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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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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扬?安德烈亚?斯泰奈》。”尹时京以为他是对它们有兴趣,看清书脊上的字以后轻声说,“是她晚年的作品,写给她年轻的同性恋情人。”
  “我听过它。”萧恒这样说,并不打算将它从书架上抽出来。
  他曾经在别人那里见过这本书的中译本,只是一次都没有翻开过。他不知道它究竟是一本怎样的情书,或者病中的低语。它的书腰上印了一张合照:衰老伛偻的女人和留着胡子的年轻男人,任谁都会认为他们是两代人而非情人。
  ——你的温柔,它把我带向死亡,而你也一定在无意识地渴望,我的死亡*。
  忽然他想起这句话,回头去看尹时京,尹时京对这个地方没有太大的兴趣,眼神散漫却柔和,正漫不经心地翻一本还算新的诗集。记忆回溯到许久某个阴天的下午,尹时京从外面回来,快步走过花园,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他自己难以察觉的优雅。
  他不渴望死亡,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更不会害怕尹时京带给他的那些东西。


第22章 
  上午十点钟,萧恒起床后没有见到尹时京,随即想起他昨晚说今早要见位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便自己带上钱包出了门。
  从地铁里出来,看到标志性的玻璃金字塔,他便想起上次和何烁他们来时的场景:时间不巧加旅游旺季,开放的绘画馆里蒙娜丽莎和维纳斯前简直人山人海,除了人头看不了任何东西。
  星期三的许多展馆都对外开放的好日子。他没有仔细看地图,就是漫无目的地在馆内逛,偶尔经过一两个从断臂维纳斯方向出来的旅游团。卢浮宫实在是太大,藏品实在是太多,到处都是雕塑和油画,若是要每样都仔细看过去并了解背后的故事,只怕一周的时间都不够用。
  比起镇馆之宝蒙娜丽莎,他看了最久的一幅画其实是《梅杜萨之筏》。真迹永远比仿品和缩略图来得震撼,他盯着画中人绝望哀苦的脸庞,似乎自己也置身于巨大天灾之中。
  途中尹时京打来电话,说那边实在是太过热情,邀请他去自己家做客,可能要晚一些才能回去——按一开始的安排,如果尹时京能在晚餐前离场,两人可以约着一同去什么地方。
  哪怕不做什么,光是沿河畔走一遭,欣赏一下巴黎夜色与波光粼粼的塞纳河都是好的。
  他没吃午饭,一整天就在馆内消磨,先是绘画馆,再是古埃及馆和古罗马馆,大部分是仔细看,少数是走马观花。临到离馆,望着头顶翻滚的浓云,再看到其他步履匆匆的路人,他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滂沱大雨便从天而降。来时艳阳高照,傍晚大变天,饶是及时上了出租,他还是浑身上下湿透,寒意顺着往骨髓里钻,要人直打哆嗦。出租车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白人男性,看他模样实在可怜,主动把空调温度打高,还找出毛巾让他稍微擦下头发。他连声道谢,对方却只是摆手,让他快些回家。
  回去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楼洗澡换衣服。他冻得嘴唇泛青,喷嚏不断,说话嗓音都变了调,直到热水漫过背脊,将寒冷驱逐,才终于生出一些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他洗完澡,正考虑要不要不吃晚饭直接睡一觉,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开门前他以为是尹时京回来了,没想到是女佣Lea。
  女佣端着掺了白兰地的巧克力供他驱寒,还说那边有个人找他。
  工作间的窗帘松松地拉上,只有一盏摇晃的白炽灯作为光源。
  屋内的摆设无比简单,除了那些蒙着布,完成或未完成的雕塑就只有一副画架两把椅子。
  不过是吃个晚饭的功夫雨势就转小,淅沥沥的,水流在玻璃上形成网络,又在地砖上投下一圈圈的波纹,宛如潮湿的水底。萧恒推开虚掩的门,里面的人没有像是没有察觉到有人来了,仍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在纸上画着什么。
  “阿姨,你找我有事吗?”萧恒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我的思路卡住了,有些静不下心来,想要个人陪我说说话。”尹琼放下笔,站起来,走到那完成了一小半的雕塑身边,揭开上头盖着的湿布,让它暴露在视野下,“不会打扰到你吧?”
  “不会的,我对这些也很有兴趣。”
  萧恒注意到她没有完成的半张画,画的是个看起来有几分眼熟的年轻男人,牵着狗走在桥上。
  “就是它吗?”想不起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干脆不再多想的萧恒抬头看那尊雕塑。
  “是啊,就是它,我可算是为它操碎了心。”
  尹琼不急着动手,只是站在远处慢慢端详它,仿佛要把每一个小细节都牢记在心。
  在萧恒眼里,它已初具一个人的轮廓——从骨骼和肌理的分布来看,应该是个年轻男性。它的五官模糊,肢体语言也暧昧不清,离完成应当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可不知为何,光是这么一个粗略的黏土人形,他就能看出某种近乎于活着的宁静。
  “我不太懂雕塑,但是它就像活着一样。”他低声说自己的真实感受。
  “是吗?”尹琼伸出手比量它各处的比例。
  不知道是太过感性还是事实如此,从萧恒的角度看去,她仿佛要拥它入怀。
  她的背影单薄且瘦弱,仿佛《罗丹的情人》里某一幕场景投入到现实里。
  “嘘。”刹那间,她竖起一根手指,从桶里取了黏土在它的躯体上涂抹、修补,又用刻刀剔去多余的部分,将它一点点变成自己想象中的模样。
  见她投入,萧恒不再说话,拿起她搁置的笔,在一张新的画纸上涂抹起来。
  窗外的冷雨仍然在下,玻璃上很快凝结起一层细密的雾气。他本来只是想凭借记忆画一下白日里的卢浮宫,但下笔总有犹豫——犹豫了太多次不如停下。
  “你看起来有话要说。”
  等尹琼忙完一个阶段坐下来休息,一眼便看出他心里有事。
  “那副画,他……”他欲言又止。
  他想起来这画上的男人像谁,或者说,是尹时京像他。
  “你不都猜到了这是谁。”尹琼坦然承认,“是的,是他爸爸,血缘上的那个。”
  当初尹家二老对她大发雷霆,多次逼问她男方的身份,她都没有说出对方究竟姓甚名谁,只一口咬死尹时京是自己一夜春风的产物。萧恒如何都想不到她会对自己讲述那神秘男人的事情,就像他怎么都想不到里面居然另有隐情。
  “我不记得为什么我要生下他了。”
  她和尹时京那姓名不详的生父起初的确是一夜情。
  对方是巡回乐团的大提琴手,谈吐优雅,多情英俊,令她沉迷无可自拔。一夜之后,他们谈了小半年的恋爱,但半年里从未考虑过更进一步的关系——她有学业,他更不愿安定下来。等热恋的激情过去,两人频繁争吵冷战,最后因为乐团将要去往奥地利发展,两人草草分手。
  “分手以后一周左右,我意识到自己怀孕。我不知道该不该留下来——那段时间我总是喝酒,还有可能用了不该用的药,不是大麻,是感冒药。医生建议我生下来,他们总是这样,搞人道主义那一套。我回到住处,日子稀里糊涂的过去,直到四个月第一次胎动,我才意识到我身体里真的有个小孩而不是肿块。”
  她凝视着那尊人像,笨拙的黏土在她纤细的手指下有了生命和形体,却谈论从自己身体里诞生的另一个生命。
  “在我决定生下他时,我哪里知道怀孕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会胖,会呕吐,会失眠,会水肿得不像样子。我属于妊娠反应很严重的那种,好几次实在受不了,都想打掉他,可电话都拿在手上,却怎么也拨不下去号码。犹豫着犹豫着就到了分娩的那天。他是早产儿,不足月,因为要当心感染住了一段时间的温箱。我心里忐忑得厉害,可护士把他抱给我的一瞬间,又觉得是值得的。”尹琼眼里闪动着似悲似喜的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说那么多,我其实是个很不称职的母亲。他小时候我总把他丢给保姆和朋友,后来带回国了又让爸爸妈妈帮我照顾他,自己满世界跑,连他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萧恒心中五味陈杂。
  小时候的尹时京完全就是白人小孩模样,因为容貌和普通亚洲小孩迥异,导致许多人都拿好奇目光看他。那些目光有好有坏,一次萧恒无意听见几个高年级男生称呼他为怪物,恼火得不得了,走上去跟他们打起来,为此被请了两次家长。
  无论家长老师怎么问,他都不肯说出打架的真正缘由——对于还是个小孩的他来说,“怪物”是个很可怕的字眼,他不想自己难得的朋友知道有人对他抱持这样的恶意。
  没想到这件事被尹琼当做自己失职的证明。
  “他从小就跟我不亲近。不过也不能怪他,我想着我已经生下了他,没有把他打掉,而且他不是一个人长大,又衣食无忧,就心安理得地忙着自己的学业、事业还有一次次的恋爱关系,忽略他是我的孩子,无论如何都是需要我的。直到他十几岁,我和当时交往的男友分手,因为空虚和厌倦,第一次回头审视起我和他的亲子关系,才发现自己究竟错过了多少。愧疚和亏欠中,我想过逃避,于是我又回了法国,而他要准备留学,又是很长时间没有沟通。”
  萧恒记得,在英国的那几年里,尹琼会定期给尹时京寄来贺卡和礼物,而尹时京也回礼,除此之外便不再有了。他沉浸在自己的混乱里,只当他们母子关系不错,没多问过一句。
  “后来呢?”
  既然尹时京肯来参加她的订婚仪式,那这段关系定然是得到缓和。他想知道缓和的契机。
  “有一年,他主动给我打电话,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却很犹豫要不要去追求。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我提起自己的事情,还是这样的隐私,我几乎惊呆了,连电话都握不住。他不等我回答,继续说,那个人可能并不喜欢自己,而且已经和别的人在一起。我听出他是痛苦——他也会痛苦,我只要这样想想就心如刀割,这次是他主动和我说,那之前他没和我说过的又有多少次?我买机票飞往伦敦,我知道,如果我再不做出点表示,他会对我彻底失望。”
  原来跨出那一步的人竟是尹时京,可萧恒已顾不得思索这件事,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尹琼正在说的话题上。
  “说实话,我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在许多事上,他都比我勇敢。如果不是他劝我,我可能直接无法跨出失败的阴影接受Romain。我只能劝他等待,或者放弃——看起来他选择了等待。今年秋天,他告诉我,他和那个人在一起了,还对我说谢谢。”
  “他喜欢的人或许有点离经叛道,但他愿意和我分享他喜欢的人,我就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他失望。从小到大我都亏欠他,我作为母亲,应该为他着想,爱他所爱的。”尹琼的眼眶微红,显然是做过一番心理斗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萧恒想说,他明白,他怎么会不明白。
  如果他也能有尹琼这样好的母亲,那该多好。


第23章 
  一中采取全封闭式教学,没有双休只有月假。
  这天刚好是月初放假的时间,只强制上第一节 晚自习。出校门后萧恒看了一眼头顶灰扑扑却还亮着的天空,心中充满了不现实感,仿佛还是不肯相信自己就这么自由了。
  他家和学校不在一个市,平常要么有人开车来接要么他自己坐火车回去。他在校门口看了一圈没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宝马,便背着书包打车去了火车站。
  “徐姐,我妈妈在家吗?”确定远离了其他同学的目光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机给他们家保姆徐姐发了条信息,很快就得到了肯定回答。
  他不在的日子里,他妈妈时常会去他外公外婆家小住,加上她精神时好时坏,经常忘了他回来的时间,所以每次他都会提前确认,免得横生枝节。
  路上车转了三趟,到家都差不多快要转钟,他从楼下看,发现自己家的窗户是暗着的,不知道是不是都睡下了。
  上楼以后,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客厅里一片黑暗,徐姐的房门虚掩着,里边透出一点显示屏的荧光。他没有去打扰她一天里最安逸的几个小时,转身进了餐厅,发现温热的饭菜摆在桌上,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显然是有人数着时间准备好的。
  他简单吃了顿晚饭,收拾好厨房,上楼敲他妈妈的房门。
  “进来。”
  他妈妈披头散发,穿睡衣坐在床上,定定地盯着窗外,连他进来了都不看一眼。
  “你最近去外公家了吗?”他坐到她的床边,拿起柜子上的梳子替她梳起乱糟糟的长发,“不过你要是想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没什么,有事就给我发短信,我虽然不会立刻回,但我保证我只要看到了就会请假回来找你。如果你不想一个人在家,又不想去外公外婆那里,听说最近卡地亚发布了一批新珠宝,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父亲骤然离世,留下偌大家产给他们母子。代表尹氏前来收购公司资产的尹泽给了她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将尹氏5%的股份以市价做抵偿。这听说是尹老爷子的意思,为的就是能保证他们孤儿寡母能一生衣食无忧。
  珠宝、新衣服、戏剧还有音乐会,萧恒想不到还有什么她感兴趣的东西。
  她仍不作声,甚至都不知道有没有把他说的话听进去。
  “随便你吧,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他梳得很慢,偶尔碰到打结的地方都一点点解开。细软的发丝从他的指尖滑落,再如沉重的缎子一般铺在她的背上。他眼尖,忽然看到鬓角的地方有几缕已经斑白了。
  “医生开的药记得吃……”
  “我没病。”讲到这个,她终于有点了反应,打断他,语气阴沉沉的,“那药吃了我人不舒服,让徐姐都扔了。你们一个个的都让我吃药、治病,我病没病我心里清楚,是不是不听你们的你们下一步就要把我关进精神病院里了?”
  “……怎么会?”话里恶意迎面而来,他手抖得险些连梳子都握不住。
  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坐在她身后,而她看不见他现在的表情。
  他明白,爸爸意外身亡后,和他感情最深的妈妈深受打击。只要度过这一关,她就会恢复成原来那个温柔和蔼,脸上总是带笑的妈妈……他故作轻松地和她讲学校里的事情——少部分是真的,其他大部分都是根据过去编的。
  一直讲了小半个钟头,他再也讲不下去,声音渐渐地小了。
  整栋楼静阒无声,深沉的夜色倒映在玻璃上,冷肃凄清,而白茫茫的反光更衬得她面白如纸。
  “好了,我出去给你热杯牛奶,准备睡觉吧。”
  他放下梳子,站起来准备离开。
  “不,你不能走!萧恒,你不能走……我,我只有你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他。因为太过消瘦,眼珠有些突出来。
  萧恒看过她和爸爸的结婚照,照片里她身披蕾丝婚纱,头发高高挽起,美得连电影明星都失了颜色,可如今这份美丽已经消逝,他只能看到深重的歇斯底里和恐惧。
  她扯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全然不顾自己尖尖的指甲都嵌进了他的皮肤里。
  “嗯,所以我会代替爸爸照顾你。”他重新坐下来,给门外问询赶来的徐姐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进来,自己能处理好,“我会陪着你的,不会离开你。”
  他揽着她单薄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还不厚实的肩膀上放声哭泣,完全不顾自己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根本承载不起这般沉重的重量。
  “你……”他想说自己被抓得很疼,可话到了嘴边又变了。
  “都会过去的,会过去的。你好好休息。”他心里很难受,是一种想要大喊大叫却无从发泄的压抑,他用只有他自己能听清的音量小声说,“妈妈,我也只有你了。”
  ——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十日的巴黎假日如梦似幻,唯独不像真的。
  返航当天刚好是萧恒的生日。下午两点的班机,来不及大肆庆祝,但吹蜡烛切蛋糕再外带互赠礼物还是可以的。尹琼送了他一支珠宝钢笔,而尹时京的礼物更加别出心裁,是一串钥匙。他研究了半天都没研究出这把钥匙是用来开哪里的大门,而向送礼物的人提问,对方却只是神秘地说等时候自然会知道,差点没让他翻白眼。
  Mendès开车送他们去戴高乐机场,路上尹时京一直在讲电话。从他的回答里萧恒大概能推断出是他公司的人在催他回去,反倒是他,除了中间何烁发信息过来问候了一两次就再没有什么事了,简直两个极端。
  “你是不是不舒服?” Mendès关切地问正靠着椅背养神的萧恒。
  “我……”他昨天晚上没睡好,车内暖气又实在太足,所以显得精神不大好,“我没事,我昨天晚上有些失眠。”
  “是床不太舒服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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