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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又改我命数-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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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人回过神来,流萤仙子已经放了水,正拿着两套干净衣裳过来,道:“我这里没有凡人能吃的,得去别处问问,你们先歇着,我去去就回。”
流萤仙子言辞恳切,虞人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忽然听到噗地一声,从许花朝身上滑落一本书,她下意识看看门口,见流萤已经远去才翻开《青冥鬼经》,上面全是许花朝的笔记。她想起那些残破记忆中的某一幕,突然使劲往后翻找,待看到其中一页上的字句,忽然手中一松,从半空垂落。
她的目光逡巡在许花朝的脸上,露出点点心疼,却又觉得理所应当。她叹了一口气,开始给许花朝换衣服,许是虞人换衣服的时候动作略粗鲁,许花朝很快就睁开了眼睛,她发觉自己的衣衫是干净的,连忙询问:“这是哪里?”
“你醒了?这是我家。”正好流萤仙子端着一盘果子走了进来,推开门的一瞬间亮光充满了屋子,外面是飞舞着的流萤,她噙着笑意道:“正好我采了果子,你吃点养养精神。”
许花朝看到流萤仙子却并不意外,见她递过来吃的也没有拒绝,只是微微颔首道:“我想着,也只有你能救我们一命,果然是了。”流萤仙子的动作微微一滞,转而苦笑道:“若非我在岸边放招魂船,纵然有心,也救不了你们。”
“招魂船?”流萤仙子迎着许花朝的目光,淡淡地道:“他死了。”
“他临死之前说,愿来生再不与我相遇。”流萤仙子淡淡地说,眸中含着点滴泪意。许花朝强忍着咳嗽,喉咙里是淡淡的血腥味,她试探地询问流萤仙子,“那你随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吗?”
流萤仙子目光一冷,瞬间又匆匆掩去,将盘子里的果子推到许花朝的面前,道:“饿了吧?快吃吧。”
虞人紧紧盯着流萤仙子,只见许花朝拿起红艳艳的果子放在鼻尖轻轻一闻,道:“说起来,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候,感觉在这里好像过了好多年,可又似乎并不久,竟也不觉得很饿。”
“鬼冢处于人间与酆都的夹缝,时间流逝极为迅速。”流萤仙子忖度着,突然哀叹道:“不知你们的人生怎样,我不过是任人随手抛捡的物品罢了。”她说着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石,“这东西束缚了我的生生世世,我出去与我不出,不都是被囚禁着吗?”
许花朝感觉流萤朝她微微倾斜身子,立刻放下手里的果子,目光扫过那个利器幻化而成的“百里萤”,拉着虞人滚到一旁,流萤仙子扑了个空也急忙站了起来,挡在身后的刀光闪着锐利的光芒,许花朝勉强支起身子,指着盘中果子道:“这些是鬼冢特有的魑魅果,食用者即刻失明。你被囚禁在一块玉石中,我也是被困在命盘里,何必要置我于死地呢?”
流萤仙子犹豫着退到墙角,声音虽然颤抖着却毫不退让,她手里的玉石早已却变成一根亮莹莹的长刺,语气生硬与之前判若两人,“我此生此世唯有和夫君的这半生记忆,我不想忘记他。”
人间盛传,得百里萤者可以成为流萤仙子的主人,而且流萤仙子在拥有下一个主人的时候,就会完全忘记过去的一切对人或事的感情。对流萤而言,过往的一切都会变成一则苍白的故事。
“就因为疑心,你就不惜杀掉我们?我们从来都没想过得到百里萤,控制你,甚至逼你做任何事情!”许花朝抬起头,唇色铁青,冷笑道:“流萤,你到底在怕什么呢?真的是怕你会忘掉那个人吗?”她挡住虞人,慢慢地,一步步地走近流萤仙子,逼得她心底的防线渐渐崩溃,内心的软弱重新苏醒。
流萤垂手靠在墙壁上泫然而泣,许花朝方笃定道:“你真的没有后悔过吗?你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难道都没有备受谴责吗?是你害死了你最爱之人的恋人,那女子那般善良,就因为你的自私和嫉妒,你害的她受了不白之冤,含恨而终。”
“你怎么知道?”流萤慌张地摇了摇头,看着许花朝的眼睛不住地掉眼泪,许花朝却不作答,只是不停地问她,“你以为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吗?流萤,你醒醒吧!你那不叫爱,是占有,是贪婪!你只是想得到一件你没办法得到的东西而已。”
你爱薛生吗?你不爱。
许花朝说到这里,自己也红了眼眶,“你从未想过什么是成全,从始至终,你都没想过他心里想要的是什么。你只是想用你所谓的爱,掩饰你的自私,你怕没了爱作借口,就再也没办法掩饰你的可怕!你怕有朝一日再回首,连你自己都否定这段你自以为是的感情,你怕连你都看不起自己。”
“没有爱?”流萤想起当日,薛生看婢女炙热而温柔的眼神,那婢女被全城百姓沉入湖水时,薛生恨不能同生共死的表情,又想到她明明拼尽全力救了他的性命,他却要掐死自己的那股恨意。她为什么没有得到过爱?为什么?她明明拼尽全力都在付出,为什么得不到回报。
“我的爱,不算爱吗?不算爱吗……”流萤仙子的法器滑落脚下,她捂着脸闷声哭了起来,眼泪掉在手背上,忽然化作一只冰清玉洁的玉蝶,飞到了薛生的棺木之上。刹那间,流萤仙子被棺木里溢出来的光星溅到,忽而发觉身上的荧光褪去,露出洁白衣衫本来的面目。
“你……是你们?”流萤仙子不可思议地看着棺木上方熟悉的女子,良久才拭去泪水,她的记忆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那些往事与今时今日的遭遇如出一辙,她扪心自问,却发现连自己都觉得疑惑,冰冷的泪痕消散在脸颊上,她突然瘫软在地上,“原来,真的是我错了。”
许花朝随着流萤的目光看去,那一双魂魄宛若神仙眷侣,他们相依偎着,缓缓道:“当年我们三人各有执着,各得惩罚。如今恩怨已分,再无挂碍,你也好自为之吧。”
流萤愣在原地,犹自叹道:“原来缘起缘灭,全是因我一人。我受这累世的伤痛,全是应该的。”她正说着,忽然感觉袖间一声响,抬手一看,却是几块四分五裂的百里萤滑落在地,流萤冷笑一声,忽而朝向许花朝闭上了眼,“你杀了我吧。”
“我不是个以德报怨之人,却也不滥杀无辜。”许花朝用剑鞘敲了敲桌角,道:“死算什么,活着才能赎罪。”
流萤将自己的法器青竹蛇拾起,犹豫再三抵上心口,她已心如死灰实在没有半分生念,正欲自我了断,忽然听到许花朝缓缓道:“越过垢川便是无机密室,我来鬼冢两次,一次为了扭魂璧,这一次是为了金乌招。你自然不知道金乌招是做什么用的,也不必知道。现在,你尽可刺穿你的喉咙,毁了你的元神,然后一了百了,至死也只能做个毁人姻缘的恶鬼。”
虞人也忍不住拉了把流萤,没好气地在地上写道:“活着多不容易,你真不要命了?”
许花朝斜了眼虞人写在地上的字,顺便伸脚抹掉,撑着剑身踩过流萤的影子,“走吧,看她那样子也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何必多费唇舌呢。”
流萤睁开眼睛望向门口,忽然不是很能许花朝这般苟延残喘是为了什么,可连凡人都不轻易放弃自己,那她缘何要了断自己的性命,逃避自己的罪过。于是她放下了青竹蛇,缓缓起身迎着他们的背影,大声道:“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我想赎罪。”
许花朝继续往前走,头也没回。流萤立在原地,慢慢垂下了眼,她刚垂下一颗泪,忽然看到脚上蹦出一个小人,她急吼吼地扯了把自己,朝着前面指了指,似乎在暗示着什么。流萤见虞人示意,忙回身从屋里取了几样东西,兴冲冲地跟了上去。
有流萤仙子的帮助,流萤铺路,魑魅果毒兽,他们很快就抵达了无极密室。
按理说拿到金乌招应该是极费工夫的,然而许花朝却轻而易举就得到了这样宝物。离开密室的一瞬间,她下意识转身看了一眼,却看到有个黑影正幽幽地看着她,那感觉十分熟悉,粘稠的,摆脱不掉的噩梦。
“再往前就是地门。”上一次,许花朝就是在地门附近,遭到攻击,差点失去性命。
虞人蹲在地上写写画画,半晌才拉着许花朝比划,许花朝竟也能听出七八分意思,遂道:“你是说,我们可以原路返回,从黄泉进入酆都?”她迅速摇了摇头,点着虞人的额头叹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惜我再也没机会踏入酆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支半节*2的地雷,莫方抱紧我*2地雷
第92章 姐妹联盟
许花朝刚说完; 眼前的墙壁忽然像被撕开一道裂缝; 有个黑影从他们眼前蹿过忽而消失了踪影。
流萤吓得一跳; 继而疑惑道:“刚刚那是什么?”
许花朝下意识握紧手里的剑; 瞟了眼抱着金乌招的虞人,深吸一口气解释道:“那人在帮我们引路;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通往外面的出口。”
“什么人?竟然可以在鬼冢来去自如。”流萤诧异; 她在鬼冢这么久; 也曾想过离开; 可鬼冢之内布局千变万化,一般人根本走不出去。
许花朝摇了摇头;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嘱咐二人道:“从这里出去以后,你们都是自由之身,想去哪就去哪吧。若有朝一日战场相见; 互为敌手,千万不要对我手下留情。”
流萤很是不解地望了眼许花朝; 低头看虞人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便疑惑道:“好端端的; 怎么会变成敌人?”
许花朝轻轻一笑,一脚踏入了光缝,虞人和流萤相视一望也随机进入,刹那间眼前就出现了旷野牛羊。人间的景象让他们身心愉悦,不多时就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这是哪里?”流萤捂着眼睛; 好奇地问,转过身忽然看到身后的土丘之上趴着不计其数的肥硕女萝,忽然扯着嗓子喊道:“那是什么东西?”许花朝随着流萤的呼喊声看过去,却分外镇定,那女萝看到许花朝三人却也不怕,反而主动让开一条路。
许花朝向流萤说了几句话,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才径自走向它们。虞人感觉情况不对,忙拉住许花朝的袖子使劲摇了摇头。许花朝却轻轻一笑,“它们的主人帮我们离开鬼冢,可见不是敌人,就算是敌人,我们几个也跑不过这这么多女萝。既来之,则安之。”
她快步走过去,虞人和流萤虽然犹豫,也不得不跟上前后防御。狭窄的小路被女萝遮挡得有些阴森,虞人走到尽头的时候双腿都在发抖,可看见许花朝满身伤痕,却一点也没有胆怯,不由地直起了腰杆。
“混蛋,滚开!”有女孩子的声音从洞穴里传出来,许花朝听着耳熟便又往里走了几步,只见一根细弱的女萝正将三个人缠绕在石柱上,这三人两女一男,唯有一人不住地谩骂嘶吼着,且女萝越缠越紧,几乎要勒断她的四肢,“啊……救命……我再也不敢了……”
许花朝拔剑如龙吟,洞中的女萝突然停止了动作,其中一个女子惊呼道:“许花朝?怎么是你?”而另一个男人也挣扎着扭过脸,诧异地望向身旁叫喊着的女孩子,那女孩子听到声音立刻停止反抗,瞪大了一双眼,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明显正在受罚的沈绿明显十分震惊,她不再反抗之后,那女萝也从石柱上滑落,三人跌落在地上,厉聘婷先起身扶住沈绿,说了句:“先躲在我身后!”沈绿擦了擦嘴角的血,望着许花朝,忽然扬起唇角笑了笑,“大家都一身的伤,大不了鱼死网破!”
“阿绿?”许花朝环顾这四周,只觉得诡异,难道这些年控制女萝的人竟然是沈绿?不,不对,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如果是沈绿,那刚刚那些女萝就不会对沈绿无礼。这么说来,难道当年在邺城背后操控沈绿,引发人鬼两族纷争的人就是控制女萝的人?目的呢?那人的目的是什么?
沈绿双臂平举,手心突然多了一把类似于箫的古怪乐器,她的指尖青紫,唇角也沾着血,很显然受了许多皮肉之苦。许花朝缓缓伸开手,打断沈绿的动作,环顾四周道:“前辈还要看多久热闹!要是想看手足相残,不如让外面的女萝冲进来,早些了结我的性命。”
四周一片寂静,厉聘婷将沈绿揽到身后,她不等有人回应,便道:“你想伤沈绿,得先过我这关。”
“厉聘婷?”许花朝冷笑道:“你也是助纣为虐,屠杀百姓的刽子手!早晚都要偿命,何必要争个先来后到呢?”她见沈绿有些发怒,转而又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你不利,别说我现在有伤在身,根本不足为惧,就算是给我雄狮百万,我也再不会与你为敌。”
“好笑!”沈绿白了眼许花朝,眼底却有些雾气氤氲,她始终不敢正视许花朝的眼。
流萤手持青竹蛇守在许花朝的身畔,见许花朝的脚底虚浮,似有倾倒之势,忙拿眼盯住对面三人,此时许花朝面色如常,继续说:“五年前你问我,愿不愿意和你走一条路。如果我现在答应你,你还信我吗?”
沈绿诧异地扭过头,见许花朝眸光笃定,不禁眉头紧锁生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说,我想和你重归于好。”许花朝唇畔是浅浅的笑意,“据我所知,前阎君阐垒化为蠡帝欲图山河,如今酆都根本没有招架之势。胜者为王败者寇,我们都是聪明人,难道不知道该怎么选吗?”
四周的女萝忽而呲牙咧嘴地咆哮起来,虞人也跟着慌了手脚,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许花朝。洞口忽然被女萝封住,仿佛天色渐暗,许花朝感觉肩头有人搭手,忙闪身躲过,流萤放出一片碧莹莹的荧光,黑影渐渐显出她本来的模样。
沈绿见来人的样子,忙不情不愿地拉着脸拜倒在地,道:“师父。”就是她眼前这位师父,因为她自作主张去邺城,而罚她被女萝监禁数日。
被唤作师父的人是名女子,这女子生得十分寻常,目光扫过众人却只留了许花朝一人说话。
流萤沈绿等人被关在外面,干瞅着瞪眼,瞪着瞪着,虞人就忍不住开始挑衅。
沈绿见虞人的模样便知她再好也不过是个哑巴了,遂大笑起来,“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呢,我还以为真想念你被挑断四肢,在药水里泡着,哭着求饶的样子呢?”沈绿忍不住似的捂嘴笑了起来,朝里面努努嘴,嘲弄道:“看样子,这几年你们都学乖了不少,你主子赶着跟我求饶!真是难得,那你是不是也该给我陪个罪,喊一声姑奶奶,抽骨扒皮把自己做成一本书送给我呢?”
一想到当初受的苦,虞人立刻亮出尖利的牙齿,朝着沈绿狠狠嚎了一声,她恨不得撕掉沈绿那张得意忘形的脸,可理智却不停地劝着她,这是在她们的地盘上,许花朝还在那个神秘人手里,要忍住要忍住。
许花朝出来看到虞人和沈绿一怒一笑,面不改色道:“你师父说,要是你听我的话,不然就让我用这个罚你。”沈绿闻言回头看向许花朝,见她手里并无长物,便哂笑道:“借机诓我?你以为我会上当。”
“你这些年是怎么对厉聘婷的,那我就能怎么对你。”许花朝扬起手心,手心是一个人的名字,她收的极快,却还是让沈绿慌了手脚,忙摸上自己的脸颊,怒道:“你什么时候对我用的定契?解了!”
许花朝迎面而来,沈绿抽把腰间小刀,只管插向许花朝的要害,却被许花朝一把箍住手臂,不知将何物灌入了她的嘴里。瞬间,她立即掐着脖子退出老远,道:“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即使手指抠进喉咙,也吐不出来,像是有翅膀。
“是我的小萤。”流萤轻声笑着,扬了扬指尖的萤火虫,道:“就知道你不老实,这下看你怎么嚣张。”
许花朝见沈绿朝她看过来,顺势张开手擦掉了手里画上去的名字,狡猾道:“定契那种邪术,我怎么会?不过,现在你要是敢再动我一下,流萤立刻就能让你生不如死。”沈绿额头青筋暴起,干呕着道:“别忘了你和我身上还有蛊呢!你不怕我死了你也活不好?”
“我不在乎。”许花朝淡淡地掠过路边的女萝,两侧的女萝温柔地让开出路,洞穴里的女声也跟着嘱咐道:“跟着许花朝,不要忘了为师这些年的教导。”
“师父!”听沈绿不服气的叫喊,洞穴里的女子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劣行难改,也许此次跟着许花朝,能幡然悔悟也不一定,于是她最后道:“为师让你做的事情你一直都办得很好,这些年的教导权当是还你的人情。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自己早晚会承担因果。自今日起,你是生是死,与为师再无瓜葛,好自为之吧。”
沈绿从邺城起便跟随师父,虽因屡屡不遵师命而被罚,可到底是相依为命的人,她在原地站了许久,心里百感交集,最终还是肃然拜了三下,道:“师父,若有一日用得着徒儿,徒儿定不负当日之恩。”
许花朝径自往外走,继续想着下一步计划的凶险,忽然间虞人拦在面前,她的眼底全是怨恨,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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