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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萧萧羽歇-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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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宁灵的意思是在告诉赵远修,这件事和柳洛夕无关,这次不要纠缠,下次她登门而去,随他怎么样都可以。柳洛夕涉世未深听不出来,赵远修可明白的很。

  “择日不如撞日,此处不远有我赵家府邸,我们品茶会友,若晚了时辰……我自然备上轿子送二位回去。”明是囊中之物,可以照单全收,何必放走一个,这种亏本买卖赵远修可不做。光是想着一会可以左拥右抱,他心里就抑制不住的兴奋,所以赵远修干脆装做听不懂。他转动手里的折扇,折扇绕着他的拇指划出弧线,又稳稳的落到他手里,一如他现在要捕获“猎物”,是绕不出他的手心的,“只是去喝杯茶,二位小姐不必紧张。”

  “赵公子……”

  “只是,去喝杯茶。”赵远修加重了语气,猛地握住转动中的折扇,眯起眼睛盯着宁灵,随即语气又柔和下来,继续玩他的折扇,“而已嘛……若是二位实在不肯移步,只怕小爷我要用‘请’的了。”

  赵远修一挥手,身后的小厮们得令走上前去,领头的那个伸手去抓宁灵的肩膀,在触到之前,被柳洛夕一掌拍了开来。

  “好好好。”赵远修大笑着用折扇拍着掌心,“二位姑娘一刚一柔,一位柔情似水,一位热情如火,实在是有意思的很,欢娱嫌夜短,小爷我着实有些等不及要请二位回府喝茶了。”

  没有功夫去理赵远修卑劣的言语,柳洛夕将宁灵拉到身后。

  “你好大的胆子,一个小小的赵家,也敢对我如此无礼,我可是……”乘着踢开身旁小厮的空隙,柳洛夕怒道。

  “不管你是谁,你就是当今的公主,我今夜也要将你吃干抹净。”所谓色迷心窍,赵远修正是如此,仗着赵家的财势,别说这青州城,怕是这个天下也没有多少他爹摆不平的人物。

  哪怕真是公主,他赵远修就当不得驸马了么?

  越是了不得的身份,今天才越要得手,只要占了女人的贞洁,就等于手里握住了必胜的筹码,没有人家愿意让自家女儿背上被玷污的羞耻之名,寻常百姓家如此,皇家自然也是如此。

  柳洛夕的武功用来对付两三个小厮不成问题,面对十多个体格壮硕的男子,只能是力不从心。且战且退,小厮们围成的圈子渐渐缩小。

  刚才偷偷关注的百姓里有人叹了口气,想这二位姑娘怕是就此落进赵家公子的手了,摇了摇头,带着家眷离去。
  
  直到两人退至墙边,再也退无可退。





第28章 赵远修(二)
 直到两人退至墙边,再也退无可退。


  就在这个时候,后排有个小厮发出了一声叫喊,被撞翻在地。

  柳洛夕和宁灵被围在里面,看不到后面的情形,正在疑惑间,一队莫名的人马闯入,约莫二十人,冲开了赵远修手下的小厮所围成的防线。

  “喂!你们!”小厮们被冲的七零八落,领首的小厮气急败坏的吼道,“混账!我们是赵家的人,哪个不要命的敢阻我们做事!”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柳洛夕迅速拉了宁灵的手,穿过混乱不堪的两群人。

  临走前,领首的小厮正好摔在柳洛夕脚步,柳洛夕还趁机踩了他的脸。

  柳洛夕吐了吐舌尖,心想,“下次踩的就该是你主子的脸了!”

  一路奔至安全的地方,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大口大口的汲取空气,来安抚气血翻涌的身体。

  今天的百姓们都聚集到上巳节的庆典那边去了,街道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行人经过。

  “也不知道那些突然出现的人是谁,我们这叫不叫吉人自有天相?”柳洛夕平复了一下呼吸,笑道。

  “柳姑娘!你可知你刚才差一点就,”宁灵眉头轻蹙,在想她怎么还笑得出来,“以你的能力,只要不管我,分明可以摆脱那些人,你就应该……”

  “应该抛下你不管,自己摆脱那群小厮,然后放任你被那个面目可憎的赵家无赖抓走?”柳洛夕抢白宁灵的话。

  “是,那才是最好的做法,宁灵一介戏子,上次承蒙相救已经不胜感激,这次若是因为我而遭不幸,那是我如论如何也不愿意见到的。”若是刚才没有那群人出现,现在两人的境遇可想而知了,如果真的因为她而连累了柳洛夕遭遇这种事,那她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可是偏偏眼前这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到底明不明白事情的严重程度。

  “所以一个人被抓好过两个人被抓,所以以你轻贱之躯,就算受屈被辱也没有什么关系,你是想这样说么?”

  “柳姑娘……”

  “已经认识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了吧,你还是如此客气和见外,宁姐姐,你知道吗?”柳洛夕看着宁灵的眼睛,用着难得一见的认真语气,“人的出身并不能决定她的贵贱,你虽出身寒门,内心却良善坚韧,就像是出于淤泥而不染的莲花,该被人欣赏。而赵家那个无赖,就算生于钟民鼎食之家,内心肮脏,也是卑贱至极。我适才真的弃你而去,你真的就认命了么,到了赵府,恐怕你是宁死也不愿趋炎苟活的,你这样的女子该受到公平和温柔的对待,宁姐姐,你该有个好归宿的。”

  柳洛夕走上前去,轻轻拥住宁灵,说,“你啊,总是妄自菲薄,把自己看轻,这一点,实在是太过于让人心疼了。”
  
  宁灵愣了一下,柳洛夕的这番话是她所始料未及的,如果说在此之前宁灵只是被柳洛夕撬开了心里的围墙,那么这一次,宁灵是被触碰到了心里最为柔软的地方。
  
  “好啦,回家吧。”柳洛夕笑着说道,在宁灵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柳洛夕结束了这个拥抱,然后拉着宁灵大步大步地往前走。  

  身体被带动,宁灵只好跟上柳洛夕的步伐,两人牵着手,一前一后,就这样在空旷的街道上走着。

  天气依旧糟糕的不像话,积聚在天空里的黑云像是连绵了几十里,与庆典那边热闹非凡的气氛相比,此处显得寂静且黑暗。

  过往的几十年来,宁灵就像生活在昏暗中的飞蛾,每个人都在提醒着她的弱小,提醒她需要小心谨慎,需要卑躬屈膝,需要努力的生活下去。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要将她珍而重之的话语。

  她低头看着自己与柳洛夕此刻交握在一起的手,想到初到柳府时,柳洛夕也是这样毫无间隙地拉着她,走在她的前面。

  虽然之前数月的相处中,看起来是她处处包容小孩子一样的柳洛夕。

  但是,宁灵发觉,从另外的方面来说,受到包容的人,反而是她才对。

  她抬头看走在前面的柳洛夕,这个一席青衣的女子,犹如黑夜里的明火一般,让人想要靠近。

  其实飞蛾扑火,与其说是飞蛾的愚钝,倒不如说是飞蛾之幸。只有短暂的一下子也好,至少于茫茫的黑夜之中,遇见过光明。

  这样想着,宁灵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流下,她努力的隐忍,让自己不至于发出声音。

  因为若是柳洛夕此时回头问她哭泣的原因,她大概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直到到达柳家之前,在这一路上,柳洛夕只是走在前头哼着低低的小曲,始终没有回头,也不曾再说一句话。

  另一边,由于赵家公子的恶劣行径发生在整个庆典长街的一角,因此除了此处人数减少,丝毫没有影响到其他地方庆典的气氛,百姓往来依旧,穿梭其间,其乐融融。

  街道拐角处,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伫立着一个中年男子,身形并不高大,举止里透着读书人的儒雅。正是上次柳洛夕一行人被赵远修缠上的时候,搭板子让她们上船的男子。

  只见他双手拢进袖子里,微微躬身行礼,靠近马车窗边说道,“王爷,暗中跟过去的侍卫回来禀报说,二位姑娘已经走远了,想来没有什么大碍,至于那边的那些人,现在如何处置?”

  “放了吧,齐王府没有必要和赵家有所冲突。”慵懒却不失威仪的女子声音从马车里传出,声线清冽。

  “是。”男子领命正要离去,却又被叫住。

  “慢着,翟鹤。”

  翟鹤闻声,也不说话,等着段寻枫吩咐。

  “还是稍微教训一下好了,以该教训他的人的名义。”段寻枫忽然改了主意。

  “属下明白。”段寻枫话里没有明说的意思,翟鹤却心领神会。翟鹤跟了段寻枫很多年,在段寻枫还是长公主的时候就受到了她的恩惠,一直感恩在心。

  七年前先皇退位,传位于如今的正朔皇帝段瑾深,也就是段寻枫同父同母的弟弟。

  正朔皇帝继位时不过十三岁,下的第一道政令便是让自己十七岁的姐姐,长公主段寻枫承接自己齐王的王位。

  而翟鹤,在同一天辞去翰林学士的官职,跪伏在齐王府门前,心甘情愿的到齐王府做了一个小小的管家,一做,就是七年。

  相处这么多年,两人之间的默契和信任早已超出主仆的关系。

  翟鹤走到那群侍卫旁边,不过轻声说了几句,原本只是阻挡赵家小厮的人突然开始使用起“暴力”,赵远修还愣在一边没有想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被人狠狠的凑了一顿。

  末了,翟鹤丢下一句,“我柳渊阁柳家的大小姐,不是你等可以染指的,赵家公子,这个教训务必记牢。”
  
  赵柳两家的事,就该以柳家的名义来做,赵家虽是青州巨贾,但比起柳家来说,依然是云泥之别。
  
  儿子做了此等禽兽之事而被修理了一顿,赵家家主是不敢说些什么的。

  马车上的空间尚宽,段寻枫坐在软榻间,面前摆着矮几,上面交叠放置着几本书。马车的角落里烧着炭火,炭火是庸州产的桧木炭,温暖却不生烟,最适合狭小空间里使用。

  每年这个时候段寻枫都会到青州来,上巳节的庆典也都会来瞧瞧热闹,今年刚好碰上赵远修这件事。

  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本来这样的事她根本不会插手去管,只是翟鹤说,被围的是上次船上遇见的两位姑娘。

  似乎每次遇到,这位柳家大小姐都正在遭遇不幸。

  “柳家大小姐么?”段寻枫的嘴角勾起微笑,从矮几上抽出一本《景泰政要》,随手一翻,一张薄纸摇曳落地,段寻枫拾起,上面用行楷写着一个柳字,“也该向这位大小姐讨要谢礼了。”

  





第29章 初见
  “柳洛夕,门外有人叫我将这封信交给你,他说你看了便知。”钱五一脚踏进宁灵的闺房,他知道这个时候找柳洛夕到这里来准是没错,虽是男子,但是年纪尚小,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闯进姑娘家的闺房。

  柳洛夕正在和宁灵下着双陆棋,因为思考而皱起了眉,听到钱五的声音抬起头。

  “信?我在青州城可没什么……这样的朋友。”柳洛夕疑惑着,玄黑的信封以金箔滚边,光是这层金箔刮下来,就足以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用度,昭示来信者必身份不俗。

  “这我可管不着,我还得去铺子里帮师父清点今天的货物呢。”钱五将信封塞进柳洛夕的手里,他如今是柳家总商铺的一名学徒了,穿着广袖的衣服,头发用发带束在头顶,倒有了几分读书人的风范。刚才他正要出门,却被一个中年男子拦下,说有封信要交由柳家的大小姐。

  “小鬼你倒是很勤奋嘛,不错不错。”柳洛夕一把拉过钱五,拍他的脑袋,又用手在他脸上□□了一番。

  钱五愤愤的从柳洛夕的魔掌之下逃脱,立刻闪到一边,摆出要打架的姿势,“柳洛夕,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许打我的头。”

  “谁让你矮嘛,而且最近没以前瘦了,白胖了许多,人家看你可爱才拍你的。”

  “呿,等着我比你高的那天。”钱五撇撇嘴,小声嘟囔着,他现在的确斗不过这个女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况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喂,我先走了啊。”钱五对着柳洛夕嚷着,接着对宁灵作了个揖,“宁姐姐我先出去了。”

  其实,除了对这个古灵精怪,又爱欺负他的柳家大小姐,钱五对别人还是相当礼貌客气的,做了柳家的学徒,摆脱了过去需要坑蒙拐骗的日子。

  这是攥在手里的一个机会,钱五很是珍惜。

  “去吧,辛苦了。”宁灵笑着点头,钱五和柳洛夕就是针尖对麦芒,她也见怪不怪了。

  柳洛夕闹够了,才将注意力转回到那封信上,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纸,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柳字。

  自己的笔迹,柳洛夕自然认得。

  “啊……是那天让我们上船的人。”柳洛夕对着宁灵挥了挥手里的信,笑道,“看来是来要谢礼的了。”

  宁灵刚要回应些什么,钱五搭着门沿,半个脑袋出现在门边,“喂,对了,那人还说,他在外面等你,我看到外面停了马车,后面跟着八个骑着马的护卫。车帘被风掀起的时候,我并没看到车里有人,恐怕马车是用来接你的,不想惹麻烦的话,最好找个借口推脱掉。”

  说完话,钱五的身影就从门边消失了。

  柳洛夕捏着那张纸思虑了片刻说道,“既来相邀,我便应邀而去好了,上次隔着船舱,无缘一见呢。”

  “柳姑娘,尚不知对方是何人,贸然前去的话……”

  “无妨无妨的。”柳洛夕笑着摆摆手,将信收进信封,“若是对方有所企图,上次在船上我们三个可毫无还手的余地。你看,连信封都以金箔烫边,富有程度可见一斑,不会见财起意,况且主人家好像是个女子,那总不能对我见色起意吧。”

  “如果我晚上还没有回来,你就去告诉爷爷,他会找到我的。”柳洛夕吐吐舌头,转身翩然离去,所以宁灵那些还想要劝说的话语已经来不及说出口了。

  宁灵叹了口气,虽然说涉世未深让柳洛夕保持了一颗纯净的心是好事,但涉世未深也将带来危险,正因为是极富有的人才棘手,因为这种人没有办法用钱财来打动,对方既然来求谢礼,必然不是冲着钱财而来。

  至于见色起意……谁又说女子对女子不会见色起意呢?

  天空里阴云密布,自从上巳节以来已经连续半个月的阴雨天气了,宁灵盯着缓慢涌动的阴云,心里腾起奇怪的预感。

  那种感觉就像……柳洛夕这一转身,从踏出去的那一步开始,所留给她的那个背影,就是她再也无法企及的了。


  **********


  马车驶出城门,在山道上奔驰,因为车轮用棉絮包裹,因此不像一般马车让人觉得颠簸。

  车窗外的景物已经从刚才鳞次栉比的商铺街道变成了草木风光,柳洛夕撩开帘子探出脑袋去,驾车的男子气定神闲,技术纯熟。

  “还有很远么,你们该不会住在这座山的山顶上吧。”柳洛夕问他。

  “姑娘说的没错,的确是的。”

  简短的回答让柳洛夕挑动了一下眉毛,她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一语中的,这座山并非高山,但若说要上到山顶,看起来还是路漫漫其修远啊。

  “那位姑娘是什么人?”柳洛夕又问。

  “主子。”

  “我不是要你回答这种事情,我的意思是,你的这位主子是何身份?看样子不是出自巨富商贾之家就是王公贵胄之家,只是,究竟是哪家商贾,哪家贵胄?”这才是柳洛夕想要知道的事情。

  “主子的事不是我可以说的,姑娘不要问了,到了便知。”驾车男子狡黠一笑,不再多言。

  柳洛夕叹了口气,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只好放下帘子回到车内,随手翻弄了几案上的书,全都是些政要、治典,一看到这些书她就想到某些书呆子,想来这家的主人一定不是什么有趣的人物。

  她有那么一点后悔这趟出行了,若是个无趣的人……那她绝对会昏昏欲睡。
  
  一段不长不短的行程,就在柳洛夕觉得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住。
  
  “柳姑娘,到了。”驾车男子的声音传来,柳洛夕撩开帘子出去,垫脚的小板凳已经在马车前安放好。
  
  柳洛夕下车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活动一下筋骨,顺便打量面前这座气势巍然的山庄。
  
  阶下的石子漫成宽阔的甬道,甬道相衔纵横开去,柳洛夕被领至某个院落,院中有清泉,绕阶缘至屋前,盘旋竹下而出。
  
  “那小人就退下了。”驾车男子作了个揖,退了下去。
  
  倒也是个清幽之地,柳洛夕自觉无聊,沿石阶而上,发现一处石桌上摆着一张古琴,走过去随手拨弹两下,音色清冽而不媚俗,是张上好的琴。
  
  这倒是让她来了兴趣,她虽讨厌世俗的戒律对女子的束缚,所以女红、妇德之类的东西一向学的敷衍,但是唯独对琴是钟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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