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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白露为霜-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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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无息,瞧在舒瑜眼里,真是把疼痛都给忘了,忙紧紧环住时白露,轻声宽慰:“是,我混蛋,我混蛋。你莫要打了,你别哭,我看着难受极了。”
她的抚慰好像一剂良药,才嗅到药味病就好了大半。时白露的情绪渐渐平稳了下来,她抱着的是舒瑜,却又不是舒瑜,她有满腹疑问,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暗自掐了好几次大腿,又被面前这人抚背安慰,她终于相信,时隔五年,当日那个被她按国礼亲手下葬的人真的“死而复生”了。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她刚从北燕回来,就被告知舒瑜病逝了,她大惊大怒间去舒府吊唁,棺木未合,她通晓医理,自古医毒不分家,自然一眼看出舒瑜这哪里是平白无故地病逝,分明是被人下了毒!再打听询问,变故就发生在她从北燕回来的前几日,时宴邀舒瑜同游,舒瑜回来以后就躺在床上渐渐没了生息。
她哪里忍得,当下提了剑就去延福宫找时宴逼问,原是时宴已经知道她和舒瑜是那样的关系,为了她的王位能坐的安稳不被世人和朝臣诟病,为了时家的江山不至于后继无人,才出此下策。她那会儿只觉得心里好像被人掏空了一块地方,流着血,流了一地,堵也堵不上,可无论如何也对时宴下不了杀手,于是只得从此母女异地相隔,再不相见,才能勉强安稳的过好下半生。
好在舒瑜也好似知道她心中所想,抱着她,在她耳边吐气如兰地将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当日陛下确实喂了我一颗药,然而却是托着太医院的御医们加紧时间秘密研制出来的假死药。她大张旗鼓,将我假装做病逝的模样,连我爹爹也瞒着,令世人全当我真的死了。而后她派人将我送到汴州边境,给我留了书信,让我去寻你那个上天入地好似无所不能的师傅,并令我数年内不得步入楚京以免令人生疑,前功尽弃。这个数年内到底是多少年她也没明说,只说要看我的本事了,什么时候能将自己切切实实地扮作男子,不叫人轻易辨识出来,便什么时候可以重回朝堂,甚至……正大光明地,娶了你。”舒瑜笑了笑,感觉到怀里的人双肩颤得厉害,她抬眉瞅了瞅,见时白露已然哭成了个花猫模样,摇摇头好笑地说,“都当了君王的人,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怨我不好,没什么本事,一点易容改音之术都学了那么久。”
舒瑜说得轻巧,然而时白露知道,阿染这些本事是不会外传的,旁人要学也不是不成,需得经受重重考验,在济世宫祖师牌位下烧香抄经一年,为济世宫做杂役三年,方能得到济世宫主人的传授。
抓过舒瑜的双手来看,果然生着一层薄薄的茧子,时白露看得心里难受,觉得心里闷极了,才止住的泪水又一颗颗滚烫的滴在舒瑜掌心。
她喃喃道:“你们……一个个地,当真可恶得很……为什么要瞒着我……”往事好像被生生撕开一条裂缝,渐渐清晰明朗起来。为什么当年时宴被她用剑抵着脖子质问时候神色自然,既没有对她和舒瑜做出这种违背伦理纲常的事感到勃然大怒,也没有因为她此刻妄图为了一己私爱弑母的大逆不道行为而恼怒责备。更匪夷所思的是,当时自己虽然明面上掌着大权,然而兵符和玉玺都在时宴手上,她完全不用真的遵照自己的意思就此离京入驻永春山庄。原来……原来,时宴早就做好了打量,暗地里为她铺就了一条顺利安稳兼得鱼掌的道路。
“傻瓜,这种事情,自然瞒得一个是一个,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更何况,你还是置身局内的人。若当时告诉你了,你还能表现得那般具有欺骗性吗?”舒瑜抬手一一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太监跌跌撞撞地闯入殿内,舒瑜忙背过身去,将铁片塞回衣内,匆匆掩盖。时白露也侧了身,避免被人瞧见她的哭相。
“做什么慌慌张张的,不经通报就闯进殿来?”舒瑜听她虽然气势稍足,然而声音还是当年那般轻柔软糯,一时心念旧事掩面轻笑起来,笑意却在听到太监颤着声音回禀的话后戛然僵住了:“……永……永春山庄……来信儿……说……说,说……约莫就这两三日了……陛下可要……去看?”
那太监打小就在宫中为奴,是以知晓些她们母女之间的恩怨纠葛,说话才磕磕巴巴的。
“你说什么?”时白露将那太监从地上提了起来,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好似不敢相信。太监才颤颤巍巍地又原话说了一遍,倏尔就被放回了地上,抬眼去瞧只看见时白露早就没了踪影,揉了揉眼睛再看,整个大殿还是只有几步之外的状元郎还有自己……
永春山庄。
“咳咳咳咳咳咳咳……”软榻上的女人面容枯槁,咳出来的都是血丝。方才御医们都被赶了出去,这生命里的最后一遭,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走完。
回想这一生,她生来就是不愁吃穿的王室公主,年少时恣睢放肆,长大后却渐渐被利益所迷惑,因为一己私心受他人诱导,将哥哥害死,莫名其妙地就当上了君王。若要让她评说,虽然获得王位的手法不正当,然而她在位时候一向勤勉政事,励精图治,却是不曾怠慢。而这后半生……她思及此,微微阖上双目,她真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好母亲,真真应验了时白清的诅咒,眼下行将就木之际,儿女皆不在身边,众叛亲离……众叛亲离啊……
只愿……只愿她最后为那个和她自小母女缘分短浅的孩子做的事情,能遂了她的心愿,让舒瑜陪着,开心幸福的活下去,有一个真正毫无保留,疼她爱她,甚至为她去死也不曾惜命的人,应该是极好极好的吧。
时宴觉得,眼皮好重,好重,好像有几百斤石头压着,教她再也睁不开了……
“殿下……!”殿下?是王芍的声音么,谁来了,是白禹吗,不会,滇州那么远,得了消息也不能这么快赶到,那也不会是小兮了……难道……
“扑通”一声的闷响,便有一个人扑进她的怀里,摇着晃着,哭声凄然:“……娘亲……”
娘亲……娘亲?这分明是……是小露的声音,她竟然……肯叫自己作娘亲了?时宴这惊乍之下,好不容易才将眼睛睁出一条缝来,光线丝丝缕缕地涌了进来,才看见时白露跪在床前的踏板上,抱着自己的腿哭得难受。
“呜呜呜……娘亲……”时白露哭得厉害,一时也没发现时宴正盯着自己。
王芍在一旁看着,抹了抹眼泪,默默退下,关上了房门,将这最后的时间留给了她们母女二人。
“哭什么,怎么发髻散乱成这般模样?”时宴轻若羽毛的声音轻飘飘传入时白露耳内,她忙抓过时宴的手就要搭脉,却被时宴拦住了,时宴摇摇头,嘴角一抹浅笑,“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昨夜我梦见你爹爹了,他还是如年轻时候那般英俊。傻孩子,不要哭,你能过来瞧我一眼,我已然很开心了,你瞒了我那许多事,我就只最后瞒你一件,如今你也该知道了吧?以后……好好地,和舒瑜过着日子。没有子嗣不要紧,这几年内,还是不要把你哥哥接过来,朝中党羽未清,再留几年,等你哥哥回来以后,领个他的孩子养着,也权当是令他圆了梦,可好?”
时白露统统都点头答应,她握着时宴的手,感觉到它在渐渐变凉……
“咚——!”
“咚——!”
“咚——!”
……一连九声钟响,一直在状元府邸自己屋内跪天乞佛的舒瑜闻声惊醒,身子不禁颤抖起来,再闭上眼睛时,就是两行清泪淌过。她起身,照着永春山庄的方向,行了三跪九拜的大礼,额头抵在地上久久没有抬起来。
数年后。
汴州一处茶馆,近来时兴的说书此刻正应着众人渴求的目光演着。
那说书先生将木板一拍,抚须说道:“上回说到,咱汴州舒家出了好多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不消说那得陛下以国礼厚葬的舒瑜大人,两年前入赘王宫服侍于陛下的舒豫也是了不得,不但和舒瑜大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就是才学也是不在其下。不仅在朝中将诸事理得通畅顺朗,而且治家有道,品性极好,常有不懂事的同僚暗地里邀他去花天酒地,都被一一推脱。”
众位看客一听,啧啧道:“什么品性极好!分明是个惧内的家伙嘛!”
角落木桌旁坐着的一个白衣女子闻言轻笑,眸子里透着暖意。额间弯月额饰分外引人注目。
完。
作者有话要说: 原谅鱼唇的作者……不知道为什么电脑时间发生错误,导致存稿箱没有及时发出来。撒花,就这样完结了。答应你们的he,在我眼里这已经算he了,毕竟时宴早晚有一天也是要死的,死之前能和白露敞开心扉了却以往的怨恨纠缠就算he了。舒瑜这边也不用说,光明正大地入赘王宫里了啊,公开场合打情骂俏谁也不敢质疑啊,女装什么的,没事可以在寝宫瞎折腾嘛,就说白露喜欢他穿女装嘛~小兮那边呢,尉迟北也算是个好人,也很相爱,一切都很圆满有木有!其实写到结局已经和我的大纲偏离很远了,因为你们想要he,而我预定的是个大悲剧,小兮会在王位的争夺过程中死去,白露会被时宴流放,时白禹会联合北燕逼时宴让位等等等等be的桥段。我说过我是个坑王,这个账号之前已经挖过很多坑了,但是就是不填,这篇文也是歪打正着成为了我第一篇完结的小说,写文是件很寂寞的事,如果没有你们的留评陪伴,坚持下去蛮难的,谢谢一直以来守着这篇文的小伙伴,谢谢每一个留评的人,谢谢破费砸雷给我的人。我会挑几个留评最多的人还有帮我捉过虫的人发小红包聊表谢意,记得查询jj的站短领取哦(有几个留评很多的人没有给你们送红包的按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接下来会陆续更新番外和修文,不会每天更(说给那个每天定闹铃看更新的筒子听)等到哪天文章状态变成已完结就表示没有番外了。这篇拙作不会v,当做给大家的礼物。至于新文,目前为止已经写了十章存稿,因为是个大工程写得比较谨慎进度会慢,而且过年比较忙怕没时间更新,想多存稿,预计1月中旬左右发出来,感兴趣的筒子可以点进专栏收藏。总之,谢谢大家。
☆、阿染番外
我是阿染,楚宋两国边境一座坐落在茫茫雪山里济世宫的主人。
从很小很小的年纪,我就被我的师傅从沙漠里捡回来,带到济世宫当做自己的孩子养着。师傅教了我很多东西,我很聪明,一学就会。到我长到十八岁的时候,有一夜,师傅来到我房间与我说了很多平日里她不会对我说的话,她说得太多,话语也温柔得很,全然不似一贯的严厉作风,我听着听着就昏沉睡下了。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整座济世宫当真只剩我一个人了,她竟连半个字都没有留给我。
我知道的,人世间不愿意被束缚被桎梏的人从来只多不少。我一向随性寡淡,在以后的日子里也从不会深思到底当初她捡我回来是当真喜欢我,还是在为日后终要离开济世宫找一个新的主人。
师傅走了以后,我一个人掌管了济世宫。常常有人不惜越过万里无垠的沙漠爬上终年不化的雪山,只为来济世宫求我满足他们的愿望。这些琐事以前向来是师傅处理,直到这担子落到了我肩上,我才掀了那幕不食人间烟火的门帘,人间寻常的喜怒哀乐怨憎恨,生老病死求不得像一片片鹅毛大雪一般刮过我的眼前。
我从不知原来一个人会有如此之多的烦恼,大到父母长辈病重,小到最心爱的一件配饰丢失在了沙漠中,统统都会被从他们身上丢到我这里,成为我必须解决的负担。我有时候会很苦恼,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为何从来都把事情成败的希望寄托在了别人的身上,当然,这点苦恼很快就得到了解决,因为我在之后有一次打扫祠堂的时候,发现了一条让我恨不得寻我师傅将她打个半死的宫规:济世宫一月只接受一个请求。
阿——嚏!好好好,我不骂你我不骂你行了吧,怪我自己当初没好好背宫规。容我擦擦我师傅的牌位再继续说来,她老人家最爱洁了,你问我她死没死?我怎么知道,只是左右琢磨着,她大抵再不会回来了,到底是生是死,谁能知晓,如是一来,还是给她立个牌位比较稳妥,反正终归要死的嘛,嘿嘿。
说到哪儿了?哦,对,在得知济世宫原来一个月只需要接受一个请求之后我感到分外轻松。每月月初处理了一件事以后就闭上宫门回到房内呼呼大睡,不知时辰无论日夜。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多,我有时候面对着毫无生气的家俱陈设会觉得心里发闷得慌,开始有些羡慕那些有朋友有家人有爱人的世人,因为他们能体会到与我浑然不同的感情。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这些情愫都是因为一个叫做寂寞的词在作祟。
直到一个茫茫大雪的寻常日子,那个孩子的到来打破了我原本沉寂如水的生活。
大抵是月中?到了山下一个小部落里的古丽奶奶给济世宫送补给的日子,那日我饿得慌了很早就打开宫门揉着惺忪的睡眼盼望着古丽奶奶能与我心有灵犀,今日早些派人过来。
一个雪人横生出现在我眼前,矮矮的,只差不多到我膝上的位置。我心里疑惑什么时候来求我的人如此有童趣了,还晓得堆个雪人讨我欢喜。走近一瞧,却吓得不轻,那哪里是个雪人,分明就是个被雪覆盖了满满一身的小人。哦,好吧,也算雪人。
我将雪人身上的雪都拍散下来,也不知这人在这儿待了多久,身子都冻得僵了,膝盖粘在雪地里很难将它挪开。我运了内力将雪化开,才好容易将她抱在怀里,也是被冻得不停打颤。
那是个嘴唇发紫、长长的睫毛粘着雪粒子,看着格外招人心疼的孩子。她在我怀里渐渐缓过神来,用还不甚灵活的手指揪着我的衣领像梦呓一样重复着:“教我,教我。”她那个时候说话发颤,声音轻得很,我一路走着一路纳闷,叫你叫你?你叫什么我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受了怎样的对待,在用内力为她驱寒,弄了满满一盆热水投了许多舒筋活络的药材,脱下她的衣服却吓了一跳。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没有疤痕的,有些才将将长出粉嫩的新肉,还有右臂,被人烙上了一个奴字。
我没有来由地想到自己起初被师傅从沙漠里捡回来的时候,不知道师傅那时是否和我一样心疼得紧。
那个孩子发了两天两夜的高烧,我竭尽所能地照顾着。来送补给的人送来一封古丽奶奶的书信,我才大致了解这是一个怎样的孩子。想褪掉这满身的疤痕?不是不可以……只是,她当真受得了?
在睡梦中,她常常流泪,无声地哭泣,有时候会轻声地喊什么娘亲娘亲?大致是这样,我对楚话不甚了解。
等她高烧退了,身子调理好了以后,我与她简要地说明了消退疤痕的原理,让她自己决定是否要承受这刮皮削肉之苦,因为事实上……只要穿上衣服,她是个长得极其漂亮的孩子,眼底还生着一颗细细小小的黑痣,声音也软软糯糯的,和我说着楚宋夹杂的话语,分外讨人喜欢。
哦,对了,忘了说了,她叫时白露,我常唤她小露儿,只因叫她白露、小露的人太多,我要做个与众不同的。
毫不意外的,她一定要我帮她将疤痕全数祛除,尤其是右臂上那个奴字。祛除疤痕的日子是漫长而难熬的,细细数来约莫有大半年的时间。在这段时日里,我将她收作徒儿,她对我愈渐放下了心里的警惕,常会在熬疼不过的时候可怜巴巴地央我晚饭做好吃一些让她补补体力好好休息,或者索性让她去做。
我是个很懒的人,她还没来的日子里常常一日三餐都吃汤面。后来因着她身子被败坏得太差,很需要药膳滋补,我便开始为她精心下厨,她才知晓我原来是这般厨艺精湛的人。她不知道的事其实太多,不,应该说她来不及知道的事其实太多。
在疤痕祛除以后,我开始着手教授她轻功武艺和药理阵法这些旁门左道的功夫。因着她心里怀有恩怨报复,加之她也是个极为聪明的孩子,她学得竟然比当初的我还快,短短三年就几乎学会了我所能教授给她的东西。
在某段日子里,她常常黏着我,半刻都不肯离开。我下厨的时候她在旁边看着,也不帮忙,说是她手艺不精怕玷污了我的菜肴,真是个小坏蛋。我看书的时候,她会支着下巴默默地看着我,偶尔会良心发现地奉茶与我。我睡觉的时候,她会抱着衾被跑到我房里眨巴着大眼睛说她怕黑,怕黑个鬼,在济世宫门口跪一天一夜的时候怎么不怕黑!
这些情景分外熟悉,和师傅当年一模一样。我知道,分别的时候快要到了。
那日,我赠了她三片金叶,望她好好收着,需要我帮忙的事莫要不好意思。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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