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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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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走在雪地上，突然脚下一阵骚动，白骨掀开雪摇摇晃晃地爬出来挺吓人的……
《亡灵历史》十分真实，真实到笙竹好像真的感冒了一样，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声音因为咳嗽而变得嘶哑，脸上通红，脑袋昏沉。
笙竹这一病，急坏了那几个年轻人，他们本来准备找草药，可天寒地冻的，又是亡灵天灾，杂草都见不到一株，别提找药草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赶路时轮流把笙竹背着，路上多搜集枯枝，晚上生火取暖，融雪取热水喝。他们将肉干让给了笙竹，自己啃着干巴巴的饼子。
几经折腾，终于到了城市。
笙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不能守城，而非要深入森林。
外围是木头做的栏杆围墙，里面是泥土做的城墙，被大雪覆盖，有着坍塌的危险。
真是不可思议。
谁能够想象未来时，这里会变得那般繁华？还有矮人族特制的大炮能够守城。
笙竹咬了咬唇，因为高烧还是难受得很，背着她的年轻人飞快地跑进城，呼喊着医师。
“城里来了一位优秀的光系魔法师，我看看能不能请她来为这位女士疗伤。”一位士兵见笙竹生病太过严重，便匆匆跑了出去。
笙竹烧得睁不开眼，脑袋像要爆炸，整个人似乎都要被烤熟了。当地的一位小姑娘给她简单地换了衣服，就被塞进被子里，迷迷糊糊的差点睡过去，直到门突然被推开。
“就是这位，能治好她吗？”士兵小哥的声音迫切而带着期望。
“当然。”这声音……
笙竹费力地抬眼看去，入目的居然是万分熟悉的脸？！
泱洛？！她想叫唤，但实际上已经没多少力气开口，喉咙也疼得厉害。
泱洛在床边坐下，指尖拂过笙竹的脸颊，高温似乎要灼烧她的手掌，泱洛低笑，用只有笙竹能够听见的声音，“高烧？”
笙竹抿着唇没有理她。
“你的魔法等等恢复了？”泱洛并没有贸然出手，她把屋子里的人都请出去，才又坐回来。
“嗯。”
泱洛给她倒了杯热水，扶着笙竹喂她喝下，“能控制暗系魔法不抵触我的光系魔法么？”
“没试过。”喝过水，笙竹的嗓子好受一些，她缓了缓气，“这个游戏，是想干嘛？”
“我提出的，让全大陆了解到当年思诺他们究竟付出了什么，才封印了亡灵大军，让大陆得以发展繁衍到如今那般繁荣。”泱洛手背贴着笙竹额头，看着小公爵被冰凉刺激得抖了一下，随即又舒服得放松下来的小表情，不自觉勾了勾嘴角，“作为历史的参与者，感同身受。”
“所以，是封印出问题了？”笙竹不蠢，哪怕发着高烧，一下子就猜到了问题核心。
“是的，恐怕维持不了多久。”泱洛把毛巾在凉水里浸湿，拧干擦着笙竹脸颊，“和我去封印处看看？”
“你在邀请我组队？”笙竹眼睛亮晶晶的，有些不可置信。
第17章 思诺
“是。”
“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也不是不能去。你通天塔多少层了？”
“十二层。”
“那你别闯关了，我想和你组队。”笙竹语气里带着些许命令的意味，毛巾被捂热，她忍不住蹭了蹭泱洛手指，“我在第十层，很快的。”
“好。”泱洛应下，准备通关《亡灵天灾》出去后就从队里踢个人，空出个位置。她将毛巾再次在冷水中浸湿，低眉看着笙竹虽然迷糊却止不住得意的模样，轻笑，“可还有事？”
“这个游戏，每个玩家都参与吗？”笙竹看着泱洛，忍不住问，“为什么我们可以遇见？”
“你一过末时就进游戏了吧？”泱洛将毛巾给笙竹敷上，“在同一时段进入的玩家在同一副本。下一时段则是下一副本。不过副本之间没有任何差异。”
“可以认出谁是玩家谁是NPC吗？”
“不能。”泱洛说，“因为真实。”
真实……
笙竹想到那位叫做维尔的老兵，喉咙一紧，抿了抿唇。的确，真实。
“所有人的副本都是一样的吗？如果不是立刻进来但是和我们在同一副本的玩家……”
“错过就是错过了。”泱洛说，“《亡灵历史》不是每个玩家都能通关。”
“并且，每个ID只能进入一次。”泱洛看着笙竹，“在这个游戏中的你死了，不会有第二次让你重来。”
只能玩一次的游戏？
笙竹怔怔地看着泱洛，“那如果有人觉得只是游戏随便玩玩……”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泱洛探了探笙竹额头，入手处还是一片灼热，她叹了口气，“我去给你找些药草。”
说着，泱洛起身给笙竹捻了捻被角，“若是思诺大人来了你还病着……我不会等你。”
笙竹一怔，明白了泱洛的意思。
思诺来到这里，就是说亡灵大军也会来，她如果病着大概就是死路一条，这时候泱洛的确没有等着她这个累赘的必要。泱洛她，应该是要追随思诺去经历《亡灵历史》主剧情的，也就是……封印亡灵骑士大军？
“这历史是真的？你们怎么知道？”
“溯洄。”泱洛站住，低头看着笙竹，莫名有种高傲不可接近的感觉，“思诺先辈是精灵族圣子，即将继位的精灵王，献祭……武器装备，都是历代精灵王一直传承下来。”
“这个游戏，不光是矮人族，是各族族长联手赶制出来的。”
溯洄，是一种魔法。
可以从物品上窥得曾经的一些事情和图像。当然，是从这个物品的视角去看的。
加上各族古籍记载，还原思诺这时候的历史并不难。
笙竹点了点头，握了握拳，浑身却因高烧无力得很，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感受到泱洛似乎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眼皮有些沉重，笙竹裹紧被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泱洛熬的药苦到了一种境地，几乎是她推开门，笙竹就被熏醒了。要不是泱洛脸上笑意温和，气息也没变，笙竹几乎以为泱洛被调了包，而这个假泱洛想要毒死她。
笙竹抬头想挣扎一下，就听见泱洛声音温和却莫名扎心，“血族公爵应该不会害怕喝药吧？”
笙竹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一脸不屑，“怎么可能。”为了证明一般，她坐起身子，拿过泱洛手上的碗便一饮而尽，屏着呼吸，笙竹将空空的碗翻转一下，一滴未剩，她挑了挑眉，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挑衅地瞪着泱洛。
“如此便好。”泱洛眉眼弯弯，说不出的动人，她接过碗，“一日三服，很快便回痊愈。”
笙竹脸色有些僵硬，她生硬的将喉间欲上翻的药水咽下，低了低眉，“我想一个人休息会。”
泱洛果然没有多留，转身离开。
看着门关上，笙竹狠狠拍了拍自己胸膛，将那恶心的味道咽下去，又翻身下床灌了好几口凉水，却还是祛不下那苦涩，干呕了好一会儿，才怏怏地爬上床。
笙竹觉得一日三服，自己很快就会退出游戏了。
药虽然苦涩，效果却也显而易见。不过两天，笙竹已经可以生龙活虎地下床到处溜达了。
只不过，第二日，就传来需要撤退的消息。
无论是葭萌那边的亡灵，还是从陵稽攻来的亡灵大军，都不是这座小“城市”能够抵御的。在笙竹心里，这里面被称作小山村似乎更加合适。
笙竹以为泱洛不会走，但实际上消息一传来，泱洛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这座城市会覆灭，留下来就结束游戏了。”泱洛明确的知道这一战的杀伤力有多大，损失有多惨重。
笙竹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帮着泱洛一起疏散这座城市的居民，然后在城边不远处的荒山上找了处破旧山洞住着，等着亡灵大军来临。
“维尔呢？”笙竹在帮忙疏散时看见了那个曾经的中年男人，他看上去十分憔悴，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好像受了伤……
男人眼神是虚的，他看着笙竹，却又好像是透过他看别的什么。过了许久，在笙竹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的时候，他开口了，“维尔……为了掩护我从骷髅海中逃出来，不小心被咕吱入体了……”声音嘶哑得厉害，说出这段话似乎耗尽了全身气力，他侧过头，将一袋子行李背在背上，没有再搭理笙竹，一步一步艰难地离开。
眼尖的，笙竹看见了男人腰间那一壶酒。
那酒壶被擦得蹭亮，被丝线系在男人腰间。
笙竹在原地呆怔许久，看着男人快要消失在雪地的身影，珍而重之地行了一礼。
在亡灵天灾期间，这种事只是，寻常而已。
亡灵大军靠近这片土地的时候，泱洛很快发觉了。下一秒，笙竹便听见一阵高亢的龙吟？
金色巨龙翱翔天际，一阵龙息直接喷洒而下，亡灵骑士大军不过百人，他们整整齐齐列成方阵，齐齐举起盾牌，将那龙息抵挡下来。
“龙族……”
“是龙王。”泱洛低声道。
笙竹点了点头，历代龙王好像都是骚包的金色来着。
她们远远观望着，大地的震动令笙竹不得不扶住旁边树干，亡灵大军每前进一步，大地都颤抖一下，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根本想象不出他们足有百人！浓郁的亡灵气息从他们周身发散出来，灰色雾气逐渐笼罩这块区域。
泱洛抬手凝出一块光之屏障，将她们二人笼罩其中。
“不过去吗？”
“那边有屏障，”泱洛看着龙王猛地俯冲下来，利爪与亡灵大军相击，又飞快地腾空而起。
笙竹确实看见了有人想要冲过去帮忙，却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拦下，那些人似乎有些怔然，狠狠地敲了敲墙壁，趴在那儿紧张得看着。
“历史是无法更改的。”泱洛是这样说的。
当翼人族在天际出现，一遍遍使出风系魔法消耗亡灵大军时，兽人战士披上矮人族特制的铠甲冲锋陷阵，清理着周围愈发狂暴的骷髅海。
咕吱从地底冒出，后方突然亮起，在血月之下，光辉突然就洒满了大地，咕吱一沾上那点光，便爆炸开来，被净化得干干净净。
泱洛呼吸一滞。
笙竹顺着看去，那男人坐在洁白的独角兽背上，光辉自他周身散落，整个人柔和而温暖，仿佛就是光明本身。
思诺……
那位，光精灵思诺。
他戴着王冠，那是笙竹在精灵女王头上看过的王冠，包括他的法杖也是。
亡灵大军一下子狂躁起来，幽绿色的亡灵之火变得诡谲的血红，血月的光辉给他们镀上一层血色外衣。没有任何号令也没有任何嘶吼，亡灵大军整齐划一，伴随着骷髅海一同冲向思诺。
悠长的龙吟响起，风系魔法在骷髅海中肆虐。兽人大军并不敢对上亡灵大军，只是狙击着骷髅。
思诺身后是精灵族弓手，几乎是一瞬间，各种魔法元素汇成的箭矢如雨而下，在单一的血色里强势地插进浓墨重彩。
十余头巨龙在天际吐出龙息，各种魔法元素几乎汇成海浪席卷亡灵大军。而亡灵骑士们却岿然不动。亡灵元素凝结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屏障，将攻击尽数抵消。
亡灵骑士长，最前方的一位骑士，他白骨的手臂扬起，带着佩剑狠狠落下，所有骑士都发狂起来，猛地冲过去。
笙竹眼尖的看见骷髅海中有人在差点被击中时化为蝙蝠飞起，而后又猛地反击。她看见矮人族在那时还很拙劣的机器，他们四五个人操纵着一台，努力杀敌。
所有人，大陆的所有种族，似乎在这时候就已经凝在一起，也许在比这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团结一致。
就好像当初超清的虚拟投影一样，笙竹呆怔地看着这宏大的战场。
泱洛唇紧紧抿着，失了血色，有些泛白。
第18章 雪花
亡灵骑士大军的攻击迅猛而决绝，在一头巨龙攻击时一时不慎，被骑士长抓住机会，佩剑狠狠掷出，刺破龙鳞，钉了进去。灰色的雾气很快侵蚀，巨龙发出痛苦而绝望的□□，它的肉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被腐蚀，被刺进去的地方已经露出白骨……
龙王猛地俯冲下去带起那只巨龙，高亢的龙吟中夹杂着愤怒与悲戚，战事愈发惨烈。
“这……亡灵大军，根本不能与它们近战啊……”
“亡灵元素侵蚀极强。”泱洛声音很轻，陈述了这个事实。
尤其是，亡灵骑士大军散发的亡灵元素。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那时候，思诺之前，每百年一次浩劫，刚刚修养回原来的状态，浩劫便又来了。他们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没有发展的时间……
或者说，即使发展了，也抵不过亡灵骑士大军的铁蹄，迟早化为虚无被湮没在尘土之下。
“思诺到底是……怎么献祭的？”看着后方不断用魔法攻击消耗的精灵们，笙竹怔怔的。思诺好像并不是一开始就抱着献祭生命封印亡灵大军的想法啊……
后代长老们口耳相传，一直一直都让笙竹以为思诺是一个大圣子，心怀天下的那种，直接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大陆后来无数代的平安。
但如果这个影像是根据溯洄投影……
“思诺是精灵王，是最有天赋的精灵。若他不死，精灵族会迎来史上最大的辉煌期。”泱洛声音淡漠，令笙竹听不出她的悲喜，“这次行动也好，远程消耗也好，都是他提出，精灵族魔法弓箭手也是他一手训练。”
笙竹看向那光明独角兽上的精灵，忽然觉得光系魔法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哪怕她是血族。
猛地一声龙吟在耳边炸响，龙王的爪子开始被侵蚀，已经露出白骨。他狠了狠心直接断爪，踉跄地想飞离，亡灵骑士长却猛地一个冲刺，带着亡灵大军，佩剑高举眼看就要斩断龙翼！
翅膀一断，龙王必死无疑。
光盾猛地挡下攻击，但显然比不过那亡灵魔法。思诺直接与光明独角兽解除了契约，他周身的光元素猛地绽放，亡灵骑士攻击竟是一滞。
“走！”他低喝道，身后的龙王如梦初醒，踉跄而狼狈地煽动翅膀，剩下的龙爪想抓住思诺一同离开，却被思诺一个光盾推远。
与亡灵大军近距离接触会怎么样？
思诺绚烂的金色长发尽数褪为惨白，他眸子却明亮如初，光元素似乎沸腾起来，发疯一般朝他涌去。
“捆灵锁！”
翼人族煽动翅膀，风系魔法加速，金色的绳索被他们拉着转动，将亡灵大军包裹其中……
一个有着两撇小胡子的年轻人猛地冲过来，他背上有着青绿色的龟甲，绿色的纹路格外清晰。
一口鲜血喷出，思诺周身光元素越发浓郁，几乎看不见他的身形。
只是随着一声悲怆的龙吟，思诺猛地握住亡灵骑士长的佩剑，剑柄贴着他的胸膛，剑身从他身后刺出。
血液也变成了金色，滴在亡灵骑士长持剑的白骨手上，竟是发出销蚀之声，亡灵感觉不到疼痛，他欲抽出佩剑，却被狠狠禁锢。
捆灵锁将他们牢牢捆住，思诺低声呢喃着笙竹听不懂的语言，侧目却看见泱洛泣不成声。
巨大的法阵在亡灵大军脚下出现，土地一寸一寸陷下，思诺身形变得有些透明，似乎马上就会消失。光元素如网一般罩住亡灵大军，包括他们身上不断发散出来的亡灵气息……
一寸、两寸……
一直到亡灵骑士的胸腹处也陷入土地，他们爆发的亡灵元素猛地汇聚，几乎要冲破光元素的屏障！但刹那间，那两撇小胡子的青年化为巨龟，一下子压在光屏障之上，将亡灵元素直接压下！
他的肉身被侵蚀着逐步消散，却没发出一声。艰难地看向几乎化为透明的思诺，耳畔似乎听见一声温柔的叹息。
一切，尘埃落定。
却又只在转瞬之间。
无言的悲恸令笙竹心中苦闷极了，却又不知为何苦闷。结局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她看着场景飞快转换，荒凉的土地开始冒出嫩绿，开始有树苗抽枝发芽，看着树苗成群，看着它们变成苍天大树，看着它们变成如今的葭萌大森林……
只是，在封印之地。
在它还很荒芜的时候，一位穿着金色长袍的独臂男子拿着一束花来到这里，将花束放在封印中心，泣不成声。
游戏通关。
笙竹从虚拟终端脱离时，还是木然而呆怔的，她呆呆地躺在床上，直到风汐有些慌乱地跑过来，问她是不是梦魇了。
梦魇？
笙竹抬手触到一片冰凉，才后知后觉自己居然又哭了。
不是梦魇。
只是历史那般沉痛，她有些受不起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虚拟终端几乎要被各种评论挤爆炸。
每个人所谈都离不开《亡灵历史》四个字。
——我把他当成游戏在玩而已啊！为什么那么虐？！谁能懂被莫名其妙的屏障挡在战斗区，眼睁睁看着思诺男神消失的痛苦啊！
——楼上！我还是一直追随着思诺男神从陵稽来到的葭萌！结果关键时刻一道屏障就？？？别提了，现在眼睛还是肿的。
——我TM就是想混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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