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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间[GL]-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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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废武功,交出秘笈?”林清影冷笑一声,逼视着云政亭道:“你若是光明正大的与唐门决战,无论胜负,我都敬你是条汉子。可是你,你为何要利用我,用这么卑鄙下作的手段,你……”
“夫人此言差矣!”云政亭粗暴的打断林清影,厉声道:“英雄不是穷兵黩武去逞匹夫之勇,有计谋不用而硬拼硬强的,那是笨蛋!夫人不想想,唐门弟子各个身怀绝技,且唐家堡机关重重。我若不用阴谋手段,只怕损兵折将也难拿下。我军中子弟也是人生父母养,我又岂能看着他们白白牺牲?”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稍缓道:“夫人若是怪我也是应该,但政亭自问不愧良心。与千百战士的性命相比,政亭只好伤了夫人一人的感情了。”说罢将怀中的包裹放在林清影屋内,撩袍而去。
林清影望着云政亭的背影,心中有股难以言喻的伤痛滋味。云政亭,到底不是她梦想中磊落坦荡的大丈夫。虽然他有他的理由,但她也有她的固执。林清影缓缓的打开那包裹定睛看去,却原来是唐门三绝的不世秘笈。她一下怔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兀自出起神来。
天下终于恢复了太平,云政亭也不用再东征西讨的出战了。云家在荆州一住就是三年,云政亭也渐渐在这里站稳了脚跟,女儿云晨潇也一天天长大。而林清影,却在这太平恬静的生活中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云政亭却也不去寻,他知道,林清影不是水源澄,她从来没有属于过他。既然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又何必去强求呢?她本是孤高翱翔的凤凰,哪会甘心久居牢笼?
云政亭下令府内所有知情的人不许声张此事,只说夫人突染急病,不幸过世。夫人生前思念故乡,便将夫人尸骨连夜运回了蜀中。
但是,林清影究竟去了哪里呢?也许是真的回了蜀中,与绿水青山相伴,也许是隐姓埋名,行走江湖行侠仗义,也许,她跟本就没有离开过,只是欣慰地看着女儿的成长,微笑地看着长白山上的皑皑白雪,注视着那遗世独立的背影呢?
作者有话要说:
如上,给林清影写个外篇……
情何以堪
第44章 相煎何太急
夜色已深。天与地不再分明,到处漆黑的一片,远远望去,天地如墨,分不清哪是眼前,哪是尽涯,只有黑暗的永夜,吞噬了世间的一切。忽然间,只见头顶乌黑的天空忽然划过一条苍龙也似的精光闪电,照的世间犹如白昼。借着这闪电的亮光看去,才知道这里是个罕有人至的荒山小道,远处的荒山在这苍龙的隐射下,犹如一个个青面獠牙的乱舞魔兽,山上的高树迎着狂风呼呼作响,更像那怪兽发出的尖利无伦的嘶嚎,叫人听来心里不由得一颤。过了良久良久,才又听到“轰隆”的一声闷雷,苍天都仿佛被这雷震得撕裂了一道口子,倾盆的大雨便顺着这裂口接踵而至,如汹涌狂奔的海啸,一泻千里,所到之处尽成汪洋。
便在这滂沱的雨中,远远有一个白衣人提剑狂奔。那白衣人速度奇快,转瞬即至。忽又有一道闪电劈下,才看清那白衣人容貌。这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她五官秀逸绝伦,当真称得上是造化之钟,天公之爱,仿佛将天下女子所有的钟灵昳丽,百媚千娇都完美的汇集在她一人身上。然而此时这白衣女子似是受了什么莫大的痛心打击,娥眉紧蹙,一双妙目中满是晶莹剔透的泪水。只是她紧紧的咬着下唇,极力隐忍,不让泪水流出。唇间已然有血丝顺着她赛雪欺霜的肌肤缓缓滑下,但片刻间就被雨水冲淡。虽然如此,却仍能从她含泪的双眼和满脸坚毅的表情之中,看出她心中愤愤不平的情绪和坚定无比的信念。她此时浑身上下无一干处,惟独那柄宝剑却是滴水不沾。只因她奔跑速度太快,雨水打在剑身上,随即向后弹落,不留一丝湿气。电光一闪之际,那宝剑反射出刺目耀眼的光芒,似要与闪电一争高低。七彩剑罚а丈恃蓿诜缬曛斜手蓖αⅲ闳缯夤媚锏牟磺凉且话恪�
“小悠儿,你要去哪里?等等我嘛!”
这白衣女子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这人甚是急促,大步流星的几个起落,想要追上前面的女子,只是那白衣女子速度委实太快,后面这人追了好久,仍是差了一大截。这人没办法,只好在她身后大吼了一声。这人内力甚是丰厚,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她这一喉竟能压过刚才的响雷,直震得百兽仓皇,天星欲坠,世人听了无不变色,仿佛青山都下意识的退避三舍,生怕给这人的声音劈碎了一般。
那前面的白衣女子听了这力拔山兮的声音,猛地娇躯一震,热血为之一涌,心神为之一夺。但她只是瞬间微微一愣,马上就回过神来,浑似没听见这虎啸龙吟的巨吼一般,兀自发足狂奔。只不过那眼中的泪水更胜,如满溢的无数珍珠,再也收不回来,奔跑时尽数洒在了身后,伴着无边的雨滴,一起落在大地上,也不知滋润了哪一株草木,浇灌了哪一束野花。
后来这人内力虽精,却好似不会什么轻功口诀步法,只是毫无章法的乱跑一通,身形笨拙疏漏,实在是比不得那白衣女子的步法精湛,体态轻盈,空有一身绝世内力,却不知如何使用。就因这一停一吼,只落得更加靠后了。眼见白衣女子渐行渐远,便要没在黑夜中,她心头更是急如火烧,当下跂足四下一望,忽然心生一计,当即走到路边,向下看去。只见那路下壁立千仞,是个陡峭的悬崖。崖上杂草重生,乱石分布,但却直通山脚,不似这山路盘山而建绕老绕去的,倒是一条下山的捷径。
这人见得如此,也没丝毫犹豫,顺手摸了一条长藤条,拿在手中抖了抖,将其一端绑在附近一棵大树根部,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拍了拍藤条,口中喃喃的自言自语道:“藤条藤条啊,我云晨潇的小命,还要多仰仗你老兄了!”说罢也不顾峭壁危险,也不顾藤条柔翠,只将身子一轻,整个人急速向下坠去。
只过了一会儿,云晨潇便觉腰间一紧,想来是藤条用尽了。云晨潇便再在拿山间藤条接上,再一步步的下落。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云晨潇只觉自己手脚劲力无穷,好似真如壁虎一般,与这山壁有着天然的契合默契。且这一坠下来,体内真气似有感应,能自行化解了这番下坠的无俦重力,重新收回体内任督二脉,化为补旧生新的内力。也是云晨潇艺高人胆大,又担心水心悠安危,如此下放了十来丈后,向下一看,仍是不可见底,照这样的法子下去,只怕水心悠早就冲过去了。云晨潇眉头一皱,心中发起狠来,不耐烦的解开了藤条,双腿一曲,径直向下跳去。这一跳只觉耳边生风,那雨滴打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浑身的血脉全往脑门涌去,几欲淤血发昏。云晨潇大骇,急忙用手扯住山间杂草或是石块,以免直摔山下。说来也怪,云晨潇的双手双足竟似真个有黏性一般,能紧紧的扣住山峰,保持身子平衡。这般几次下来,云晨潇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下降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有时竟能一跃数十丈,再平安落地。云晨潇觉这法子好,只管拿来用,也不去多想。其实这正是她体内土门内力起了作用。五行之中,土有厚德载物之性,生化藏纳之能,是以土门内力厚重博大,最是脚踏实地,沉郁稳重。轻身功夫也与别的门派不同,是从大地而走,借大地之无穷力量生化内功,繁息气力。而土门的绝学盾地之术,更是土门内力上升到了与大地合二为一,精气共化的出神入化之境界,端的是上天入地,妙到毫颠。云晨潇此时所学尚浅,更不懂得调息运功,只是情急之下自然而生,虽不能到浮游六虚,出入幽具的地步,应付这陡峭的山壁却也是绰绰有余了。
不出片刻功夫,云晨潇已然下了峰来,她甫一站定,就瞅见那白衣女子自山路奔来,两人便刚好打个正着。
云晨潇心神一凛,此时见了这白衣女子,不知怎地忽有些忐忑起来。她压住心中的异样,拦在路中间正色道:“小悠儿,我知道你心里难受的紧,当真生受你了!可是,你能否听我一句话?”
那白衣持剑的女子正是水心悠。此时突然见到云晨潇从天而降,急急坠下,心头暗暗一惊,生怕她有个闪失,刚要舍身去接,又瞥见她竟然平平稳稳的落地,这才放了心来定睛看去,但见她掌心都满是烂泥,十个指头的手指甲都略有脱落,掌中更是鲜血长流,连雨水都冲不开了。那原本神采飞扬,温雅神秀的一张脸上全是污点杂草,腰上兀自系着一根烂藤条,不住的喘着气,想来是为了追她,费了不少气力。
水心悠心中一软,本想上前将她扶起好好照料一番,但心念急转间,猛地打了个激灵,甩过头去道:“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若是为了你那禽兽不如的爹爹,我打死也不要听一个字的!”她说这话时,已是双目紧闭,不多看云晨潇一眼。
云晨潇听得水心悠语调冷漠,一腔热血已是冷了一半。她伸手将脸上的杂草抹去,颤声道:“他……他好歹也是你爹……你不能……”
“你住口!”这句话刚好触动水心悠心底深处的隐痛,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她厉声大喝道:“我宁愿我爹爹死了!对,他死了。云政亭,他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我爹?”说着抬起眼睛,死死的盯着云晨潇,咬牙切齿道:“你给我让开。我今天就要把云政亭的狗头取下来,给我娘报仇!不,不,不光云政亭,还有那个逼我娘的狗王爷,他们统统不得好死!”
云晨潇听得心中一寒,上前几步,水心悠忽然将宝剑伸出,对准云晨潇的喉头,却柔声细语的道:“小狗儿,你知道这把宝剑叫什么吗?”
云晨潇丝毫不惧,微笑着摇了摇头,又向前走了几步。水心悠竟不撤剑,那剑尖已是抵住云晨潇的喉咙。甫一接近宝剑,云晨潇便觉一阵飘渺无形的剑气袭来,她心中忖道:“好一把把威严森寒的利器!”两人各有所念,一时间僵持在原处。
水心悠轻声一笑道:“这把剑是当年叶师尊的随身宝剑,叫做‘幽冥剑’,你知道为什么吗?”
云晨潇亦是一笑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却知道,小悠儿你平时从不用剑,今天却把宝剑都拔了出来,足见你气到何种程度了。”她说到这里缓缓一顿,深吸了一口气道:“小悠儿,爹爹当年是对不起澄儿阿姨。可是血脉相连,他毕竟是你的生身父亲,你就放得下这骨肉亲情吗?”
“哈哈……”水心悠轻蔑的笑了一声,沉声道:“生我者母亲,养我者师父,关他云政亭何事?小狗儿,你可又在废话了!我说了不要听的!”
云晨潇听得水心悠口气软了下来,心中一喜,低眉看了看这阴森森的宝剑,伸出手去想要把这剑拨开。
孰料水心悠娇喝一声:“别动!”忽然手腕一抖,分毫没有退让,快逾流星的抖出一朵七彩剑花。也不知水心悠用的什么高明手法,那剑花一环套一环,层层相扣,错落有致,共分七色,绚丽异常,在黑夜中煞是醒目。只是她到底念及云晨潇安危,故意将剑尖偏了半寸,险险的从云晨潇脸颊一闪而过,只划得云晨潇半边身子都是火辣辣的,待她低头看时,身上衣衫已是被这无形的剑气划得七零八落,手臂上一道道的红印触目惊心。她见得如此,似有些不相信的看了水心悠一眼,低声道:“你……竟要伤我吗?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了么?”
水心悠干净利索的一招完毕,剑未垂下,亦不前进,仍是抵住云晨潇喉头要害,只是她悲痛酸楚,持剑的右手已是微微颤抖,剑尖在云晨潇鄂下不住的摇晃,便如吐着长信的蟒蛇一般,随时都有可能将眼前的事物吞入腹中。
“这便是幽冥剑!‘幽冥剑出四极慌,不染鲜血不回鞘!’”水心悠此时的语调已是低沉到了极点,也冷到了极点,真如把持冥界的判官一般,是那么的阴沉忧郁,又是那么的气势夺人,她一声冷笑道:“我今日背水一战,连剑鞘都扔了,是没人拦的下我的。从今天起,我这三尺幽冥剑,只求为天下受欺负的女子讨回一个公道,不斩尽天下负心薄幸之人,誓不回鞘!”
云晨潇胸口一热,脱口而出道:“好,好一个为天下女子讨回公道!可是,你能杀了我爹,能杀了宁王,你能杀尽所有的人么?小悠儿,你这个讨法,是要看着他们家破人亡吗?是要看着人家妻离子散吗?若是这样,你自己的罪孽不是更重了么?世道便是如此,岂是你杀几个人能改变的了的?”
水心悠哈哈一笑道:“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休得啰嗦了,你今日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说罢一声娇喝,御起长剑,直冲云晨潇身前,只点到她胸口未曾深入,便已是撤剑回手。饶是如此,也已寒光大胜,剑气四溢。这幽冥剑果然是剑中极品,自有一股寒气冰风自剑身源源不断的涌出,将周遭的雨滴尽数凝结成冰,如一枚枚事先预备好的暗器一般,灵巧乖张的向云晨潇弹了出去。
云晨潇识得厉害,不敢硬接,又更无他法,只得侧身闪过。水心悠借着这空挡,身子一轻,足下生风,绕过云晨潇,径直向荆州云家大院走去。
云晨潇此时方知水心悠无意伤她,刚才不过是卖弄她卓越的剑法,好叫自己知难而退。云晨潇想通此节,不由得嘿嘿一笑,心中也畅快许多,心想:“好,小悠儿,只要你还有所顾忌,我就不能看你乱开杀戒。”只她思索这片刻,也是急急追上。
荆州云家此时已是大门紧锁,因为下了大雨,门口连灯笼也没有挂。水心悠抑制住心头悲愤与眼中热泪,提气纵声道:“云政亭那贼子,出来受死!”
她这声灌注真气,虽然声音不大,却能直入人耳,云家上下各个听得一清二楚。不出片刻功夫,便听得府内悉悉索索,众人打着纸伞,持着灯笼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见是个美貌少女,都是一怔,面面相觑的不知如何是好。
其中一个年岁颇大的似是管家,见得水心悠,轻声问道:“你是……你是小姐白日里带来的朋友?哼哼,不知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水心悠睥睨一笑,道:“我不与你废话。我只要见云政亭那狗贼。你去传话,我给他半炷香功夫,若是他不出来,我便进去找他!”
那管家白日里见得水心悠与云晨潇行为颇为暧昧,又听她语气毫不友善,只道她是因为云政亭阻碍此事心中不爽才来故意找茬。当下轻哼一声道:“凭你这黄毛丫头,老爷岂是你说见就见的?来人哪,把她给我撵出去!”
众家丁得令,纷纷围了上来。但一来见水心悠姿颜冠绝,不忍下手,二来见她虎视眈眈的,自有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慷慨气概,一时间竟是无人上前。
那管家平日里骄横惯了的,见得如此,指着众人破口大骂道:“一群废物,一个小娘贼也拿不下吗?”
水心悠听得这话,肩头微微一耸。众人只见她手臂暴张,形如鬼魅,天边精光一划而过,幽冥剑已是抵住那管家的胸口,又听她道:“本姑娘的话你没听到?还不去通报?”
那管家也是随着云政亭战场拼杀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此时虽被水心悠制住要害,仍是临阵不乱道:“哼,你这淫亵丧乱的女子,竟去勾引我家小姐,你好不要脸!你还想要见老爷,痴心妄想吧!今日只要有我在,你这贼子就休想踏入我云府半步!”
大概这管家平日少拜了神仙,刚好撞到水心悠枪口上。水心悠也是吃软不吃硬的,听罢这话吃吃一笑道:“好,你不去通报,我便送你去通报。也叫云政亭看看,他的硬气管家是何模样!”当下再无保留,长剑一抬,只听那管家“啊”的一声惨叫,手中纸伞被他抛在地上,左手已是垂软的耷拉下来,右手附在左手的手腕处,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渗出,看来已是被水心悠挑断了手筋,这只左手算是就此废了。
众家丁只道水心悠貌美如花,哪知她出手如此狠毒?当下众人节节后退,再没有一人敢上前拦去。
水心悠仰天一笑,厉声道:“兀那老贼,你是第一个祭我幽冥剑的人。我看你还嘴硬?”
老管家亦是哈哈一笑,朗声道:“老子带兵横行塞外,如何栽在你一个小娘们儿手中?你这□□你要杀便杀,老子若是求个软,算不得好汉!”
水心悠眼中寒气一闪,道:“既然如此,休怪本姑娘剑下无情!”那个“情”字刚出口,长剑已然到了管家门面。那管家行伍出身,随云政亭沙场打拼半生,也算得一名宿将,只是刚才疏于防备,才被水心悠一招制住,此时见得宝剑过来,竟不去闪躲,长啸一声,提起醋钵也似的拳头,便向水心悠天灵盖砸去。
水心悠不意这人如此硬气,竟使出这等战场拼命的招数来,不得不回防一招,一时间长剑竟是一偏,从管家肩膀闪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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