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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的女人们-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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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晚上的,哥哥为了心上人也是不辞辛劳。前几日我府上忙成那样,也不见哥哥过来瞧瞧。有了心上人便不把妹妹我放在心上了,是么?”锦阳先发制人,没有客套寒暄,开口第一句就噎得秦晁林说不出话来。
  不待秦晁林说话,锦阳又道:“是不是申霄告诉你她在我这儿受委屈了?哥哥此番是为替未来妻子出气来的?”
  秦晁林鼓了半日的勇气早散尽了,好声好气地对妹妹道:“哪里是出什么气。只是希望你俩能尽释前嫌,你不知道,霄儿难过得吵着要上战场。还说既然你厌烦她,留在京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如戍守边疆……”
  本来秦晁林和嘉王合力劝申霄打消远征的念头,因为前线战事紧张,嘉王答应了申老将军不让申霄涉险。谁知劝着劝着,申霄竟说出想戍守边疆的话。秦晁林这下真的慌了,征战尚且有归期,戍守动辙三年五载,他怕申霄因为锦阳的缘故,觉得小姑子极难相处动了悔亲的念头。
  所以刚把申霄送回将军府就来了妹妹府上。
  “锦阳你算帮我一个忙,向霄儿道个歉好不好?”秦晁林后来问了申霄到底是什么事让俩小姐妹翻脸成这样,申霄说是一时大意没有遵君臣之礼,被锦阳痛骂大逆不道有逆反之心。这都哪跟哪?妹妹和霄儿十来年不拘礼矩也相处过来了,怎么妹妹成了公主就不行了?
  这事还是锦阳不对,申家刚帮了自家那么大的忙,怎么能过河拆桥和霄儿讲起规矩来呢?
  “道歉?”锦阳觉得爱情真是伟大,申霄居然能让从来不敢与她叫板的哥哥说出这样的话。“申霄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脑袋白长的?你知不知道申霄很可能有谋反之心?”
  秦晁林叹了口气,霄儿果然没有骗她,于是解释道:“她哪怕坏了些规矩,怎么就扯上谋反之心了?老将军浴血沙场保秦家天下国泰民安,霄儿留在京中忠心耿耿为父皇铲除异己。你怎么忍心说那样重的话?难怪霄儿会委屈成那样。老实说,锦阳,你有时候太过任性了。”
  对于妹妹长时间累积的惧意瞬间消散,秦晁林拿出男子汉的担当,直视着锦阳道:“你我兄妹之间,哥哥宠你让你都可以,但你如果任性胡为伤害到霄儿,我不会坐视不管。霄儿那里你要有点良心就去道歉,不去我也奈何不了你。”
  说完就甩袖出了书房。
  锦阳望着“呯”的一声巨响,然后合上的书房门,委屈得眼眶发红。一日之间,确切地说申霄用了半日不到的时间,就让最疼爱她的父亲和哥哥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这才一日啊!锦阳前世那点记忆在申霄这件事上没有任何优势,不管前世的申霄对她有意无意,至少隐藏得很好。在与申霄的这场战争中,前方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申霄不像后宫来的那几个女人好对付,锦阳前世在宫中生活的几年让她深知那些女人的弱点,可她对于申霄的弱点一无所知。
  回到卧房中时怜月还没睡。
  “公主。”等了半日的怜月见公主回来了开心地迎了上去,身心疲惫的锦阳一把将走到面前的怜月紧紧搂进怀里。
  终于可以歇息片刻了。
  锦阳靠在怜月的肩头,闻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闭着眼喃喃道:“切记。以后离申霄远一点。”
  怜月不知道公主去见霄姑娘之后发生了什么,但听公主这样说她除了担心更多的是释怀。因为心里藏着的种种不安终于有人与她一起分担了,她也不必为了躲着霄姑娘再和公主撒谎。
  过了很久,怜月站得有些累了,因为锦阳一直趴在她的肩头。
  “发生了什么事么?”怜月小心问道。
  锦阳用疲惫的声音把一切都说了。
  “霄姑娘喜欢您?”这是怜月怎么也想不到的。她一直以为霄姑娘要她死是因为先帝之事,难道是因为公主么?
  “她对你动手动脚也是想把你从我身边逼走。”锦阳直起身,捧着怜月的脸心酸地问:“你老实告诉我,她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见怜月支吾着迟迟不肯说,锦阳安慰道:“便是真的有什么我也只会恨她不会怪你,更不会因此嫌弃你。”
  怜月诚实地说:“霄姑娘真的没有将我如何。只是派了人来杀我……”
  这句话又牵引出另一段腥风血雨的故事。
  锦阳听完气得差点站不住,原来在她一无所知的时候,怜月独自经历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怜月坦白了一切,但为了自保终究没提及先帝之死。
  冷静下来后,锦阳突然想起了什么:“既然是申霄下的令,游婵为什么要救你?”游婵与申家的关系匪浅,没道理会违逆申霄,总不可能游婵对怜月一见钟情吧?
  锦阳看了看怜月娇艳又惹人怜的面容,好像也不无可能。
  “游司卫长是侠义之士。”怜月语气中满满的信赖和崇拜。“您以前告诉我游司卫长是霄姑娘的人时,我也疑惑过。但您想想,不管霄姑娘是怎样的人,不代表她手下都是那样的人,总会有游司卫长那般不忍杀害无辜的好人。”
  不忍杀害无辜?锦阳觉得怜月真是单纯可爱,游婵替先帝办事的时候可没听说过她因为心软手下留情过。
  只是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游婵抗命之事申霄见怜月还活着必然猜到了,以申霄的性格也必然容不下游婵。而游婵在申将军手下多年,在申家军中的威望不比申霄差多少,听说申霄出生前,申将军可是把游婵当亲闺女栽培的。
  要夺回兵权必然需要一个有掌兵之才的人。游婵和申霄日后必定水火不容,在申家军中又有威望,而且现在至少明面上是护国尉的人,听令于父皇。
  如果要扶植一个人与申霄相抗,除了游婵,锦阳想不到更好的人选。只是游婵惦记自家媳妇这件事让锦阳很硌应,但再一想,游婵对怜月的感情或许恰好是可以拿捏她的点。
  “连花!”锦阳冲门外道。
  连花的影子出现在门口,看影子是屈着身的,哪怕并未见公主的面。
  “吩咐下人再备份谢礼明日送去游司卫长府上,再请司卫长明日午时来公主府一叙。”锦阳这么吩咐下去。
  既然申霄离间她和哥哥,那她便让申霄与游婵彻底决裂。
  申霄必须死。犯上之事看在多年情份还可以原谅,谋反之事只要申霄不做锦阳也只会削弱申家势力不会伤害申霄。可是暗杀怜月这件事是锦阳绝对不会原谅的!
  锦阳又把怜月揽进怀中,似乎只有感受到怀中人的温热,她才能确定怜月安然无恙。锦阳吻了吻怜月的耳发,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定:申霄必须死。不能再给她任何伤害怜月的机会。
  

  ☆、100

  锦阳和申霄决裂之事下面的人并不知道; 蝶儿还为明日要去将军府做事忧着心; 可环儿替她想的那个馊主意简直让蝶儿怀疑环儿居心叵测。
  “你以为过敏是人人都有的?再者说; 舒妃娘娘就是在这病症上毁的脸; 活活把自己给吓死了。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居然问我有没有过敏物!”蝶儿一边整理着行装一边和环儿说话; 看来是没指望留下了,她还是赶紧收拾完东西早点睡下的好。
  环儿在一旁坐着嗑瓜子没有上前帮忙; 这一行为又引来蝶儿的白眼:“牙都嗑出豁口了还嗑呢?”
  环儿也不顶嘴; 把瓜子放在齿间继续噼里啪啦地吃着:“你要是怕毁了脸; 不如找常嬷嬷试试?嬷嬷是宫里的老人,打人出了名的不伤皮相。”环儿啐了口瓜子皮。
  “越说越没边了。让常嬷嬷帮我骗公主?环儿你是不是盼着我赶紧死呀?”蝶儿笑着将衣裳首饰都收进衣箱; 系上栓扣后大舒了口气。“算了; 去就去吧,申家也是豪门盛族,而且申家霄姑娘那些下属虽不及世家公子的家世; 也都是顶天立地有出息的。”
  蝶儿这么想着心气顺了不少,她没打算做一辈子丫头; 年华易逝; 得赶紧觅得如意郎君才好。
  环儿对蝶儿这种指着男人翻身的念头嗤之以鼻。“瞧你那么多的首饰; 再攒几年银子,以后出了府自己置个庄子田产,请几个长工丫头,哪里非得嫁人?” 
  “首饰是以前在公主房里做事赏的,有嘉王府的印; 除非自用哪里敢卖?”即便能卖蝶儿也舍不得,成色那样好的东西她以后再难得了,不管以后想攀文士还是武将,在公子们面前露脸总得有几件拿得出手的首饰。
  都是赏东西,听说公主给霁嫔娘娘置了不少房产田庄商铺,这才是用了心的。以霁嫔娘娘名义买下的这些产业,哪怕霁嫔娘娘被夺了份位离了京城,那些产业也是受大运国律法保护的。公主殿下和霁嫔娘娘的关系,府上的人虽不敢议论,但在公主身边做事的各个心里都有数。
  打从霁嫔娘娘因父之罪押解入京,不管霁嫔娘娘是什么身份,锦阳公主都将她带在身边。曾经得过宠的蝶儿说不羡慕是假的,可也只是羡慕而已,同人不同命。
  “常嬷嬷那事,我没说完呢。嬷嬷当然不可能帮你骗公主,但你可以招惹她啊!”环儿冲蝶儿一挑眉。
  常嬷嬷检查完供灵台刚出来,这供灵台是公主殿下为霁嫔娘娘的生母孟氏特意备下的,公主器重她,特命她照看此处。反正不是什么重活计,不过添添油换换香。
  落了锁,嬷嬷伸了伸酸疼的胳膊。公主府刚落成,下面的小子丫头们忙得不像样,她们这些管事的嬷嬷婆婆也轻松不了。公主用人谨慎,府里的下人宁缺勿滥。人少了,事却一件不少,所以才忙成这样。
  天已经很晚了,嬷嬷将钥匙挂在腕上,准备去库房交了钥匙赶紧回房歇息,谁知刚转身一大盆冰冷的水就泼了过来。
  蝶儿吓得扔了铜盆,赶紧掏出帕子,却不是替常嬷嬷擦脸,而是去擦自己身上的水,嘴上敷衍地道:“哎哟~嬷嬷您没事吧?”
  春夜里刚从深井中打起来的水,嬷嬷怎么可能没事?而且东西两府的井是暗通的,西府那边舒妃刚投井死了,虽然最后把人给捞上来了,但这些日子公主府里的用水都是外运的。井水只打来浇花,梅雨季一过井水换新估计大家才愿用。
  但外运水直接送去各院各房,常嬷嬷一看蝶儿这架势不是浇花就是洒水,摆明了是打的井水。想起那水里泡过舒妃……常嬷嬷差点吐出来。
  “慌慌张张地做什么?”嬷嬷吐掉嘴里的水,身上已湿了大半。见撞她之人是蝶儿,也不敢训得太重,怎么说也曾经是连字辈的体面姑娘,没准公主哪天又将人唤去房中伺候,她是王府老人了,没必要怕一个小丫头,却也没必要多个冤家。
  蝶儿心一横,谨记着环儿的嘱咐:她是来挑事找抽的。
  “嬷嬷是老眼昏花了么?既然看不清路何不打个灯笼?被人撞出个好歹还是我们这些小辈的不是了。”蝶儿语气傲慢。她失宠后早已不敢用这样的语气和人说话,今日来找死倒也顺带找回了些往年的威风。
  “???”常嬷嬷怀疑自己不仅眼花,还耳聋了。蝶儿刚才那番不知轻重的话是冲她说的?“仗着在主子跟前露过脸,就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了。”
  被泼了一身水还是其次,被一个在府上吃闲饭的小丫头片子踏在脚下,这事常嬷嬷不敢姑息。在她面前放肆倒也罢了,万一当着公主的面还是这个德性可就不妙了。
  公主罚做错事的下人下手可不轻,常嬷嬷觉得自己管教一下蝶儿也算是替这丫头保命了。但她只是想言语管教,至多罚蝶儿跪一两个时辰也就差不多了。常嬷嬷的目的是让下人长记性听话,并不是想折磨人泄私愤。
  “你!给我跪在这里反思。”常嬷嬷指了指湿漉漉的地面。
  跪地反思?蝶儿不怎么与常嬷嬷打交道,倒没想到嬷嬷这么好说话。被泼水被顶嘴居然只罚她跪地反思?
  找抽心切的蝶儿一咬牙,不待嬷嬷说完话就回骂道:“嬷嬷以为自己是主子不成?说罚就罚?”
  “我打死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常嬷嬷唤来了路过的丫头,这丫头不是旁人正是特地在附近看热闹的环儿。“环儿,把这小蹄子抓进房里去。”
  常嬷嬷气得亲自动的手,不愧是曾在宫中掌执过宫嫔刑罚的老人,手艺精湛,蝶儿都被打得动弹不得了,硬是没见半点血。
  环儿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但心里又不厚道地想着,蝶儿这辈子哪怕攀不上高枝,好歹也尝过贵人们尝过的苦了。
  嬷嬷打完蝶儿后扔下板子,训斥道:“我念你是初犯,也伺候过公主,就不声张了。下次再敢这么不知好歹,把你扔给公主发落可就不止几板子的事了。”
  环儿白了嬷嬷一眼。几板子?她清楚数着的。蝶儿挨了二十一下。
  等嬷嬷走远了环儿才敢凑上前去:“还能走动吗?”
  “走动?你来试试就知道了。”蝶儿痛得有气无力,却还有心思嘴硬。
  环儿年纪小,个子也小,是搬不动蝶儿的,于是道:“你就在这里歇一夜?我正好早备下了伤药,你敷上药趴着睡一夜吧。”
  蝶儿痛苦地摇了摇头:“那我不白挨了?怎么着也得叫公主知道我被打伤了不能去将军府吧!”
  环儿又心虚又心疼:“将军府你不必去了。我来找你的路上遇到连花姐姐,听她说的……”
  “……”蝶儿挨了那么多下板子都咬牙挺了过来,此时突然好想哭。“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早就知道此事?”
  环儿觉得自己冤枉,她真的才听说,还是她遇到连花时多嘴问了句为什么突然要把蝶儿指去将军府,连花才想起来公主貌似和霄姑娘吵了架,蝶儿应该也不必过去了。由此可见蝶儿在公主心中是真的没什么份量了,公主根本已经忘了此事。
  于蝶儿而言决定人生走向的大事,在公主那里根本不值一提。
  “你不信自己去问连花姐姐好了。”环儿嘟着嘴去关上了房门,折返回来后开始扒蝶儿的裤子。看着浊光下莹白的臀/肉,环儿还是忍不住夸赞道:“常嬷嬷的手艺名不虚传啊,连红印也没有,怎么做到的?”
  “盯人哪里看呢?女流氓!”蝶儿回过头催促道:“赶紧上药,反正冻不着你是么?”
  ***
  锦阳承诺要常进宫中陪父皇用饭,可此时又犯难了。
  她现在一刻不敢离开怜月,担心申霄那边会有动作。可是又不便带怜月入宫,父皇和霁嫔那点谣言还在传,怜月进宫只会给父皇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公主您在想什么?”怜月见锦阳愁云笼罩,担心地问。
  锦阳为难地说:“答应了父皇要常进宫陪她用膳,又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府上。”
  怜月低头一笑,公主在她和霄姑娘之间终于还是选择的她。而且有公主时时在意自己的安危,怜月觉得无比安心。可惜公主又犯糊涂了:“您忘了么?今日您请了游司卫长来府上议事?”
  “是忘了。”锦阳忍不住笑了,自己纠结了半日要不要进宫,倒忘了这茬。“你倒记得很清楚。很期待么?”锦阳发酸地问了句。
  怜月羞红了脸,正要辩解。谁知锦阳突然道:“我昨夜也和你说过,申霄想伤害你是因为我的缘故。如果你不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会理解,哪怕你爱上了旁人我也会成全。那些庄子商铺是替你置的,你若懒得经营我也会给你金银,你若怕申霄寻上门我会给你新的身份。”锦阳牵起怜月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背柔声道:“不许委屈自己。尤其不许为了我委屈自己。”
  这个提议太有诱惑力了。离开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没有人会追杀她,也不必担心失宠。可是哪怕独自承担一切时怜月尚舍不得离开,如今有锦阳公主与她携手前行,就更不必离开了。有太多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事,比如和所爱之人一起活下去。
  “怎么可能委屈。”怜月往锦阳身边靠了靠。她时常会有受之有愧的感觉,自己凭什么能让公主对自己这么好呢?她想不明白。
  锦阳伸手拦住怜月的腰,和她一起站在院中赏花逗鸟。把怜月接到身边后,锦阳也不大爱管家事了,都交给了连花和府上的几个嬷嬷,只偶尔留心国事,替父皇分分忧。
  但她最爱的还是这样与怜月窝在家中的寻常日子,喝茶下棋描花,天光由明到暗,四季由凉到暖。慢慢地消磨着岁月,转脸对望,发现身边的人还与自己紧牵着手,只是已满鬓白霜。锦阳想象着怜月老去时的模样,那是上一世的她最想看却终究没有看到的。一定也是很美的,锦阳又开始想象上一世她惨死后怜月又经历了什么,有多少儿女,有没有被人欺负,又有没有逃过殉葬……
  游婵被带进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锦阳公主轻轻搂着霁嫔,霁嫔依恋地倚靠在公主的肩头,毫不避讳地在庭院中你侬我侬。
  想想也是,有什么可避的呢?便是传出去旁人也不过当二人姐妹情深罢了。
  “卑职参见公主殿下,霁嫔娘娘。”游婵行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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