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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有女要娶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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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要在寸土寸金的苏城能够包下如此一块风水宝地,不论出于什么机缘,“花红柳绿”楼主柳红嫣皆可算得上是位能人,楼中姑娘千挑万选、堪比大家闺秀不说,更是个性万千,吊足了来客胃口。
楼中娇媚娘子有之,擅乐歌女有之,知书达理闺秀有之,习武侠女有之,孪生并蒂莲有之,哪怕年幼女童亦有之,楼里的姑娘随意拿出一个摆在别处窑子里可都是当花魁的料,稍稍出彩些的姑娘更是爱慕者无数,更别提楼中独一无二的花魁了。
这包罗万象的“花红柳绿”怕是已清楚了天底下所有男子的口味,花下的心思简直到了可怕的地步,也无怪富豪公子们会抛下家中娇妻,三天两头便殷勤的拿银两来供奉楼中所爱,别处不去说,便说这苏洋湖主楼的生意,哪一夜不是千金万银滚滚流入钱囊?
东升西落又至黑夜,这是“花红柳绿”最为热闹的时段,一辆马车比之一辆马车更为奢华,自城中府邸院落疾奔至此,来客一人比之一人富贵,身上琳琅绸缎比起爱美女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壮硕家丁点头哈腰欢迎来客入门,鼓乐声声不知何时已然奏响,一片莺莺燕燕欢歌笑语,酒香浓郁在空气中犹若玫瑰骤放,处处皆是醉人幽香。
“雁儿姑娘,该接客人了。”
浓妆艳抹的肥胖老妈子轻轻叩击房门,咚咚咚响,朱红门户开启半扇,一袭雪白衣衫站立房前,那女子身材曼妙、肌肤胜雪,一张瓜子脸儿上带着股秀雅绝俗的轻灵气息,美目盼兮万种风情,嘴角弧度似笑非笑最是诱人,胸口可见若隐若现的两团雪白,黑发金步摇系着头单螺,手腕轻轻抬起扶住门框,衣袖丝缎子悄悄滑落,露出腕上一枚价格不菲的白玉镯子,瞧得那肥胖老妈子眼睛大亮,流露出难掩的贪婪。
老妈子啧啧道:“雁儿姑娘,你这镯子可是那位张公子送的?可真漂亮!”
老妈子说着就要伸手来摸,雁儿则将手放下悄悄躲闪开去,摇头道:“王妈妈猜的不对,不如再猜一回?”
老妈子呸道:“猜中了又怎样?镯子又不是我的,倘若老娘再年轻几岁,定也有识相公子给老妈子送镯子。”
雁儿咯咯娇笑,取下腕上镯子塞进老妈子手中:“雁儿若是男儿,定然就是那‘识相公子’了,王妈妈莫要客气,这镯子呀是雁儿敬献给您的一片孝心,还望王妈妈……给雁儿多多打点。”
老妈子满脸狂喜,生怕雁儿反悔似得将镯子收入囊中,笑得已然合不拢的口中不住念叨“一定一定”,接着躬身引领雁儿下得楼去。
雁儿名□□归雁,算得是“花红柳绿”中美貌拔尖的姑娘,追捧她的公子无数,苏城中要点其名为伴需得排上老长号码,她一夜仅接待一人,听说如今排号已然排到了明年秋季,可见春宵一刻值千金,千金却未必能买一春宵。
今次的客人与春归雁相约于黑白阁,前来手谈棋道经纬,大约该会是位名士风流的人物——念及此处,春归雁略略蹙眉,继而又迅速舒展,嘴角扯起一抹嗤笑,掰指算来已经多久没人能与她在棋道之上不分伯仲了?希望这回来的是一方圣手,一局棋能够撑过百子最好。
能如此思虑,并非是春归雁目中无人,委实是她堪称女子中的棋道魁首,棋力之强唯有棋圣江德勉强赢过她一回,真可算是世上罕有的奇女子。
“花红柳绿”的头牌姑娘大多都有自己所长,春归雁便擅长棋道经纬,早些年前,春归雁还并不如何闻名,在“花红柳绿”这座花团簇放争芳斗艳、算是最不缺美丽女子的院子里,她不过是一名不如何起眼的寻常女姬。
与棋圣江德一局三昼夜的手谈使得她一夜成名,结局虽是春归雁投子儿认输,却虽败犹荣,令她一举成了“花红柳绿”乃至整个苏城赤手可热的魁儿,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如春归雁这般才绝天下的女子能为男子征服,岂不更妙?
春归雁输给江德后立下誓言,男子若想碰她身子需得手谈胜得过她才可,而后这位女子果真再未输过一局,持黑子先手甚至堪称无敌手。
如此拔高门槛儿非但没有叫人望而生畏,反倒让那些自诩风流的公子少爷趋之若鹜,传闻还曾有人打赌谁能拿下春归雁、进得这骄傲小娘子的闺房,便能获黄金千两,可谓是名利双收,怎能不叫人对这女子棋圣心生向往?
记得有段时日,便是因为春归雁,整个苏城围棋盛行,不少游手好闲者皆研究起了下棋,场景当真是空前绝后,叫人哭笑不得。
“雁儿姑娘,你说这回不自量力的又是哪家公子哥?来此可是为了名还是为了利?”
下了楼阁,楼下瞧见春归雁的宾客不出意外起了一阵骚动,在数名恶仆拦阻护送下好不容易出得大门,由姓王老妈子掺扶上了马车,车夫一扬马鞭,马蹄踏踏奔向了黑白阁,途中老妈子殷勤的与春归雁攀谈。
春归雁笑道:“我哪里晓得,总不会是为了区区小女子来的。”
黑白阁并不遥远,坐不坐马车都只是形式问题,而这次行到半途马夫急停勒马似乎早了些。
老妈子咿呀怪叫,掀起车帘探出脑袋与车夫说了什么,回来时板着脸孔,与春归雁啧啧道:“雁儿姑娘,有两个乞丐拦住了去路,车子驶不过不去。”
春归雁对此并不上心,笑容冰冷平淡言道:“乞丐?装作没瞧见碾死便是,何必要停车?”
老妈子无奈道:“车夫本也不想停,谁知道那马匹吃错了什么药,鞭子打也打不动,真是件怪事!”
春归雁眼眸子闪过一道异彩,起身亲自钻出车厢,而见马车前果有两名破衣烂衫的乞丐,中年车夫正气急败坏的用鞭子抽打那两人,那两人却似金刚不坏,纹丝不动更是一声也不吭。
“别打了,别打!”春归雁顾得不女子端庄娴熟的形象,急急忙忙跃下马车,一把扯住中年车夫就要挥打下鞭子的胳膊,嗔怒道,“这两位可怜人已然如此落魄,你这人怎得这般残忍,恃强凌弱于心何忍?”
中年车夫一时蒙了,满面茫然似乎全不理解自家主子怎会忽然转性,挠了挠头皮不知如何辩解,支支吾吾只是满面羞红。
春归雁横了中年车夫一眼,自怀中锦袋抓出一把银两银票,连数目都未曾点数便一股脑儿塞进了一名乞丐手中。
瞧着眼下两人,春归雁满面慈悲,转头与车夫道:“别人瞧见了他们必也会欺负他们,你且让他们躲在你车子里,你去楼里拿些食物给他们吃完,送他们出府。”
“那小姐你……你呢?”车夫诧异道。
春归雁摆了摆手:“我有腿有脚,自会走去,你担心什么。”
王老妈子眼神古怪,跟在春归雁身旁,不得不一同徒步而走。
“归雁姐归雁姐!”
一串稚气呼声忽而响起,正低头沉思的春归雁猛然抬起脑袋,清澈眼眸泛起层层波澜,皱眉望向不远处,一蹦一跳走来的一位羊角辫女孩。
那女娃娃不过十三岁上下,生的娇小玲珑,圆鼓鼓的脸蛋上一双眼睛迷成了月牙,乐呵呵的讨喜模样极是亲近可爱。
那女孩身穿金丝绸缎锦袍,脚踏出自江南第一织纺苏韵纺的精美绣花鞋,双手腕上环着金玉镯子三十,光是这身行头便富贵奢华到没谱,而见她如孩童玩闹般轻轻一跃,最后一蹦跃至春归雁身前止步,仰头瞧着春归雁却不作声,一双月牙眸子中闪动着些许古怪光芒。
春归雁身后车夫从未见过这女娃娃,看打扮也不知是城中哪位富贵家族的千金小姐,怎得却到此不太干净的地儿来了?
王老妈子本是在懊恼春归雁不知抽了哪根神经,竟要连累自己弃车徒步而行,此时来了个顽劣不堪的小女娃娃,王老妈子当即便要将一肚子火气尽皆发泄在女娃娃头上,圆睁双眼瞪着双目,咬着牙齿自牙缝里挤出话来:“你这……”
仅道了两字,春归雁猛然捏紧王老妈子手掌,王老妈子一把年纪岂是白活,霎时间立刻领会其中奥妙,急忙咽下话语住口不言,眼角悄悄瞥向春归雁见机行事。
春归雁做了个福礼,嘴角翘起热情笑容,口中唤道:“什么风把‘银丝’大人给吹来了?”
名唤银丝的小女孩嘻嘻一笑,王老妈子心头却是“咯噔”一下,瞠目结舌瞧着那羊角辫女孩,额上不由渗出冷汗。
“花红柳绿”最是位高权重者当是楼主柳红嫣,而在柳红嫣之下作为副手的便是那“翡翠、珍珠、金缕、银丝”四大丫鬟。
这四人只听从柳红嫣号令,虽名义上只是丫头下人,可有头脑的人都晓得,这四人若看谁不痛快,只消在柳红嫣跟前讲句坏话便能要人性命。
自武当归来的柳红嫣抑郁寡欢,早已没了楼主该有的雄心壮志,整日里都在房中闭门不出,楼中事务也尽都交由四名丫鬟打理,如此情形下,这四人的地位便也越发了不得。
如此高高在上的人物王老妈子自是未曾见过,而今瞧见那羊角辫女孩便是四大丫鬟中的银丝,老妈子诧异之余连死的心都有了。
楼里下人都知道,管事的四大丫鬟里数银丝待人最为苛刻刻薄,传言那位银丝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别看她见人都是笑呵呵的,可惩戒犯错下人手段毒辣在“花红柳绿”中可无人能出其右。
曾有一名美貌娘子与同伴闲聊时,偷偷道了几句银丝的坏话,不知怎得便飘到了银丝耳中。
这位大丫头银丝的表现极是耐人寻味,非但没有责怪为难那位娘子,还一改倨傲姿态,开始与她笑面相迎如好姐妹般亲密无间,事隔半年,那位娘子被一位隔壁镇子的富家公子赎出“花红柳绿”娶为妾侍,本该过上美满生活,哪料乘花轿途中遭遇强盗,脸上被刻刀痕十七,娇美容颜化作面目可憎。
这一变故真叫人措手不及,新郎官听说新娘子毁了容,连家门都不让进便打发那位娘子原封不动回了“花红柳绿”,回楼后的可怜女子受不住这般打击,终于自缢于房中。
这等事迹听起来似乎与银丝毫不相干,然而若知内情,便晓得撮合那桩亲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与那女子姐妹相称的银丝。
通常强盗劫财遇到美貌女子,要么顺便劫个色,要么干脆掳去压寨或是卖了,怎得却会有人吃饱了撑着去划画那美貌女子的脸容?
楼主柳红嫣待楼中姑娘向来爱护,可传闻那毁容女子回楼后却是受了千般侮辱,能够障蔽柳红嫣双眼做下种种手脚逼死那可怜女子的人是谁?其中奥妙,怕是晓得内情的人都不难推断。
如此可怕人物,借王老妈子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招惹,要怪只能怪那些传闻从未提及那个心肠恶毒的银丝是何模样,若无亲眼瞧见过,又有谁人敢信眼前这笑容人畜无害的羊角辫小娃娃竟是四大丫鬟之一的银丝?
如此想着,王老妈子额上不觉生出豆大冷汗,颤颤巍巍跪拜在地磕头请安,只盼银丝未曾瞧见自己先前的无理模样。
车夫见状连忙有样学样,唯独春归雁秀眉微蹙,冷眼瞧着身旁两人卑躬屈膝,挺拔身姿站立不动,迎着银丝视线毫不退让。
☆、第二章
第二章:
羊角辫女孩咯咯发笑,抬手牵住春归雁手掌,锐利目光撇向马车似要望穿车帘,转眼与春归燕笑道:“归雁姐姐心肠真好,我真恨不得自己也是乞儿,好叫归雁姐姐对我也那般温柔。”
“这是什么话。”心知银丝话中有话,春归雁犹豫了一刹,接而扬起勉强笑脸,不动声色自怀中掏出剩余钱财,尽数塞入银丝手中。
银丝眯眼微笑,眼神中闪过一抹不耐。
春归雁顿了顿,心中暗骂这贪婪胜于豺狼的羊角辫小姑娘,脸上却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默默摘下脸旁珠玉耳环、腰间白银配饰、脖颈黄金项链,捏在手心一股脑儿塞进银丝掌中。
银丝坦然接过财物后,模样依旧不冷不热,春归雁脾气再好见状也都大为恼火,且身上当真没了更多财物来满足这头贪婪饕餮,倘若她既拿了钱财又陷害于春归燕,春归燕自知会成为下一位破相惨死的可怜娘子。
这时,身旁王老妈子自手腕摘下先前春归雁所赠玉镯,小心翼翼摆入银丝已然捧满财物的双手,羊角辫女孩这时方才流露满足神色,春归燕一时恍然,面上虽是不卑不亢,心中却是大为宽慰。
有钱能不能使鬼推磨,春归雁未见过鬼是什么模样自是不知晓,然而破财消灾的道理她却还是懂的。
如银丝那般恶毒贪婪的人儿其实并非一无是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大约谁都不曾想到,银丝重信且最是能够守口如瓶,若是给足银两好处,一些事儿只要不过底线,她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之另一位扬言“无悔为楼主柳红嫣耗尽一生”的大丫头珍珠,自某种角度来讲却是更好对付。
故而哪怕是破费了颇多黄白之物,只要是能够填满银丝胃口叫这位小魔头闭口不言,却都是值得的。
银丝轻轻点头,离去时一脚踹远跪在地上的王老妈子,牵起春归雁手掌小声笑道:“归雁姐姐好生慷慨,攒了多少年的钱财可是都花在了今天?小丫头好心提醒姐姐,咱们楼主身边有珍珠那丫头在,你才雇来的两名‘乞儿’可够用么?若是不够用,闹出了什么岔子,可莫要怪我不讲情面。”
春归燕面色微变,银丝继而言道:“这事你知我知,珍珠那傻丫头大约是不知道的。”
说罢银丝咯咯发笑,蹦蹦跳跳便就走远了,王老妈子被踹远后忍耐疼痛依在不住磕头,至银丝离去尚且不知,口里兀自还在求饶。
春归燕轻轻扶起王老妈子,宽慰她两句后请车夫将她与两位乞儿一同送回楼里,而后自行踱步向了黑白阁。
待春归雁走后,车夫眼眸露出一丝凶光,驾起马车未沿大路朝主楼折返,反而选小路奔走,越行越是偏僻,终在“花红柳绿”某处无人角落停下马车。
王老妈子掀开车帘,煞白脸孔满是诧异,环顾四周后朝车夫怒声骂道:“狗奴才!看你驾的好车,连回阁楼的路都不认得了么?!”
见车夫脸色阴沉,王老妈子立时醒悟,一声怪叫慌忙缩进车厢大喊救命,但这偏僻无人的角落哪有人会经过?
中年车夫一手掀开车帘,一手自背后拔出匕首,笑容阴森望着车厢中三人,低声道:“识相的便赶紧将银钱给我,否则老子一刀一个,削了你们的脑袋!”
王老妈子这时方才了然,原来这平日里老实巴交的中年车夫方才见春归雁将大把银两赏赐给两名乞丐,心中贪念大起意图谋财害命。
王老妈子叫苦不迭,目光望向两名如痴子傻子般不懂得害怕为何物的乞儿,怒斥二人快将银钱给予车夫。
一名乞儿自袖中掏摸了半天,却仅仅取出一枚外圆铜钱,不知死活玩闹般透过内方小孔向车夫眨眼。
车夫大怒,在王老妈子的惊恐尖叫中猛然刺下刀子,一道银光闪过立时鲜血飞溅,王老妈子几乎晕厥过去,然而定睛细巧却见那持刀车夫胸口不住喷涌鲜血,在低声叫唤中翻身跌下马车倒地身亡。
瞧着那车夫的尸体还在微微抽搐,王老妈子只觉脑后受了一记重力,便也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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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归雁步行至黑白阁并未花费多少时间,途中掩面而行一路上倒也未曾遇到什么无礼客人,在阁楼门口迎接的两位女婢瞧见春归雁徒步走来大为诧异,却又不敢开口多问,引着春归雁便上了阁楼。
与银丝一席谈话□□归雁心情大恶,一路上眉头紧蹙咬牙切齿,更让引路婢女眼观鼻鼻观心,小心翼翼不敢与这位楼中红人说话套近乎。
行至三楼便已是来到了顶楼,踏过最后一阶楼梯便见一扇朱红木门,两位婢女几乎同步推开房门,请春归雁进入棋房。
淡雅香气扑面而来一扫春归雁心头阴郁,既来之则安之,一子落入棋盘又岂有反悔的道理?如今再如何想破脑袋都不得有何对策,还不如行一步算一步罢了。
春归雁面露微笑进入棋房,听得身后朱门闭合,向房中那位一掷千金的冤大头微微屈身行了个福利,滴滴道:“小女子春归雁见过公子。”
“公子?噢是的!没错,我便是公子——唔,你说你见过我?啥时候见的?”
闻听房中尊客对答,春归雁嘴角不住抽搐,面无表情道了声“公子真会说笑”,便举步移向那位庸俗到无可理喻的客人,本期盼着这回的敌手能与自己棋力相当,这可好了,不必落子便大抵晓得来人必不可能是什么棋道圣手——这局也许会是春归雁一生最后一局棋,却也要以这般结局收场。
黑白阁三楼棋房算得是春归雁的专属地儿,每每接待棋客大抵都在此处,当年与棋圣江德一局三昼夜的手谈便是在这个房间。
房中陈设古朴,入门口一副深浮雕屏风遮挡,两旁设有红木高几摆放瓷瓶,瓷瓶弧线曲美,是出自安城名家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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