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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桃夭-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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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见状撇撇嘴,也没说什么,随手捞过条围裙穿上后便自己提起锅铲炒起了菜。旁边正切菜的帮厨便回头打趣了她一句:“老板娘对这新来的厨娘还真是好脾气,以前老张在的时候如果敢直接扔锅铲,你这一脚就该踹上去了。”
话音落下,帮厨便被踹了一脚,然后便听老板娘道:“娇娇弱弱的女人,能和糙汉子比吗?”
当然不能比!疼媳妇的边城人都知道,帮厨笑笑过后也识趣的闭嘴继续切菜了。
而另一边,秦云书从后厨里跑出来时,见到的正是温梓然给宴黎戴绳结的一幕。她一看那鲜红的颜色,再看那熟悉的样式,最后再看一眼宴黎在女儿面前似乎不那么冷的脸,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板娘之前说错了,这哪儿是有个小子要勾搭她闺女啊,明明是她闺女芳心暗许,然后欺负人家小将军不知道绳结的含义,在偷偷勾搭人家呢!
绳结多种多样,不同的样式甚至不同的颜色都有着不同的寓意,但除了她们当地人,外人知道的却少。红色的绳结,代表的是姻缘,而温梓然送给宴黎那个绳结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通过特殊的手法稍一拉扯,却能成一个别致的同心结。
同心结,寓意永结同心。在温家母女的家乡,若是女子送男子同心结,便是有心慕之意。男子若是收下了,便代表着同样有意,两人两情相悦很快便会谈婚论嫁。而女子亲自将同心结给心上人戴上,则有宣示主权之意,旁人若是见了,便知这男子已有了两情相悦之人,不会再有纠缠。
边城人不懂这些,宴黎就算戴着同心结出去招摇过市,或许也不会有人明白其中深意。但温梓然的小心思和独占欲在秦云书面前,却是昭然若揭。
说实话,秦云书这一刻的心情就如打翻了调味瓶一般,真是五味陈杂。
不多时,老板娘便端着盘菜出来了,见秦云书只是远远看着却不上前阻止,不由奇道:“怎么了阿秦,那小子你认识?还是说你看上那小子做女婿了?”
温梓然快满十五及笄了,女子在这时候开始谈婚论嫁并不算早。而且说实话,宴黎虽然看着冷清了些,但却生了一副好相貌,穿着打扮亦显家中富贵。因此在老板娘看来,若是两人有意,温梓然嫁给这少年似乎也不错,便顺口玩笑了一句。
然而秦云书闻言却是一脸的一言难尽,她叹了口气,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对老板娘说:“老板娘,麻烦您再帮我看着些,我……我先回后厨了。”
说完这话,秦云书扭头就走了,不走也没办法,她难道还能上去揭破女儿的小心思吗?只不过在她心里,宴黎也确实不是良配,她们母女俩或许是该好好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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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也换了,礼物也送了,两人间虽然气氛融洽,但好似也没有更多的话好说了。
宴黎一手抱着小白,另一只手慢慢的替狗崽顺着毛,难得踌躇了一阵才开口道:“最近外面有些流言蜚语,也不知你是否听闻,但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温梓然自然知道宴黎说的是什么,也才恍然明白宴黎为什么寻到了狗崽却迟迟不给她送来。她有些惊讶于宴黎的细心,因为以她的了解,那种程度的流言蜚语边城人其实是不会放在心上的,而宴黎对于这些事更为冷淡,可不像是会因此拘束的模样。
说不清的情绪浮现在心间,温梓然面上也只是温柔的笑了笑,恰到好处的做出了副疑惑的模样:“阿兄说的是什么?我一直待在家中,并不清楚。”
宴黎松了口气,并不想拿这些事惹少女烦扰,于是说道:“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一些闲人的胡言乱语罢了,你不知道更好。”说完看了看温梓然面前的竹篮,又道:“你的绳结快卖完了,剩下这些便卖给我吧,今日外面人多也乱,还是早些回去比较好。”
温梓然闻言忙拒绝道:“不必了,这些东西阿兄拿去也没用。”
宴黎是不放心温梓然一个人在这里的,哪怕有饭馆的人时不时看顾也一样。可他却不好就这样跟着温梓然一直待在饭馆门口,这里人来人往本就热闹,说不定被认识又嘴碎的人看见了,那流言蜚语又不知该传成什么样子。他又不能娶了这姑娘,何苦坏人名声?
小将军便难得热心了一回,打算买下东西让小姑娘早点回家,再不济进去饭馆里等她阿娘也是好的。然而此刻听她拒绝,便随口回道:“谁说没用,我拿去送人。”
这些彩绳编制的绳结虽不若宴黎手上的同心结精巧,但也都很漂亮。边城没有家乡端午戴绳结的习俗,因此今日来温梓然这里买绳结的几乎都是姑娘家,就算偶尔有一两个男子来买,也是买了回去送给姐妹妻子或者心上人的。宴黎说要送人,似乎也只能送给女子?
温梓然知道宴黎生母早逝也没有姐妹,前世也从未与哪个女子走得近,可今生有没有改变她却不知,更何况前世此时她与宴黎也是不认识的……
念及此,心中顿时紧张起来,温梓然面上不动声色,只在袖中将手指捏得紧了紧,笑问道:“这是女儿家才喜欢的东西,阿兄说要送人,可是要送给喜欢的姑娘?”
宴黎不过随口一说,哪里有什么喜欢的姑娘。他不喜欢姑娘,姑娘们也不喜欢他,都怕他怕得紧,因此蹙了蹙眉,刚想解释什么,便听不远处传来了高大山喊他的声音。
高大山那人,可是八卦得紧,而且不知为何似乎认定了他和温梓然有些什么。宴黎可不想让他见着自己与温梓然在一处,于是忙提起篮子将里面的绳结都拿了起来,说道:“好了,这些都卖给我吧,你先进饭馆里去,回头等你阿娘一起回家。”
宴黎说完又从怀中摸出钱袋,拿了一块不大的碎银塞在温梓然手中,怕给的银子多了她也不收。
做完这些之后,宴黎便将温梓然送进了饭馆大门,然后抱着小白便匆匆走了。离开时小白扒着他的手臂回头去看主人,“汪汪”叫着满是不舍,倒是黑狗完全不在意自己主人的离去,它似乎明白自己被交给了新主人,屁颠屁颠就跟着温梓然去了,全然将宴黎抛在了脑后。
不多时,高大山果然寻来了,见着宴黎刚扬起笑脸准备招呼,便看见了他怀中抱着的狗崽,于是打招呼的话顿时变成了一句惊呼:“老大,你找错狗了,我家狗崽是黑毛的!”
第0章老板娘
高大山咋咋呼呼的,一直说着宴黎抱错了狗,还要拉着他再去寻自家的狗崽。
宴黎见状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很想说自己没瞎,不至于连黑狗白狗都分不清。可是想起小白的来历,他又觉得还是不要与高大山说明的好,否则这小子会怎么想且不提,就他这咋呼的性子,万一再添油加醋的说出去,小姑娘的名声估计就真与自己分不开了。
没办法,索性抬手扯了高大山衣领,直接将人拉走了,直到距离饭馆足够远,他才说道:“行了,不找你家那狗崽了。你不是说它很聪明,会自己回家吗,还寻它作甚?”
高大山闻言哑然,看一眼被宴黎抱在怀里撸的小白,再想想自家那常年被拎着后颈提溜的狗崽,忍不住嘀咕了句:“有了新欢忘旧爱,老大你这是外面有狗就忘了我家小黑了啊!”
宴黎耳尖听见了,原本就显清冷的俊脸顿时更冷了,也不说什么,拖着高大山走远。
另一边,温梓然匆匆被宴黎送进了饭馆,然而她之前并没有来过这里,饭馆又是人多杂乱之地,一时间也不敢乱走——她看不见,怕撞着人,也怕撞着桌椅或者其他,伤着自己了不好,惹了麻烦就更不好了。索性站在原地,等着那位被阿娘拜托过的小二哥看见她,然后来领人。
此时正值饭点,小小的饭馆在外口碑不错,早已是坐满了客人。小二哥忙得跟陀螺似得,此刻刚去了后厨等着上菜,却是一时半会儿看不见她了。
饭馆前堂只有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偶尔拨弄两下算盘珠子,更多的时候却也是闲着的。她孤家寡人一个,并不很缺钱,这家饭馆的收入足够她过得滋润,于是宁愿多花钱雇人忙碌,自己也乐得清闲。
常来饭馆的客人都知道,老板娘是个爽利又懒散的性子,这两种特质有些矛盾,在她身上却又奇异的融洽。便是因着这份特殊,也因着老板娘称得上美艳的脸,熟识的客人在结账的时候也愿意与她闲聊几句,不过美貌的老板娘愿不愿意搭理你就两说了。
今日老板娘的心情还不错,与前来结账的客人多聊了几句,然后一扭头就看见了那个安然立于堂中的小姑娘。也不知她站了有多久,偏生还有一副好相貌,此刻已是引了不少客人的目光来看。
老板娘忙左右看了看,果然不见之前那少年,于是忙打发了客人走出柜台,走到温梓然身边就拉住了她的手腕:“小姑娘家家别一直站在这儿,店里的客人也不都是好人。”
温梓然忽然被老板娘拉住手腕便是一惊,她今早随秦云书来时老板娘并不在,因此两人并没有正式见过。乍一下被人拉住了手腕,温梓然惊吓之余刚要挣扎,却又及时感觉到了拉着自己的是一只女人的手,而后果然也听到了女子爽利的声音,于是平静下来。
她扭头“看”向了老板娘所在的方向,似是犹豫了一下,问道:“您是饭馆的老板娘?”
老板娘相当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拉着温梓然往柜台方向走,边走边道:“我一直站在柜台里,你没看见啊?还有为什么要站在大堂中间,不知道这样很多人看着吗?你这样漂亮的小姑娘,说不定就被人贩子看上了,绑去卖了给人家做小媳妇!”
温梓然乖巧的跟着她走了,虽然看不见也没见过这位老板娘,但直觉对方并没有骗她。更何况这老板娘的性子也与她阿娘说得一般,热心又爽利,很容易便能让人心生好感。
饭馆并不很大,老板娘念叨的话说完了,两人也重新站在了柜台里。见温梓然乖乖听话她也算是满意,于是指着一旁的椅子对温梓然道:“你先在这儿坐着,你阿娘一时半会儿可闲不下来,等她忙完了你再去后厨找她吧。”
温梓然道了谢,然后才有些无奈的说道:“多谢老板娘好意,只是我看不见凳子在哪儿。”
老板娘闻言,美丽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诧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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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书在外从不说温梓然目盲之事,她会说自己是寡妇,会说自己家中还有一个女儿,可她却不会拿女儿的残缺说事。怕一些不好听的言论传入温梓然耳中,更何况她也不需要旁人无用的怜悯——她是出来自力更生做事赚钱的,并不是出来卖惨求同情的。
因此老板娘也不知道温梓然其实目盲,如果知道的话,她之前说话一定会小心许多。
当然,这些温梓然其实是不在意的。老板娘并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她也不是脆弱敏感得听不得别人随意的一两句埋怨,因此在察觉到老板娘的尴尬之后,她反倒主动出言安慰了两句。
温梓然被秦云书教养得很好,性格温柔言语有度,再加上多活一世带来的从容开阔,很难有什么人会对她不喜。再加上因她目盲而生出的同情,很容易就会演变为怜惜,只不过接触之后又会发现,这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骨子里其实有着自己的坚持与执拗。
总的来说,温梓然这样的性子,很让老板娘喜欢,而温梓然对于老板娘的观感亦然。于是本不熟悉的两个人,在热心老板娘的主动交谈下,渐渐熟稔了起来。等到中午这一阵的忙碌过去,秦云书终于得以从后厨里出来时,两人已是有说有笑。
老板娘见着秦云书出来,便冲她招了招手,说道:“阿秦,过来,梓然的绳结卖完了,已经在这里等你许久了。”
秦云书脱了围裙洗了手脸,虽然身上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些油烟气,但看上去仍是整洁清爽的。小二哥端着几盘菜走了出来,笑嘻嘻的说道:“老板娘,秦姐做了饭菜,咱们先吃饭吧。”
老板娘冲他摆摆手,将他赶走了,目光落在秦云书脸上,不意外的在她脸上看见了踌躇。
秦云书能踌躇些什么?自然是温梓然和之前那少年的事!当时老板娘见着两人郎才女貌,虽然少年家境大概会好些,但在这女子稀少的边城也还算是相配的。可现在再看,温梓然就算生得再好脾性再好,目盲这一点却是最致命的缺陷,也无怪秦云书会如此担心。
温梓然却看不见秦云书神色变化,她听到了老板娘的招呼声,也听见了阿娘的脚步声,却不知她为何迟迟立在原地不曾靠近,也不说话。于是带着些疑惑的喊了声:“阿娘?”
秦云书恍然回神,走了过来,想要说些什么却碍于还有老板娘这个外人在场,到底不曾开口。最后也只是牵了女儿的手,温柔道:“这么晚梓然定是饿了,先吃饭吧。”
温梓然能够察觉到秦云书情绪的不对,可她什么也没问,因为她知道自己无法深究什么,该说的话阿娘会说。于是乖乖的答应了一声,然后任由秦云书将她牵走了。
难得被忽视的老板娘望着秦云书的背影,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了一点儿说不出的烦闷。她随手在算盘上划拉了一下,算盘珠子“哗哗”滚动起来,原本记录的数字瞬间被拨乱,可主人却没再看算盘一眼,略微整理了一下心情,便施施然跟了上去。
第0章我心悦他
喜欢一个人,总不是件容易隐藏的事,更何况已经错过一世的人也并不是那么想要隐藏了。
晚间,秦云书带着一身疲惫与温梓然一同回家,临走时才发现,今早带出来的小白变成了小黑。她有些讶异,心中却隐约有了猜测,于是神色复杂的问道:“梓然,这狗……”
温梓然抱着狗崽,白皙的手掌缓缓地在狗崽的背上抚过。小白的毛蓬松柔软,小黑的毛油光水滑,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但撸起来都很舒服。她闻言笑了笑,倒是毫不避讳:“阿兄之前说要替我寻只狗崽,就是它了。”
秦云书心中道了句果然,目光旋即落在了狗崽身上。她是养过狗的,当年温家养的那两条就是温良留下的猎犬,只不过温家的猎犬还是比不上高家精心培育的,这狗崽虽小,但看起来却是精神又机敏,显然不是随便找只狗崽来打发温梓然。
宴黎或许真的用了心来准备,这让秦云书心中一时难言滋味儿。
短暂的沉默后,秦云书又问道:“那小白呢,要回家了,怎么不见小白的影子?”
温梓然这次抿了抿唇,迟疑了一下,才答道:“我把小白给阿兄了。”
秦云书闻言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她听说过交换礼物的,可还没听说过交换狗崽的!而且小白只是她随手买回去的,除了长得可爱一些之外,实在普通,论价值远不如温梓然怀中抱着的这只。当然,宴小将军大抵也不会在意一只狗崽的价值,可正是如此才越发让人焦虑。
还是那句话,宴黎与温梓然相差甚远,秦云书并不认为他是良配!
年轻人知慕少艾,长辈考虑的却更多,尤其温梓然较之寻常女子更有不同,秦云书也少不得多为她操几分心。因此踌躇了一下,秦云书还是问了:“梓然,你……是不是喜欢晏家的小将军?”
温梓然听后略微怔忪——其实她之前已经有所察觉了,一个人看不见,其余的感观便会尤其的敏锐,因此她虽然没有看见中午时母亲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却已经感觉到了那时气氛的不同。她知道阿娘或许是发现什么了,可真正听到有人问出这句话,心头一时间也是酸涩难忍。
喜欢阿兄吗?当然喜欢!她喜欢他很多年了,从前世到今生,那份埋藏在心底里的感情不断的沉积发酵,早已经填满了她的胸腔,让她可以陪他生,随他死!
然而多年的隐忍似乎已经成为了习惯,她知道她配不上他,所以从来不曾将这份感情宣之于口。哪怕重来一回,她悄悄地接触他,小心的喜欢他,可这份感情却不敢让人轻易察觉……直到此刻,那声“喜欢”被她的阿娘亲自问出了口,她听到后几乎忍不住落泪。
温梓然以为是几乎,但秦云书却是真真切切见着一滴清泪从女儿眼角滑落,滑过脸庞,滴落尘埃。
秦云书知道,女儿看似柔弱,其实骨子里却比许多人都要坚韧。她很少见着女儿落泪,因此一见之下竟有些慌了,忙掏出手绢替女儿拭泪:“好了好了,阿娘又没怪你,你哭个什么?”
温梓然愣了愣,下意识的抬手触了触眼角。那滴眼泪已经被秦云书拭去,但残留的些许湿润已足够证明她之前真的落了泪。
原来,她也不是那般坚不可摧,无怨无悔的……
见女儿迟迟不语,秦云书也有些着急,又摇了摇女儿的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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