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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帝心臣-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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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储良玉指着不远处的流云喃喃道:“纵是不回京都,这般日子不是也不错么……”
  “有阿姊在的地界,什么样的日子都不错。”侧身将重量压到储良玉肩头,姚怀远笑,“真希望这般便是一辈子。”
  “一辈子?”大笑着将姚怀远揽入怀中,储良玉对上姚怀远的视线,弯眉道,“不日便会有人来了!”
  “那此处?”
  “定是能拿下!”俯身凑近姚怀远耳畔,储良玉小声道,“昨日从送饭的狱卒那处得来消息,营中已有人诈降了……”
  “哦?”伸手回抱住储良玉,姚怀远笑出声,“阿姊怎么如此厉害?”
  “如是不厉害……怎敢唐突君上呢?”嬉笑着往姚怀远唇际落下一吻,储良玉双眸如墨。
  该是反击之时了。
  三月初七,小雨。
  姚怀远踩雨在草地上慢行,偶遇纵马的将士。
  “明王?”识得姚怀远身份,将士躬身将其迎到帐中。
  待瞧见帐中正坐的是一戴面具的女子,姚怀远轻呼:“将军!”
  “恩。”女子应过姚怀远,转身将其引到营地更深处。
  随着上乘的缎面在眼前铺展,姚怀远瞧到了刚刚与她分别的人。
  绣金的缎子着身,头顶华贵的轩冕。那威仪的金钗临空,细细簌簌的步声延绵……
  “见过陛下!”
  随着身边的山呼落跪,姚怀远头次觉察自己的衣衫竟是这般好看。
  “起吧!”
  伸手扶起跪地的将军,储良玉将满目的柔情都赠与了跪在地上的人。
  阿远!我们就要返都了!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南疆至祈都间隔七郡十三城。自薛毅一役,储军即拥君为上,送其还朝。
  闻国主竟为区区小患远赴边驿,沿途子民皆是箪食壶浆以迎。遂至时年九月,储良玉一行才行至顸水。
  顸水自西向东,为祈都之险。
  渡水之后,距祈都不过两郡,纵马半月可至。
  料想于顸水处会撞上念安谴来的伏兵,姚怀远即与储良玉兵分两路而行。
  姚怀远随军行在最前。
  “哗哗”的流水声入耳,端得气势磅礴。
  “明相?”
  隔岸的士卒似是认出了领兵人的身份,隔空往姚怀远这端投掷了一个玉盒。
  “明相小心!”
  见墨绿的残影横到江上,众士卒纷纷拔剑。
  闻利刃脱壳,掷盒之人大笑几声便命身后的士卒与对岸放箭。
  盯着满目的白点,姚怀远扬手示意众人后退。
  退过百二十步,便见一条索桥铺陈到江上。
  “储贼!薛将军之仇,吾定报之!”
  喊着复仇的言语,隔岸的士卒迅速渡江追击。
  “走!”
  姚怀远一边驾马,一边注意身后的情景。
  待带众将士离岸数里,姚怀远瞥到远处升起袅袅的狼烟。
  “且看看那是什么!”与身后的追兵一喝,追击的将士惊诧回头,就见主将薛琳面色不佳。
  “杀了她们!”冷冷地下罢军令,薛琳镇定的带着部分士卒回防。
  见主将已走,姚怀远迅速挥臂止住两方的厮杀。
  抬袖露出一块从念安那处得来的令牌,姚怀远高声道:“明王在此!何人敢造次!”
  “明王?”听着骑在马背上的女子自称“明王”,拔剑的将士皆是一惊。她们此行不是为了营救明王吗?明王怎会与叛逆聚在一处?
  大胆的副将率先出头:“明王!您可知储良玉是乱臣……”
  “住口!”怒斥副将半句,姚怀远凛然道,“天下人皆知储将军护主还宫!尔等如何敢造次!”
  “可……”副将紧紧手,眉间也是一阵纠结,“可昌王言,就是储将军将明相您劫至南疆,胁迫国主南迁……”
  “是么?可是昌王与你亲口说的?”姚怀远温笑着下马,步步生风,“若是道听途说来的,将军可要小心自己的性命!”
  “如何会是道听途说?我等有陛下的近臣文薏同行……”挥手命文薏上前,副将低声道,“方才那盒子是空的……投与明相不过是试试手气!”
  “那将军的手气着实不错!”一边与副将寒暄,一边敛眉望向来人,姚怀远状似平常道,“敢问文统领,陛下在何处?”
  “嗯……”视线在姚怀远面上流连片刻,文薏笃定道,“在此处!”
  “那陛下是为何而来?”
  “为苍生!”
  “苍生?”笑着绕众士卒留出的空地一周,姚怀远抬袖道,“不是说陛下被鸢所来么?”
  “明相说笑了!陛下如何会将自己的性命儿戏!”侧目望了眼身边的副将,文薏陡然抬高声音,“文薏此行,即是为陛下而来!陛下心忧天下而南,却为昌王所惑,留其权柄,以至其拥兵自重,独占祈都……以文薏所见,若是储将军再不至祈都,那这江山或就是昌王的了!”
  “放肆!”忍住心头的暴怒,副将抬手指住文薏的脖子,“昨日你明明不是这般说的!”
  “哼……”文薏冷哼一声,嗤笑道,“文薏为陛下而来,如何能与你这贼人说真话!”
  副将怒极拔剑:“你——”
  文薏举出一卷轴:“文薏手中之物乃是薏亲手所书,记得是几位将军叛国之事……旧时,薛毅之地乃我祈朝旧土……今日若无储将军,怕是要生生割舍出去……如何忍得?”
  “你……”看罢文薏,副将双目通红,“明相……您也信这厮的胡言……”
  “胡言么?”
  接过文薏手中的卷轴朗声读与众人,姚怀远举剑刺入副将心口:“贼将不杀,委实难消心头之恨!”
  殷红的血迹淌下,随在姚怀远周围的将士也纷纷拔剑刺向失了主心骨的流兵。
  “明相!”见阵势眨眼间就转换,文薏瞠目。
  “莫慌!待日落时,陛下便归来了!”挥手召众人回营,姚怀远只道明鸢这张脸好用。
  日落。良玉归来。
  二人对座饮罢浊酒,才唤文薏近身。
  “陛下……”看到储良玉,文薏眼眶一酸。
  匆匆跪倒阶前,文薏泣不成声:“京都传来消息说……”
  “说什么?”伸手扶住文薏,储良玉与姚怀远交换过眼色。
  文薏这抹泪的阵势来得太突然。
  “嗯……”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文薏低泣道,“敢问储将军何在?”
  “这……”姚怀远望了储良玉一眼,正要答“在外”,却听储良玉道,“储将军已然罹难……”
  “什么——”被“罹难”二字惊到,文薏慌神,“京都有消息说陛下赐死了储家上下百余口,难道是真的?”
  “什么?”
  闻说储家人死讯,姚怀远与储良玉皆是变了脸色。
  储良玉是惊,姚怀远是怒。
  储良玉惊处是顾源在京都竟没护住储府人性命,姚怀远怒处则是姚念安竟是为一己之私动摇国本。
  君诛臣原不是大事。但如储府这般屹立数朝的世家,却能轻易除去。
  含糊安慰身旁人两句,姚怀远留文薏在帐内,独自回了自己的居处。
  ……
  四更天。
  军营中依稀能瞧清人影。
  踩着沾了白霜的秋草前行,姚怀远决意返都——她不能再任着念安胡作非为。
  “阿远,你这是准备往哪去?”
  从姚怀远身后将其揽住,储良玉言语中流出几分不耐。她已从文薏口中得知,储府上下死了百余口不假,可雪衣与母亲皆不在内。
  “阿姊以为呢?”
  不知储良玉此时的心境,姚怀远望着远处的月色失神。
  昨日似乎死了不少人。
  储良玉答: “京都。”
  姚怀远笑:“阿姊既是知晓,又何必问?”
  “京都不能去。”储良玉拘着身前人不让走。
  “如何不能?”姚怀远眯眼。
  储良玉道:“阿远是知道的……”
  “念安么?”姚怀远含笑。
  储良玉道:“不出三月,我等定能拿下祈都……”
  “可……”从念安这厢想到那个总要她护着的幺妹,姚怀远心思一沉,“阿姊莫不是忘了京中还有嫣儿?”
  “嫣儿那丫头……”储良玉犯难。
  她着实无几分把握护住姚含嫣。
  “阿姊且看此物?”将百日举出的令牌与储良玉一瞧,姚怀远道,阿姊营中该是有念安的眼线。”
  “是吗?”想着白日竟是那般轻易就渡江夺下城池,储良玉心头一颤。
  适时,周遭起了一股浓烟,杀声一片。
  “这般看却是不能不走了!”
  庆幸储良玉今夜未带众将士入城歇息,姚怀远转足与储良玉唇间落下一吻:“信吾!三年内,接你入宫来!”
  ……
  敦化二年九月,昌王与祈帝战于顸水。
  祈帝胜,却折储将军于野。
  时年十月,昌王遣明王至顸水,定顸水之盟,依水为界。
  敦化三年二月,昌王临位称北帝,易祈帝为南帝,更国号为封言。
  封言元年一月,战事起。北帝御驾平三郡。
  二月,流寇起,北帝召薛氏剿贼。
  三月,诸事平。
  四月,北帝病,托国权于明王。
  九月,明王行新政,万事皆兴。
  ……
  “砰砰砰!”
  深夜的敲门声惊醒了浸在梦中的姚怀远。
  “何事?”起身在榻上坐直,姚怀远推了推榻旁的奏折。
  两年来,借顾源之银赈灾民,借吏部之权布私恩……
  时至今日,她已实权在握,不必看人脸色。
  当然,这一切都得归功于念安的病来得恰到好处……以及薛琳战死京郊。若要问薛琳死因,姚怀远也不知剿匪如何会身死,她晓得的只是她批了朝中赔银子的折子,匆匆将此事揭过。
  “鸢姐姐!皇姐挺不住了!”将木板敲得叮当响,姚含嫣隔着门板哭作一团。
  “什么?”掀被与姚含嫣入宫,姚怀远的步子走得快极。
  当金灿灿的殿堂映在眼底,姚怀远直行到姚念安榻前:“陛下?”
  “阿姊?”似是到了弥留之际,姚念安忽地抓住了榻旁人的袖口,“你是来接我的么?”
  “接……”姚怀远还未开言,姚念安已冲着她身后的姚含嫣笑道,“皇妹!你也来了!咱们也算一报还一报了!鸢卿言你良善,你怎得总是要谋害于我?好了!你也来了!咱们一起去见母皇吧……来人啊……”
  “陛……”姚怀远出声要问姚念安在说何物,却见身边的嫣儿伸手掐住了姚念安的脖颈,“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若不是你逼我!嫣儿何止于如此!三皇姐!你知道吗?文萱死了!死因便是前年你赐嫣儿的汤药……您何其狠心,竟是在汤药里掺毒……中毒的滋味不错吧!这是顾源为嫣儿寻来的毒!哈哈哈!定是不比扈大小姐的差吧!”
  “鸢——”挣扎着向姚怀远求救,姚念安莫名凄然。偌大的金殿怎么只有她一人?
  “莫喊了!”陡然加大手中的力度,姚含嫣讥笑道,“三皇姐!你认错人了!鸢姐姐就是皇姊!皇姊就是鸢姐姐!亏你谋划半世,却是落得这般下场……”
  “你,你们——”
  被突然其来的真像击倒,姚念安眼白直翻,未几时便断了气。
  见榻上人已死,姚含嫣即起身漠然理理衣袖立到姚怀远身侧,唇间露出一个诡谲的笑意:“陛下!别来无恙!”
  “嗯?”盯着姚含嫣的笑意出神,姚怀远心底浮出一个不敢承认的名字——瑶玥。
  “您……”姚怀远凝神,姚含嫣眸中却淌出了一滴泪。
  “皇姊——”
  伴着一声低泣,姚怀远护住了扑到她怀中的人。
  封言二年十月,北帝崩,含王临位。
  十二月,含王邀旧帝返都,还朝于旧主。
  次年四月,旧主迎明王为御妹,永住銮宫,史称“二主”。
  其后,诸事安泰,直至四十年之后。
  封言四十三年春,二主崩于院中。
  同日,含王辞世,祈朝归于新主。
  新主非世家女,野记姓顾名玥,端了副妖冶的相貌。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悠悠的桂香弥漫,姚怀远睁眼看到了一张熟捻的脸。
  良玉阿姊?
  抚上那白皙的面庞,姚怀远只觉自己做了一场大梦,梦到了自己与眼前人生而死,死而生,兜兜转转半世,终是佳偶天成。
  “阿远?”伴着姚怀远的动作睁眼,储良玉呆愣片刻。
  她怎会看到自己的脸?
  不,眼前不是她的脸。眼前是阿远的脸……是阿远!
  敛袖握紧了身前人的手,储良玉喃喃道,“昨夜,良玉梦见你成了明鸢!”
  “怎么!阿姊也梦到了?”皱眉察觉记忆似是凝在与阿姊入寝的那刻,姚怀远努努嘴,却是念出一个许久未想起的名字。
  “瑶玥?”
  “嘻…”
  姚怀远话音未落,一个红裙女子凭空而显。
  “可喜老身赠你的姻缘?”娇声问来客,瑶玥在自己居处格外自在。
  “姻缘?”瞥着瑶玥衣摆上的纹路,储良玉记起传言。
  传言南天有镜,名为瑶玥。其能勘破死生,转换命盘。
  “当真是瑶玥?”仰头望了望漫天的桂枝,储良玉趁手一探,却是拂过无数光点,似真似幻。
  “如何不能是瑶玥?”
  点足于二人身前一舞,几排墨字即呈在虚空中久久不散。
  “祈姚氏七十三代女怀远以血盟誓,愿祈国国运永昌,子民安业;愿姚族族运永昌,子孙福延;愿储氏良玉,得偿所愿,世世长安。”
  凝视虚空中的尾句,储良玉指尖一颤。
  原是不曾入梦,万事皆应誓言。
  只是,阿远如何能在祭天几时倒出这般奇言?
  “呵……汝以为此之为一世么?”掐指点出一面玉镜,瑶玥嬉笑着消失在二人眼前。
  “瑶玥……”
  见出言的女子转眸就寻不见,储良玉匆匆绕着玉镜转了几转。初醒时未察今是何世,等其徘徊多时,方知身居秘境之内。
  “此处可是仙境?”挑眉望着手中随意念而出的糕点,储良玉盘腿坐到镜前。
  “不是。”靠在储良玉肩头看镜中人生离死别,姚怀远弯眉,“我猜此物在就在祈山。”
  “此物?”储良玉呆愣,姚怀远却点着镜中的景象轻笑,“你看娘亲吃饼的模样多么有趣……”
  “唔?”随姚怀远指尖一看,储良玉望着镜中的人影薄泪涟涟。
  虽生前与娘亲雪衣已共度数个寒暑,可今日重观,又一番感言。
  “有何可哭的?”弯眉换了副别景与储良玉,姚怀远心底却是戚戚然。原是祈顶那日嫣儿便去了,而之后便是念安的河山。
  瑶玥……
  它究竟是勘破了命数,还是只勾勒了一场虚幻?
  “原是那日我也曾死过……”望着自己倒在病榻上的模样,储良玉苦笑,“梦中总想念安如何会留我一条性命……如今看,却是瑶玥的手段……”
  “何止……薛毅那战阿姊也死过……死得缘由,不过是阿姊没躲过冷箭。”浅笑着抚上储良玉的眉眼,姚怀远道,“我等来此处,或是皆因坠下山崖之故……须臾之间,我等享遍人间情乐,亦知晓死生无常……今时,怀远想问阿姊,若是早知日后事,阿姊可会如梦中所为,走南闯北,只为怀远一人?”
  “如何不会?”储良玉莞尔,“玉泉寺中,良玉以为自己已然说得明白……”
  “是吗?”伸指点过数个不同的结局,姚怀远道,“看来皇妹也有得胜的时候。”
  “可不是……”细看念安终老的模样,储良玉锁眉,“可惜血染河山……”
  “结局未定,路数却可查探……许是念安之举,躲不过屠戮,而怀远之治,避不开寡断……”折花将玉镜点碎,姚怀远道,“但,怀远终是想再走一遭……”
  “那便同去吧……”揽住姚怀远往镜中裂缝一探,储良玉只觉一阵罡风,送二人落于荒野。
  “陛下!”
  文薏的声音由远及近,荒野中的二人相视生情。
  即是文薏到了,那雪衣许是也在山间。
  嗯,许是该准备还都赏桂了!
  ……
  翌日。
  祈山底,一女子抱幼童临空而望。
  “她们走了……”幼童拽着女子的衣袍笑成一团,“玥姐姐还断定她们能走一世?”
  “如何不能?”瑶玥点足,带幼童折回秘境,口中道,“此番切不可再乱人世……”
  “如何不能?”幼童伸指点出一个人影,神神叨叨道,“念安不如雪衣,彩姡獯我溲┮隆�
  “怎么如此?”带幼童转入玉镜中,瑶玥垂目道,“人世之趣,就在于落子无悔。姡谥只冢此朴腥ぃ翟蛭奕ぁ㈡⒃缡本醵四茏咭皇溃还乔嗝纺晟伲槌粘啥浴劣趭}儿你造就的变数,纵自诩磨砺,亦生祸事……”
  “这般说,阿姊此番只想看二人白头?”
  “虽说人世如戏,却不是步步有据可依……”含笑将怀中幼童点成玉石,瑶玥隐身并入祈山,“诸生之棋,但诸生可为……旁人虽可助,却定不得局……”
  ……
  德川七年九月,祈帝祈山归。诛右相于庭,聘储氏为祈君。
  次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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