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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帝相-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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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只是这样还好,偏偏以严无为为首的严党却以雷霆之势把控了整个朝局,任何奏章奏本,都是严党里面的人看过了之后叫到严无为的手上,然后再由严无为批复下发——这熟练的完全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众人才反应了过来,这个与当今王上有着青梅竹马之谊的严无为在而今的情景里竟是这般有权势,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只手遮天了,就连最名正言顺的东宫太子,在她的手底下竟然也翻不出什么浪花,被压制的死死的。
  如今的太子党确实是不能同往日想比了,可比起如同铁板一块的严党一脉那可真就是不够看了,严党一脉的人同严无为这个人一样,平日里速来低调,甚至有时候还站在太子那边与宗族对立,现下宗族的人倒下了,细心想来这朝堂之上除过了不站队的臣子们竟然就数严党一家独大了。
  而今王上忽然出了这种事,向来斯文温柔的严无为算是彻底撕下了自己伪装的模样,与众人撕破了脸,势要在这王宫城内,朝堂之上,整出一番血雨腥风之事来。
  这哪里是个忠臣的样子,这分明就是佞臣!
  话又说到了太子慕容器,其实在事情发生之后慕容器是想进宫去见严无为的,一方面她是真的担心自己姑姑,想为姑姑伺疾,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严无为,自王上遇刺之后严无为性情大变,外面什么话都传出来了。慕容器也很担心严无为,可是无论她怎么上言进宫请见却都被严无为给挡了回来,后来据宫里的线人回报说王上遇刺一事严无为已经怀疑到她身上了,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慕容器才看清了严无为那表面温柔模样之下的对世人的冷漠。
  原来是连自己也怀疑上了,慕容器有些不敢相信但又觉得这确实是严无为做得出来的事情,其实很久之前她便是发现了。严无为确实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女子不假,可那也只是在面对自己姑姑慕容壡的时候她才那样,更多的时候严无为是个对世间一切都保持怀疑与警惕的人,她不会去相信除了姑姑慕容壡以外的任何一个人,也不会让任何一个除了姑姑慕容壡以外的人走到她的心里去。
  哪怕是自己这个曾被她细心照料过的东宫太子也是如此,她把她所有的柔情都给了姑姑慕容壡,更是把自己整个世界都交到了姑姑的手心里,而今慕容壡只是出了一丁点事情,她便毫不犹豫地站在世界的对立面,要为姑姑讨个说法,要别人血债血偿。
  哪怕那个人是她也是如此,严无为不会对她心存怜悯的。
  严无为完全不怕别人认为她是一个佞臣,或者是某种意义上来说自慕容壡遇刺昏迷之后,她的所作所为都与一个佞臣相差无几。她既然敢当着太和殿百官的面联合着手握几万都尉军的顾名,一文一武,将朝局把控了那自然她也就不会在意自己的名声了。这般强悍的作风自然是会让人不满的,于是很快的众人纷纷猜测起了严无为这般行事的真正目的,甚至还有的人在传严无为对王位早已窥伺良久,此次正想借着王上遇刺一事坐上那个王位。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却有意,这些话不知道怎么传的最后还是传到了东宫慕容器的耳朵里去了,平心而论慕容器是不相信严无为会对那个王位有想法的,但是这些年以来自己为了那个位置付出的那么多,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容忍中途出现任何一点的差池。
  哪怕这个人是严无为,也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叮咚,您的良心狗肺慕容器已上线。


第103章 95
  慕容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八月的尾巴上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了自己在黔州的那几年与严无为在一起的时光,那时的黔州还是个苦寒之地,她本是那王家最骄纵的女儿; 可为了严无为她甘愿离王都千里,去到黔州,严无为问她为什么要跟过来?她在马车上支着下巴笑笑道:
  “听闻黔州风大; 我呀,最是喜欢放纸鸢了。不然你以为呢小侍读?”
  严无为怔了半晌,不知道说什么的好,便也真信了。
  信是信了; 可她却觉得严无为离她防护是越来越远来,别的不说; 就是在马车上严无为都不让她枕着睡觉了,真是气煞她也。
  这是什么道理; 自己为了追媳妇都跑这么远来了,现先却好了; 媳妇不搭理她了。
  于是她一生气就把严无为给堵了,还好是堵的是年少的严无为,这要是堵的是后来一肚子坏水的严无为那慕容壡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呢。
  梦里严无为那双明亮的眼睛在她的逼问之下红了眼眶; 许是惹急了,她气恼道:“什么讨厌殿下!我是因为喜欢殿下所以才离殿下这么远的啊!”
  她大约是没有想到严无为会这么直白,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严无为却以为她生气了; 于是更加的破罐子破摔道:
  “我喜欢殿下,我对殿下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我不想只是做殿下的侍读你明白吗殿下?正因为如此,我才要离殿下远远的。”
  她终于反应了过来,问道:
  “你喜欢我还离我远点?”这姑娘怕不是有脑子病病吧?
  严无为气急了,转身就要走了,慕容壡见她要走也急了,上前一把拉过对方的手大声道:
  “哪有你这样的,表白说一半就走了!?”
  “那殿下是想如何?”严无为红着眼睛气鼓鼓的问道她。
  她被严无为这么一瞧心都化了,当即便是没有骨气道:
  “想亲一个啊。”
  这下是轮到严无为愣了,她看着她久久不说话,慕容壡笑眯眯的上前对她道:
  “本殿下可不喜欢你离我远远的,知道为什么吗?”
  她探身在严无为的脸上极快的亲了一口,笑道:
  “因为我也喜欢你啊,小侍读。”
  ……
  梦里的她们还有很多场景,大多数都是在黔州,慕容壡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这个梦几乎是将她一生走马观花的瞧上了一遍,这不瞧不打紧,一瞧她便觉得自己当年要归都这个绝决定是错了的。
  她当年不该将自己身上的责任看的那么重的,回到王都十来年,她家谨儿什么时候依着她,她是高兴了,可谨儿呢?明明当年的时候谨儿便说道要带她游历山水看人间百态的,而自己却因为一己私欲将对方困在了这王都城——实在是不算的上是个好媳妇。
  于是慕容壡便是怀着“自己不是好媳妇”这样的心态从昏迷之中醒来的,醒来一睁眼,她便看见了在自己眼前放大了的严无为的那张憔悴的脸。
  嗯,还好她家的谨儿是个娇滴滴的女儿家,不是那糙老爷们,不然的话看严无为这憔悴的模样定然是胡子拉碴的。
  “…谨儿?”醒过来便能看见自己的媳妇着实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起身便被自己胸前的伤口给疼的龇牙咧嘴的,“诶……”
  严无为连忙扶着她给她在腰上垫了一个软枕,生怕她又出了什么事伤到了自己。
  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落在慕容壡的眼里不竟让后者觉得奇怪,她家谨儿是怎么回事???
  “……谨儿?”她又叫了一声严无为的名字。
  严无为这才肯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只是这一眼,慕容壡便一下怔在原地。平心而论,她与严无为相识这么多年对严无为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在了解不过的了,严无为虽然看起来是个娇滴滴的女儿家,但她的心志多坚,就算是个习武从军的汉子也比不上,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慕容壡也只笼统见过严无为哭过那么两次。
  一次是因为她年少时在王都贪玩走丢了,严无为怎么也找不到她,刚巧那个时候王都最是盛行“人贩子”,一次是因为她在黔州时因为贪玩甩开了侍卫,结果却在林间被野狗给咬伤了,痛得她撕心裂肺让严无为也是心疼了好久背着她哭过。但是那两回严无为纵然心疼她却也不是像现下这般,一脸憔悴。
  她定然是让谨儿担心坏了,慕容壡看着严无为红肿的双眼,心里暗暗想到。
  诶,自己真的不是一个乖媳妇,怎么总是让谨儿担心呢,不过谨儿这副样子好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谨儿…”慕容壡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闻言,严无为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半晌,她叹息道,“对呀,是有人欺负我了。”
  慕容壡一听这话便也顾得自己伤口的疼痛了,气得一掌拍在床上,震得她伤口发疼,疼得她龇牙咧嘴的,偏偏她还要在气势上不能输,十分气愤道:“是哪个王八羔子这般不开眼,趁我睡觉的时候竟然欺负到了我家谨儿头上来了!来,好媳妇,你快告诉我是谁?
  我定然是要要把他剥皮抽筋的!”
  严无为听完她这护犊子的话不禁低头勾起嘴轻轻的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对她说道:“王上这是要为臣做主吗?”
  印象之中严无为是很少同她这般撒娇示弱的,所以慕容壡一听到严无为的这话,心头一动,当即便是被美色迷晕了眼,立即便道:“那是自然。”
  她如此信誓旦旦的说道。
  可她刚这么说完了以后便看见严无为那双眼略为红肿睛直溜溜的看着她,一言不发,慕容壡等了半天也不见对方说话,正想张口问严无为看着她干什么?结果一寻思明白了过来,话便一下打住了。
  她终于反应了过来,低头认错道:“我错了…”
  严无为看她这个样子自然是知道对方已经明白了,但还是继续问道:“王上不是说要为臣做主的吗?”
  慕容壡心头更加的愧疚了,一抬头又看见严无为那双隐约再度有些发红的眼睛,心里一急,正欲解释却被口水呛到了喉管里,一连咳了好几声嗽,吓得旁边一旁的严无为连忙上前来,顺着她的背轻拍了好几下,还给她倒了水喂她喝下。
  “你这是做什么?”待她缓了过去后严无为才幽幽的说道。
  慕容壡缓了过来,拉着严无为的手诚心诚意的说道:“我错了谨儿,我让你担心了…”
  闻言,严无为的眼眶却又是倏然红了一些,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克制的未曾落下泪来。
  她用沙哑的声音对她说轻轻说道:“侬怎么这个样子呀?”她本是江南水乡的故人,因为在王都呆的太久了,说话也只是说的官话,素来克己的她却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用故居的方言轻轻责问道自己的心上人。
  “好谨儿……”慕容壡一见严无为这个样子心疼的马上就要死去了,她哄到对方,“是我错了,我让你咳咳咳…让你担心了……”
  严无为大约是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可是她惦念着慕容壡刚刚醒来,对于她来说,慕容壡能醒来便是这世间最好的事情了,其余的事都得往后靠。再者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而今的这个地步来,现下就算是同慕容壡说也只是徒增对方的烦恼,无济于事罢了。故而她便只是让慕容壡好生休息,然后去叫了太医进来为慕容壡把脉。
  太医进来后知道慕容壡醒来了,那一脸高兴的表情仿佛是自己的老婆清醒过来一样。
  那可不怎么的,纵然是自己老婆遇刺受伤他可能也不会像这现下这般提心吊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只有慕容壡醒来了,他们这些太医的命才算是保住了。
  太医为慕容壡细细的把了脉,然后对慕容壡与严无为说道:“王上,相国放心。王上已醒,那便是代表着王上的伤已经在愈合没有继续恶化下去了,不过到底是伤了根本,王上接下来的时日里可能还是会感觉头晕目眩,手脚无力…这都是正常现象,臣下去再开几副药方子,为王上细心调养一下,过些时日便好了。”
  不待慕容壡说什么严无为便在一旁点头赞同道:“如此也好,你先下去吧。”
  “嗨。”
  太医走后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可没过了过久慕容壡便感觉一股困意来袭,又再度睡了过去。严无为一直陪到她到日暮时分,看她还在继续睡,加之政务实在是堆积过多,若是再不处理恐会出乱子,于是她交代了一番后才去了书房批阅奏折。
  结果她刚才走了没多久,慕容壡便又再度醒了过来,严无为不在,守在慕容壡身旁的人便是大宫女糖糖。
  糖糖见慕容壡真的醒来了很是高兴,纵然是过了晚膳的时间但因为怕慕容壡饿着,便叫御膳房的人一直温着清粥小菜的。糖糖将慕容壡扶了起来,然后叫人上了膳食,慕容壡受了伤,需吃些清淡的药膳,所以晚上御膳房的人便是熬的很碎的药粥。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壡嫌药太难喝,拒绝喝药。
  于是伤情恶化。
  over。
  【本书完】


第104章 96
  大约是严无为在的时候嘱咐了什么; 所以即便慕容壡表达出自己不想吃药粥的想法来一向好说话的糖糖也没有依着她; 硬是要逼着她吃完,慕容壡没了法子,又想到严无为那双红了的眼睛; 心中顿觉有愧,那怕是再无奈也的乖乖的把药膳吃完了不说还喝了药。
  糖糖在喂他吃完了药之后便要告退下去了,慕容壡却开口叫住了她。
  “孤昏睡了几日?”慕容壡问到她。
  “回王上的话:算上今日王上您便昏睡了十三日了。”
  慕容壡心下一沉; 竟是不知道自己睡了这么久。
  “孤昏睡的这些时日里,可朝中可发生过什么大事?”
  “有相国在,朝局都很安稳,请王上放心。”
  慕容壡定定的看了糖糖几眼; 然后沉下脸色对她说道:“大胆,谁给你的胆子竟对孤撒谎!”
  糖糖慌忙跪倒在地; 对慕容壡行大礼,“王上恕罪; 王上恕罪…”
  “还不速速招来。”慕容壡可不是个傻子,纵然严无为在的时候表现的那般自然; 可她心里还是隐约觉得严无为是有什么事在瞒着她,以严无为的性子,自然是不会告诉她的; 可她也不能让严无为平白无辜的受了委屈。
  糖糖见慕容壡大约是猜到了什么,知晓瞒不过去了,于是才对慕容壡说道:“朝中的事奴才也不是特别清楚,只听见外间到处都在传相国欲意谋反……太子殿下这些日子里纠集了一大群人; 每日上朝的时候都在声讨相国。”
  慕容壡听了这话后,几乎是气了个仰倒,若不是还垫念着要帮严无为站场子,依着她身上的伤,再加上听到慕容器那逆女的这般行事,她就是被活生生的气死了过去也是正常的。
  她喘了两口气,压着火气问道到糖糖:“你说什么?太子与相国不合,还敢在朝堂上,声讨相国?!”真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了!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
  糖糖低着头不敢看慕容壡的眼睛,只道:
  “那日王上您遇刺,相国失了理智,不顾众人责劝与顾名将军一道用兵封了整个王宫,又彻查了一遍宫里的所有人…”
  后面的话不用糖糖说,慕容壡也能想得出来了。
  一国之相最忌讳的一便是权倾天下,二是与武官相勾结,前者佞臣,后者逆臣。
  而严无为这个傻女人却在自己受伤后,竟然将身为人臣的两条大禁都犯了个彻底,朝中的那些老顽固们要是还能看得惯她了那才怪了。
  想到朝中那些动不动就是三纲五常什么人臣君子的顽固们,再想到往日严无为规劝自己宁愿装眼瞎也不与他们对面刚的话,慕容壡真的是被严无为气笑了:
  这个傻女人,劝自己的时候是一套又一套,恨不得把她脑子撬开了让自己听她的话,结果怎么到了自己的时候就完全不记得了呢?
  自己是遇刺了不假,可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那便还是秦国的国君,放眼整个秦国,难道还有谁会不敢尽心尽力的彻查自己遇刺之后的主谋吗?或者是给她脸色看不成吗?
  但严无为呢?她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强劲的家族在朝,自己倒下了,便也没有君上的支持信任,她这般行事无疑是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若是自己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有没有想过自己要怎么办啊?
  她这个笨蛋!
  慕容壡气的忍不住骂人了,她最是怕严无为会因为自己的事而在某一天乱了自己的分寸。想想看啊,严无为是个多么冷静的人啊,却也只会在自己的事上乱了方寸,而自己就是因为担心这一点所以才在在朝的这么些年里给她铺垫了那么多的人设口碑,找好了退路,还指了太子慕容器拜她为师。
  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万一有一天自己的身体不争气有一天走在了严无为的前面,那她至少还能在秦国全身而退。
  她是有好好的想过严无为的将来了,只要严无为在她离世后遵守着一个相国该有的本分的话那谁也挑不出她的错处来,这么多年,严无为为了秦国不说功劳也有苦劳,怎么的那些读书人也做不出卸磨杀驴的事来。
  再者就是慕容器将来继位,以慕容器对严无为的信任与依赖,只要慕容器不倒,那曾身为太傅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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