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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桃夭-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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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没有理会,抱着小白又招呼了一声蔫头耷脑的小黑,去给它们找吃的了。
第0章哄都哄不好
温梓然一家是在天黑之后才到家的,同行的还有老板娘。
温家小院还算幸运; 或许也是托了温家几乎一贫如洗的福; 虽然小院与将军府毗邻; 可却简陋得让那些劫掠的胡兵都懒得来翻第二回。也是因此; 家里虽然乱糟糟的; 也被砸坏了不少东西,但损失到底不算太大; 比起老板娘在城西的饭馆不知好上多少。
城西的饭馆被胡兵来来去去收刮了七八遍,别说钱之类的了; 就连米都没给老板娘剩下一袋。当日秦云书和老板娘被宴黎派人接走时看见了饭馆的惨况; 这也是老板娘今日会随母女俩回家的原因。
秦云书一进门就动手收拾起来,别的不说先是要将路给清理干净——她和老板娘倒是没关系; 可梓然看不见,她只是熟记了道路然后按照记忆来走,路上如果多了什么障碍; 哪怕是个小石子也可能将人绊倒。而现在院子里屋子里都乱糟糟的,她差点不敢让女儿进门。
不敢进门当然是夸张; 不过温梓然走进小院之后; 却是由秦云书亲手牵回房里的。
温梓然知道家里的状况大概不会太好,秦云书刚进门时那忍不住的一声轻叹并没有被她忽略; 此刻便不愿意干等在一边什么也不做。她问道:“阿娘,现在家里怎么样,有什么我能帮忙做的吗?”
秦云书是将温梓然送回她房间的,进门便看见屋子里也被翻得乱糟糟的; 不仅箱柜全开,连衣裳被褥也都被扔得满地都是。在让她心里有些介怀,同时又无可奈何,便只得答道:“没事,咱们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不怕丢了什么,就是有些乱,我和你郑姨收拾一会儿就好了。”
老板娘就站在门口,也帮腔道:“是啊梓然,没事的,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温梓然听完也就不再说什么。她自幼便被母亲教得性子坚韧,失明之后也不曾放弃了自己,因此除了学会自理外,她也会做一些家务。只不过看不见就是看不见,她要做家务也要在固定的环境下,现在家里乱糟糟的,她是真帮不上什么忙,便只好不去添乱了。
秦云书见她没有坚持,交代了几句后便与老板娘一同出去收拾了。
两人点上灯火忙碌了将近半夜,才勉强将院子屋子都收拾了出来,只不过那些被人碰过或者扔在地上的衣裳被褥,还要等来日全部重新浆洗一遍才能再用。
因为被褥这些都还没换,这一夜温家小院里的三个女人全部和衣而卧。温梓然自是睡在她自己的卧房里,独自一人辗转反侧,思量着自己的心事。而另一边的主屋里,老板娘却是和秦云书躺在了一张床上,温家本就只有母女二人,也从未有过客人留宿,当然找不到第三张床。
月光清冷,穿过半敞开的窗户洒落房中,将屋中的事物映得影影绰绰。
有些老旧的大床上躺着两个人,秦云书忙碌了整日再加上晚睡,这时候已是睡得熟了。而在她身旁,另一个身影却是在缓缓的移动,从最开始规规矩矩的平躺,慢慢转过身子,变成面对着秦云书侧躺。两个人脸对着脸,不到一臂的距离,不说呼吸相闻,却也显得亲近。
老板娘没睡着也睡不着,她睁着眼睛看着秦云书的睡颜,眸色深深目不转睛。也不知这样看了多久,她终于缓缓的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秦云书的脸颊。
温温软软的,哪怕没有二八年华那般吹弹可破的肌肤,也依旧不能否认手感极佳。
浅浅的温度从秦云书的肌肤上传来,到了老板娘指尖心间渐渐变得滚烫。她收回手又盯着秦云书看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慢慢的支起了身子,不过还不等她探身过去,老旧的床榻便因为这些许的晃动“吱呀”一声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刺耳。
秦云书似被惊扰微微动了一下,床板又“吱呀”一声响了起来,老板娘刚半支起的身子顿时僵在了原地。过了许久,未有动静,那僵直的身子这才渐渐松缓下来,却是再不敢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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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明媚,又是一个好天气。
秦云书一大早便对老板娘道:“阿郑,城里现在也太平了,你是不是该回去饭馆那边看看?虽然东西被抢了不少,可桌椅板凳这些肯定也还有没被砸坏的,回去收拾收拾,过些天也好再开张啊。”
小饭馆被洗劫了个彻底,但万幸的是没有哪个胡兵手贱再放一把火,所以房子是保住了,里面的东西虽然被破坏了不少,但肯定也还有幸免于难的。老板娘的日子还要过下去,这饭馆作为收入来源迟早要重开,现在赶回去收拾一番才是正经事,秦云书也还要在饭馆里做工,自然不好耽误。
老板娘却不着急,她摆了摆手然后开始撸袖子,一脸不以为意的道:“这个不急,反正店里都那样了,早一天晚一天也没差。再说城里刚太平,谁也不知道那些闯进来的胡兵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不过将军府旁边肯定安全,我先在你这儿借住几天再回去不迟。”
说着话,老板娘将捡起来的衣裳一股脑的仍进了洗衣盆里,看那架势是想帮忙洗衣服了。
秦云书见状忙将人拦下了,她记得老板娘一直都很懒散来着,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般勤快了。不过不管老板娘是怎么变勤快的,她的家务也没道理让老板娘帮忙做,于是拦了人说道:“诶,阿郑,你别动手,昨天已经够麻烦你了,这些我来便好。”
老板娘有心表现,自然没有松手:“我如今借住在你家,帮忙做点事是应该的。”
两人你来我往的说了几句,一时间倒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不等她们继续争执下去,温家小院的院门却是少见的被敲响了。
秦云书微怔,回头看向院门,也想不出这时候来的会是谁。
老板娘趁机将洗衣盆从秦云书手里抢了回来,同时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推了一把,说道:“好了,有客人来了,这些交给我,阿秦你快去开门吧。”
反正水缸里现在应该也没水,秦云书倒是不急着跟老板娘争什么,理了理衣裳就去开门了。
站在门外的人似乎并不出人意料,秦云书见着来人也没觉得意外,只是脸色却是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语气也有些冷硬的说道:“你来做什么?我不会再让你见梓然的!”
没错,站在门口的正是大清早就跑来窜门的宴小将军。
宴黎难得苦着张脸,再次解释道:“伯母你相信我,我真没有对梓然图谋不轨。昨天,昨天那真的是意外啊,我就是当时衣衫不整,有些着急才把梓然拉进屋的,我们之间没有半点逾越。”
秦云书却是一点都不想听这些解释,在她心中已经给宴黎打上了轻浮的印记。说什么着急才把人拉进屋,正常人的反应不应该是直接关门吗?明明知道自己衣衫不整,还把个姑娘拉进房门,说不是图谋不轨有谁信?不过就是欺负她们孤儿寡母,和那些欺男霸女的纨绔有什么不同?!
怒火还在心头积攒,并没有半分消退的意思,秦云书沉着张脸就要关上房门。她听不进去宴黎的解释,也庆幸宴将军为人正直,否则连将人拒之门外恐怕都难。
老板娘还不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见着秦云书这般姿态有些诧异,忍不住探头往院门口看。结果还没看到门外的宴黎,倒先发现一旁温梓然已经出来了,于是凑过去问道:“梓然,昨天发生什么事了,你阿娘怎么气得这般厉害?”
秦云书性子温婉,老板娘认识她几个月了也没见过她生气,今天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而且看样子还不是普通的生气,是气到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老板娘看着院门口的闹剧,在心里为小将军默哀了一秒。
温梓然抿抿唇,没有回答老板娘的问题。其实昨天她也和阿娘解释过了,一切都不过是巧合罢了,而且阿兄其实是女子,又能对她做什么?可惜她娘完全听不进去,以至于对宴黎的观感一落千丈,闹到如今这般田地也不知是好是坏。
院门口,宴黎还眼巴巴的不肯放弃,她抬脚支住了正在闭合的房门,忙不迭的将手中抱着的黑色狗崽递了上去:“伯母,你别急着关门啊,我是来送狗的,你家小黑跑去我那里了。”
秦云书看着递到面前的狗崽愣了一下,已经洗干净顺便吃了两顿饱饭的小黑识趣的冲着主人“汪”了一声,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秦云书,小尾巴摇得欢实。
对于自家养了两个月的狗,秦云书还是喜欢的,尤其小黑很聪明也很听话,哪怕她知道这狗崽其实是宴黎送的,此刻也没有拒之门外。反而松开了关门的手,将饿瘦了几圈的小黑接了过来,只是依旧没好气道:“好了,狗也送到了,你走吧。”
送完狗就这么走了?怎么可能!
小将军趁着秦云书抱狗顾不上院门,一个错身就从秦云书身边闪进了院子,然后下一刻就看见了站在厢房门口的温梓然。她脚步略微一顿,下意识拘谨起来:“梓然。”
第0章委屈与执拗
秦云书是真不想见到宴黎,也真不想让她再和女儿接触; 至少现在是不想的。但平日里看着冷冰冰的人; 想不到脸皮竟也挺厚的。不说趁着她抱狗的间隙溜进了院子; 而且还厚着脸皮的要求帮忙干活; 赶都赶不走; 拎着她家的水桶就跑去挑水了!
这样的做法秦云书并不陌生,在家乡的小村子里; 那些看上人家姑娘的毛头小伙多是这样做的。主动上门砍柴挑水,努力讨好老丈人; 还能有机会多看两眼心爱的姑娘; 直到把人娶回家。
套路见得多了,宴黎那点小心思秦云书看得明明白白; 但如今她可不想让自家女儿嫁这么个轻浮浪荡的人。所以哪怕宴黎努力讨好,她也没给过半分好脸色,就算抢不过让宴黎抢走了水桶去挑水; 她也毫不留情,人刚走她就直接把院门锁上了; 也省了她赶人的力气!
栓好院门; 又拍拍手,秦云书这才松了口气。
一旁的老板娘看得目瞪口呆; 抱着洗衣盆的手也在不自觉间撰得紧紧的。趁着秦云书还没过来,她又压低了声音问温梓然:“梓然啊,你家小将军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你娘这般不留情面?”
温梓然也是哑然; 好一会儿答道:“也没有什么,是阿娘误会了。”
在宴黎登门之前,温梓然其实并没有将昨天那场误会放在心上,毕竟在她心里自己是没吃亏的。她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哪怕宴黎当时衣衫不整,可她都看不见,能有什么关系?再说衣衫不整的是宴黎,被人看到的也是宴黎,怎么算都不是她吃亏吧?
可秦云书不这么想,事情是怎么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的温梓然也不清楚。想到当时是自己主动过去敲门,还把没插稳的门敲开了,温梓然难免有些心虚,隐隐的也替宴黎觉得有点冤枉。
老板娘不满足于这样敷衍的回答,还想再追问两句,却见秦云书已经转身走了过来。她知道这或许算是母女俩的私事,于是也闭了嘴,抱着洗衣盆干笑了两声,喊道:“阿,阿秦。”
秦云书微怔,旋即意识到或许是自己之前的反应太过,吓着老板娘了。这让她略微赧然,走过来的脚步也略微顿了顿,然后也不去抢老板娘手里的衣裳了,直接转向了厨房:“没什么事,我先去给小黑弄点吃的,这些天没人喂它都饿瘦了。”
小黑其实刚被宴黎投喂过,喂饱了才送回来的,但此时听见主人说要给它做吃的,仍旧高兴得摇着尾巴汪汪叫——没办法,在将军府和小白的待遇对比太过惨烈,宴黎对小白是抱着宠着,对它就是不屑一顾,哪怕也被洗了澡喂得饱饱的,可哪比得上在温家得宠?
一颗差点儿碎成渣的狗心,在秦云书这里终于被黏上了!
小黑跟着秦云书进了厨房,院子里的老板娘抱了半天的洗衣盆也累了,顺手放在了水缸边的地上。然后她打开盖子往半人高的水缸里一瞧,可怜巴巴就剩下缸底还有一点水了,别说洗衣服,就连中午做饭都没水用。她只能把盖子又盖了回去,无奈的叹了口气。
又等了片刻,敲门声响起,不用猜也知道门外是谁。可门是秦云书锁上的,老板娘也不敢开,于是只好看向了还在院子里的温梓然,问道:“这门,还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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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黎是没干过什么活的,虽然她出生之后经历坎坷,但无论是在山林还是回到将军府,显然都没有让她干活的道理。就算不是家务,而是劈柴挑水这样的体力活也是一样。
温家小院里并没有水井,将军府里倒是有,但宴黎显然不好回自己家去挑水,她爹知道得跳脚,最后只能去了街尾。毕竟这条街上像温家那样没有水井的小院也不少,因此街头和街尾都有水井,街尾的离温家小院稍远了些,不过不用从将军府门口经过。君羊八二四五二零零九
宴黎就这样拎着两个水桶跑去了街尾,没费什么功夫便打满了两桶水。提在手里拎一拎,虽不比她练武时举的石锁压手,但一直拎着还是有些沉的——其实她看到过别人挑水都用扁担,但谁叫她跑得急,没来得及在温家找找看呢?
没奈何,小将军只好提着两桶水回去了,走了大半条街的距离回到了温家小院外,结果就看见了两扇紧闭的大门。她心中顿时觉得不好,忙放下手中的水桶敲了敲门,结果却是没人应。
宴黎头一次做这样讨好人的事,还被人嫌弃的拒之门外,心里忍不住生出了些挫败和委屈。她盯着紧闭的院门站了片刻,张了张嘴想要喊些什么,可最后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她知道院子里是有人的,也知道自己敲门她们听见了,那么再喊什么也是无济于事。
小将军委屈,可小将军从来不是个轻易放弃妥协的人。她低头看了看脚边放着的两桶水,又扭头看了看旁边一人来高的院墙,忽然一咬牙,拎起桶水后退了两步……
小院里,老板娘见门外的敲门声已经停了好一会儿了,也不知门外的人是不是受不了委屈离开了。她心里其实有些不赞同秦云书的做法,毕竟温梓然的倾心和宴黎的诚挚她都看在了眼里,这样的两个人即便身份上不那么般配,可若真心要在一起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老板娘不知道前一天发生了什么,可温梓然都已经说是误会了,秦云书这样将人拒之门外便显得相当不近人情了。所以她便在这事上多留意了两分,听到院门外久无动静,也是忍不住向着院门走了过去,边走还边嘀咕道:“就这么走了?少年人脸皮还是不够厚啊!”
温梓然其实也还在院子里,说不上是不是在等宴黎,但人回来了她没去开门却是真的。
老板娘嘀咕着刚走到院门边,便听旁边墙上一阵响动,她下意识的抬头去看,便见着那墙头上猛地蹿上了一道身影。等她惊吓过后定睛一看,那爬上墙头的不是她以为已经走了的宴黎又是谁?
温梓然也听见了些动静,可这响动有些陌生,不禁出声问道:“郑姨,怎么了?”
老板娘张了张嘴,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答话才好。不过也不等她回答,便听墙头上的小将军开口道:“郑姨,这水桶你接过去吧,我就不进院子了。”
说着话,一只水桶从墙头递了过来。
老板娘听着小将军跟着温梓然喊她“郑姨”,怔愣的抬手去接。水桶入手却并不很沉,她低头看了一眼,桶里的水已是洒了大半,只剩下了小半桶。
隐约猜到了事情经过,老板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抬眼间却看见了少年眼中的倔强和那紧抿的唇。宴黎也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去看院子里的温梓然,她把水桶递给老板娘后便翻身从墙头上跳了下去,没一会儿又翻上了墙头,只是费力打来的水又只剩下了半桶。
院门就在旁边,可水都提过来了,却偏偏要用这样费力的方式送进院子,想来也是可笑。但宴黎非但没有提开门的事,等到老板娘将两桶水都倒入水缸之后,她还要回了水桶,又跳下去打水了。
少年人的执拗似乎有些可笑,但那份用心同时也令人动容。
老板娘终于忍不住了,走到温梓然身边对她道:“梓然,我看小将军对你真是挺好的。他那样的出身,以前肯定没挑过水,今天跑来帮忙就不提了,现在这样还不肯走,是用了真心的。”
温梓然闻言眼睫略微颤动了一下,忽而转过身道:“我知道,之前只是阿娘误会了。”
说完这话,温梓然转身回了厢房,但看似平静冷淡的她,其实脑袋里已经乱成了一堆浆糊——阿兄这些天的态度她不是不知道,可越是如此她才越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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