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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那么软-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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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顾笙道。
  “小事,忘记在代王府里的一切,代王是病死的。”代王说完,命人去庭院里准备,这么多年投壶,她就没有输过。
  顾笙仰首看着屋顶,深呼一口气,道:“好,我想看看你给君琂准备什么了。”
  庭院里的风大了些,代王的衣袍被吹得呼呼作响,她让顾笙先投,自己站在后面看着,不断以言语扰乱她的心神。
  顾笙三箭只投进一箭,气得不行,回身瞪着代王:“你能不能闭嘴,吵死了。”
  她屡屡失错,气的眼眶发红,扔了箭,欲骂李齐的时候,却见她身子晃了两下,经风就倒。顾笙三两步走过去,伸手扶住她:“你赢了,不欲你争。”
  李齐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支撑不住,自己眼前发黑。她忽而抓住顾笙的手臂,道:“你让陛下过来吧。”
  冬日将至,他该等得不耐烦了。
  ****
  君琂手中诸事繁杂,逆党一事还在盘查,朝中人人自危,她忙于此事而无暇分身。
  她上奏陛下时,却扑了空,只得暂时搁置。回署衙后,有人来报长安城内有人在大肆收购古玩珍品。
  这些都是商人之间常做的事,君琂没有起疑。
  她不知的是这个‘商人’就是代王。代王将手中商铺尽数低价卖出,得来的银子一则抚恤受她牵连的兵士家属,二者去购买古玩珍品。
  珍品有市无价,一时间长安城内的价格猛地增长。人人争相恐后地去贩卖,代王得了不少稀世珍宝。
  她只留下些许银子,放在银号里。皇帝来时见到这些银子,勃然大怒,代王在旁轻轻咳嗽,也不在伪装自己,徐徐道:“偌大的代王府也只有这些,叔父不信,我也无法。”
  李棕恼火,代王微微抬首,目光宁静,心境平和,笑道:“叔父也要答应我一事。”
  “何事?”李棕压下怒火,这些银子虽少,却也是白得的。
  她本想说,叔父对君相仁慈一些。话到口中又没有说出,这件事已然惹恼他,再提君琂就会将她扯入泥水中。她不能,细想后道:“李氏几位姑母不设朝政,万望叔父手下留情。”
  这并不是难事,李棕应下了,将代王的银子也一并带走。带走的这些,他并不满足,代王必然有后手,只要他查清楚,就休怪他无情。
  代王一人端坐庭院前,无人处显得寂静,她嗅到了冬日的气息,望着淡淡光色撒在庭院里凋零的树木上。
  数月前,君琂也喜坐于此处,一书一茶,宁静淡远。
  李齐痴痴想着,眼前浮现宫宴上弹奏箜篌的少女,冷静自持,端方从容。不知何时起,她觉得这人倾城,却带着刺,让人止步。
  当襄王叔父说纳她为侧妃的时候,她觉得厌恶。君琂如同清晨的白莲,美得让人不敢去碰,那时她想君琂成为襄王侧妃,必然是可怜的。
  也不知何时起,她总想见一见君琂,知晓她近日可好,入仕后有烦心事。她可以帮忙去解决,因为她是代王。
  那时起,大概君琂这个人就住进她的心里。
  代王痴痴地望着身侧,那里空无一人,她伸手去摸,只有空气。她怀念去西明寺的那日,她可以正大光明地握上君相的手,那段阶梯明明很长,她却觉得很短很短。
  她想多握上片刻,唯此而已。
  阳光落于身侧,她觉得周身无力,想听箜篌,想听君相的箜篌音,她阖眸而想,这大概是永远不会发生的事。唯有退而求其次,她吩咐道:“去教坊寻一会弹箜篌的伶人。”
  吩咐后,她又一人继续坐在庭院里,等着伶人过来。
  待暮色四合时,仆人匆匆而来,道:“教坊无人会善箜篌。”
  “那就去青楼楚馆。”
  仆人不敢应承,代王洁身自好,只出入酒肆,不知青楼楚馆的女子是何模样,他不敢应,就道:“殿下累了,不如明日再听。”
  代王没有应承,脑海里回应过来,代王府在君琂的密切注意下,她若得知自己去请风流女子入府,必然不会高兴的。
  她想想就不听了,摆手示意仆人下去,自己回屋用药。她躺在榻上,脑袋愈发昏沉,眨了眨眼,不想去睡,又坐起来命人将账簿拿来,不知那些抚恤兵士的银子可曾发下去了。
  长夜漫漫,她仔细核对名单,艰难地喘过一口气,眼中的光色灰暗下去,灯火下的人影纤细而落寞。
  她走错了路,已然没法回头了,唯有认真去弥补。
  ****
  长夜幽幽,同样有人无法入睡。
  君琂推开窗户,凝望代王府的方向,她总觉得代王在赌气。西明寺里问她对废帝是否有情,她回答不是,李齐是在生气?
  她不懂少女的心思,尤其是代王这般善谋略的人,揣测她的心思难于朝政大事。
  次日的时候,下人来报,昨日代王府着人去教坊寻会弹箜篌的伶人,可惜未果。
  君琂颔首,亲自写信去代王府,箜篌罢了,她会的。
  代王没有回信,她握着书信发怔,庆幸自己没有去青楼楚馆去寻。书信不能留,她贪恋地望过一眼,置于烛火之上。
  君琂性子倔强,她活着一日,她就会苦等一日。只要她死了,最多一年半载,她就会恢复往昔,同顾笙那般重新嫁人。
  她若好,便是最大的幸事。
  君琂,非我不见,而是命运使然。
  听不到箜篌声,代王也不勉强,将所有的事都办妥后,她觉得无事可做,自己一人在庭院里投壶。
  她坐在那里,箭指着壶口,头晕目眩,耳畔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不用想,也知是顾笙。
  顾笙见李齐投壶,自己也撸起袖子,要跟她比赛。代王凝视壶口良久,唇角干涩,她舔了舔,手中箭很重很重,足有千金重。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忽而道:“阿笙,我昨日想听箜篌,教坊无人会。”
  代王声音带着干涩,顾笙听懵了,教坊无人会的,她怎地就忘了。顾笙走到代王面前,凝视她失神的眼眸,低声道:“你自己也会的。”
  李齐在阳光下凝视自己的双手,手背上的筋脉清晰可见,她有着不一样的触觉。她木然摇首,“我忘了曲调,不会了。”
  顾笙叹息,凝视她深陷的眼窝,抿了抿唇角,与她道:“想听,不如去让君琂过来,我们悄悄地请。”
  作者有话要说:  低估自己了,还没结束。


第204章 逝去
  李齐自然不会同意; 她始终凝望着自己一双手; 枯老、腐朽、麻木。
  她徐徐起身; 看着数步外的壶口; 默然放弃投壶的想法,投不进的。夕阳徐徐落幕; 她心中添了一抹寂静; 与顾笙道:“阿笙; 你回去吧。”
  顾笙勉强笑了笑; “你找到可以解毒的大夫了吗?”
  李齐笑道:“找到了,过几日就来。”
  “当真?”顾笙一喜; 蓦地觉得拨散眼前的乌云; 不住地点头,眸色欢喜; 忙道:“那我回府去了; 你自己注意些,有事让他们去将军府找我。”
  “好。”代王面上笑意深厚,目送顾笙离开; 自己一人落寞往君琂曾经住过几月的屋子走去。
  屋内摆设不变; 每日都有婢女过来打扫,与君琂在时一般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代王缓步走近后; 目光落在床榻上,伸手摸了摸被褥,唇角弯了弯。
  看过一周后; 她躺了下来。
  脑海里浮现成婚那夜的情景,君琂的紧张,说话时的浅笑,以及她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清冷。想过几遍后,思绪开始麻木,她试图找寻君琂的气息,徒自在摸索。
  这里几月未曾住人,再浓的气息也散了。
  代王寻不到后,渐渐困得合眼,沉沉睡去。
  *****
  市面上售卖古玩,卖家卖得风生水起,赚了不少银子,甚至隐隐影响朝廷的财政。
  户部尚书不敢将此事告知陛下,唯有去找丞相君琂。
  君琂对此事也有耳闻,她接过公文后,细细看过一眼。户部尚书头疼道:“城内市价疯长,若不及时遏制,只怕会引起恐慌。再者新帝登基不久,必会出大事。”
  “你先遣人去摸摸底,若是可以拿下背后主使之人来控制局面。”君琂道,她将公文还给户部尚书,这些事她懂得不多,但是代王懂,她隐隐感知与代王有关。
  然代王不肯见她,也不知心结何时能解开。
  她出衙时,傍晚的风吹得人身上刺骨寒冷,秋意甚浓,她在想代王的病可好了,拖的时间有些久了。
  她放心不下,命车夫去韩府,她想见见顾笙。
  马车至韩府时,是韩元出来迎接,他心中敲着鼓,将君相引入府。
  君琂行事历来果断,入内后先道:“韩夫人可在府上?”
  韩元头疼,代王中。毒后,几位长公主避开新帝回封地去了,她身旁无亲近之人,顾笙隔三差五就会去代王府。
  今日清晨去后,就没有再回来,只是不能告知丞相。他笑道:“阿笙回顾府了,丞相有何事?”
  君琂颔首,道:“想问问代王病情怎样,既然不在,我明日再来。”
  她并非是喜欢纠缠之人,于代王,是她今生无奈,纠缠几月,几乎耗尽她的耐心。但她还是想破镜重圆。
  韩元亲自将人送出府门,不知何故,他心跳得厉害,待相府马车一走,立即着人去代王府问一问夫人何时回来。
  相府马车绕着远路,从代王府门前过。君琂唤停马车,顺道让车夫去敲门,来过总要试一试。代王性子良善,温润如玉,十七岁的人多少有些任性罢了。
  车夫照旧被赶了回去,君琂越过他看向代王府巍峨而显得寂静的正门,她有很久没有见过那道门后的景色了。
  她狠狠心,自己亲自去唤门,谁知门人见到她就慌得不行,直接将门关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般毫无规矩,令君琂微恼,然与代王已说不出道理了。
  君琂离开后,门人开门看了一眼,见丞相未再作纠缠,忙去禀报顾笙。
  代王睡了两日都没有醒,顾笙今日过来的,感知哪里不好。偌大的代王府,她撑不下去,清阳长公主不在京,丞相处又不能说。
  她咬咬牙让人去请太医,半路上又唤回来,太医都是皇帝的人,怎么甘心去用。
  府内大夫也在几日前被遣散,她再笨再傻也明白代王的意思,遣散大夫是因毒入骨髓,无药可医。
  李齐是爱惜生命之人中。毒后瞒着君琂四处找大夫,如今又在这个时候遣散,可见这些大夫当真是没有用处的。
  她枯坐一夜后,代王醒了,脸色苍白,她抿着同样苍白的唇角。顾笙看着她:“昨夜君琂来敲门。”
  “与我何干?”代王的声音很轻,轻到顾笙几乎听不见。她没有闹脾气,只道:“你的准备都、都……”
  她实在说不出口,捂着唇角哭了会,“我、我、你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的。”代王神色憔悴,浅笑,眼睛里陡现绚丽的光芒。
  顾笙咬着唇角止住哭声,“殿下,我撑不住了、偌大代王府散了。”
  “散、就散了,兔死狗烹。”代王顿了顿,呼吸困难,怔怔地看着虚空,唇角小弧度地弯了弯。
  见她笑,顾笙道:“君琂心中也有你的,不然她不会挽留你。”
  代王眼中光芒黯淡下去,垂眸道:“我宁愿她不挽留。”她虚弱到极致,几句话就觉得很费力,可是她想把话说完。
  顾笙俯身,听她费力蠕动唇角,声音低微:“她不作、挽留……”
  顿了顿,顾笙屏住呼吸,不愿错过她每一个字:“君家之势、定复鼎盛。”
  顾笙未曾回话,感觉耳畔的呼吸消失了,她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摸到李齐冰凉的手腕,陡然觉得天塌了……
  ****
  长安城内越发冷了,君琂至太极殿时,冷风吹得脸上生疼。
  她在殿外等候时,忽见一内侍匆忙入殿,声音尖细:“代王府传信,说、说代王殿下殁了。”
  君琂木然看着殿内,久久没有回神,见内侍退下后,她想抓着一问,又想到在太极宫内,她只能看着眼前内侍离去。
  皇帝说的什么话,她一句也不曾听进去,出宫后她先去代王府,总觉得是一场梦境。
  她身陷其中,苦寻出路,然她越走越深,眼前一片迷茫,待她止步时,便是代王府门前满目缟素。
  她记得几日前的红灯,那样欢喜、那样夺目、那样璀璨,陡然见到白色的灯笼,她呼吸顿住。府门前尚未有人来吊唁,她抬起冻得麻木的双腿,跨过代王府的门槛。
  几步后,顾笙走来,眼眶通红,只道:“丞相不适合来这里,您且离去。”
  君琂凝视她:“李齐为何这般突然离开?”
  “风寒罢了。丞相该知殿下对你的不喜,逢场作戏,戏演完了就该各自散去,而不该徒自纠缠。”说话间,顾笙将视线移开,不敢面对君琂幽深的双眸。
  君琂看向前方,目色深沉,道:“我不愿与你多作计较,她是藩王,我为丞相,吊唁罢了,你紧张什么?”
  顾笙袖中双手死死捏紧,不得已道:“君相,你、若想代王府在最后几日平静下来,你且止步,代王府即将要散了,你入内有何意义。”
  闻言,君琂猛地回神,新帝善疑,登基几月内不知屠杀多少逆党,代王府门前冷清,也是新帝逼迫的。
  “我只进内看看,不会多加逗留。”她恳求道。
  顾笙依旧不答应:“棺木已钉,君相什么都看不到,何必惹来麻烦,再者你一来,李齐也不想见你。”
  君琂震惊:“你为何这么快就钉棺?”
  冷风吹得顾笙说不出话来,她努力咽下喉间酸涩,回道:“代王无亲人,难不成等着旁人来见她?”
  顾笙的话太过残忍,令君琂望而停步,她这才感知可以有人绝情到这一步,喉间梗得发疼,她迈着虚浮的脚步走出代王府。
  她未曾来得及上车,就见宫中马车来了,皇后从车上走下来,疾步入代王府。
  顾笙大惊,忙去迎接,未曾说话,就听皇后道:“代王尸骸在何处,钉棺了?”
  顾笙心中害怕,李齐没有告诉她皇后会来,她顿了顿,皇后越过她,生硬道:“钉棺就开棺。”
  皇后是来验尸的?
  顾笙不知是惧还是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庆幸将君琂赶走,不然必会起争执。
  代王丧事简易,第三日就匆匆葬入皇陵,渐渐淹没在世人回忆中。
  君琂收到许多顾笙送来的珍品,她起初没有波动,当看到李齐书写的珍品礼单时,猝不及防地哭出声。
  市面大肆收购珍品的幕后人是李齐,她在最后一月里散尽家财,做了很多准备。君琂愈发觉得代王并不是风寒,让人去查代王府出来的大夫。
  太医不可信,顾笙不会说,大约突破口只有那些大夫。
  她在冬至的时候,请假去皇陵。
  冬日里的风带着刮骨的痛意,阴森的寒意,压得人喘不过气,天地苍茫似成一色。
  代王的陵寝在偏僻的角落里,君琂见到的那一刻,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从未体会过爱情,哪怕她再是懵懂,也明白代王的情炙热而单纯。一道遗旨就可说明代王对她早就动心,否则哪里来的遗旨?
  寒风呼啸而过,冷入骨髓。
  她不敢想象李齐最后一月在做什么?李齐看似安静,内心里却也喜爱热闹,十七八岁的年龄也是爱玩的。
  君琂身姿挺立,一人站在那里,寂静无声,无人敢打扰。
  站了不知多久,冷风吹得遍体生寒,她想知李齐病逝的缘由,那些大夫怎么也找不到。长安城内寂静如初,她已然坐稳相位。
  去岁,李齐在皇陵中守陵,她在长安城内。
  今年,李齐依旧在皇陵中,她依旧是丞相。
  一切好像从未开始过,也从未结束。
  ****
  年底时,政务繁杂,新帝不善处理,时有错误,君琂大多时候都会令人重新去做。
  她不知何是忙碌,何是休闲。
  今年除夕佳宴格外热闹,皇帝膝下数位皇子都已封王,宫灯璀璨,映照着欢喜。
  君琂入宫时,陡遇顾笙,她笑了笑。
  顾笙有些憔悴,见来往朝臣见到丞相抬首行礼,心中悲痛,仰望着除夕的明月,忍了又忍。在君琂缓步走来的时候,低声道:“成亲那夜,废帝赐予你的那杯酒中放了牵机。”
  君琂顿愕,回身望着顾笙,眸色震惊:“第二日,我命人探过代王的脉相,并无中毒。”
  顾笙说完后就后悔,面对君琂的质问,她开始躲避,转身就走,被君琂拦下,她无奈道:“我不知晓,亦或那时探不出,君相,你便当作不知此事。”
  她后悔了,覆水难收,看着那株红梅道:“我忙着婚嫁,未曾来得及恭喜君相复起,贺礼改日送上门。”
  顾笙匆匆而逃,留君琂一人站在原地。她看着宫灯,双眸发涩,退后半步,几月疑惑在顾笙这里得到解释。
  她无心参加筵席,急忙出宫,登上马车那刻,内心的悲伤压抑不住。马车驶动的那刻,泪水滑落。
  李齐将一切都掩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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