霜照便独自一人出了内城,全然忘了自己还在禁足期。
  沈霜照听闻药铺伙计被杀的晚上,景家正好丢了女儿,两者或许存在联系,所以她便到景家一探究竟。
  “叩叩叩……”沈霜照站在景家门外,叩了叩门。现在时辰尚早,住在山水巷的人家许多都未起床,这让她的叩门声更为响亮。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是一个妇人。今早的雾水格外浓重,十米之外的事物都难以看清。隔着白蒙蒙的雾水,妇人还是瞧见了沈霜照手里的剑。瞬间,还未等沈霜照开口说话,妇人的脸色就变得厉害,急忙要关门。
  沈霜照讶异于对方的举动,好在她以极快的动作将剑抵在了门缝间。妇人见到从门缝里□□来的剑柄,顾不得锁门,便吓得往屋里跑去。
  沈霜照推开门,警觉地穿过院子往屋子里走去。她的前脚刚踏入门槛,一根棍子就向她身上袭来。亏得她反应迅速,往后一弯身,勉强躲过了这一击。
  待她起身站直时,只见一个老父手持着棍子仇视地瞪着自己,刚才那个为自己开门的妇人害怕地躲在老父身后——这是景筝的父母。
  “你们已经带走了我们的女儿,还想做什么?”景父紧握着棍子,小心翼翼护着身后的妻子,愤恨地质问。
  沈霜照一头雾水:“谁?谁带走了你们的女儿?”
  躲在景父身后的妇人斥责:“你无须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我认得你手里的剑!”她指着沈霜照手里的剑说,“那天,那个女人也是用与你一样纹路的匕首挟持了筝儿。”
  沈霜照心里瞬间就亮堂了,之前自己猜测的没错,的确是那个人。那把匕首是自己的,她清楚地记得那把匕首的外观纹路与自己手里的这把剑是一样的款式。
  “两位莫激动,那把匕首的确是我的,但是我与那些人并无任何关系。匕首也是他们从我手上夺去的。”沈霜照试图解释,见两人还是不信,她拿出了进出内城的令牌,“这是进入内城的令牌,我是城主的弟子沈霜照。”
  “你……你真是城主的弟子?”景父半信半疑,但是放下了大半戒心。
  “昨日我随张大人到过李家药铺办过案,两位若是不信,大可找张大人当面对质。”沈霜照想了一下,扔下了手里的剑,“今日前来,我只是想问二位一些问题,好快些侦破药铺杀人案以及景姑娘失踪的案子。”
  一番解释之下,景父总算是相信了,他颓然放下木棍,说:“姑娘请坐吧,我与你慢慢说。”
  “元宵节的那个晚上,筝儿说要去街上逛逛。我们心想元宵节一年才一次,她爱凑热闹便让她去了。后来她也按时回来了,只是她回来后我才关上门就听见有人敲门。一听是两个年轻姑娘的声音,我就开了门。”景父说到这里抚了抚胡子,后悔爬满了他的脸,“开门后,我们两人便闻到了一股香气。”
  “香气?”沈霜照想起了她与陆清容在丹阳殿第一次交手时的情景,那时候她也嗅到了一阵香气,“可是一种淡淡的冷香?”
  “没错。一开始我也没放在心上,姑娘家身上有些香气也正常。”
  沈霜照一语道破:“那是迷魂香,吸了之后就会全身无力晕厥过去。”
  景父后悔无比:“我们寻常人家哪会知道迷魂香?见是两个姑娘,也没多防备。”
  沈霜照撇了撇唇角,那可不是寻常的两个姑娘。
  景母接着说:“一个戴着孔雀面具,看衣着样子是小姐;另一个也用纱遮了脸,像是丫鬟。她们自称身体不舒服,想进来讨碗水喝,我也就答应了。哪知刚转身关门,那丫鬟就用匕首架在了筝儿的脖子上。我记得,那匕首的纹路样式与你的这把剑一模一样。”所以方才她会以为沈霜照与陆清容是一伙的。
  “我们想救筝儿,可惜身上越发使不上劲,眼睁睁地看着筝儿被她们带走。后来我们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景父说,“筝儿就这样不见了,是我没用……”
  夫妻俩想到就这么丢了女儿,都不禁落下了泪。
  沈霜照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只能说:“我们定会彻查此事,尽力将景姑娘带回来。”
  之后,沈霜照回了内城。在景峰院,她正好遇上了桑榆。
  “大清早的,小师妹这是从哪儿回来?”桑榆幽幽地靠在门边问。
  沈霜照规规矩矩地说了声“师姐好”就打算走开,她并不想回答桑榆的问题。桑榆对她不算差,但她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层不明的纱,这让她无法对待桑榆像对待唐梦璇那般亲密,甚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敌意。
  桑榆拦住了她的去路,说:“师父既然罚你禁足,师妹就该听她的话好好在屋里待着,看书识字学女红,哪个都比大清早偷溜出城来得好。毕竟,上次你偷溜出城,非但没有替师父取回长命锁,还弄丢了师父送给你的剑,差点搭上了你的命……”
  沈霜照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坚定地说道:“那把剑我迟早会要回来,不劳师姐替我操心。”说完,她略显粗暴地推开桑榆的手,径直穿过拱门走了。
  桑榆望着她的背影,收敛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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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日,沈霜照以报案为由,向沈婉蓉请求去外城三日,沈婉蓉准许了。沈霜照根据在景家得来的消息,在水澜城找了个遍也未寻着陆清容的任何踪影。
  三日期限已到,沈霜照如约回了内城。她坐在屋顶上,一个人想着陆清容与凶杀案的事。
  沈霜照抖了抖左手,手腕上的铃铛发出铃铃声。她望着银色的铃铛,想到她是在赵越瑶的寝殿第一次见到陆清容,又听侍卫长说陆清容是赵越瑶的贵客,如此看来陆清容身份不低,而且她似乎不是青城的人。
  虽然前几日陆清容又在水澜城出现,但是沈霜照断定她也不是水澜城的人。跟在沈婉蓉身边,水澜城有头有脸的人她自然见了不少,从未听说过姓陆的。加上自己这几日在水澜城调查过,城民身边并无类似陆清容这样的人。何况不用想也知道,陆清容这样的妖女,寻常人家怎么养得起?
  既非是水澜城的人,也不是青城的人,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陆清容是沙海的人!
  再者,陆清容杀了人,还掳走了景筝,她断然不会在水澜城多做逗留。那她是去了青城还是回了沙海?沙海她是不能去了,那惟有去一趟青城才能知晓陆清容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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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许!”沈婉蓉愠怒地拒绝了沈霜照的要求,“你不许再出水澜城,更不允许你再踏入青城半步。”
  沈霜照还未来得及说清陆清容的事,沈婉蓉就已勃然大怒了。
  她跪下,不死心地争辩道:“可是师父,只有出水澜城一趟才有可能能捉到那杀人的凶手。”
  沈婉蓉背过身,话里是掩不住的怒意:“我不允许你再私自进入青城。至于药铺的凶杀案,霜儿你与此事的关系到此为止。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我自会派他人去青城调查。”
  沈霜照脸上写满了失落,皱着眉不说话。
  “你年纪尚小,行事欠周又鲁莽,上次已经在青城惹出了一大是非。我岂能再让你出城?”沈婉蓉被她气得眼睛都红了,“总之,这件事我不会答应的。以后你也休得与我讨论药铺命案的事,这件事交给张大人便是。还有,霜儿我曾警告过你,你若是再敢私自去青城,你我师徒之情,就一刀两断,你可记得?”
  沈霜照只剩下愿望落空的难过与失望:“霜儿记得。”
  “记得就好。没有其他事,你就先退下吧。”沈婉蓉下令。
  沈霜照仍旧跪着,似乎还有话要说。雪青向她使了使眼色,让她还是退下吧。沈婉蓉明显情绪不好,这个时候再做反驳就是自己撞刀尖上。沈霜照无奈,只能先退下了。
  桑榆见沈霜照垂头丧气地从主殿出来,不禁挖苦道:“没想到,师妹你也有这样惹师父厌的时候啊……”
  唐梦璇用手肘支了支桑榆,示意她闭嘴,随即亲昵地上前挽住沈霜照的手:“霜儿别不开心,我做了你爱吃的糕点。走,我带你去吃。”
  桑榆无视两人的亲密,她要考虑的还有很多。逞一时口快并不能解决问题。
  因为沈婉蓉的反对,沈霜照想要调查陆清容的事便就此断了,张大人派去青城暗地调查的人也迟迟没有消息。
  如此,便过了三年。
  即便过了三年,沈霜照也从未忘记过陆清容。
  她始终提醒自己,若她有机会再遇上那妖女,第一件事就是让她将自己手上恼人的红绳解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speed的地雷( ′▽‘ )晚安

  ☆、牢房

  “到岸了……”河上撑船的还是那个老者,他洪亮又绵长的声音在河边回荡,接着将船靠了岸,上岸后伸出手,“姑娘来,我扶你。”
  他将船上的人搀扶到了岸上。凌烟将一锭银子塞到老汉手上:“老人家,多谢你将我渡到这里,这锭银子你收下。还请你莫将今日渡我过河的事泄露出去。”
  撑船的老人第一次见人给这么多钱,又听了凌烟的话,他顿时有些惶恐,推脱道:“姑娘,老汉我老实本分了一辈子,可不想惹事上身。何况你只坐了一次我的船,也不用给这么多啊。”
  凌烟又将银子塞回了老汉的手里,压嗓轻声道:“老人家,这银子你收下。待我离去后,你就当从未见过我这个人。”说完,不等老汉回答,凌烟就疾步离开了。
  那撑船的老汉揣着那锭沉甸甸的银子,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想起三年前他也是渡了一位姑娘,结果弄得两城差点生出些事端,如今……又是一位奇奇怪怪的姑娘,只愿不要再出事才好。他独自叹了一口气,将船驶离岸边,又往河上去了。
  凌烟是瞒着赵越瑶从青城偷跑出来的,她生怕自己的模样在人群中惹出麻烦,学以前的陆清容,取了块面纱遮了脸。
  她进了水澜城,大街上一片热闹。凌烟边走边在心里感慨,水澜城已完全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其实说起来,她也是水澜城的人。自她出生她就在这水澜城里随父母生活,安定的日子到了她五岁的时候才有了改变。
  水澜城、青城还有沙海本是一城,三个城邦联合而成。但十余年前发生政变,三城彻底分裂,甚至到了互不来往的地步。凌烟的父亲,也被牵扯到了那场政变中丧了命。自此之后,凌烟被赵越瑶带往青城。直到今日,她才重新踏入水澜城。
  凌烟心情忐忑,一是因为她是背着赵越瑶出城的。若是被发现,她倒是好讲,可秋蕊还在荣月轩。万一赵越瑶迁怒于秋蕊,那就糟了,所以她要尽快回去。二是与她此行的目的有关。李家药铺……她要去李家药铺。
  经过十余年,凌烟对这城里的环境早就生疏了,根本不记得哪里是哪里。无奈,她只能向路边卖包子的小哥打听:“请问小哥,这城中可有家李家药铺?你可知怎么走吗?”
  “李家药铺?”卖包子的小哥听了后迟疑了一下,“姑娘为何要去李家药铺?”
  “我……我只是想去买些药材。”凌烟并未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小哥张着嘴:“容我想想……”不多时,他道,“姑娘往这条街走到底,然后左拐,一直往里走,巷口有个卖糖的摊子,你再问那卖糖的就知道了。”
  凌烟感激地道谢,没多想就步履匆匆地朝街尾走去。
  卖包子的小哥将热腾腾的包子盖好,鬼头鬼脑地探出脑袋朝远去的凌烟望了望,见她往街尾去了他放心。随即,他对旁边的茶铺老板道:“王大哥,我这摊子劳你帮我照看一会儿,我有事儿出去一趟,不会太久。”说完,他脚下一溜烟儿就跑了。
  凌烟按照那小哥告诉她的路线一直走,走到巷口,果然看到了一个卖糖的。她问:“请问老人家,你可知道李家药铺怎么走?”
  老人家猛地抬头,凌烟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何人?”老人家沙哑低沉的声音在空巷子里回荡。
  凌烟开始觉得隐隐的不对劲,心跳如雷,自己或许是中了什么圈套,她没多想便转身打算离去。哪知没走几步,就被几个捕快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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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姑娘,我们在李家药铺附近抓到了一个可疑的女子。”捕头对沈霜照说。
  沈霜照转过身,那张脸上早已褪去原先的稚嫩。三年的时光将她磨砺地更为成熟,也让那张清丽的脸变得更为标致。
  “可疑的女子?”
  “是。方才东城卖包子的小哥来府衙禀报,说是有个戴着面纱的女子一直向他打听李家药铺的事。”三年前,水澜城里多的是同名的李家药铺。可是在李叔那间铺子出了命案后,那些同名的药铺都嫌名字晦气,纷纷改了别名。而今,水澜城里的李家药铺,只剩下那间废弃的店面。“卖包子的小哥觉得那名女子装扮可疑,看起来也不像是本城的人,便到府衙禀报了这件事。之后几个捕快赶去,果然捉到了那名女子。”
  沈霜照听到“面纱”两字,心里便震颤不已,连带着脸色都沉了下来。若真是那人……沈霜照想了想,唇角竟勾勒出一丝含蓄的笑容。而后,她的目光不禁落到手腕上的铃铛上,戴了你三年,也是时候摆脱你了。
  她对捕头说:“劳烦张捕头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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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到这么大,凌烟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地被人捆绑住。她扭了扭被捆住的手,却只是白费力气。她怒瞪着捕快,说道:“我到底何罪之有?你们不由分说地将我抓起来,究竟想怎么样?”纵然她算是青城的人,那也不能平白无故地将她抓起来啊。
  为首的捕快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不屑地说:“你鬼鬼祟祟地在那李家药铺附近打转,究竟想做什么?李家药铺自三年前出了命案后就废弃了,那条巷子里其他的店铺人家也都迁走了。你一个姑娘家说是去废弃的药铺买药?不是心里有鬼,就是你和那巷口卖糖的老头一样,是个疯子。”
  凌烟大惊,本以为自己扯的慌是最合乎事理的,万万没想到却是弄巧成拙了。
  “怎么不说话了?”捕快趾高气昂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蒙着脸肯定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被人这样冤枉侮辱,凌烟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毕竟这里不是青城,不会有人给她撑腰出气。
  捕快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一阵轻轻的铃铛声。捕快抬头,只见沈霜照与张捕头从牢房的楼梯上走了下来。他急忙从椅子上起身,上前弓着身向两人行了礼。
  “那女子何在?”沈霜照问,凌烟恰好处于她的视线盲区。
  “沈姑娘随我来。”捕快狗腿地带着沈霜照到了凌烟面前。
  凌烟抬眼,目光不期地与沈霜照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她望着眼前的人,瞳孔急剧收缩,而后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满当当的是讶异与笑意。
  沈霜照被那双熟悉的眸子夺去了所有的注意力,她伸手揭下那人的面纱,只见那人冲着自己淡淡地笑着。
  红唇微启,只听得:“沈霜照,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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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是在牢房里,只不过这件牢房显得更为恐怖。牢房位于地下,所以屋子里长年没有阳光,就连里面的照明也是靠蜡烛勉强维持。这里潮湿、阴森,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时不时还能听到老鼠的叫声。
  “吱……”位于最里面的牢房的铁门被打开,生锈的锁链发出刺耳又难听的声音。
  陆清容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手下。她依旧蒙着面纱,比起三年前,她的心狠手辣与妖媚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名男子呈“大”字,四肢连带着脖子被几根铁链牢牢锁住。
  见他沉睡着,陆清容便执起火盆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按到了男子的胸膛上。滚烫的烙铁碰到皮肤,立即发出皮肤被灼焦的说摹斑谶凇鄙�
  “啊……”男子被胸前的灼痛弄醒,发出痛苦的叫声。
  陆清容很满意他的反应,将烙铁扔回了火盆,溅起几丝火花。
  男子抬头看她,隔着火盆望去,陆清容的脸像是扭曲了一般,正如她毒辣的心一样。
  陆清容扬起头,只拿余光瞟他,讥讽道:“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衣衫褴褛,半张脸都被乱糟糟的胡子和头发盖住了。街上的乞丐都比你体面。”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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