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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枕江山-第4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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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
    傍晚时分,山上忽然下起了雨,古竹婷准备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一见下雨,竟从包中取出两团极柔软的丝绸,不知是那丝绸质地的原因还是上面涂了一层什么,两人披在身上竟能起到很好的防雨效果。
    因为下雨,天色微黑时,山寨里就没有人走动了。
    杨帆和古竹婷却依旧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昏暗的天色足以隐蔽他们的身形,二人才从潜伏处出来,悄然向那片竹屋遁去……
    !(未完待续。)


第七百八十四章 贫贱夫妻
    春雨淅沥,打在竹楼顶上松软的枯草间,悄无声息地便被包容进去,才沿着草径丝丝缕缕地渗到屋檐处,串成晶莹的水珠落下。
    竹楼上每隔几步便摆着一块中间凿有凹槽的石头,从中剖成两半的竹筒架在凹槽里,由高到底,形成一定的倾斜角度,雨水落在竹筒里,汇成涓涓溪流,欢快地流淌到尽头,化作一道飞瀑倾泻到楼下。
    雨水敲打在竹筒的不同位置,形成了一首高低参差、别有韵味的曲乐。房间里,一个两鬓如霜、面目清瞿、皱纹浓密蛛网的老人坐在泥炉旁,烦躁地听着这扰人的“音乐”,向灶里塞着柴火。
    火烧得很旺,他并着双膝,迎着火苗喷吐的灶门,让那火焰的热力尽力烘烤着他的双膝。
    前楼的后门儿开了,一顶油纸伞冉冉地出来,飘下楼梯,穿过天井,又冉冉地升上了后面这座楼,沿着流水叮咚的竹廊走到中间的门口,顺手一推房门。
    檐上落下的雨水打在油纸伞上,发出“噗噗”的声响,就像烧开了的水浇在地上。
    只是一瞬,伞便收起,伞下的人儿飘然闪进了房间,竹扉也“吱呀”一声关上了。
    流着雨水的伞合成一束,搁在了门边,打伞的人脚步轻盈地走到烧火的老人身边。坐在炉边烤火的老者扭头看了来人一眼,嘟囔着:“这倒霉的雨,一下起来我这双腿就酸疼的要命,恨不得剁去才舒坦。”
    “郎君的老寒腿又犯病了?”进来的人轻轻问了一句,便是幽幽一叹,春夏时节,正是多雨的时候,丈夫怕是要连番遭罪了。
    看那老者的年纪,他的娘子应该岁数也不小了,可是听这女人的声音,如洞箫般柔美,还带着一丝磁性,非常的悦耳动听,年纪应该不会太大。果然,她拉过一个马扎,在那烤火的老人身边坐下来,红红的火光映亮了她的容颜。
    她……果然不老!
    也许只有二十岁?
    差不多吧,她的肌肤又细又白,质地紧密的如精美的瓷器一般,不见一丝皱纹。
    或者是三十岁?
    那双天生的桃花眼,不笑时也微微地眯着,时不时的漾出清光潋滟,那种成熟妇人的妩媚风情,绝不是一个刚刚成为妇人的女子能够滋养出来的。
    又或者,她该有四十岁了吧,微仰的脖颈下,粉嫩的肌肤稍显几分松驰,明暗间的火焰映着她的眼睛,眼角微微露出细微的鱼尾纹,虽然不贴近了去看是看不清楚的。
    不过,看到她的模样,很容易就叫人忽略了她的年纪。
    管她究竟有几岁呢,总之,这是一个妩媚的妇人。
    一身粗布衣裳,剪裁的很合体,乌黑的头发梳得丝丝服贴,干练持重的盘桓髻将她颀长的脖颈衬托得天鹅般优雅,即便布衣钗裙,也难掩藏遮于其下的的诱人体态。她用纤纤素手拢了了拢鬓发,优雅的风姿与村妇的打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郎君,听说……北边的契丹人反了咱大唐。”
    “哦!契丹人啊,是个小部族,他们不是一直挺安份的么,怎么就反了?”
    两鬓如霜的老人忙着把枯柴折断塞进炉子,没太在意女人说什么。
    美妇人继续道:“听说,他们还打出了一个旗号,说是叫……‘还我庐陵、相王来!’”
    老人陡然一惊,“啊”地一声轻呼,却是一时失神,让火烧了手,他赶紧缩回手,用嘴吮吸了几下,又惊又怒地道:“契丹人打出‘还我庐陵、相王来’的旗号?我……我李显和他契丹人无冤无伤,他们为何如此害我?”
    李显!原来他就是登基三十六天,便被他的母亲贬为庐陵王软禁于房州的嗣圣皇帝李显!
    李显今年只有四十四岁,可是看他的样子,怕不有六旬出头了,这些年的软禁生涯,对他的身心摧残当真不轻,倒是他的皇后,如今的庐陵王妃韦氏依旧光彩照人,似乎这么多年的生活磨难,并没有给她造成什么影响。
    相对于李显的惊恐,韦氏却是双目熠熠放光,看起来非常兴奋:“还有呢,那小小的契丹部落居然真的打了几个大胜仗,打得朝廷丢盔卸甲。结果突厥见我大唐软弱好欺,也派兵进了河北,打出‘代唐伐周’的口号!”
    李显脸色灰白,身子簌簌发抖,就像患了疫症正在打摆子,牙齿也格格直响:“怎会这样?这下糟了!祸事……祸事来了……”
    韦氏眉头一蹙,不悦地道:“你又来了,不要总是这么草木皆兵的好不好?”
    李显仓惶地站起来,臀下的马扎也被带倒在地。韦氏见他跌跌撞撞地逃去,不由追上去道:“你干什么?”
    李显惊恐不可名状,看起来已经有些神经质了:“母后马上就会派人来索我性命了,说不定……说不定她还会赐我一杯牵机,让我死得苦不堪言。不行,我要自杀,我不想受那么大的罪!”
    李显当初并不曾惧怕他的母亲严重到如此地步,但是自从他被母亲踢下皇位,拘禁在这里,时时刻刻活在死亡的恐惧里,久而久之,母亲在他心中的形象便越来越恐怖,如今已经形成了一种病态的心理。
    他因畏惧死亡而畏惧他的母亲,现在他对母亲的恐惧却超越了死亡。李显猫着腰在墙角翻找着绳子,韦氏气极,拉住他道:“祸福无常,我看这件事未必就是大祸,京里还没消息,你何必急着……”
    韦氏还没说完,就被李显甩到了一边,韦氏一个踉跄,站住身子,怒喝道:“李显!”这一声喊声色俱厉,李显愕然抬头,一记凌厉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啪”地一声脆响,把李显的神志打醒了,他愣愣地看着韦氏。
    韦氏一字一句地道:“你以为,契丹人、突厥人以你的借口侵我大唐,母后会更加把你当成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我却觉得,这件事对我们大大有利呢!你也不想想,母后已经多大岁数了?
    天下人还在利用你的身份大做文章,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虽做了皇帝,可这天下民心,她还没有收到姓武的人手里!而她行将就木,已经来不及收拢人心了,她不想死后天下大乱,不想乱臣贼子去掘她的坟,她就得好好想一想,这天下究竟传给谁!”
    韦氏一步步地走到丧魂落魄的李显身边,抓起他的手,激动地道:“你听明白了么?你听明白了么?也许,这是我们的转机到了!”
    李显呆滞地道:“会……是这样吗?母后真的不会迁怒于我,不会派人来处死我?”
    韦氏道:“当然不会!这个消息是去年冬天的事了,如果母后想杀你,还会等到现在?”
    “已经是去年的事了?”李显听了大为放心,喃喃自语道:“如此说来,应该不会迁怒于我了。啊!对了,你这消息是从哪儿得来的,可靠么?”
    韦氏道:“当然是裹儿问来的!咱们圈在这黄竹岭上,成了聋子、瞎子,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咱们都休想知道。几个孩子也不争气,唯独裹儿可以在外面走动,替咱们打听消息。”
    李显喟然道:“是啊,裹儿这孩子,是你我被押送房州路上生的,金枝玉叶的大唐公主啊,出生的时候却连个襁褓都没有,只能用你的旧衣服把她裹起来,唉!我这个做父亲的,对不起她呀,没想到如今你我夫妻却是最得这个女儿的济……”
    两夫妻正忧伤着不堪的过去,两道人影已经悄然潜进了李显的住处。
    杨帆所料不差,在李显住处四周的住户,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住宅布局同其它地方略有不同,这些房舍正好把李显一家围在中间,这就是暗伏的第四道防线了。
    不过,任何一个地方,如果兵士不能轮换,而是固定地由一些人执行监视任务,连续十五六年之后,也不可能警醒如初。当年那些年轻力壮的士卒,如今早已娶妻生子,连他们的儿子都可以漫山遍野地下套子捉狍子、爬大树摸鸟蛋了。
    但是这些负有警戒任务的邻居还是给杨帆二人带来了一定的麻烦,因为其中几家养的有狗,亏得古竹婷经验丰富,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迂回半晌,终于悄无声息地潜进了“庐陵王府”,摸上了竹楼。
    竹楼里有灯光,从门缝里透出一线,古竹婷回头向杨帆打个手势,二人放松脚步,轻轻走过去。竹楼的地板也是一根根竹子铺就的,即便再轻微的动作,踩上去都有细细的吱呀声,好在此时雨还未停,檐下的雨水注入半剖的竹筒叮咚作响,恰好掩饰了两个人的声音。
    杨帆二人到了门前站住脚步,回头看看身后,互相打个手势,古竹婷突然一推竹门,杨帆便一个箭步蹿了进去。
    李显余悸渐消,正与韦氏依偎在一起,低声缅怀着那些陈年往事,突然一道黑影旋风般闪了进来,把这夫妻二人吓了一跳。
    李显毕竟是个男人,对于这种突发事件相对还镇定些,韦氏却毕竟是个女人,乍然遇到这种事,韦氏真比李显还要害怕,她马上尖叫一声,就迅速躲到了李显的身后,紧紧揪住了他的衣衫。
    李显还没来得及看清杨帆的脸,就看到了他腰间插着的那口刀,一柄狭长如剑的怪刀,李显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于是对武则天条件反射似的恐惧症又发作了。
    他两股战战,抖若筛糠,用颤抖的绵羊音儿问道:“你……你你你……你们是母后派来杀我的么?”
    !(未完待续。)


最后一颗子弹!
本月双倍的最后十二小时,
    拼到此处,关关精已尽力已竭,
    码出多少还是全部奉上,
    明天十一,以码字度节,不亦快哉!
    最后的十二小时,
    且今日周一,
    诸友,你的全部推荐票,
    还有枪膛中那最后一颗子弹,
    请
    射
    出
    来
    !(未完待续。)


第七百八十五章 庐陵王
    杨帆本想确定一下此人的身份,李显这么一问,杨帆马上就知道他是李显了。
    杨帆知道自己的贸然闯入会使此间主人受到惊吓,却未想到会把这位曾经的皇帝陛下吓成这副样子,简直跟见了鬼似的。
    杨帆赶紧欠身道:“臣奉圣谕,见过王爷。这里有一道圣上的密旨,请庐陵王……”
    杨帆从怀中取出裹束严整的圣旨,李显如同中了箭的兔子,“嗖”地一下跳了起来,急退两步,双手连摆,颤声道:“我不看!我不看!你要杀就杀,本王不接圣旨!”
    杨帆啼笑毕非,捧着圣旨站在那儿,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古竹婷掩上门扉,闪身进来,见此情景,连忙说道:“殿下勿惊,我等此来,所奉圣谕绝非是对殿下不利的。”
    在这种情况下,女人是比男人有优势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古竹婷穿着一身夜行衣,腰间也插着剑,可那紧束的衣靠衬托出婀娜的曲线,尽显女儿家的柔美。李显夫妇见是一个容颜妩媚、体态窈窕的女子,畏惧之心大减,韦氏强作镇定地上前问道:“你们……你们奉谕而来,为何……为何如此……”
    杨帆会意道:“这位想必就是王妃娘娘了,臣杨帆见过娘娘。臣确是奉圣谕而来,至于臣为何潜行匿踪,冒昧闯入,还请王爷和娘娘看过圣谕,微臣再禀明苦衷。”
    韦氏见他对自己恭敬有礼,胆怯之心愈加淡去,便伸出双手,接过了那道圣旨。
    杨帆这时才看清韦后的容貌,既惊于她的年轻,又惊于她的美貌,没想到这位曾经的嗣圣皇后,如今依旧这般美貌,于这静室炉火下看来,红颜依稀,恍如二十许人。
    韦氏接过密旨,缓缓退到一边,扯开系口,褪下筒衣,又拔下筒盖,慢慢抽出一轴黄绫,就着炉火的光亮缓缓打开。李显站在她旁边,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韦氏把密旨细细地看了一遍,眉头先是一跳,继而双目一凝,重新看了起来,一个字一个字的仿佛要把它们吞到肚子里去反复咀嚼,过了半晌,她才缓缓抬起头,红红的火光映着她严肃俏丽的脸宠,一字一句地问道:“母后要你们护送王爷秘密返京?”
    杨帆纠正道:“是皇帝!”
    李显当了三十六天皇帝,就被他的母亲一脚踢开,换了他弟弟李旦做皇帝,而他则被踹到房州蹲大狱了,他根本没有赶上武则天登基为帝,一家人困在这黄竹岭上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依旧习惯称武则天为母后。
    杨帆这一提醒,韦氏反应过来,忙道:“是!是当今圣上!圣人要你们秘密护送王爷返京?”
    杨帆道:“是!这正是下臣的使命!”
    李显惊慌道:“母后……母皇为什么要叫你们秘密护送我返京?我不走!我死也要和家人在一起,我不跟你们走……”
    杨帆的眉头倏地皱了一下,这位庐陵王的胆子怎么这么小?
    韦氏扭过头去,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只是当着杨帆和古竹婷,不好对丈夫出言不逊,但她的语气已经充满了责备:“王爷不要总是想着死,母皇如果想要杀你,这两位侍卫此刻已经动了手,何必还秘密护你还京?”
    韦氏说完,转向杨帆,歉然一笑道:“王爷原本不是这样,这些年来,王爷幽居山中,又时常听到些不该听到的传闻,疑神疑鬼,久而久之落了心病,以致如此失措。”
    杨帆欠了欠身没有答话。
    韦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快步走到墙角,捡起两个马扎,拿到房中央,对杨帆二人殷勤招呼道:“来来来,你们远来辛苦,快坐下说话。说来惭愧,这里说是王府,寒室简陋的尚不如寻常村居,怠慢了你们。”
    杨帆二人原不知她要去干什么,这时才知是给他们拿凳子,不管人家如何落魄,毕竟曾是大唐皇后、如今的王妃,杨帆二人忙不迭接过马扎,道谢一番,这才坐下。竹室空空,四下堆的都是杂物,也分不出个上首下位,二人只得与庐陵王和王妃对面坐了。
    二人坐定身子,韦氏客气地道:“既然母皇有圣谕,王爷当然得遵旨而行。只是王爷在这黄竹岭上已达十五年之久,消息闭塞,不闻世事,与母皇更是多年未见。不知母皇这次密召王爷回京,可有什么打算?有请天使说个明白,王爷也好有所准备,免得行止唐突,惹得母皇不悦。”
    武则天只要下一道圣旨,宣庐陵王回京就是了,那是真正的召之要来,挥之则去,根本不可能把还未宣之与众的决定写在上面,虽然韦氏已经猜到了一点,可愈是如此,她愈是不敢相信,因为她已经期待了太多次、也失望了太多次。
    “这个……”
    杨帆犹豫了一下,韦氏忙道:“这圣旨上说要王爷秘密赴京,可王爷身在黄竹岭不得自由,如何离开、如何秘密,诸般事宜还要与两位天使商量。不敢叫天使为难,只要说些能够让我夫妻知道的事情就好,无论如何;我夫妻二人都感激不尽。”
    这件事需要李显夫妇的配合,当然得让他们知道目前的局势,杨帆故意作态,只是不想给这位从太子而皇帝,从皇帝而王爷,从王爷又要变太子的传奇皇子留下一个不能谨言慎行的印象。
    韦氏说罢,杨帆便欠身道:“不敢不敢,王妃娘娘太客气了,臣正想把陛下的交待说与王爷和王妃知道。”
    李显也顾不得往灶里塞柴火了,那双老寒腿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受了,眼巴巴地盯着杨帆,像个洗耳恭听的小学生。
    杨帆先把契丹和突厥之乱简单地说了说,然后便提到女皇年迈,思念儿子,希望接庐陵王回京团聚。他并没明白地指出女皇有意要立庐陵王为太子,毕竟这是圣旨上都没有写明的话。
    但是这一来,两件事就成了全不相干,杨帆提出前事就显得特别突兀,李显夫妇一听自然就品出了其中滋味。夫妻二人一时间惊喜莫名,坐在那儿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李显定了定神,思路清晰了一些,这才奇怪地问道:“母皇想见我,一道旨意宣我回京就是了,如今却已密旨相传,又请两位天使秘密接应,这是为何?”
    杨帆沉吟了一下,有些事哪怕尽人皆知,也是不好明白说出来的,他得好好筹措一下语言。
    杨帆斟酌了一下,才缓缓地道:“朝中总是有些人不希望看到王爷和陛下母子团聚,而这些人恰恰把持了军中诸多职位,陛下担心接王爷还京的消息传出后,会有人对王爷不利,而一旦消息传出,针对王爷的不利举动恐怕是防不胜防,不知臣这么说,王爷和王妃可明白了么?”
    李显夫妇当然明白,所谓有些人当然是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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