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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妖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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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警拿来威胁非人,效果立竿见影。但真有警察来,恐怕第一个被抓的就是她。
  林鸥拿起桌子上的手机,“那我找人。”
  “不用。”池渔轻描淡写,“我搞得定。”
  林鸥划拉着通讯录,没掩饰怀疑,“没事,你老姐我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还认识几个道上的朋友。”
  池渔推了把陶吾,“介绍下,我保镖。”
  陶吾摘下帽子,礼数周全地点头致意。
  侧面看她的眼睛,色泽浅淡,几近琥珀,但瞳孔和人无异,是圆的。
  年纪轻轻,上扬的唇角挂着笑,个头只比林鸥高出一个指节,怎么看,都跟保镖画不上等号。
  还不如保留非人特征比较有说服力。
  林鸥毫不掩饰对陶吾的怀疑,划屏幕的动作顿了下,却是找到联系人要点拨出键,池渔不得不按下手机,“她可以的。”
  陶吾又点头,“我可以的。”
  池渔在心里叹气,扯了下陶吾的衬衫衣角,指指墙角的水泥袋,“你能不能……”
  给她表演一个?
  但她刹了话头,保镖归保镖,让人像街头卖艺似的表演徒手搬水泥,委实不尊重非人了。
  然而陶吾意外迅速地领悟了潜台词,二话不说蹲下来,轻轻松松抱起四袋二十五公斤装的水泥。
  林鸥张了张嘴,“……哇哦。”
  楼下响起羊小妹吵吵闹闹喊欧姐姐的声音,林鸥眼神闪烁,问:“她是……?”
  是非人吗?
  “你放下吧,脏。”池渔回避了林鸥的探询,错身来到陶吾那边,掏湿巾给陶吾擦手。
  陶吾乖乖站着,任由池渔饱含嫌弃地拎着袖口擦去手心手背的积尘。
  两只手都干净了,她翻手看看,抬头弯眼一笑,“谢谢渔宝。”
  尾音爽利,不带儿化音。
  林鸥转而问陶吾:“你哪个安保公司的?”
  陶吾没回答。
  池渔再次强势介入,她找不到地方扔垃圾,瞄上了陶吾的裤子口袋,把脏湿巾叠整齐放回包装袋,塞进她口袋,不忘嘱咐道:“湿巾也是干垃圾,别扔错了。”
  陶吾这次的化形完全是人类外表,没用术法之类的清去脏污,说明她有意识隐藏自己的非人身份。池渔也不想暴露。
  “不行。”林鸥猛摇头,“力气大不行,专业杀手万一带了什么装备,光蛮力不行的。”
  池渔心里快烦死她了,也后悔跟她拉扯太久,“你不要管,别叫人来碍我事,叫小羊陪你回去吧。”
  林鸥不再勉强,骂骂咧咧地往外走,“……让我知道谁派的,看我不弄死他。”说到后来,咬牙切齿。
  “你不觉得这个人好奇怪?”林鸥一走,池渔问陶吾,“就我观察,这人挺会见风使舵,很会明哲保身。她干嘛要掺和到我这儿来?”
  陶吾说:“不奇怪,她是你姐姐呀。”
  池渔呵呵冷笑:“派杀手的也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
  “不一样。”陶吾说,“她是你姐姐。”
  池渔跟个子挺高脑瓜不灵的小神兽说不通,趁天还没黑,下了趟冷库。
  陶吾自觉地变成小毛球钻进单肩包。
  “小池总。”钱多一听见动静便高声喊,“有人找你你知道的吧?”
  “知道。”池渔给他和钱多多换好新鲜食物和水,问,“手机要充电吗?”
  “要!”钱多感动地大声道,“谢谢您!”
  “池总我也要手机,我要跟我哥联机斗地主!”钱多多在一旁喊,“有WiFi吗?我哥看小视频,流量不够用。”
  池渔不想再搭理两个好似度假的奇葩杀手,操纵传送杆将把酱料兄弟转移到隔壁小黑屋,告诉他们:“你们的同伙就在外面。”
  出卖组织的沙茶酱闷哼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水,看上去羞愤欲绝,很想就地暴毙。
  豆瓣酱提起精神,“你完了”三个字明晃晃刻在脑门上,掩不住的狠戾。
  池渔问他:“你为什么当杀手?”
  沙茶酱的自白里提到他年少被无良邻居欺负,一时冲动,在柴三姐和橄榄油的撺掇下,把美工刀捅进了欺负他的男人的腹部。
  兴许是那人命中合盖有此劫数,推出一半的美工刀正巧刺中内脏,那人很快断气。
  人有千百种活法,有些人生来见不得光,一点偏差足以远离正常人的轨道,池渔早就了解这点。
  “为了杀你。”豆瓣酱用力吸了口鼻腔积液,声音响亮而恶心,池渔闪身后退。
  杀手张口就吐,然而无形的屏障封住他张开的嘴巴。
  “脏,渔宝不喜欢,我知道。”陶吾用灵感传音表功。
  听出小神兽语气里的沾沾自喜,池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带着钱多的手机回楼上,时间已近黄昏。
  夕阳西下,惨烈的炽白光照稍往金黄转变。
  “小池总大事不好了!”
  池渔一出电梯,一道圆滚滚的身影从514滚过来。
  阿植手撑膝盖虚弱地喘着气,头发干巴巴地贴在头顶,脸色通红,哆嗦的嘴唇却是白的。
  池渔脚步一顿,“怎么?”
  “精卫说那晚上来的六个人又来了,还带了同伙,就在对面!”
  “我知道。”
  “啊,您已经知道了啊,精卫说他们刚刚才来。”
  阿植一面跟池渔往514小跑,一面从从背带短裤的口袋拿出小喷雾器,往头上噗噗喷了两下,干枯的头发肉眼可见地泛出光泽。
  人形化的阿植是个十一二岁的小胖丁,圆墩墩的很结实。
  池渔斜他一眼,抓紧单肩包背带,快步回房。
  ——陶吾不是从精卫那儿得到的消息。
  恢复精气神,阿植单手拍打脸颊,另只手把喷雾器送到池渔面前,“小池总要吗?”
  “不了,谢谢。”
  阿植跟着她进了514对门,“小池总要不要精卫帮你放哨?”
  池渔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啜了口,手指外面,“出去。”
  阿植耷拉着脑袋往外走,唉声叹气地说:“她好惨呢,好几个月没化形了。只能去垃圾桶翻吃的,前天还被小朋友当成乌鸦,要拿弹弓射她。”
  池渔不为所动,反手关了门,把小毛球放出单肩包,问:“不是精卫给你通风报信,你怎么知道柴三姐他们来了的?”
  “我自己用灵感感觉到的。”小毛球化为人形,唇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我很厉害。”
  池渔自动把肆意绽放的笑容和翘起来的尾巴画上等号,有点想笑,“你不是在睡觉?”
  “最近大伙儿干活都好辛苦,维持人形要花比较多的灵力,我那样子比较节约,而且感觉更敏锐。”陶吾说,“我是渔宝的保镖,当然不会放过任何风吹草动。放心吧。”
  池渔悚然一惊。
  所以说……
  她以为陶吾睡着了,实际上不仅没有,对外界的感知比人形更广泛?
  池渔迈过脸,抓起抱枕埋进去,屏住了呼吸,竟然感觉很难为情。
  耳朵火辣辣地发着烧。
  她一心扑在自己的事情上,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很多东西。
  如果小毛球真的只是小毛球就罢了,但现在,活生生的人就在旁边……
  她到底都戳了哪些部位?
  “不好意思。”池渔埋在抱枕里闷闷地说,“我以后会注意。”
  “什么?”陶吾不解。
  “撸你。”池渔抬起头,面无表情。
  “那个啊,不用不好意思。”陶吾笑笑,“我很喜欢,很舒服。”
  池渔:“……很好。”
  亏她有一秒钟把这货当成人。
  “对了。”陶吾抬起帽子,理了理后脑汗湿的头发,“既然你提到了,我想跟你说,有几个地方其实……”
  池渔用余光瞄着她的动作。
  “这里,这里。”陶吾掀起宽松的亚麻衬衫,指了指两侧肋下的腰部凹陷,“会痒。”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渔:……别说了。
  陶吾(点头):动口不如动手。
  …
  在存……入V的三更了,存够的话可能下周一入。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呀。
  这几天尽量保持正常更新,争取在v前后写完复仇线(趴


第二十一章 
  池渔和柴三姐约定的时间在晚上,主要考虑非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通常意义的晚上至少要到天黑,夏季昼长夜短,按她前阵子的观察,只要月亮在天幕露头,非人们便三三两两地往北区空场。
  沿江区域温差较大,温度降一点,缥缈雾气会成为非人的天然伪装。
  天色将晚,池渔下楼前看了眼北区。经受一天灼烤,荒草软塌塌地贴在地面,铺就了一张硕大的绿色地毯,没看到非人的影子。
  池渔皱皱眉。
  林鸥走前,顺便让为密室逃脱忙活了几天的非人们提前下班。这帮非人不老老实实晒月亮,跑哪里去了?
  她等了半刻钟,仍看不出非人影踪,索性不管了,背上塞好小神兽的包。
  屠宰场这帮租客精得很,领到林鸥的第一笔日薪,就有几个非人颠颠儿地跑来要提前续租。
  池渔当然拒绝了,说好的一个月,多一个小时都不行。
  算起来,离和老大池子的约定期限还有不到二十天,她无法想象那之后何去何从。
  因为理论上,只有两种可能……
  池渔摇摇头,驱散了脑海无关紧要的杂念。
  *
  非人们就聚在南楼边角的一间暗室。
  小池总是甩手掌柜,活动空间在自己的房间和地下,很少干涉非人行动——除非哪个没眼力劲的打扰到她。
  所以此次由阿植发起的聚会部分非人免不了忐忑。
  小池总在地下干什么,大伙心知肚明。当初老陆千叮咛万嘱咐,如非万不得已,不要擅自插手小池总的事。
  狌狌忧心忡忡:“咱们真的要管,要是小池总不高兴了,把咱们都赶出去了怎么办?”
  阿植反问:“林总走前难道没说过要保护好小池总?”
  “保护小池总,我们?”牛魁一脸茫然,“小池总用得着我们保护?”
  “这回有11个人呢!”阿植拍打铁皮水桶,恨铁不成钢,“懂不懂什么叫双拳难敌四手,魁哥!”
  牛魁伸手在水桶拨了两下,接着埋头进去检查两条鱼是否还好,瓮声瓮气道,“陶吾在呢,哪用得着我们。”
  “对啊,有陶吾。”狌狌附和道。
  “你们这个消极思想,真是可悲!”阿植揪着狌狌手臂上过度旺盛的汗毛,“咱就不能多为将来想想?”
  阿植板着一张小脸,看起来比周围几个成人形态的非人更严肃:“咱又不是越俎代庖,咱们好不容易觅得栖身之地,得捍卫自己的领土啊朋友们!”
  经过阿植百般努力,众非人燃起斗志,如此这般那般地计划了番,成功散会。
  众非人离场,双头猪并封终于战胜了选择困难,决定从前门进入会场。
  并封哀伤地叹了口气,对着空荡荡的会议室发表意见:“难道不应该是杀手们自求多福……吗?”
  *
  十三杀手团的海盐和碘盐在屠宰场对面小区。
  透过望远镜,碘盐看到一个衣着朴素的大个子走出屠宰场大门。
  大个子身材像座塔,大鼻子铜铃眼,背着大铁桶,边走边往头上戴黑色头套。
  碘盐一惊,把望远镜递给海盐:“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海盐看了看,“咱们三班倒,谁进谁出都写备忘交给三姐了,没道理放过这么一大个子啊?”
  碘盐若有所思:“除非他一直在这里。”
  海盐忽然“啊”地一声,放下望远镜,“他在看我们。”
  戴好头套的大个子左右张望,就在刚刚,他准确无误地把视线投向两人所在的方位。
  碘盐和海盐耳朵贴耳朵,两人共用一只望眼镜。
  铜铃眼越来越大,碘盐迟钝地意识到什么,转头向海盐道:“就咱们两个回深市,现在。”
  海盐说:“来不及了,哥哥。”
  明明前一刻还在四五百米外的大个子竟一眨眼来到身前,庞大身形投下的影子笼罩了两名杀手团成员,他搓搓手,憨厚道:“请跟我走一趟。”
  非人捍卫领土第一战,毫无疑问牛魁胜。
  ……
  对非人自作主张的行动并不知情,知道了有可能大发雷霆的小池总又一次看向窗外。
  北区偌大的空场升起薄雾,影影绰绰,但池渔就是知道雾里没有一个非人。
  和雾升起来的,还有一丝丝令她警惕的莫明情绪。她揉捏掌心,仔细分辨这种情绪是类强迫症产生的焦躁,亦或是提醒她事情正在失控的第六感。
  池渔拉开单肩包拉链问陶吾:“记得我交代过你什么?”
  小毛球用灵感回答:“不干扰你的前提下,全心全意保护你,呵护你周全。”
  灵感传音的音色和平时说话差不多,但因为直抵大脑深处,平白多了几分贴耳低语般的温柔。
  池渔忽略了头顶痒痒麻麻仿佛有人在吹气的感觉,又问:“我能不能用‘灵感’跟你说话?”
  小神兽在包里转了个身,露出澄黄的眼睛,犹犹豫豫地说:“不知道。”
  池渔追问:“不能?”
  小神兽眨眨眼睛,“……是吧。”
  “那你也不要再这么跟我说话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懂吗。”池渔把神兽包关进抽屉,转向脚步声渐响的走廊,“进来。”
  几秒后,一女一男出现在没有装门的门口。
  柴三姐四五十岁的样子,个头瘦小,气场挺足,眼神落在人身上,似乎自带利器,看一眼,刺一下。
  看了池渔好一会儿,语调平平道:“池总你好,我是柴三姐,这是我的副手橄榄油。”
  橄榄油身形圆硕,偏偏脖子很长,脑袋很小,公文包抱在腹部,直挺挺站着,看上去很像油瓶。
  池渔推了下桌子,座下转椅“咕噜噜”后退两米,“没多的椅子。”
  她一摊手,示意二位自便,想坐桌子也行。
  柴三姐真就不客气地坐上桌子,“谢池总拨冗相见。”
  池渔:“谈什么,说吧。”
  柴三姐单刀直入:“你把人还我,我们现在立刻回老家。你这单生意我不做了。”
  池渔提起唇角,皮笑肉不笑,“起码你得告诉我,花大价钱雇你的人是谁吧?”
  柴三姐:“商业机密,恕难透露。”
  池渔起身往外走。
  不知道什么给柴三姐的错觉和脸面,这时候扯商业机密的幌子,以为到了她的地盘还能跟她谈条件?
  蠢不要紧,蠢且盲目自大要命。
  橄榄油赶忙追上来:“小池总,其实是……我们不知道雇主是谁。说实话,我们早知道目标是您,也不会接下这单生意。这次是为了自家兄弟。您放心,我们走了肯定不会再回来。”
  槽多无口。
  所谓的生意是一条条生命,这次在她这儿栽了跟头,觉得生意难做,所以屈尊纡贵来跟她这桩“生意目标”谈判。
  但她手里明明有沙茶酱自白的视频,足够致十三杀手团死地。
  沙茶酱和豆瓣酱是兄弟,一单单“生意”就不是别人的兄弟姐妹?
  她沉默了一段时间。或许以为是橄榄油白脸唱够,小池总松动了,柴三姐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开个价。”
  池渔一听,笑了。
  橄榄油也笑。
  池渔回到椅子上,“听说那边给了你们不少钱。”
  她报出钱多打听到的天文数字。
  橄榄油听了连连拍公文包,“事成才有那么多,事没成……”还想再说什么被柴三姐瞪了眼。
  池渔挑了挑眉,“一半定金总到手了吧。”
  柴三姐等着她往下说。
  池渔从单肩包拿出纸笔,写下账号,交给柴三姐,“现在,转给我。”
  “没那么多。”柴三姐说,烟熏嗓沙哑低沉,“不可能全部给你,我必须见到人。”
  “按你们的规矩,付一半定金,我就让你们家人团聚。”池渔抖抖纸条,“倒计时三分钟。”
  柴三姐接下纸条,转手递给橄榄油。
  橄榄油从公文包取出笔记本,噼里啪啦一通操作,把屏幕转给池渔。
  “好,跟我来。”
  她有意走的滑道,毫无防备似的把后背露给柴三姐。
  越是这样,柴三姐和橄榄油越不敢有动作——往好了想,他们谈判的诚意是有的。
  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青草甜香,以及更为浓重的鱼腥,池渔放慢脚步,向柴三姐道:“我改主意了,你们去上面等。”
  池渔蹑手蹑脚往下走,到转弯的地方停下。
  “你们怎么都把人带回来了?”阿植语调拖出哭腔,“你们怎么就不能学学魔怪,像上次那样装协管罚款把他们吓走啊!”
  池渔听了一耳朵,意识到她的不祥预感成真,大晚上不晒月亮的非人们果然擅自插手。
  阿植嚎啕大哭:“你们怎么这么笨啊,把人带回来搞什么!小池总发现了怎么办啊啊啊啊?!”
  “你说要阻止他们的,我们在外面都露了脸,不带回来,回头他们跟别人说见过我们,那我们可全完了。”这好像是狌狌。
  “小池总都把坏人放在地下,我们现在撤退,让她以为这都是她自己抓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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