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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枕江山-第5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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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贼子,敢尔!”
    坊墙外一声大喝,声音却似就在武懿宗耳边响起,震得武懿宗身子猛一哆嗦,就见杨帆一跃而起,一个箭步跃过坊墙外面的明沟,脚在高有丈二的坊墙半截腰处用力一踏,整个身子便穿天猴儿般跃升到半空。
    杨帆身形稍落,足尖在墙头一踢,如同一头兀鹰般凌空向武懿宗扑来,半空中狠狠一拳向武懿宗的面门猛击过去,武懿宗只见一只钵大的拳头呼啸而来,只惊得目瞪口呆。
    虽说双方龃龉不断,可他毕竟是河内郡王,杨帆虽敢跟他叫板,一直却还知道分寸,就算上次杨帆冲营救人,也只是抢了人就走,不敢动他分毫。可如今……
    他毫不怀疑杨帆这一拳若真个击中,他的头马上就得变成烂柿子。武懿宗虽然无能,毕竟是带兵的人,身手还算灵活,眼见铁拳击来,猛地醒悟过来,怪叫一声,双臂用力,便把两个高挑丰腴的美人儿合抱到了胸前。
    杨帆虽气火攻心,灵台却还清明,不愿伤及无辜,眼见收拳不及,臂膀急急一拐,铁拳狠狠砸在窗框上,只听轰地一声响,半截窗框被击得粉碎,砖石碎屑尘土飞扬,半扇窗子挂不住,向楼下砸去。
    杨帆一头撞进楼去,和武懿宗还有那两个女子摔作一团,地上铺了毛茸茸的地毯,四人摔在地上倒没受伤,只是两个女子受了惊吓,尖叫不止。武懿宗连滚带爬地逃出两步,狼狈爬起,色厉内茬地吼道:“杨帆,你敢如此欺辱本王?”
    杨帆虎吼一声,猛地跃起身来,仿佛一只发怒的猛虎,又是一拳击去,武懿宗亏得个头矮,底盘低自然转动灵活,倏然一个急转身,撒腿就往门外跑,冲出房门的刹那还不忘顺手把门带上。
    杨帆仿佛一阵狂风卷过,太常卿王程皓、大司农唐筱晓、户部侍郎裘零之、千牛卫将军江池渊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站在那儿,衣袂被杨帆急掠的身影带起的劲风齐刷刷地向门口处牵动。
    杨帆一拳赶到,堪堪击在门上,一张极结实的门板登时四分五裂,木屑横飞中,杨帆破门而出,厉声咆哮道:“狗鼠辈!哪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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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第九百二十五章 谁欺负了谁
    杨帆破门而出。
    门外是这座青楼的大堂。
    杨帆立足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廊顶整齐地悬挂着一盏盏绯色垂穗灯笼。楼梯从左右两侧蜿蜒向下,正前方就是一楼大厅,厅堂顶上悬挂着几排细木为骨架外镶红色绢纱绘以各种图案的彩绘灯,把整个大堂照得明亮无比。
    大堂左右两厢则是一些散座,坐在那儿的男人多是“开盘子”的,也就是不在青楼过夜,也不找女人侍寝,只是与三五知交来此饮酒,找些姑娘来在一旁侍酒陪坐、聊天唱曲儿,又不愿到雅间里花大头钱的客人。
    武懿宗逃出雅间,跟地老鼠似的一溜烟向楼下逃去,杨帆一拳打碎房门时,已然惊动了满堂嫖客,接着他便破门而出,一声厉吼入耳,这大堂上下的男男女女就像中了定身法儿似的呆在那儿,一个个愕然向杨帆看来。
    一个跑堂的小二,腰里扎着围裙,肩上搭着汗巾,右手前伸,由指尖到肩头一溜儿摆了五盘菜肴,一脚悬于空中,还保持着登梯而上的动作。
    楼下左边一扇坐屏后,一个娇媚的翠衣女子一手攀着旁边的男人,嘟着小嘴儿正要渡个“皮杯儿”过去,此时怔怔地看着楼上,好象患了面瘫,酒水从“皮杯儿”里汩汩地流出来。
    另有一位酒客,正站在那里拎着酒壶给同桌的好友斟酒,此时仰脸看着楼上,那酒水早已注满,流的满桌子都是,他还犹自未觉。
    老鸨子捏着兰花指,掐着一方小手帕,正陪着两位衣冠楚楚的客人踏进大堂,此时也目瞪口呆地站住,仰望着挟着横飞的木屑,暴怒狂狮一般冲出来的杨帆。
    一刹那的安静,随即便是一片混乱。
    仓惶逃下楼去的武懿宗撞翻了抬腿登楼的店小二,店小二轱辘辘地滚下楼梯,一头扎进了一个姑娘的裙底,姑娘提着裙子尖叫起来,一双翘首履乱踢乱踩,好象裙底钻进了一只老鼠。
    小二滚下楼梯时,手臂上的盘子翻下楼去,正好砸中一个心满意足地搂着美人儿从房间里钻出来的嫖客,嫖客怪叫一声,急急一跳,擦中了另一个伙计的胳膊,伙计手里提着的水壶一歪,滚烫的开水便洒了出去。
    开水溅到柜台后面算帐的先生身上,老先生疼得怪叫一声,双手乱舞,打乱了悬在头顶的“花牌”,青楼里的姑娘每人都有一个花名儿,俱都写在牌子上,谁正有客人,牌子就会翻过去,这一撞可就全乱套了。
    整个大堂一片混乱。
    杨帆一见武懿宗逃下楼去,急忙纵身一跃,就从楼上跳了下来,半空中抓住悬挂串红灯笼的一条长索,在满堂宾客的惊呼声中向前荡去,一个飞身落在大堂门口。
    灯绳儿一荡,灯笼里的烛火一歪,马上引燃了灯笼,一长串红灯笼便在大堂上空“哔哔啪啪”地燃烧起来。
    正在呆若木鸡的老鸨子马上清醒过来,摇着手帕哭爹喊娘地叫起来:“救火啦!救火啦!快救火啊!你们这些杀千刀的臭男人,捻酸吃醋争女人,可也不能砸了我家生意啊!苍天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杨帆一个箭步跃到门口,堪堪把逃到门口的武懿宗堵个正着,武懿宗大惊失色,一抹身便向一旁的散座逃走,一头便钻到了一张酒桌底下。
    杨帆没想到武懿宗堂堂王爷,居然会这么干,不禁呆了一呆。其实这武懿宗除了沾了他姑母的光混到一个王爵,他又哪里有一点身为王侯贵族的觉悟了。骑猪、爬树的事儿他都干过,还怕钻桌子么?
    杨帆一个箭步掠过去,抓住武懿宗的一条腿,把他从桌子底下拽了出来,武懿宗怪叫一声,赖在地上不肯起来,手脚舞着王八拳,撒泼打滚地叫起来:“你别过来!你别过来!辱你几句,当真便要杀人?”
    若在平时,武懿宗即便惹得杨帆大怒,他也不会害怕。无论如何,他是王爷,杨帆能把他怎么样?还真敢把他打死不成?可杨帆方才一怒登楼,凌空一拳击来时,那凛冽的威势、果决的动作、杀气腾腾的神情……
    武懿宗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触了杨帆的逆鳞,让他变成了失心疯。但是武懿宗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个疯子真会打死他!
    涉及生死,一向惜命的武懿宗可就顾不得什么王爷的体面了,王爷算个屁,人家当你是王爷,你才是王爷。要不是他姑母是皇帝,他能做王爷?想当初流放岭南,为了弄口吃的填饱肚皮,他什么下三滥的事儿没有干过?
    杨帆可没想到这位河内王居然如此能屈能伸,这般泼皮无赖的行径他都能使出来。其实,若不是因为武则天称帝,武家人鸡犬升天,他可不就是一个浑迹街头的泼皮无赖?
    眼见武懿宗乌龟一般躺在地上,手脚乱挥,不肯让他进身,杨帆的神志渐渐恢复了清醒,虽然怒火未消,可也不能不计后果真个打死他了。杨帆狠狠一脚踢在武懿宗的屁股上,厉声喝道:“滚出去!再敢出言不逊,我认得你,我的拳头可不认得你!”
    武懿宗真是吓破了胆,一迭声地道:“我滚!我滚!我马上就滚!”武懿宗腰杆一挺,刚想站起来,一见杨帆凶狠的眼神,又吓软了,当下手脚并用,爬出大堂,以袖掩面,狼狈而去。
    杨帆站在大堂上,看着武懿宗狼狈而去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可是笑着笑着,鼻子忽地一酸,泪水就忍不住流下来。
    自从他由姜士淳那儿听说了宁珂的事,心就一直沉甸甸的,等他赶到宁珂住处,亲眼看到她的坟墓,捧读着她的遗书,杨帆一颗心几乎被这个柔弱而坚强、深情而自矜、单纯如初涌新泉般的女孩儿那千丝万缕的柔情割的千疮百孔。
    他的心压抑沉重的令他喘不上气来,可他就是哭不出来,哪怕是在宁珂的坟前。这时候,泪水却似决了堤的洪水,泪水滚滚。
    堂子里众嫖客妓女眼见他片刻前还威风凛凛,犹如天神下凡,把那个衣饰华贵的老男人撵兔子似的轰出去,一转眼功夫就哭成这副模样,一个个只看得目瞪口呆,
    眼看杨帆哭得伤心,便有那心软的女子眼圈儿一红,忍不住掉下泪来,心中又是羡慕,又是酸楚:“这是哪家女子,竟有这般本领,叫他用情如此之深?我若能得如此男儿这般待我,便为他死了也心甘情愿了。”
    也有那寻花问柳的客人眼见杨帆如此模样,不禁心有戚戚蔫:“唉!逛青楼逛到这般境界,这位小兄弟可真是……,唉!”
    太常卿王程皓、大司农唐筱晓、户部侍郎裘零之、千牛卫将军江池渊站在楼头,眼见如此情景,不禁面面相觑:“这……这他娘的究竟算是谁欺负了谁?”
    ※※※※※※※※※※※※※※※※※※※※※※※※※
    杨帆回到家时已然明月当空。
    一路上少不得还有巡夜人查问,可洛阳府的人不敢把他怎么样,金吾卫的小股巡逻兵同样奈何不得这位忠武将军,宵禁虽是国法,特权阶层永远都存在,敢跟他当面锣对面鼓的人并不多。
    杨帆到家时,两个小家伙已经熬不住,甜甜地进了梦乡,其他人却都没睡。小蛮哄睡了孩子让奶娘看着,自己和阿奴在花厅里说话儿,心神不宁地等他回来,当三姐儿欢天喜地的跑进来,喊着“阿郎回来”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看到掌灯等他归来的亲人,杨帆有些内疚。小蛮很欢喜地对桃梅道:“快叫厨下把饭菜给阿郎端来。”
    杨帆轻轻摇了摇头,对小蛮道:“娘子不要张罗了,我一点也不饿,让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其实杨帆刚一进来,小蛮就已经注意到了他悲戚的神情,再看到他低落的神态、疲惫的语气,小蛮很乖巧地点点头,没有多问。等家人散去,小蛮便对杨帆柔声道:“郎君累了,早些歇息吧。”
    杨帆轻轻“嗯”了一声,道:“嗯,你们先睡,我静一静。”
    小蛮点点头,向一脸担忧的阿奴递个眼色,两人悄然返回了内宅,她们虽然担心,却知道男人有心事,有时候宁愿让它压在心底慢慢发酵,既不愿意说与人听,也不愿意听人聒噪。
    杨帆长长地吁了口气,一见老管事还站在门口,便道:“取壶烧酒送到书房。”
    老管家也看出阿郎心情不好,却又不知该如何相劝,闻言赶紧答应一声,匆匆离去。
    酒入愁肠,应易醉。原本酒量还不错的杨帆,才几杯下肚脑袋就昏昏沉沉的了。温柔坊里一番折腾,让他的情绪得到了渲泻,可是回到家里,突然安静下来,他还是心乱如麻,憋的透不过气来。
    杨帆提着酒壶晃晃悠悠地走出书房,在院子里慢慢徘徊起来。
    秋月如霜,静静地流泻在地面上,亭台楼阁、长廊藤架、假山池水……
    夜色中偶尔会有人影一闪,不知从哪儿便突兀地冒出一个人来,待那人看清踽踽独行的人是杨帆,便松了剑柄,又悄然隐入夜色。
    酒是烧酒,成都烧,酒曲里加过草药,酒味特别辛辣,行几步路,饮一口酒,酒入咽喉,便化作一团烈火,可再烈的火也驱不散那种清冷寂寥的感觉。
    杨帆踱到桥头,倚着栏杆站住,仰望着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痴痴凝望许久,目光缓缓回落,掠过一处楼角飞檐时,瞧见那楼头邸吻,不由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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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六章 望月
    位于内宅边缘的一处房舍,飞檐斗拱斜挑向空,坐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内宅。
    古竹婷就坐在青黑色的叠瓦屋脊上,倚着一只邸吻,对月独酌。
    “五脊六兽”是只有官身地位的人家才能拥有的,这个时代对于邸兽虽还没有明确的排位以确定阶级,但是除了皇家还是很少有人会用龙凤作为自家屋脊的邸吻,杨帆府上用的是一种海中异兽。
    古竹婷的剑就搁在一旁莲瓣图案的瓦当上,平时用来握剑的手此时正提着一袋酒。值夜时本不该饮酒,可她忍不住,不饮酒她就想流泪,然而她现在虽然在喝酒,还是忍不住流泪。
    父亲的话刺疼了她的心,把她的尊严剥开,伤得她体无完肤。可是一个人坐在这儿,静静地望着天空中的月亮时,扪心自问,或许她常常出入阿奴的住处不是有意地想要接近阿郎,但是她的心底里真就没有一点这样的想法?
    想到这里,古竹婷脸上火辣辣的,若不是在这寂静的夜里只有她一个人在这儿,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觉得,喜欢了一个人,真比以前无欲无求的日子还苦,立誓不动情,怎就动了心呢?
    “咔嗒”
    身畔有瓦片掀动的声音,古竹婷只是微有醺意,一听声音,她的酒袋便迅速交到了左手,搁在瓦当上的剑落入她的手中,虎口斜握,拇指按在卡簧上,一双明亮的目光箭一般扫去。
    可她随即就发现登上屋脊的人是杨帆,古竹婷赶紧低下头,飞快地拭去眼泪,强作镇定地站起来,问道:“阿郎,你怎么来……小心!”
    古竹婷飞身跃起,一把将杨帆扶住,杨帆头重脚轻,脚下有些虚浮,他任由古竹婷扶着,摇摇晃晃地在屋脊上坐下,仰望着空中皎洁的明月,一缕薄云轻轻飘来,正要为那明月笼上一层面纱。
    杨帆望着月亮,呵呵地傻笑了两声,道:“你真聪明,原来……原来坐在房上,看的清楚啊。”
    古竹婷很无语,本来满腹愁绪,却被他一句醉话一扫而空,弄得她只想笑。她知道杨帆午后独自离开府邸的事,看他现在借酒浇愁,莫非是遇到了什么极难解决的事么?
    杨帆怔怔地看着天空的月亮,痴痴地问道:“你看,那月亮美不美?”
    古竹婷轻轻点点头,意识到他看不到,才又应了一声:“嗯!”
    杨帆幽幽地道:“月亮啊,人人都以为……只能仰望,傻瓜才会觉得……能把它摘到手,可是其实……其实我能摘到手的,我能的,我只要一伸手……”
    杨帆忽然站起来,向天空中的月亮用力伸出了手,然后他的身子向前猛地一栽……
    如果不是古竹婷一把抓住他的脖领子,像拖死狗似的将他用力扯回来,他就得一头栽到房下去,如果因此折断脖子,那他就成了史上第一个因为爬到天空摘月亮而被活活摔死的人。
    古竹婷这一扯力气很大,杨帆几乎是被很粗暴地拉坐在屋脊上,他依旧望着天空,两行泪水迅速模糊了他的眼睛,他哽咽地道:“可我没有,我没伸手、我没伸手啊……”
    “天呐!阿郎喝醉的时候怎么像个小孩子!”古竹婷以手抚额,不忍卒睹了,不知道这个疯疯癫癫的阿郎还要干什么。
    “咕咚咚……”
    听到声音,古竹婷急忙抬头,就见杨帆仰着起脖子,饮马一般地灌着酒,古竹婷赶紧抓住他的手腕,无奈地央求道:“阿郎,不要喝了,好不好?”
    杨帆怅望着轻云笼罩的明月,沉默半晌,好象稍稍恢复了理智,他低低地道:“今天……回来晚了,因为……金吾卫找我的碴儿,我……我把武懿宗那个王八蛋给揍了。”
    “什么?”
    古竹婷正用身子顶着杨帆的身体,她若不让杨帆倚着,只怕一抽身杨帆的后脑勺就得磕在屋脊上,他是真的喝多了,这副样子,真难为他方才是怎么上的房。
    听到这句话,古竹婷稍稍侧了身子,惊讶地张大眼睛,道:“阿郎……你竟然打了武家的一个王爷?”
    杨帆“嘿嘿”地笑,用力摆着手,大着舌头道:“没事!根本没事!你怕什么?哈哈哈,我们为……为了私事打架,还是在温柔坊里,既不涉及立场、又不涉及站队,你以为……你以为女皇会管吗?哈哈,你真是个……傻丫头……”
    “人家比你大好不好?”古竹婷哭笑不得地在心里跟了一句,可是不知怎地,她就想哭,她的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暖意,暖得她只想流泪,她赶紧扭过头去,不想让杨帆注意到她眼中的泪光。
    杨帆又灌了口酒,摇了摇,酒壶空了,杨帆迷茫地转过头,看见古竹婷手中的酒袋,顿时双眼一亮,一把夺过她的酒袋,狠狠灌了一口,才道:“表面上,是一定不会有事的。可是……这个仇也是一定结下啦!只要让他逮着机会,呵呵……”
    古竹婷沉默着,杨帆也沉默着,过了一会,才用越发低沉的声音道:“所以,有些东西,要么别争,争到了,就决不能再放弃,因为你若是放弃,就会连你本来已经拥有的都要失去。古姑娘,如果……如果我失去现在的权力,除了武懿宗那头蠢猪,你说还有多少人想……想让我家破人亡?”
    杨帆又举起了酒袋,饮水似的狠狠灌了一气,喘息着,靠在古竹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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