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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帝心臣-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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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山是祭祀之地,顶上本不应有那女子足下所用的索桥。且那索桥似是从对面山上架过来,该是废了不少心思。
  “噫!你倒是心大!此时不忙着追究亲姊撒谎,却是忙着与我这看热闹的人计较!”
  斗篷女子对姚怀远所言避而不答,只是一味暗示姚怀远,姚含嫣举止有异。
  “陛下难道没想过,你若是死在这山顶,祈国便是由你眼前这妮子做主了么?”斗篷女子挑衅地望着姚含嫣。
  姚含嫣慌了神:“阿姊!你是知道的!嫣儿不会害你,不会害你!都是储良玉那贼人的错!若不是她私自带军返都,嫣儿也不敢私入阿姊寝宫,窃取禁军兵符……”
  “你竟是把我藏在塌下的兵符找着了?”听懂姚含嫣的意思,姚怀远瞥了斗篷女子一眼,转眸与姚含嫣道,“下不为例!可莫要再让阿姊知晓你去阿姊寝宫窃物。”
  “呵。陛下真是大度,竟是连兵符也敢给眼前这妮子把玩!”似乎没兴致再与姚怀远兜圈子,斗篷女子伸手解开颌下用于固定的缎带,将一张略带妖艳的脸露到姚怀远眼底。
  “是你?”并没被女子的脸吓到,姚怀远挑眉问姚含嫣,“这就是嫣儿你来此地的目的?”
  “皇姊……”被姚怀远眉间的冷色吓住,姚含嫣呆愣片刻,提裙跪到了姚怀远足前,“皇姊!您放过三皇姐吧!嫣儿小时,曾有八个姐姐,到此时,不过仅剩您与念安皇姐两人!您若是杀了她,母亲泉下有知,定是不会瞑目的!”
  “如何不会暝目?”敛眉与拿鞭的姚念安对视,姚怀远想不通,不过是两月的功夫,她们姊妹怎么就闹到这等水火不相容的境地,“孤并没有想过伤你……”
  姚怀远轻叹一声,负手而立:“明鸢传来消息时,孤才敢相信你真是永宁案主谋……”
  “主谋?”冷哼着将斗篷系好,姚念安不屑道,“这不都是拜陛下所赐么?若不是陛下要皇妹去永宁安度余生,皇妹如何会帮着永宁诸位同僚盘剥那些寒门子弟?陛下该晓得,寒门子弟固然该用,但治世所依的,依旧是世家子弟!若是此事宫中夫子未教与你,皇妹不介意指教你!毕竟,你不如皇妹也不是一日两日!”
  “是吗?”轻笑着与姚念安应上,姚怀远温声道,“这许就是先帝选孤为君,定汝为臣的症结。所谓阴阳起,而造化生,诸事皆有因果……祈朝开朝便依仗寒门,非是寒门子弟质优,而是世家寡而寒门广,以寡博多,岂不是……”
  “原来你就是用这番言语蛊惑了先帝?”对姚怀远的言辞嗤之以鼻,姚念安扬鞭道,“你真是该死!”
  “三皇姐!”闻姚念安竟是这般出言不逊,姚含嫣起身挡住姚念安道,“你答应过含嫣,不会惹皇姊生气!”
  “那不过是缓兵之计,你竟当真?真是愚不可及!”未顾忌姚含嫣的脸面,姚念安“啪”得扬起鞭子,朝着崖边两人而去。
  “小心!”见姚含嫣没有闪避的意思,姚怀远忙转身将其护到怀中,怒斥道,“念安,你且看看,你现在可还有当姐姐的模样?”
  “姐姐?自从陛下要念安去永宁起,念安便没有什么姐姐妹妹!念安有的,只是一颗为君之心!”娇笑着扬臂继续,姚念安斜目望了眼越来越近的火光,高声道,“姚怀远,你看到了么?储良玉的死期到了!到了!”
  “疯子!”拉着姚含嫣再次躲过长鞭,姚怀远坚信道,“纵是孤今日葬身此处!良玉也不会有事!”
  “是吗?”姚念安望向姚含嫣,低笑道,“嫣儿都听清了么?”
  “恩?”
  姚怀远还未来得及看姚含嫣面色,便闻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此时,天蒙蒙亮。
  恰好足够姚怀远看清来人面庞。
  是良玉来了!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青袍女子,姚怀远眸中氤氲着温热。她想张口去唤储良玉的名字,又恐因她一唤生出变数。
  竭力将情绪压下,姚怀远淡淡在秋风里回望身裹玄色斗篷的昌王,高语道:“山人即是无碍,便有劳宽恕孤无礼先行!”
  言罢,即拉着姚含嫣朝着储良玉那边走。
  “文薏可曾上山?”
  扬眉扫过跟在储良玉身后的女将,姚怀远面上不显半分震怒。
  “回陛下,文首领在山下与储尚书对棋,并未上山……”
  女将小心与姚怀远搭话,眼睛却不断往姚含嫣那处望。
  姚含嫣见机接茬朝着副将身侧走:“本王却是忘了本王的匕首还在你身上!”
  听姚含嫣提到匕首,姚怀远不由自主的喊了声“小心”!
  姚含嫣见刺杀都行径败露,遂一手夺过短匕,跟着高喊了一声“皇姊看刀”!
  “陛下!”
  见姚怀远心疼的幺妹竟是冲姚怀远拔刀,储良玉本能地丢剑,将已走到自己跟前的姚怀远推出几步。
  “嫣儿……”随着储良玉的力道后退,姚怀远急急地喊着姚含嫣的名字,“嫣儿,莫要冲动!”
  “皇姊还在担心阿嫣呀?”阴笑着将后移的姚怀远用长鞭拖住,姚念安与姚含嫣道,“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是……”姚含嫣闻声而动。
  “放肆!”
  望着姚含嫣掌中都短匕,姚怀远心头一痛,她竟是将她的亲妹娇纵成了这般模样。
  “皇姊,嫣儿从未对不住你!”迎着姚怀远的视线,姚含嫣一边申辩,一边将淬了毒都匕首送入储良玉的背心。
  “陛下!”似乎未被身后的伤势触动,储良玉的背直得如同雪下的青松。
  “你?”被储良玉的反应吓到,姚含嫣木然抬头去寻姚怀远的身影,却只瞧见将士奔向悬崖边。


第9章 第九章
  “皇姊?”盯着将士动作出神,姚含嫣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她的皇姊跌下悬崖了。
  “都怨你!”恶狠狠地将插在储良玉背上都匕首拔出,姚含嫣忍着泪道,“要不是你,皇姊怎么会跌下悬崖?”
  “解药……”无力与姚含嫣分辨,储良玉只想去崖边寻寻她的阿远。
  “哼。你却是想的多!即是下定决心杀你,又怎会有解药?”怒气冲冲地又给储良玉一刀,姚含嫣道,“明鸢姐姐又骗我!她明明说过,这匕首上的毒见血封喉!谁曾想,你竟是中了两下还没咽气!罢了,即是你没咽气,那便放你一马吧!待回宫后,你可要在皇姊跟前替我美言几句,不然……”
  “你是说阿远没死?”品着涌至喉头的血,储良玉挣扎着捏住姚含嫣的手腕,敦促道,“你快说,是不是阿远没事?”
  “即是今夜诸事,皆是为杀你而来!皇姊自然没事……”不敢想明鸢姐姐在这等大事上欺她,姚含嫣嘴硬道,“你放心!皇姊只是被明姐姐安排的假三皇姐虏至暗处,并不会害其性命……”
  “是吗?”大笑着咳出几口血,储良玉拼死将佩剑横到姚含嫣脖子上,“发誓!你发誓我便放过你!”
  “你——你竟是敢威胁我?你知不知道你剑下是何人?你——”
  姚含嫣小脸惨白。
  她虽莽撞却不是不知深浅。储良玉少年成名,剑法自是在她之上……
  “啰嗦!”提肘缓住指尖的抖动,储良玉低声道,“阿远疼你,你不会不知……若是阿远有三长两短,我储良玉纵是饮了孟婆汤,亦会回来寻你索命!”
  “你……你莫要这样说,我已经不打算杀你了……你会好好活着的……你?你怎么了?”
  被肩头的突如其来都重量惊到,姚含嫣猛地抬头,却对上了一双泛白的眼睛。
  “啊——”尖叫着退出两步,姚含嫣惊呼道,“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主子!”瞧不惯姚含嫣浑浑噩噩的模样,追随其来祈山的谋臣谄媚道,“您大事成了,发哪门子呆呀!”
  “成事?成什么事?”浑然不觉自己刚才的举止有什么差错,姚含嫣喃喃道,“皇姐已经回宫了,你我还是快快准备面君吧……”
  “什么?主子您是在说笑吧?”
  追随含王的谋士抽了抽嘴角。她行走江湖十几年,还没见过如含王这么糊涂的主子。君王坠崖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怎么可能有转圜的余地。
  叹息着与姚含嫣一拜,谋士低声道:“即是王爷已那拿定了主意,我们还是快快下山吧!方才你欺了陛下,说文薏在在下棋……待文薏反应过来,却是会与储雪衣一同与你作难……”
  是啊!还有储雪衣!惊慌失措地领着谋士从索桥上跑过,姚含嫣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她只要回去歇一日,一切都会转好。
  皇姊此时定与三皇姐在山脚的私苑饮酒,等她们盅酒饮罢,定能冰释前嫌。到时,她为将,三皇姐为相……皇姊还是她高高在上的君王!
  除此,那讨嫌的储良玉一死,明鸢姐姐也定会异常欢喜吧!
  点足记起明鸢所言的储良玉是个奸贼,姚含嫣莫名激动起来。
  皇姊若是知晓她与三皇姐联手除贼,怕是会大吃一惊!
  皇姊许会夸她长大了,又许会板着脸训她“莫要再任性”……
  在脑海中演绎过姚怀远那欲言又止的语调,姚含嫣笑出声。
  “王……”见姚含嫣竟是在山头大笑,谋士连忙劝阻。君王刚薨,她可不想在此时去触文薏之流的眉头。
  不知姚怀远已死,姚含嫣不明就里。
  “可是明鸢姐姐还留了什么话给本王?”
  “回主子……”谋士抖抖袖子,阴沉沉道,“明相要主子将储良玉的尸身抛至山下!”
  “怎么不早说?”伸手从沿途的桂树上折下枝桂枝,姚含嫣不耐烦道,“都走了这般久了,你莫不是要本王折回去?”
  “主子莫恼!此事小的已经办好了。”
  拱手搭话,谋士将自己私自命人往储良玉身上补刀一事压下。
  未察觉谋士面容有异,姚含嫣兴致勃勃乘秋风,登辇返都城。
  姚含嫣走时,露水正重。山下储雪衣与文薏亦选在此时结伴,上山迎君王。
  “陛下似乎不在此。”低眉望着地上的马蹄印,储雪衣与文薏交换一个眼色。
  文薏点头。
  她也稀奇山上会如此多的马蹄印。
  俯身察看地上的马蹄印,文薏的双眉越蹙越紧。
  “这山上当真只有陛下和储将军来过?”
  文薏抬头问身着华服的储雪衣。
  储雪衣不解:“文统领的意思是这山上还有旁人来过?”
  “这不是我的意思。”
  摇头止住储雪衣的猜忌,文薏指着马蹄印道,“这是这些印子的意思……”
  “印子?”凝眉想过自君王与女祭上祈山后,只有储良玉上过山,储雪衣面色一白,“多少人?”
  “恩……”文薏思忖片刻,起身给出个模糊的说法,“估摸只有十来人……但……不好说……”
  “如何不好说?”与文薏一同上马,储雪衣扬鞭指着前路,“这山路一向是单行道。无论是几人,只要我等到山顶便知道了……”
  “储大人高见……可这却不是我担忧的……”匆忙翻身上马,文薏提点道,“今日不同往日!有陛下在此,大人怎敢掉以轻心!”
  “文统领莫急。”偏头与文薏一笑,储雪衣道,“有微臣阿姊在此,微臣敢确保陛下无虞!”
  “是吗?”冷哼着打马上前,文薏将储雪衣丢在身后。
  身为禁军统领,她与储雪衣这等文臣不同,储雪衣活着许有私心,而她活着的唯一意义,便是护卫君王。
  嫌恶地瞥储雪衣一眼,文薏默默记起明相的嘱托——定要在天明之前赶到祈山。
  当下,天已是明了。
  暗恨自己竟是在山下与储雪衣耽搁了那般久,文薏道:“待文薏见到陛下,定要在陛下面前将大人参上一参!”
  “统领何必这般小气?”储雪衣嘲弄。
  她若不是为了君王的终身大事着想,又怎会放亲姊上山?
  “都是为陛下做事,雪衣还是劝统领莫要莽撞!”储雪衣威胁。
  文薏不屑:“是吗?”
  “哼!不识抬举!”
  憋一口气小心御马,储雪衣眼前忽得闪出了一抹血迹。
  “统领?”
  “快走!”
  文薏见血急行,储雪衣紧跟其后。
  “这山上还有谁人上来了?”高声问着储雪衣,文薏越行越心惊。
  在半山腰时,不过是些马蹄印,上到临近山顶的位置,竟是沿途皆是血。
  这血是从哪里来的?
  勒紧掌中的缰绳,文薏满面怒容:“储雪衣!你们储家当真是要谋反么?”
  “谋反?”不知文薏言下何意,储雪衣甩袖道,“此时不是说闲话的时候!找到陛下要紧!”
  “这般大的山,该从何处寻起?”文薏大怒。
  储雪衣见状,正要与文薏一同探讨对策,却见眼前出现了女祭的身影。
  “大人!”女祭神情慌乱,似乎遇到了可怕的事情。
  “祭祀?”识出女祭的打扮,文薏匆忙问道,“陛下在何处?”
  “陛下……陛下被储将军推下去了……”女祭指着高处的石台,颠三倒四道,“方才,就是在那石台上……老身看到……看到陛下被储将军推下去了……”
  “什么?”储雪衣上前一步,“你方才说何物!你看到谁将陛下推下去了?”
  “大人……”女祭浑身颤抖。
  储雪衣逼问:“快说!”
  “够了!”伸手拉住储雪衣,文薏道,“不要再追究她看到了何物!你心神不稳,且带着士卒沿上山路寻找陛下,我另带禁军从山下寻……待寻到人,我们便以狼烟为号……”
  挥手命跟在身后的士卒与储雪衣递上木盒承装的狼粪,文薏打马下山。
  盯着文薏的背影,储雪衣咬牙继续往山顶走。
  她不信女祭的话。一个字也不信!她不信她那视君王为命的阿姊会将君王推下山崖,更不信阿姊会带亲兵威胁君王,以至祈山染血……
  但山顶石台上怎么会有亲姊的佩剑长缨呢?
  抱着染血的长缨,储雪衣面上淌下清泪。
  她的阿姊究竟是遭了何样的委屈才甘愿弃了长缨,衷心赴死?
  “大人……”见尚书大人竟是抱着一把血剑痛哭,随行的士卒道,“大人,您还是别哭了……陛下还没找着呢!”
  “陛下……”储雪衣闻声竟是生出了几分气力。
  是呀,陛下还没找着……
  即是阿姊的血剑在此,那陛下定是在这石台附近……
  探头望着石台下的云雾,储雪衣喘不过气。她不敢想从此处失足的人会有活路……除非真有仙人施救。
  仙人?这天下怎会有仙人呢?
  苦笑着想过若是陛下就此辞世,她们储家便会因谋逆的罪名满门抄斩,储雪衣百无聊赖的跪在山顶……
  直到山下升起了狼烟。
  “大人快看呀!”士卒的呼喊声引得储雪衣翻身上马往山下赶,待她行至山底,医馆已然入帐,文薏守在帐外。
  “陛下无大碍,储将军也找到了……”看到储雪衣,文薏面色有些尴尬,“方才错怪了大人……是文薏之过……”
  “什么!”储雪衣闻声大喜过望,“敢问文统领,阿姊在何处?”
  “储将军……储将军……”文薏不知该如何措辞。她在山下寻到君王时,君王虽昏迷,却只有几处因蹭到树枝才刮出轻伤。
  而距君王几尺的储将军不但身中剧毒还中了数刀…
  不忍去言储良玉死时的惨状,文薏只得握住储雪衣的手道:“大人节哀……”
  “节哀?”储雪衣后退两步,转身与文薏点头,“不知阿姊的尸身在何处?”
  “在帐内!”撩帘放储雪衣入内,文薏默默盯着帐内的灯。
  陛下今日或是真遇到了奇事。
  否则,陛下怎会在睡梦中连声呼喊自己的名字呢?


第10章 第十章
  屏息听罢帐内传出或急或缓的“阿远”,文薏眉头紧锁。
  陛下祭天时失足落崖,已是匪夷所思,若在加上储将军中毒身亡,那便免不了引起多方揣测。
  思及姚怀远尚在梦中,文薏与储良玉的亲兵道:“此事万不可道与旁人……”
  “可将军……”随储良玉进都的亲兵双目通红,“统领不该让将军在京都蒙冤啊!”
  “你既是这般说,那便一切等陛下醒来再议吧……”挥手命亲兵去与同来的士卒道储良玉已独身回都,文薏转身为储雪衣烫了壶酒。
  虽说此时不是饮酒的时候,但文薏相信储雪衣会为这壶酒感激她。
  隔帐听着文薏吩咐下属为她温酒,储雪衣半晌未动。
  君王的床榻正在眼前,亲姊的尸身也手侧,她不知该先往哪处走。
  借着烛光看过储良玉面上的白布,又抬眸望望姚怀远手下的锦被,储雪衣抬袖捂住口鼻,跪在君王的榻前痛哭。
  是她害了亲姊,是她害了君王……
  若不是她自信守在山下便无人马能上山,君王又怎会懈怠,已至坠入山底?
  若不是她狂妄,以为亲姊无人能敌,亲姊又怎会骑马上山,身死人手?
  默默在心头念着储良玉的名字,储雪衣只觉自己要“储良玉”这个名字逼疯了!
  储良玉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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