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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重生之佞臣-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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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宴看过,便觉温暖。她知道,即便自己一直不分化,即便自己只是个下品,爹娘也只会为她感到担忧,而永远不会嫌弃她。
  日后,找个机会同爹娘说明真相吧,这种事情不能在信中说,只能让爹娘再担心一段时间了。
  另外,令她不愿回去的原因,倒并非是分化成了“下品”,而是赵寂。
  前世,外祖是站在废太子那一边的,她那时中毒跌落品级,外祖也不将她当做继承人。她远远地跑到了长安任职,虽混的风生水起,郁南的许多事情,却都不在她视线之中。
  她不知外祖是何时同废太子搭上线的,但据她猜测,那应该是太子被废之后了。太子位于正位之时,天下将来都是他的,自有世家大族依附在他左右,郁南卫家,虽是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但一直十分低调,又因是异姓王之后,身为皇太子是要避嫌的,因此,一开始外祖应当也没有和废太子有所牵扯。
  而且外祖这个人野心很大,锦上添花之事他不怎么做,却惯爱雪中送炭,太子被废之后,无异于从高高的云端跌落了,此时他扶他一把,若是能将受伤的龙子再次送上九霄,他便有从龙之功!
  初宴想,外祖这时应当已在同废太子接洽了。
  那么赵寂就不会是安全的。
  只要外祖想扶持废太子,那么其他的几位乾阳君殿下,便是他的眼中钉,眼睛里的钉子,能少一个便好一分。
  赵寂此行是很秘密的,这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便是,若是她折在郁南,身为郁南太守的卫平南却能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为何?因他并不知道帝女正在他的辖区。
  所以她不能回去,不能带着这支队伍回去,不仅不能,还得尽快离开。
  “你不想他们吗?只是转道去一趟照水城而已,耽搁不了多少时间的。”
  卫初宴还是摇头:“不必了,知道他们安好便好。况且。。。。。。我没同他们说我要去长安了。”
  这亦是为了给赵寂保密。她要等到到了长安,再将消息传回。
  赵寂将手中书卷放下,惊讶道:“你还未同你爹娘说吗?”
  “如果此时说,我无法同他们解释清楚为何我要放下学业、离开榆林。主子,你忘了,你的行程是保密的。”
  卫初宴跪坐于一旁的塌几后,因着连日骑马的关系,她身上也已换成耐风尘的灰黑色衣袍,如今坐在暗处,几乎全部隐于黑暗。
  赵寂明白过来,微有些失望。片刻,她想起什么,将油灯朝卫初宴那边挪了挪,看着她道:“日后还是莫要穿这种颜色的衣衫了,黑炭一般,我不喜欢。”
  “啊?”
  “你啊什么?我说了不喜欢。”
  卫初宴敛起惊讶的神情,心中却仍是疑惑。齐朝以正红、纯黑为尊,赵寂总穿这两色的袍服,她也的确很适合这两色,不提本身便很惹眼的红,即便只是毫无装饰的黑衣,都能教她穿出一身华贵来。
  “你不喜欢黑色吗?”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喜欢你穿别的颜色。”
  赵寂便有些扭捏,她是看惯了天家正色的,倒不会真的不喜欢。真正令她感到碍眼的,其实也不是卫初宴身上的黑色。
  而是灰色。
  每次见到灰色,她便会想起那日兴冲冲地掀开卫初宴衣襟,却见到一颗灰扑扑的小痣的情形。
  她觉得很可惜。卫初宴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何偏偏是个下品乾阳君呢?
  再走了两天,日头渐渐毒辣,队伍中有人害了暑热,跟不上行程,只得被放到沿途村庄静养。高沐恩便提议说,每日早走一个时辰,趁着清晨凉爽多赶些路,到得午后便能休息,不必顶着热辣的阳光行路。
  赵寂并未答应。
  也并不是什么都没答应,她。。。。。。决定每日中午多在路上休息一个时辰。
  这令高沐恩捶胸顿足,恨不得之前没去跟赵寂提过想早些赶路。
  “如此一来,回长安的时间必定会大大拖长,卫姑娘,我等皆是有任务在身的,要是回去的晚了,大家都要领罚。况且如今行路艰难,步调一慢,时常都到不得驿站,总宿在荒郊野外对主子不好,你看,今日又是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扎营。。。。。。唉,主子她。。。。。。现今也只听一听你的话,还望你可怜一下奴们,帮我等劝劝主子吧。”
  眼见每日行的路越来越短,高沐恩急了,几次劝说无果后,他将目光放到了卫初宴身上。
  卫初宴也了解他如此急躁的原因,太子被废了,正是其他皇子皇女去陛下面前“表演”孺慕之情的时候,赵寂却不在宫内,长此以往,少不得令陛下不快。
  她便答应去试一试。
  很罕见的,赵寂直接拒绝了她。
  “连日赶路,我很累了,卫初宴,我还想放慢一点速度呢。”
  无聊地将手中铜钱丢在面前的溪流中,见到水花一层层地飘过去,赵寂托着下巴,坐在溪边光滑的大石头上,看着即将没入山丘的太阳,打断了卫初宴的话。
  她看起来很悠闲,是真的不想快点回去,她不急,不仅不急,她还在拖。
  拖。
  这个字如赵寂手中的铜钱,荡开了卫初宴心中那片平静的湖水,涟漪之中,她心中那面已经不像镜子般平静的湖反而像明镜一般清透起来。
  这一刻,从前被忽略的事情浮上了脑海,她想到之前赵寂劝她回家去看爹娘时的期待,和她拒绝之后的失望。
  卫初宴明白过来,赵寂真是在拖时间,在千方百计地拖时间。
  赵寂坐着的那块石头很大,大到能容一个人躺下来,大到能让好几个人同时坐在上面。她一个人坐在上头,小小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卫初宴走上前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赵寂歪头看了她一眼,从手边的钱袋子里抓出一把铜钱递给她:“要玩水吗,玩水的话你可以坐在我身边。”
  若是要说其他的事情,便算了。
  手中的铜钱沉甸甸的,略微黯淡、有些扎手,约莫是一经铸成便送到赵寂这里的,并未经过流通,干净却无烟火气。卫初宴拿在手上掂了掂,捻起一枚用力飘射出去,那铜钱在溪流上打了七八个水花,无视湍急的流水,一直安稳落到了对岸。
  赵寂被她丢铜钱的手法吸引,也拿了铜钱去丢,却始终到不了对面,每次都是在半道便被水流卷走或是沉入水中了。
  “大齐有律,私毁银钱者,赐发配。”见她玩的专注,初宴往后仰躺在石上,突然冒出一句。
  “你刚刚也丢了呀,我们这算是共犯,你还要去告发我不成?”
  赵寂顺口回了一句。她知道卫初宴是在说笑,这种事情,即便去告发,于她也无碍。
  实是小事。
  她不过是玩几个铜钱,比起那些随便一个器具都镶金带银的贵族来说,实是很“节俭”了。
  “初宴可不敢去,初宴怕被咬。”
  初宴便轻轻笑起来。
  赵寂的脸刷的一下便红了,不去看她,把手上的钱袋晃来晃去,继续丢着铜钱。
  丢了一会儿,仍是丢不过去,便转头把卫初宴拉起来:“你方才如何丢过去的?再丢一遍我看看嘛。定是有技巧的吧?”
  初宴被她拉起来,却不去摸那铜钱,而是坦坦荡荡告诉她:“没什么技巧啊,得要力气足够大才行。”
  赵寂撅起了嘴:“不教便不教,骗我作甚?你的力气还能有我大不成?你一个下。。。。。。下品乾阳君。”
  话到一半,她惊觉自己在戳卫初宴的伤口,便忽的闭上嘴,低头闷闷将一个铜钱飞出去。装作很专心的样子,但其实眼神已经飘了。
  看,跟她说实话她却不信。卫初宴懒懒掀起眼帘看她一眼,像是晒足了太阳的大狼一般舒展一下身子,又躺了下去。
  小猫心有愧疚,没过多久,又来找她说话:“那个,天快黑了,我们回营地吧。”
  哪还有一开始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见她终于主动来说话了,卫初宴坐起来凑过去一些,教她玩铜钱,过了一会儿,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主子,你是不是不想早日回长安?”
  赵寂本为终于丢了一个铜钱到对岸而高兴,闻言瞟了她一眼,把身子背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卫大人:玩铜钱这么败家,以后不娶你了
  奶寂(高兴):那我娶你呀
  卫大人遂拂袖而走。
  (ps:不要学败家的小陛下,也不要玩钱)


第三十五章 ;心火
  晚霞在天边燃烧; 入夜的凉风一阵阵地吹过来; 湍急水流依旧在河床中奔跑; 离小溪不远的营地上; 火堆架起来了,不久便会飘来饭香。
  那块大青石已然有些凉了,赵寂却执拗地坐在上面,将一个僵硬的脊背对着卫初宴。
  她可以不去看; 却无法不去听。溪流流淌而过的哗哗水声、晚风吹起竹叶的窸窣声、侍卫们猎来的野味的狂怒绝望的嚎叫声。。。。。。。这些她听过便忘了,并不在意。
  可是其中有一个声音,她不能去忽视,也不能忘记。
  那是卫初宴温润清澈的嗓音。
  “立储是大事; 你即便在路上拖个一年半载; 回到长安时; 那座富丽堂皇的东宫依旧是没有主人的。”
  发现了赵寂的小心思,卫初宴十分“无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赵寂被她说的颤了下; 转而拿手捂住了耳朵。
  这样捂; 是挡不住声音的; 但她原本也不是要挡住那些不合她心意的声音; 而是以此告诉卫初宴:我不听,你不要再说了。
  可是这些事情,是不说便能避开的吗?
  无奈地闭上了嘴,安静地坐在赵寂身旁,卫初宴看着天边旖丽的霞光; 无声地叹气。
  她早先便发现赵寂并无争储之意,作为一个皇女,赵寂太过心软了。她曾经提点过赵寂,可她没想到,劝说并未起作用,到了这时,到了太子已经被废掉的这个时候,赵寂竟是仍然还想着逃避。
  她怎会一点野心都没有呢?初宴心中大为疑惑,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桀骜不驯、要将天下踩在脚下的赵寂。
  现在的赵寂,更像是一只毫无攻击力的奶猫,不,不能这样说,她是有力气的,也有锋利的爪子,可她没有捕猎的心思。
  那她只能吃素。
  她不吃肉,自有人会去吃。她不用爪子,自有人要用,他们不仅要用自己的爪子,他们还要去将其磨的更锋利。只怕等到他们真的补足了力气、磨利了爪牙,赵寂就连素都吃不上了。
  “等我回到长安,我也不去争的。”
  过得片刻,发现卫初宴要和自己这样子耗下去了,赵寂抱着双膝,闷闷地说了一声。
  “嗯?”
  “一天不去争,两天不去争,他们可能觉得我在装,可我若是一直不去争,皇兄皇姐他们,总会明白我的。”
  “你想的太简单了。”
  “是呀,很简单啊,就是不去争嘛。那个位置有什么好的?我就不喜欢。我不喜欢看到人死,可我坐在那个位置上,要像父皇一样,杀很多人吧?为什么要这样呢,我很小的时候母妃死了,嗯,就是生我的那个娘亲。然后我被抱给母妃养了,最初那几年里,我总看见母妃半夜跪在娘亲的牌位面前哭。”略有些哽咽地,女孩跟卫初宴说着这些她憋在心里很久了的话。
  “我不记得娘亲的样子了,也不太明白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即便这样,我每次想起她也会难过。你看,我只尝过一次家人死掉的滋味便如此了,那些人,那些将要在这场夺嫡之争中为我死的人,他们的家人怎么办呢?那些我即位后不得不杀了的人,他们的家人会不会像母妃一样,守着亡者的牌位哭泣、诅咒那个杀害他们亲人的人呢?”
  “夺位之争当然会有人死,不是你的人死便是别人的人死,即便你不参加,仍然会有许多人会为此死去,你不能因为怕,便不去做。”
  这样的话,若是从其他任意一个皇子的嘴里说出来,卫初宴都会觉得懦弱,自古以来哪个上位者不是脚下踩着尸骨、手上沾着鲜血的呢?他们可以在成功后追忆功臣而哭泣,可那都是在成功以后了,哪有像赵寂这样,一开始便说不想看人去死呢?
  可是赵寂这样说,她又有些心疼她。
  “是啊,你说的对,可看着那个位置的,都是我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我们小时候,也曾在一起玩耍过。便拿皇太子哥哥来说罢,人人都说他暴戾成性,可我很小的时候,他也曾把我扛在肩上带我去看骑射。”赵寂把一块松动的石子扔进水里,看着它渐渐没下去,声音有些疲惫。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我们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为何不能平平安安地相处呢?便如父皇的兄弟姐妹那样,父皇登基,其他人去往各地做王,这不好吗?可他们把太子哥哥拉下来了,接下来自己要上去厮杀,那便让他们去吧,我不去,我做我的诸侯王就是了。”
  她的话语仍然天真,却也有些道理,她其实看的清楚,至少,她知道太子的被废不是太子一人的缘故。卫初宴听着听着,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
  “主子是不想同室操戈吗?”
  赵寂终于回头看她,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卫初宴更觉头疼。
  “自古以来,能避开同室操戈而登上帝位的帝王少而又少,不提别朝,便是大齐,短短百年,自高祖到昭帝再到文——再到今上,哪一位不是踩着他人尸骨挣扎出来的?”她说着,替赵寂抚平了被风吹乱的发丝,“高祖自不必说,大齐便是他打下来的,尸山血海尽在脚下。昭帝为太子时,差点被弟弟毒死,后来昭帝即位,他的那个弟弟去哪了?再说今上,今上即位时分封了五位诸侯王,可昭帝的子嗣里,乾阳君可有十数人,其他那些有资格封王的皇子皇女们呢?他们去哪里了?主子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天上那把火烧的更旺了,晚霞绽放在每一片目所能及的天空上,霞光之下,赵寂的心里也被卫初宴放了一把火。
  很难浇熄的一把火。
  “可也有五位叔姨封了王,我如他们一般便好。”
  心火被撩旺,赵寂仍是挣扎。
  “主子是这样想的吗?”
  这次赵寂重重点了点头,怕她不了解,还嗯了一声。
  “可是有人不这么想啊,万贵妃不这么想,其他几位殿下也不会这么想。”
  类似的话,之前卫初宴也已说过一次,赵寂受了震动,但仍然抱着可以偏安一隅的想法,因此当初宴再次对她提起,她又有些排斥。
  尤其是当卫初宴说到万贵妃的时候。
  “母妃她没有这种心思的。”赵寂极快地反驳了她。卫初宴闻言笑了一声,赵寂便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急起来,瞪着她。
  卫初宴依旧平静看着她。
  晚霞之下,溪流之边,赵寂穿着浅红的衣裙,蜷腿赤脚踩在石上,执拗地同卫初宴对视着,不肯后退一步。
  卫初宴又笑了一声。
  这一声彻底激怒了小豹子,豹子抓住卫初宴的手,把她压在了石上,照着她的虎口咬了下去,卫初宴吃痛,却不肯轻易叫赵寂逃开这次谈话,她用力把赵寂揽在怀里,压低声音道:“万贵妃是什么心思,主子你再清楚不过了,若是没有这种心思,她让你扮成乾阳君做什么呢?”
  扑倒在卫初宴怀里,赵寂踢蹬着双脚,将卫初宴身上弄的满是石子、草屑,可她即便花了大力气,居然还是挣脱不开卫初宴的钳制,仍然只得趴在卫初宴怀里。
  难道是跪趴的姿势不好用力吗?小殿下疑惑极了,却并未怀疑卫初宴的品级有问题。
  毕竟那是她再三确认过的。
  “你胡说,母妃她只是不想我远嫁罢了,父皇每隔几年便要和匈奴和亲,有好几位兄姐都嫁过去了!我母妃担忧也是正常!”
  卫初宴冷笑一声,向来淡然的眼神中显出一丝嘲讽:“你真信她的这番说辞?别人我不知道,但以万贵妃的受宠程度,她若是同陛下说一声不想你远嫁,难道还会有人逼你去嫁不成?你也说了,即便是在陛下那一辈,仍是大多数人在大齐找了驸马,可见这其中仍然大有松处。旁人尚且有路,难道你作为陛下最宠爱的女儿还会被逼着远嫁不成?”
  赵寂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地又咬了她一口,这次咬在了同一个地方,非常的疼,初宴手指一颤,不由松开了手臂,赵寂趁机从她怀中挣脱出来,往营地跑去了。
  她先前下过水,如今还是赤足,连靴子都没穿上,这样一跑,娇嫩双足给地上的硬石子一硌,差点跪了下去,好在卫初宴已追上去了,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见她仍然想要甩开自己的手,只能先服软:“好了好了,我们先不说这事了好么?来,我背你回去。”
  赵寂这样任性走回去,若是脚上被划开了,心疼的不也是她么?
  走到赵寂面前微微俯身,露出一截莹白的脖颈,初宴示意她跳上来,赵寂蜷了蜷脚趾,犹豫着往后边溪流处看了一眼,她的两只小靴子正躺在溪边,她觉得自己该去穿上而后自己走回去,可是好疼啊,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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