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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盛开的月亮-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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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洲那边的已婚女人,都是在床上吃早餐的。理由是她们反正嫁出去了,不需要再为一顿饭下楼交际。想到这里,温焕有种很自得的感觉。
    于是她挨着陶清扬,笑得非常惬意。
    反正自己嫁出去了,可以在床上吃东西。
    不过,要是陶清扬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一定会说:“你就是因为懒,原来没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少这样吃东西!”
    “不好吃。”消灭掉一盘子食物后,温焕照例给个差评,把陶清扬那本书远远丢开,“理论知识你哪里不会就去搜索,不用这么广泛地看,管理公司需要大量的实战经验,市场永远比书本变得快。”
    陶清扬苦着脸把书从床的角落捡回来,“问题是实战我也不会啊,只好先学学理论了……等等!什么叫管理公司?”
    她还只是个小助理啊!
    “装傻的人最不可爱了。”温焕一只手点着她的脑门,“别告诉我你现在还不知道,我爸是把你当接班人培养的。”
    “我、我……”陶清扬支吾半天,也没想好怎么解释。
    从见到温爸爸的第一天,她就隐约知道这件事,可那时候想的无非是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做好,然后一步步升上去,可不是现在猛地被提拔啊。
    “你不愿意努力,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了。”温焕嘴巴一撅,开始厚颜无耻地撒娇。
    脸皮太厚了,太厚了……
    旁边的人委屈兮兮地抓着被角,双膝抱起,头深深地埋起来,时不时抬头,送出一瞥哀怨的目光。
    陶清扬感叹她的演技精湛。
    “没有不努力,我就是觉得,觉得……”面对温焕,她还是能说几句心里话的,但纠结的太多,反而不知道该先说什么了。
    温焕打断她的纠结,一针见血道:“你是觉得自己受不起。”
    陶清扬一愣,然后重重点头。
    更确切地说,她是受宠若惊了。
    仔细想想,温爸爸应该不会费心思提拔她,就只为了某一天再把人踢出去,当然董事长也不会那么主动就要自己成为可用之才,所以这一切,应该有温焕在背后出力,说她好话,然后让温爸爸给了一个试用期。
    陶清扬的脑袋渐渐开窍,想到的越多,就越心虚。
    她担不起。
    吃住都在温家,房租和伙食费省下了很大一笔,她的工资已经完全够自己在这个大城市活得很滋润了,尤其是干了那么久高位助理却还领小设计师的薪水,温爸爸虽然没有明说,对她不争不抢的作法也是赞许的。
    只是依旧没给她发助理的工资。
    这说明对方也在观察自己,如果哪里做的不好,是要立刻打回原职位的。
    如果搞砸了……如果搞砸了……
    这是一条不允许失败的路。
    成功了,前途无限,失败了,灰头土脸。
    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叮咚一声,是陶清扬的,但她没有立刻去看,依旧望着温焕,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自己的担忧。
    温焕轻轻笑了:“你在学校里……也是这样吗?”
    陶清扬一惊,被她的话勾起了回忆。
    当然不是,学校里关系简单,她每天意气风发,发誓要闯出点名堂,可到了社会才发现,环境比她想的复杂,那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冲劲儿,也就淡了,沉淀下来变成一座内敛的火山。
    “我想也不是。”温焕还是笑,一只手托住她的脸颊。
    瞳孔上互相刻上对方的影子,无言对视。
    “我,我觉得自己现在很好,很成熟……”陶清扬喃喃地辩解着,温焕是埋怨她,觉得她做事已经束手束脚了。
    “我记得和你刚认识的时候,你拿自己写的脚本来给我看。”温焕移开目光,说起了旧事,“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你有多……傻气。”
    啊?
    陶清扬被她的用词郁闷到了。
    怎么就不能换个好的呢?她原以为对方会说自己很有勇气的。
    “刚来公司没几天就敢包揽那么大的单子,不是傻是什么!呆头呆脑!”温焕语气严厉了几分,看着陶清扬越来越郁闷,自己倒憋不住笑了,“……可是,你成功了。”
    一举惊艳四座。
    陶清扬在心里模仿着她笃定的语气。
    你成功了。
    是的,她那时候不知天高地厚,可也没失败过。
    温焕是想提醒她什么呢?
    “成长的过程都差不多。”她闲闲地挑起自己一缕长发,握在手心,像握住未知的命运,“起初勇敢到张扬,接着收敛到胆怯,最后坚定你的想法,才是成熟。”
    见陶清扬垂着头若有所思,温焕又补上一句:“你只是到了第二阶段,就快熬出头了。”
    她的话听在陶清扬耳朵里,却模糊起来。
    耳边是另一种声音,陶清扬那时刚上大学没多久,认识了一宿舍的好姐妹,聊天时说过的豪言壮语:“我一定会当最棒的设计师,去天辅工作,然后三十岁以前做上创意总监!”
    然后呢?
    “然后还要继续升职啊!一个总监怎么能够!”
    ……好吧,现在天上掉下来的不是馅饼,是金山,把陶清扬咣当一下砸晕了。
    “继续升职”的机会就在她眼前,只因为暂时没有能力,就要任其消失?
    她能甘心?
    温焕轻轻搂住陶清扬,在额头上亲了一下,她年轻的脸庞隐隐透出光彩,“我知道你觉得累,不要管别的,一步步踏实地走,我爸至少还能撑十几年,你还有时间。我在呢。”
    她在呢。
    最后三个字像一声巨雷,陶清扬立刻回神,主动亲了回去,“一个天辅怎么能够!我要把它做到最大!”
    “好,等万一还有内鬼,我再去帮你。”温焕贴着她喃喃,闭上眼睛很陶醉。
    心结得解,陶清扬很踏实地走到桌边,拿出自己的手机看,发短信的人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
    陶家爸爸。
    温焕恍然大悟:“我差点都忘了,你还有个爹呢。是很久没给家里报过消息了吧?一般家长来询问,都是孩子好久没消息,或者出什么事了。”
    她自己平时把温董事长气得跳脚,却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什么叫我还有个爹。”陶清扬顺手抄起枕头扔过去,惩罚温焕的乱说话,咬牙切齿以后又有些愧疚。
    温焕洞悉人心的本事真不是吹的,她的确是一段时间没联系过父亲了,只有刚找到工作的时候激动地打了个电话,之后忙工作,被诬陷,和温焕吵吵闹闹吃喝玩乐,又忙工作……完全没想起来老家还有个爸爸。
    没办法,孩子大了。
    短信的内容简单,只是问她过得好不好。
    可温焕最后那句“或者出什么事”,让陶清扬有点不好的预感,本来打算回个短信,手指却拨出了电话。
    没一会儿就接通了。
    温焕离得远,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只能从陶清扬的回答里收集信息。
    “爸,我挺好的啊,你没事吧?吃的怎么样,有没有失眠?”
    真肉麻。
    “嗯,今天不上班,我帮公司干了点活,领导奖励的休假,能歇到周末呢,工资还不少发,你姑娘厉害呢。”
    温焕撇嘴。
    “……喂,喂!爸,你怎么了?你说话啊!爸?”
    陶清扬的声音慌张起来。
    温焕赶紧凑过去,追问道:“什么事?”
    “……刚刚还聊得好好的,一声响,然后就没动静了。”陶清扬很焦急,又冲手机喊了几声,无人应答,挂断再打,就没人接了。
    她急得都想报警了。
    “你家里还有别人吗?或者离得近的亲友,让他们过去看看啊。”还是温焕比较镇定。
    “对,我有对门阿姨的电话!”陶清扬才反应过来,赶紧打另一个号码,不多时有个声音慈祥的老阿姨接通,听她说完事情以后,一叠声应了。
    陶清扬没有挂断电话,等着那头嘈杂的声音,咬着嘴唇干着急,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老阿姨才开口:“清扬,你爸爸不好了!”
    之后听到了什么,陶清扬已经记不得了,只感觉脑袋一片乱哄哄,还是温焕帮她问了些情况。
    上了年纪的人身体多少有点毛病,刚刚陶清扬的父亲一阵气短恶心,接着头晕,昏过去了一会儿,虽然没多久就自己醒过来,但状态很不好。
    “怎么办,我得回去,我得回去看看。”挂了电话,陶清扬原地绕圈子。
    温焕坐在床边,按着她也坐下,“不是已经送到医院了吗,等检查结果出来,再决定回不回去吧。”
    陶清扬重重地叹了口气。
    于是温焕想起来,她的母亲早就去世了,家里就一个人,独生女在外闯荡,一旦病倒,几乎没人能帮忙。
    “我陪你回去一趟吧。”
    陶清扬摇摇头,“要不我自己回去吧,一天就行,不然实在放不下心啊。”
    “……好。”温焕答应,开始帮她订票,好在不是旅游季,车票也不紧张,临时订依然有座位。
    陶清扬趁这段时间赶紧收拾了两件衣服,放到一个双肩包里,想了想,又把那本金融书也放进去了。
    “拿身份证去取票,记得哦。”温焕把一些零碎的东西给她装好,“要不我开车送你?”
    “一个小时后发车,你现在换衣服还得花时间,我自己打车过去吧。”陶清扬跑到楼下,匆匆换好鞋子,往外蹿的时候,又回头喊了一句,“我就去看看,没事立刻回来。”
    温焕穿着睡衣立在门口,笑道:“陪陪你爸也不要紧,记得联系我就行!”
    陶清扬不能亲耳听到父亲倒下的声音,还有耐心等诊断结果,她理解她。
    只是温焕现在想不到,那个人今天从家里出去,就一直没能回来过。

掌心盛开的月亮 第74章

    已经很久没见到牧祎了。

    但日子还是照样过,甚至比之前更忙碌一些。

    杜堂堂带着耳罩;左手托举右手,伸得笔直;在扣动扳机前突然有些走神。

    砰地一声;远处的靶心中间出现了一个洞。

    完美。

    走神并没有影响射击的准确性,杜堂堂取下耳罩;双手并没有因为练习枪的后坐力而感到疼痛,动作仍然灵活。

    “恭喜你。”旁边的教练点点头,冲她微笑了一下,“你的训练可以结束了。”

    杜堂堂一愣。

    自己的伤才刚好,准备接手老三工作的时候,伊文突然通知她去接受训练,就是在休息室里知道了牧祎的科龙计划那天。

    “你觉得我还需要训练什么?”那时候杜堂堂是这么说的;满脸傲气;脊背依旧笔直。

    伊文只用了两个字,就打消了她的问题。

    “射击。”

    杜堂堂玩飞镖的准头不错;可没碰过枪,主要是从前在国内没机会,现在雇主提供训练场地,她还是很想试试的,反正技多不压身。

    “那……牧博士呢?”收拾东西出发的时候,她终于想起来自己的本职工作。

    伊文解释道:“放心,这段时间情况特殊,她不会离开公司,有你的人在,应该不会出问题。”

    能没有顾虑地学点东西也是好的。

    杜堂堂点点头,追问:“那我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就看你的资质了。”

    于是,一辆车从比顿医疗出发,把她送到了偏远的训练场,因为走的时候牧祎还在实验室,所以两个人没有告别。

    无所谓,反正总会回来的。

    有从前那么多年的刻苦,她的进步一直让教练惊叹,用神速来形容都不为过。无论是精准度和对后坐力的抵抗,几乎都做到了最完美。

    不过,除了一天三顿饭之外,其他的时间她都花在训练室里了,手腕多少还是有些影响,隐隐作痛。

    教练给了她优秀的评估分数,杜堂堂打电话给伊文,表示自己已经通过了训练。

    “很好,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伊文的语调还是不疾不徐,可她现在对他的认识已经不止是“比顿医疗里的研究员兼任牧祎保姆”了。

    这人心细如发,也许是因为那天在休息室,听见了牧祎告诉自己的只言片语,就完全隔离了她们。

    “他死的时候全身皮肤都呈鲜绿色,而且腐烂速度是常人的数倍。”

    就凭这个现象,让比顿医疗认定前任保镖的死是人为,并且早有预谋,的确有一点合理性。

    不过只有一点。

    一般人看见,得到的结论应该是更偏向于“他死因奇怪”,而不是人为谋算吧?

    杜堂堂没有温焕的脑袋,所以理不清前因后果。

    只是焦躁。

    再也没有一个走路时恨不得用下巴看人的高傲身影在自己旁边转来转去了,尽管她们相处时不交流的时候更多。

    见不到牧祎,想,见到了牧祎,烦。

    人就是这么矛盾的生物。

    “我等会派车去接你。”伊文又道,“以后执行安保工作,你可能会有配枪的机会……有心理准备吗?”

    杜堂堂应了一声。

    她又不傻,雇主花了这么多钱训练她,又不是闲得慌,从听到消息后,杜堂堂就做好了准备。

    不过……她有持枪资格吗?

    “这个你不需要担心。”伊文又道,然后说有事要忙,就挂断了电话。

    射击训练场在很偏远的地方,周围没车,有发达国家罕见的荒凉,杜堂堂等到下午才听到有人来叫,急忙收拾了东西,背着双肩包走出去。

    她这几天都呆在室内,倒是白了一些,眼神清冷,举手投足都十分利落,透出果断的气势。

    由内而外的淡定自信。

    干脆的来,干脆的走,但只有杜堂堂自己知道,她和来的时候的确不一样了。枪支的实用比想象的更复杂,尤其是狙击类,风速和空气湿度都会影响到设计的精准度。

    她能用的只有轻型中小孔径的手枪,不过倒听了很多其他的知识。

    老爸又被杜飒拖住留在了国内,现在没有什么事能让她困扰了。

    ……除了牧祎。

    公司来接她的车实在很旧,布满灰尘不说,开起来一有颠簸,车门就咣咣作响,几乎快散架了。杜堂堂默默担忧了一会儿自己的人身安全,然后坐在了后排的正中间。

    真是安全的地方,怪不得牧祎会如此偏爱。

    破轿车扬起一路灰尘,开了很久才到比顿医疗的门口,杜堂堂抹了把脸,对司机道谢后径直走了进去。这车密封性不太好,落了不少灰尘,因为行驶的原因,车外形成中型沙尘暴,车里就开始刮小沙尘暴,脏死了。

    不过杜堂堂倒没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只不过又要洗澡,挺浪费时间的,她今天早上刚洗了。

    在大楼顶层,高防护实验室外有两三个小房间,遭到袭击后,她跟牧祎在里面住了几天,所以对构造还算了解,通过一楼的身份识别后,走进直达顶层的电梯里。

    小房间收拾得很整齐,单人床和写字台齐全,还配有独立卫浴,充分满足在这里工作的科学家们苛刻的卫生要求,当然,平时却很少有人用。

    能来这一层的,只有伊文和牧祎而已。

    她关上门,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浴室走,连头发里都有小石子儿,可见她这一路经过的地方环境多么糟糕。

    手腕还是有些疼,杜堂堂活动了几分钟,用莲蓬头冲了会儿,觉得洗的差不多,才套上T恤走了出来,腕子上用热毛巾裹了一圈,算是热敷缓解。

    不是大伤,只是子弹离膛的后坐力导致的。

    杜堂堂判断完情况,突然撇到屋里多了个不协调的东西。

    不对,是个人。

    整个比顿医疗,不敲门就进屋的人,就只有她了。

    “……你怎么出来了!”

    牧祎带着手套,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扔进垃圾桶里,皱眉道:“我又不是坐牢,怎么不能出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嫌我这里病毒不够多吗!”

    她指的是杜堂堂换下的脏衣服。

    “我出门的时候,衣服还是干净的。路上不好走。”杜堂堂沉着脸解释一句,这家伙一见面就挑刺,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牧祎一身研究人员的白大褂还没换下,头发也整齐地梳好盘起,利利索索的,显得精神许多,“……你去了很远的地方啊。”

    她感叹一句,把装了脏衣服的垃圾桶整个扔出门外,回过神打量了杜堂堂一眼,“去了这么远,回来的时候也没见憔悴。”

    杜堂堂刚想说,人的衰老程度和时间有关,和距离无关,怎么牧博士也会犯这种错,却瞥见她鬓角的一抹异样颜色。

    分别几天,杜堂堂因为训练更显得意气风发,牧祎却憔悴了很多,头上多了几根白发,是心力交瘁,硬生生熬出来的。

    “……还会恢复正常吧?”杜堂堂问了一句。

    牧祎在床上坐下,无所谓道:“熬夜加上营养失调,没什么,只是很破坏协调性。”

    她很疲惫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了十几分钟的休息时间。

    “那床我刚刚坐了一下。”杜堂堂的言下之意是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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