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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帝相-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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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上出于什么目的的又让公叔雅多活了这么些年,直到太子慕容器归都。
  公叔雅是太子生母; 本来公叔雅还活着的那些年里不是没有臣子们动过将慕容器拉下储君之位的心思,可公叔雅到底还活着; 那怕公叔疾被判谋逆而亡后作为其嫡长女的公叔雅还活着,她活着就是代表了一个讯号; 一个王上也许是因太子的原故而宽容罪臣之后的讯号,这也就代表着至少明面上王上并不曾动过要废了太子的心思。可后来太子归都; 王上与太子之间的姑侄关系日渐式微,眼下公叔雅又忽然离世……这其中代表了什么,心眼多的臣子们便不能不往深处想了。
  ……也许先太子妃的离世只是个征兆呢?这个征兆事关太子之位呢?
  臣子们想的其实是对的; 因为自公叔雅死后太子慕容器便一直表现的郁郁寡欢,王上交予她的好几个差事都办得一团糟,让王上大为火光,后来更是在朝堂上当众责罚太子; 太子不禁信心大失,外加上宗室子弟的打压,一时间,曾在万人期待之下归都而来的太子便变得落魄而不得志。
  又是一日早朝,王上问起太子先线战况当如何应对之时太子竟说不能出句完整的话来,慕容壡见此不禁冷笑,她本是对慕容器抱有大期望的,可谁曾想这孩子去了东境回来后竟还不如先前,思及当日公叔雅死后慕容器跪在自己身前求她厚葬其母的样子慕容壡就不禁怒火中烧。慕容器其实并非是个中庸的孩子,若能将心思用在治国□□上来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代贤君,可偏偏她喜欢妄自菲薄,心思又重,因为公叔雅的生养之恩硬是荒废了自己多年,慕容壡是越看越火大,便下令太子闭关思过:
  “等太子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该如何当好一名储君后再出来见孤吧!”
  加上上回慕容器打死燕使一事,这已经是太子第二次幽禁在东宫了,一时间朝中不禁人心浮动。□□自然是想着办法想将慕容器给捞出来,让太子重返朝局,可宗室一族却想借机另立储君,慕容壡的手段宗族里的人都是见识过的,当初是他们识人不淑,竟拥立了个白眼狼般的王出来,打压得他们宗室喘不过气来,现下慕容器半废,他们若是不起什么心思,慕容壡死都不会信的。
  “瞧瞧看,这才几日,宗室里的老狐狸们便在闹着要移储了。”幽闭慕容器过后的第三日,果不其然宗室里的人便上了书来,言太子不贤,多荒废政业,前有打死燕使,后又不思朝政,说来说去的意思就是想让慕容壡另立太子,慕容壡看罢不禁冷嘲热讽道。
  严无为闻言便将折子拿过来瞧了瞧,罢了也道,“他们能忍这么些年,也不容易。”
  慕容壡讥讽道,“可不是?说来说去就是因为当日我立的是慕容器这个女儿家为太子,不是遵循他们的‘忠孝礼恕’立个男儿为太子。哼,我偏不依他们。”
  “可太子眼下因弑母一事郁郁寡欢,长此以往,也并非善事。”其实自上次在宗祠里同慕容器表明了自己与慕容壡的关系后私底下严无为也去找过慕容器几次,可不知道是因为接受不了先生与自己姑姑的关系还是因为公叔雅突然的逝世,慕容器总是找了这样或那样的借口理由对她拒而不见,时日久了,严无为便也不去自讨没趣了。
  “那能怎么?”慕容壡听了这话后眉毛一皱,不喜道,“就她那多愁善感的样子,若是不改,这秦国日后真交在了她手上我还真没脸下去见秦国的先君们。”
  说着她又气道,“早知道公叔雅对她影响那么大,当日我就该连着那公叔老儿一道斩在城墙外了。”这便是在说气话了,当初不杀公叔雅,说到底不还是担心慕容器会多想么。
  严无为轻叹了一声,安抚道,“你莫急,太子若是再想不明白,很快便有人要替她想明白了……”
  严无为说的‘人’自然是太子一党的人了,那些人好不容易才等到了慕容器成年,若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太子被废,那他们半生的心血都将付之一炬了,所以当宗室一族疯狂的打压慕容器,奏请王上废储之时□□们也不甘示弱的上书起了,言道太子已成年,为国之社稷考量,需为太子议婚。
  慕容壡在收到大臣们上书为太子议婚的折子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因为在她的眼里,慕容壡还是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软糯的小侄女,怎么一眨眼,就要议婚了???
  思及往事,慕容壡倏然生出了一丝不舍的情绪来,故而当着朝臣的面慕容壡并没有一口将此事应下来,只道需得好生思量,□□的人也不是轻易糊弄的人,见王上如此行事,心只道太子储君之位不稳,自然而然的便想着去东宫劝慰太子,让太子亲自上书要求议婚。
  “殿下!您已成年,按照规矩是当议婚的,只要您成了婚,宗族那边的人便不能欺辱您年少,想要易储了啊!”夜幕四合,东宫书苑里还长灯通亮,正是□□的人趁夜色来与慕容器商议大事。
  另一大臣见慕容器一言不发,又道,“殿下,您无外戚助力唯一的指望便是王上对先太子以及对您的情义,若您一直颓废不堪,这东宫之位恐将不稳啊!”
  良久,慕容器才半抬起了眼,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两位老臣,道,“本宫若想复起,便只有此径可循了吗?”
  两位老臣低眉俯身,不敢作答。
  慕容器叹息道,“两位爱卿便先退下吧,本宫想静静。”
  那两位大臣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也罢,事已至此,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又能如何呢?
  “是…”
  两名臣子依言退下,他们走后书苑里一时间便只剩下慕容器一人。她跪坐在窗台前,微微仰目,便看见了窗外庭院中的那片月色,下午的时候是下过雨的,现下入了夜,微风抚起,吹动她额前碎发,鼻间还能闻到些许泥土的味道。
  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如茫茫月色般难为抓住的女人。
  那日日落西斜,光影斑驳,那个女人便是如此跪在她身旁的,一字一顿的同她说起那许多年前的往事,她不懂,也不敢去问,为何…为何要如此?
  若她不曾说起那些旧事,也许她便可以装作无动于衷,也许在面对公叔雅提起那人时她便能够淡定从容。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曾以为自己是这世间最幸运的人儿,可她的父亲却死在了距王都千里之外的沙场上,她变成了王室里最尴尬的存在,她以为自己会如同透明的小人物一样活到老,到死,也许会与人成亲,也许会有个孩子也不一定。可她的姑姑回来了,回来继承了那个王位,然后立了她为太子,她又再度变成了这世上最幸运的人,但是呢…
  但是这所有的,不过是对她的些许补偿罢了。
  她缓缓阖上目,似挣扎似不甘,她相信姑姑是真心待过她好的,可她不懂…不懂明明那个王位是她的,为什么她还要对抢了她位置的人心怀感念呢?
  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喜欢的人会是姑姑,为什么那个人偏偏不是我呢…
  严无为,严无为。若是当年你不曾那般待过我好过就好了,那样的话,也许我便不会将你记在心上了。
  也许我会笑着祝福…你与姑姑也未尝不可。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的,没有如果。
  她半睁开眼,低下嗓音叫道自己的贴身奴仆,“壹。”
  片刻之后,一个人影从房梁之上落下,翻窗而入,跪在她身前道,“主上。”
  “我要你办的事办得如何了?”慕容器问道。
  “回主上,奴已召有一百余名死士,花名册在此。”奴仆从怀里拿出本册子双手奉上。
  闻言,慕容器半垂着的目光落到了奴仆手上的册子,却道,“未曾取名是吗?”
  “是,请主上赐名。”
  “叫‘血滴子’吧。”慕容器静静道,“血滴子,指间血,我要你们,助我登上那座王位。”
  这世上没有如果,自然,她也就不会甘心。
  王位,本就是她的,严无为…你懂吗?
  奴仆抱拳作揖道,“奴下明白。”


第91章 83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秦壡王8年的除夕; 这一年的除夕因为秦处于战时; 前线的秦军们正与两军对峙,用钱的时日还多了去,格外具有忧患意识又尤其怕穷的慕容壡首当其冲的就是身体力行; 力倡节俭。自然而然的这一年的年宴便没有像往年一样宴请四方,设大宴庆年节了,只是大臣王室们坐一道; 一同吃了个饭便算了了。
  对此但凡有点眼力劲的都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不过那一年年节令人意外的是一道出席的还有被幽闭了两月有余的太子慕容器,太子能从东宫出来参加年宴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严党一脉,因为在王上上朝说起今年的年宴举办周章时一向保持中立不涉党争的严党里的人便上言说太子为一国储君,若缺席年宴; 恐有不妥。于是王上便问道了相国严无为,严无为自然是说是的道理; 怎么说她也是当年王上为太子指定的太傅,这个节骨眼上她着实没必要说太子的不好。
  她也没立场去说太子不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虽然这次太子因为年宴而从东宫出来了,但王上并没有开口说结束幽闭太子的话; 所以自然而然的,在年节晚宴上那些个臣子们也就不敢太过与慕容器亲近了,除了她小叔慕容凡以外。
  “太子殿下。”见到慕容器一个人坐在那里孤孤单单的; 慕容凡便与人换了位置,坐到了她身旁去。
  “小叔。”慕容器见到慕容凡也只是客气的笑了一下,只打了声招呼后便又继续沉默发呆了。
  慕容凡见此不禁微微挽惜,自从太子被幽闭东宫远离朝局后; 他便是一路看着慕容器的性子越发沉闷下去了,若说以前的慕容器还是个明眸皓齿活泼可爱的小姑娘,那么现下的慕容器则是寡言少语,喜怒不外显的从外表上看十分合格的太子殿下了。
  思及那年年节,花好月圆,他本着对人显摆自己有个当了太子的乖巧可爱小侄女的心思而为简之引见了慕容器,结果却不料简之竟是瞧上了对方……唉,怪他啊怪他,早知道就不臭显摆了。
  不过自打认识慕容器后,他们也还是度过非常愉悦的一段时光的,在慕容器未曾去往东境之前,他们三人也是策马在王都城外奔腾,去孤山后林垂钓过的,而今再相见时,一个沉默不语,一个低眉称到“殿下”,怎么也找不悔当年的感觉了。
  物是人非大抵就是如此了,矣…可叹可叹啊。
  “殿下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收起心思后慕容凡对着慕容器和善的笑着,丝毫不介意慕容器给他的冷脸。其实慕容器要真的给他冷脸的话那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因为□□与宗室之间越发的闹得不愉快,他这个又是宗室的人又是王上堂弟的总是被拉出来溜溜,夹在中间甚是难受。
  每回宗室闹着要移储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王上都少不了要说上一句“其实孤看定安侯长子便是不错”,然后宗室里的人听了这话后便能安份上好几天,这不废话嘛,比起慕容器来说,有着定安侯做后盾的慕容凡确实是个当储君的好料子,要真的上了台,宗室们可没把握斗倒有着“监国”之责的定安侯啊。
  可这样也不是没有坏处,坏处就是时日久了,有的眼界不大好的臣子还真的以为王上有立他为储的心思,天天上赶着的巴结他,慢慢的他也有点担心起了慕容器也是这样觉得,然后怨他与她争储君之位啊?
  乖乖诶,天晓得他对那个位子是一点心趣都没有的,苍天可鉴啊!
  “没有。”慕容器微微摇了摇头,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她的却目光一直垂着,看着自己面前方案上的器皿不移开眼。
  哎呀,这样可就不好说下去了,慕容凡忍不住在心里叫苦道,可他本就没有娶妻,对女儿家确实也找不到话题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直接说主题的好,于是他试探的问道慕容器:
  “殿下还记不记得简之?”
  简之?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慕容器着实怔了一下,慢了半拍她才想起来了那个印象之中清携俊秀的少年,若是她记得没错的话,当日她从东境回来时他还曾与慕容凡一道来东宫见过她的。
  “自然是记得的。”慕容器点了点头,说到简之的时候她明显了有一丝意动,她的目光终于从她面前的方案上移开了,看向了慕容凡,目光中带着几丝怀念的意味来,问道慕容凡,“多日不曾见到他了,不知他现下过得可还好?”
  “他很好,也很挂念殿下。”慕容凡实话说道。
  可不是挂念嘛,听他哥简述说简之就差没有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了,他就奇了怪了,怎么大好的男儿家到了情这一字上头来就会变得处处不像原来的样子呢?要是往前说上几年,有人告诉他天天王都双壁之一的简之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姑娘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来,打死他他也断然不会相信的,可现在呢?
  ……诶,脸好疼啊。
  但不知道为什么慕容器听他这么说了以后却是苦笑了一声,失意道,“挂念我做何呢?我只是个被幽闭了的太子,他是简府二公子……”简府二公子?!
  她神色一顿,忽的一下想起来了什么事,简府二公子,是啊,简之是简家嫡二公子这件事她怎么就给忘记了呢?!
  “殿下?”慕容凡见她神色不对,话又说了一半便没了后续,于是轻声唤道她,“殿下?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只是我想起了一件事了。”慕容器敛了神色对慕容凡淡淡道,“当年我远赴东境,亦繁他曾让我帮他寻一朵花,可惜我没有寻到。”
  “哦?”慕容凡也来了兴头,简府立秦百年,其中势力根深繁杂,没想到在秦国境内竟还找不到一朵花,托慕容器去找?
  “是什么花?”
  慕容器想了想,回忆道,“嗯…其味若兰,其色若菊,其形若蔓,名曰:解语,长于水岸……好像是这种花,可惜我在东境找了许久也不曾找到。”
  解语?
  解语花???
  慕容凡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样一下瞪大了双眼,看着慕容器不敢相信道,“他真这么说?”
  “对。”
  慕容凡看了看一脸不明所以的慕容器,又想了想简之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时间…他心情格外复杂,若是简之真的是在慕容器离开东境之时便这么对慕容器说了的话,那算算时间…慕容器那会才十来岁吧?
  啧啧,简二啊简二,你真的是居心叵测啊。
  “好吧…好吧。”慕容凡有点纠结,因为他看出来了慕容器好像是完全不明白的样子,“所以殿下是不明白亦繁要这花作何吗?”
  慕容器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奇怪道,“我该明白?”
  慕容凡沉默了:“……”
  简之啊简之,枉你聪明一世,结果却在慕容器这不解风情的傻姑娘栽了跟头,啧啧…可叹可叹啊。
  “小叔在笑什么?”慕容器见此不禁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慕容凡打了个哈哈便将此事给翻过了,他自然是没有那个眼力劲的去告诉慕容器那花是个什么意思,不过他也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回去了后见到简之后定要好生嘲笑一番。
  年节过后便是元月中了,开朝过后慕容器依旧不得入朝,但出人意料的是尽管慕容器不在,太子一党也非常强悍,咬死了宗室不让他们能有机会打慕容器拉下去,这也许是得益于严党一派对其的暗中照料,不过自然是在暗中照料的,所以知道的人也并不多,就连慕容壡都不知道,见□□这么强势还以为她家侄女终于有出息了,还曾欣慰的对严无为道,“□□能这么强势孤很是满意,不过好是好,就是整得朝局有些乌烟瘴气的,让孤不大喜欢。再有就是孤担心他们真惹急了宗室。”
  自从上次两个人交心彻谈了一番后慕容壡便下定了决心不再偏颇她侄女一丝一毫,若是慕容器有本事斗得赢宗室,那自然这个王位就是她的,若是斗不赢,那就不能怪她这个当姑姑的不念姑侄情了。
  严无为对此倒是没有做什么评价,她也不会同慕容壡说起自己暗中照料慕容器一事,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简家的二公子前些日子入了东宫作府僚去了。”
  “哦简家啊,去了就去了吧……简家?!”慕容壡一下反应了过来,惊了,“你说的是简家?”
  “是啊,简家。”严无为淡定的重复了一遍道,“就是那个出了几代帝师王后的简家。”
  慕容壡一下瞪大了眼,不敢相信道,“就那个当年拒了我父王求亲的简家?他们现下竟然站到了太子那一方去了?!”
  严无为批好了一本折子,放到了一边,解释道,“也不算是简家站到了太子那一阵营,因为探子回报说简家家主为简二公子入东宫当府僚一事甚为上火,还扬言说要将简二逐出家门,所以目前看起来,入东宫当府僚,似乎只是简二一人所为。”
  对于现任的简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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