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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间[GL]-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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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晨潇忽道:“可是爹爹,你还没说荆州呢。荆州湖广一带,是受谁的控制?”
云政亭嘿嘿一笑,道:“傻丫头,痴人说梦,还未醒过来呢。荆州府关系南北门户,进可攻,退可守,为世代兵家必争之地。而今,唯独我们湖广一带,既无藩王坐镇,天子也顾及不到。宁王、安王、定王,哪个不想收归己有?三王之中,宁王有江南富庶之地,财力最强,但兵力微弱。想我湖广兵多将广,粮草齐备,哼,你以为宁王不辞千里来荆州,真是来选士子了?他是来探我的底细的。可是,潇儿啊,你真给我出了个大难题了。宁王亲自下令叫你去品恒书院,他哪是好心,是叫你去作人质的啊!你这丫头,真是闯祸的好材料。这下若是爹爹不叫你去,便是公然抗旨,给宁王留下个口实,以后便难与他和平相处了;但若是去了,又会处处受制于人,哎……潇儿,薛女侠对我云家恩重如山,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论哪个藩王,都是薛女侠后裔,这个,爹爹实在是为难的很啊。”
云晨潇秀眉微颦,朗声道:“爹爹错了。这天下,只有一个朝廷,不论哪个藩王,都是朝廷的大臣,爹爹您也是朝廷大臣,当然是为了天子,为了朝廷了。”
云政亭哑然失笑道:“哈哈,潇儿说的不错。可是,身不由己呀,你还小,不懂得这世事艰险,宦海沉浮,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清?哎,今日,怕是跟你说的太多了……罢了罢了,你回去歇着,叫老父好好想想,怎么给宁王一个托辞吧……可他虎视眈眈,又岂可轻易罢休?”
云晨潇沉吟片刻,无意间看见父亲深刻的皱纹,忽觉得他苍老了许多,再也不复当年光景。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她不禁心中一荡,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陡觉胆气横生,似乎冥冥之中,她的路自有天定,早已由不得自己了。当下说道:“爹爹,不用想了。宁王殿下一番好意,女儿怎能辜负?我又怎会让爹爹为难?爹爹放心,女儿这就收拾行装,随宁王南下江浙。”
云政亭大惊失色,凝视着女儿那毅然决然的脸颊,到嘴边的话竟是说不出口,只在心中想道:“潇儿,真的是大了,长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书院读书,才是云晨潇故事的开始。。。。
情窦初开
第8章 柔情向谁诉
次日,云晨潇便叮嘱小七收拾行囊。小七不明就里,反复询问,云晨潇这才支支吾吾道:“七儿,我是……我是跟宁王去品恒书院读书,七儿……”
小七本来漫不经心的收拾东西,听了云晨潇这话,却忽地双手一松,手中的物件随即落地,但她却毫无知觉,眼中充满了恐惧。云晨潇瞧得疑心,拾起地上的物件放到桌上,拉小七坐到床上问道:“七儿,你怎么了?我是去读书,又不是去阴曹地府,你干嘛这么紧张……”
“小姐再莫说了!”小七尖声打断云晨潇的话,言语中已略见哽咽之音,焦急的反手拉住云晨潇的胳膊问道:“小姐,你是跟宁王去的?那,老爷,老爷就不阻拦吗?”
小七话语奇怪,想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丫鬟一个,怎么会知道宁王底细?云晨潇却是不防,但听出她声音的异样,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读书又不是坏事。七儿,你都多大人了,还哭鼻子?这样吧,你也收拾一下东西,跟我一起去吧。去读书,身边总也要有个人伺候吧。想那宁王殿下,也不会这么小气的。”
小七“呀”的一声,先是低着头,慢慢的,才难以置信的看着云晨潇,云晨潇本以为她会欣喜若狂,美滋滋的去收拾东西,不料小七脸上只稍纵即逝的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喜悦之情后,便再也寻不见了。又过一会儿,她那清丽的眼中晶莹剔透,似有泪花闪动。
云晨潇愕然愣住,也不知小七怎么的了,连忙哄道:“小七,你是不想去吧?好好,不去算了。我又怎么会勉强你?哎,我只想着自己快活,却忽略你的感受了。”
小七猛地摇头,泪水已然夺眶而出。云晨潇按着她的肩膀急道:“那你是为什么?”
小七拭了拭泪水道:“小七想去,一千个想去,一万个想去。小七就想永远伺候小姐。可是,小七又不能去。我……我真的不能去……”她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底到了极点道:“要是我真的只是小七,那就好了。只是小七,就只是小姐的小七,再也不是别的了。”
云晨潇听得不大清楚,糊里糊涂道:“你不是小七,那还能是谁?”
小七略一整理愁容,定神道:“没……没什么。小七随口说的。”她说着慌手慌脚的整理着东西,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波涛汹涌。然而,心为情所困,也不知是激动还是伤心,连手都是颤抖的。
云晨潇颦眉看着小七娇小的身影,隐隐觉得此事略有蹊跷,一把紧紧拉住小七的手问道:“不对!小七,你肯定有事瞒着我的,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还是,有人威胁你,不许你跟着我去?还是,小七你另有苦衷?”
小七的泪水再一次忍不住涌出,咬的嘴唇发紫,几乎要咬出血来,却仍是倔强的摇摇头,一言不发。
云晨潇柔声道:“七儿,你我情同姐妹,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你放心,不管是谁威胁你,自有我给你做主。可是,小七,你有什么苦衷,你倒是说呀!你这么一言不发的,叫我怎么帮你?”
小七颤声道:“小姐,没人威胁我。只是,小七真的是不能去。小姐,你到了江南,说不定,会遇到你更想见的人。只是……只是小姐记住,万事小心谨慎,无论对谁,不可全抛一片心呀。”
云晨潇越听越奇,只觉坠入层层谜团之中,不但父亲,就连这贴身的小丫鬟,也变得高深莫测起来,浑不是平日里简简单单的样子。
云晨潇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小七这才微微一笑,红着脸极不自然的将手从云晨潇紧握的手中抽出来。云晨潇轻叹了一口气,正色道:“小七,你不愿说的事,我便不勉强。你哪天想跟我说再说吧。不过小七,你也记住,不论你有什么难处,至少还有我帮你。”
小七一时无言以对,欲言又止的愣愣钉在原处。
云晨潇摸了摸小七额头,微笑道:“怎么?欢喜傻了吗?”
小七嘤的一声,一头扑入云晨潇怀中,紧抱住她道:“小七若是做了大错事,小姐会原谅吗?”
云晨潇嘻嘻一笑,道:“不会。”
小七的心顿时似被硬生生的撕开一道大口一般,冷风猛灌,疼痛欲绝,眼前一黑,几欲栽倒。云晨潇瞧见小七竟是这么在乎自己随口一句话,忙回手搂住小七解释道:“是不会原谅你。因为你无论做什么错事,我都不会怪你的,压根儿就不用原谅。天大的错也不怪你。再说了,你会犯什么错?无非是摔了几个瓶子,碎了几个碗什么的。”
小七胸口一热,抬头来颤声问道:“小姐当真?”
云晨潇扬眉正色道:“你还不信?骗你是小狗!”她脸上神色坚定,却又带了些狡黠。
小七芳心可可,扑通乱跳,但又无限欢喜,脸上红晕一现,满足的道:“那,那便好了。”
云晨潇感到小七心跳加速,脸上发烫,也不疑有他,只当是小七是被吓着了,以至于脸红心跳的,当下抱着小七拍了怕她的背道:“那胆小样儿吧,赶紧承认,是不是将爹爹的古董花瓶摔了?要我去给你说个情?”
小七“嗯?”的一声,也不言语,只将发烫的脸埋在云晨潇怀中,再也不想抬起来了。
三日之限转眼已过。这日,云晨潇刚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小二便慌慌张张的跑来道:“小姐,好像是来迎你的人来了!老爷叫你去呢。”
云晨潇打趣道:“来迎我的?迎亲的吗?呵呵……”
小二挠挠后脑勺,尴尬起来。
云晨潇也不在意,拉起小七道:“七儿,走,你送我一程再说。不然一个人太闷了。”
小七却缩起来窘道:“小姐,我就不去了……我……不能……”
云晨潇本来是满心期待,但见小七这般勉强,火热的心登时犹如冰敷,一凉到底,熠熠的神采陡然消失,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失望道:“那……算了。七儿,以后我不在家,你自己可要照料好自己。”说罢又看了小七一眼,慢慢离去。
小七看着云晨潇的背影越来越远,忍了好久,只觉心中纠葛缠绵,万般情意,不吐不快,忽地放声叫道:“小姐……小姐!”这一喊,不觉间双眼已是泪水模糊。
云晨潇心中一跳,却再也没有回头,大踏步的走了出去,只是莫名的觉得,心头有点乱。小七似乎还在叫,但终于没有勇气追上去。那声音也越来越微弱,不论喊声还是抽泣声,都随风逝去了。
大厅内,宁王束发玉冠,月白蟒袍,腰际淡色镶龙锦带,足蹬玄色浅靴,中间正坐,闲适逸态,意气风发,一手捧着一盏茶,慢慢的品着。身旁左右站的两人,正是云晨潇在荆山书堂见的那一文一武。云政亭一身官袍笔挺,右方下座,表情凝重,低头看着地板。
云晨潇一诧,没想到宁王会亲自过来,而且身着正装,看似很正式的样子。她漫步上前,行叩拜大礼道:“民女云晨潇,见过宁王殿下,殿下千岁……”
宁王陡然放下茶杯来,笑道:“贤侄女,何必跟本王客气?平身赐座。”
云晨潇也不推让,站起身来,在云政亭下手处坐下。
宁王点点头道:“好,云丫头也来了,本王是不虚此行啊!云帅,我把你女儿带走,你不会心里对本王不满吧?”
云政亭额上冷汗一冒,忙道:“下官不敢,潇儿能得王爷赏识,是她的福分,下官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满?”
宁王哈哈大笑道:“云帅,真是深藏不露啊!只怕是心口不一吧?”他略微一顿,又道:“哎?云帅,云夫人哪去了?本王听说,云夫人李氏,闺名儿唤作小薇,可是一位大美人儿啊,云帅你金屋藏娇,哈哈,也不叫本王看看吗?”
云政亭全身一震,心中暗惊道:“这宁王忒的神通广大,怎么连小薇的闺名都知道?如此看来,我的一举一动,可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呀!”他想到这里,已是汗湿衣衫,起身拱手小心答道:“贱内昨日染疾,身子不适,请王爷恕践内不敬之罪。”
宁王淡然一笑道:“只怕不是身子染疾,是受了人一脚吧?哎,也不知是谁这么大胆子!替本王向云夫人问个安。就说本王说的,谁胆敢在云帅府上撒野……”他说着走到云政亭身侧,轻轻拍了拍云政亭肩膀,一字一顿的低声道:“本王定不饶他!”
云政亭头皮发麻,连连答道:“是,是……”
宁王点点头道:“知道就好!云帅,本王这就启程了。荆州门户,还要靠云帅好生把守才是!”说罢早也踏步出去。
云政亭见宁王走远,狂跳的心才渐渐定了下来,道:“潇儿,你……”
刚才那一幕,云晨潇早已是看得一清二楚,当下坚定得道:“爹爹放心,女儿应付得来!爹爹,保重!”说罢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急步跟上宁王。就这么自信满满,不卑不亢的,出了云家大院,出了荆州城门,出了湖广地界,出了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家乡,踏上了一条风雨不归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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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车交替,行了差不多十日,云晨潇一人独自一辆马车,浑浑噩噩,就只吃吃睡睡,也不管外面如何。有时宁王也会来跟云晨潇聊几句,云晨潇此时对这位风采照人的宁王,仍是仰慕,仍是欣赏,但再也不是单单的小女子的心思,对他的仰慕与欣赏中,夹杂着些许揣摩与研究,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本事,最主要的,是他有什么缺点,有什么短处。可是十天过去了,宁王似乎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的人物,云晨潇绞尽脑汁,也没发现他什么弱点。非但如此,宁王身边的人,也似一个个无底的深洞,透着几分不凡。云晨潇心思缜密,观察入微,仍是一无所获。好在她倒也不是要刻意发现什么,就是纯粹的好奇。后来发现无功,便也不再执着,只是每日推演算术,自己出题自己解,尽得算学中的精妙,倒也自在。
这日,云晨潇正低头做题入神,忽然马车猛然刹车,她随车子往前一顷,前额刚好碰到车内茶座。
云晨潇吃痛,不由得大皱起眉,掀开帘子问道:“干什么呢?”
那车夫跳将下来,正要说话,却见钟豹走了过来。他连忙放下马鞭,作揖道:“钟大人!”
钟豹也不正眼瞧他,径直向云晨潇看去。云晨潇认出钟豹就是那日推她的人,对他没有半分好感,再加上她此时微有怒气,便放下帘子来,不去理钟豹
钟豹在车外朗声道:“云小姐,现在已经到了杭州城了。王爷叫你歇息一下,明日收拾行装,跟着慕容先生前往雁荡山品恒书院。”
云晨潇没好气的答应了一声。钟豹见云晨潇如此目中无人,心中颇为不服道:“你这丫头,还来劲了吗?王爷也不过是一时尝鲜,等玩腻了,还不知你这小丫头魂归何处呢。”当下愤愤离去。
当天,云晨潇被安排在宁王府附近的一家豪华客栈住下。与其说这是个客栈,倒不如说是宁王府的专事招待住所。宁王喜好结交天下朋友,颇得人心。而王府雷池重地,闲人不得进。宁王就买断附近几处大客栈,无论来人是谁,只要有本领,皆可入住,费用由宁王府承担。不少江湖亡命之徒,惹上官司的,或被仇人追杀的,仗着几分本领,皆投靠宁王羽下。官府自然不敢再为难,就是那些江湖中人,多半也是受过宁王恩惠,拿人的手短,只要人在宁王府地界,无人敢动手,这似乎已成了一条江湖铁律。
云晨潇进入客栈,眼观六路,早已看出有不少形形色色的江湖人物。她好奇的东张西望,忽听身后那人木然说道:“云小姐,你最好不要去招惹这些人,不然,可没有好果子吃的。”
云晨潇回头一看,正是那日看她卷子的慕容先生。这慕容先生单名一个光字,是品恒书院的山长,除此之外,云晨潇对他一无所知,此时听他出言提醒自己,便笑道:“多谢慕容先生提醒。”
慕容光哼了一声,形如槁木,面无表情的带着云晨潇前行。云晨潇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心道:“这老头儿,又是一个怪人!难道宁王身边就没有一个正常的人吗?”她此念未觉,那慕容光忽然回头,一双死鱼眼盯着云晨潇森然说道:“云小姐,老夫怪则怪矣,你可不能对宁王殿下不敬!”
云晨潇吃了一大惊,颤声道:“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呢?你究竟……”
“哈哈哈哈,慕容师叔,看你这样子,枯木神功,可是又有长进呀!侄子佩服的紧呢!”
这声音从众人头顶传出,云晨潇大为好奇,抬眼望去,找了半天,只见最高的房梁上坐着一个人,那声音,似乎就是此人所发。
慕容光脸上稍一动容,说道:“哦,原来是霍师侄,怎么,你也来投靠宁王殿下了?”
房梁上那人又是纵声一笑,说道:“霍某纵然不堪,却还没到投靠他人,做他人门下犬的地步。师叔就是师叔,境界比侄儿确实高多了!”
慕容光心头微微一怒,但转念一想,遂笑道:“霍横扬,那你来这宁王地界,总不是来喝酒的吧?难道是,哦,是了是了,你们火门,特立独行,气焰嚣张。是不是水门的师侄女们,看着不顺眼,找你们火门的麻烦来了?”
房梁上的人这次却不再说话,云晨潇只觉眼前红光一闪,也不知那人怎么变身,就已到了身前。云晨潇定睛一看,但见这人高大威猛,浓眉鹰目,鼻挺口方,相貌粗狂,脸色泛红,身后背着一口大刀,像一座山一样,矗立在眼前。
云晨潇一见他,登时认出了出来,喜道:“大个子!是你呀!”
霍横扬本来不防慕容光身旁的人,此时云晨潇一喊,他才注目看去,认了一会儿,随即笑道:“妹子,好呀?咦,我只道你男装淡雅潇洒,换了女装又是这般清丽脱俗,一下子没认出来呢。你怎么跟着老木头混到一处去了?不好,不好了!”
云晨潇一下哪及细说,心神一动,问道:“大个子,那日骑马追你的姑娘呢?”
霍横扬听了,登时大窘,本来就泛红的脸色更是罩上一层青紫,冷冷的道:“那日是哪日?哪有什么姑娘?”
云晨潇急道:“你怎么不记得了?那位姑娘貌若天仙,一身青衣,还叫你师兄呢。”
云晨潇不问还好,她这一问,慕容光得意的看着霍横扬,嘲讽道:“果然,不幸被我言中了?那日这丫头在荆州拿出那片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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