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垮掉的一代名门后裔-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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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滑翔翼向下一点。
  她本想丢弃滑翔翼,接下来的路途,她都用不着滑翔翼了,可又有些舍不得,她想,这茫茫的原始大森林里,也只有她的这对“翅膀”能陪伴她。
  她绝不能让自己的”翅膀“孤独的在树梢上任凭风吹雨打,那样子太无情无义,她不是过河拆桥的混蛋,当她脑子里蹦出来【过河拆桥】这四个字时,非常意外地,她想到了吴洱善。
  吴洱善这段时间来给她讲的那些笑话,全都在她耳朵根子旁来回“蠕动”,快要从树上下来的时候,庄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发现她的耳朵早已经滚烫不堪,脸也跟着红了,她从那些令人捧腹的笑话,想到那些缠绵悱恻的情话,又想到她们在床上时,吴洱善舔、舐着她的耳朵,说得那些令人酥骨的荤话。
  庄湄摇摇头,不再去想吴的笑脸,和她可能得知她不见了之后的任何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这时,她就开始鞭策自己去想吴洱善的坏处,可惜的是,和温禧相比,吴洱善无一处不好,如果说非要说出什么坏处,那无非床榻之上,她总能压得庄湄不能动弹半分,那种绝对的压迫感是庄湄从未感受过的,她时常觉得自在床上时就是吴碗里的一块肉,任其享用,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说温禧是一个铜墙铁壁铸就的囚笼,那么吴洱善就真像个洒满鲜花美酒的泥沼,初涉时芬芳醉人,慢慢下陷也不自知,直到沉底了她惊觉……庄湄摇摇头,她立刻从树上下来,用力一挣!那滑翔翼就从树杈间跌落下来,纷纷扬扬的小树枝子也掉下来,砸了庄湄一身,也打乱了她的思绪,让她无暇再对比温禧和吴洱善。
  滑翔翼安然无恙的落地,庄湄走到它身旁,抚摸着它,并宣誓道:“你先留在这里,我用树叶将你盖好,等我救出我妈妈,我就回来找你。谢谢你。”
  她将滑翔翼掩藏起来后,天光已经大亮,按照电子地图的指示,她开始艰难的横穿这片树林,去找下山的公路,在公路上,她可以乘坐小客车到达御龙火车站。
  ————————————————
  吴小夫人在贵妃山庄神秘失踪的消息,直到这天的下午才被媒体登载出来,舆论一片哗然,很多人猜测是有人绑架了吴小夫人,以向吴家勒索巨额赎金。
  老吴氏夫妇搭乘清早第一班飞机到达御龙小机场的时候,立刻就被闻讯而来的记者给围住了,要不是带足保镖恐怕都无法从话筒阵里逃出来。
  他们赶到贵妃山庄,见到吴洱善时,第一眼差点就没认出来这是那个满脸欢喜要来度蜜月的女儿,她就那么两眼无神的坐在那里,手边的早餐碰都没碰。
  不过一夕之间,居然消减了一半的精气神。
  “洱善,你别吓妈妈。妈妈知道你担心。”吴母正要抱一抱自己的女儿,却被轻轻推开,吴洱善只开口问:“妈妈,我是不是很傻?”
  “什么?”吴父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他这个女儿啊,向来自信满满,认为自己是当今世上仅有的那几个聪明人当中最聪明的那一个,他什么时候见到女儿产生过这样丧气的质疑声?
  “我……我真是太傻了。”吴洱善猛地捂住双眼,吴父吴母这下更是摸不着头脑,只是看她的样子着实可怜,吴母眼眶一红,便抱住仿佛是陷入无尽自责中的吴洱善,“你别这样,妈妈看见你这样,心都要碎了。被绑架也好,走失了也好,我们一定能把她找回来的!你别这样,妈妈见不得你这样啊……”
  詹半壁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悲悲惨惨的场景,她看向吴父,两人交谈片刻,吴父才算是定下心来。
  詹又安抚了吴母良久,她说:“小夫人年纪轻,贪玩是肯定的,指不定自己去哪里玩了,找不到回来的路。放心吧,一定会找到的。到现在也没有绑匪打电话来要赎金,肯定不是绑架。二位千万别让见风就是雨的媒体影响,往那不好的地方去想。”
  吴父纵横商场几十年,绑架的事情见得多了,一般夜里绑架了,第二天一早绑匪就会放消息出来,眼下看来,还真不像是绑架那回事儿。
  待到吴父吴母情绪都稳定下来,詹就让他们先去吃点东西,小憩片刻,她自己则关上门,面色严肃的问吴洱善道:“你老实告诉我,你的这个小夫人,究竟是从哪儿找来的?”
  “………………”
  吴洱善也面沉如水的望着詹半壁,“她就是我的远房亲戚……”
  “你到现在还不和说实话?她到底是谁?”
  “……………………”
  詹半壁叹了口气,“洱善,打起精神来,我们一起找到她。我会帮你的。”
  “她骗我,她一直都在骗我,昨晚的一切都是她早就设计好的。她知道我不会放她走,她就自己偷偷跑。我看她一点儿也不爱我,都是假的!她的心不在我这里!呵!”吴洱善冷笑一声,“我真是焐热了她这条小蛇,它就立刻游走了。”
  “洱善……”
  “她以前从来都不会骗我的,她都会和我说实话的。”
  ”你也从来不会骗我,会和我说实话的。“詹半壁深吸一口气,”放心,我的人会找到她的。“
  ——————————————
  划开数不尽的烂叶子和烂树枝,庄湄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才挣扎着从树林里走出来,她没有想到光是走出树林这第一关,就已经让她精疲力竭,她像个从水里爬出来的水獭那样躺在路边,撕开压缩饼干,一口一口的吞咽。
  回头去看了一眼来时的路,风拂过树丛,纷纷扬扬的落叶从高处坠落,早就盖住了她来时留下的踪迹,庄湄颇有些迷信的想,也许她父亲的鬼魂就在她背后看着她,将她来时的路瞬间就掩盖住。
  这样子,就算是身后有人在追,也难以找到她的逃跑路线。
  庄湄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她呛了一口,压缩饼干吐了一地,她只能躺在那里吸氧。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听见有车将从远处开过来,她赶紧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又爬到一旁的溪水处,洗了洗狼狈的脸。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杵着一根树枝站起来,像个背包客一样,冲着那辆白色小客车挥手。
  小客车停下来。
  庄湄走上去,坐到后排的位置上,没一会儿,售票员走过来问她:“你要去哪儿?”
  “火车站……”
  她刚说出这三个字,就看见小客车的电视机上正循环播放着吴小夫人失踪的新闻和……悬赏,找到小夫人的话,赏金丰厚到令人咋舌,与此同时,庄湄本能的感觉到,现在去火车站,无异于自投罗网。
  一切比她想象中,还要雷厉风行。
  庄湄想了想,“回家。”
  “嘿,你这人真有意思,我怎么知道你家在哪里?你刚刚说去火车站的话,二十块钱。”
  “你不知道我家在哪儿?你跟我回去不就知道了?啊!”庄湄调侃的话一出口,就弄得售票员一脸通红,她啐了庄湄一口,“哪里来的野小子!调戏到老娘头上来了!”
  售票员拿着一个记票的硬壳本就砸到庄湄头上,庄湄顺其自然的低下头去,乘客们全都哈哈大笑,庄湄连声喊着:“救命,救命,救命!漂亮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高抬贵手。我去杏庄。去杏庄。”
  “六块钱,快给钱!”
  售票员厌恶的从庄湄手中接过六块钱,并给了她一张车票,庄湄低着头,看着那车票上的全程路线,这个杏庄是个山中小镇,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她需要在那里休息调整,避开这当口上可能处处遍布的天罗地网。


第56章 西藏
  杏庄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山中小镇。
  100米不到的一条小街,二十户不到的人家,高低错落的散步在山丘之间,整个小镇只有一个理发店,剃头匠是个尼姑,因为山上的尼姑庵被拆了,就移居到山下来,没了香火钱,就开了家小发廊。
  庄湄花了三天时间学会了骑摩托车,又花了十分钟穿过茶园,穿过稻田,穿过一片片的菜园子,骑着摩托车来到这家小小的理发店。
  她来了,一阵阵山风从枝头掠过,当她摘下黑色头盔的时候,尼姑师傅放下手中的经卷,看向门口——只见一缕清风从她额尖过长的刘海掠过,露出了一双星子般的眼睛。
  山中来客无数,倒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既像个孤冷的少女,也像个炽烈的少年,面相贵不可言,而且隐约觉得有点儿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庄湄提着头盔走到门口,三十平米不到的发廊里挤满了人,都在听这位尼姑师傅讲经,庄湄站在门口,一时不知是该进还是该出?
  “师傅,方便帮我理个发吗?”庄湄礼貌的问。
  “方便,方便。诸位等一下,我来给这位施主理个发。”尼姑师傅站起来,戴上了牛皮围裙,架势十足的给庄湄围上了一张白布。
  “你想剪什么发型?”
  “你看着吧,剪短一点就行。”
  庄湄看向镜子里她身后的那些听客,大多数是农闲的家庭妇女,和一些耳聋眼糊的老婆婆老公公。
  “我前半生都是修佛,后半生才开始理这三千烦恼丝,功夫尚未到家,施主,您还是翻一下这本画册,给我一个你大概想剪的样子。”
  尼姑师傅果真拿了一个被翻烂了的发型本子来给庄湄,庄湄看完颇为哭笑不得,那些发型恐怕还是上世纪皇权未死的时候流行的,她想果真山中一日,人世间已万年。
  从头翻到尾之后,庄湄没找到合心的。
  其实,她要得,不过是个利落的男孩头,随便剃剃就完了。
  这时候,尼姑师傅,一边清洗理发刀,一边讲经,听客们聚精会神起来,庄湄也侧耳听了一句,她幼年时候被父亲逼着去寺里听过许多大师讲经,京城附近的大庙大佛,她基本都拜谒过,每次父亲都将她抱在怀里,虔诚地盘腿而坐,父亲听得专心,她却总是没听几句禅语就打瞌睡,有时候一场法会下来,她的小脑门都要被父亲弹红了。
  从前听不进去的,现在庄湄听进肚子里,甘苦自知。
  她忽然有点不忍打扰尼姑师傅徐徐的讲述,庄湄开始打量这个小发廊,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张旧日历上。
  那日历是在距今四十年之久的某一年,庄湄站起来,将那本做工粗糙的老日历拿在手上,她拭去硬壳封面的落灰,入眼的就是她的父亲、詹半壁的父亲等一众建国不久之后的国家功臣们的合照,在这张只有二十几人的合照中,庄湄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无比俊美的父亲。
  从前她还真不觉得自己父亲长得多好看,可这样放在人堆里,简直难掩风华。
  她又翻开每一页端看,有几个月份的内页单独放了薄徵焘的油画质正装照,庄湄看着年轻时候的父亲,再看看镜子中如今也不过十来岁的自己,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母亲总说父亲偏爱于她,因为她确实长得很像父亲,形似神更似,而弟弟则长得更像母亲。
  “施主,你想好要做哪个发型吗?”
  “你给我染黑,就做这个发型吧。”
  庄湄确定的指着她父亲年轻时候的发型,尼姑师傅一瞧,不禁笑道:“妙哉妙哉,我原想施主你真是有些面熟的,原来是这个缘故,你和这位已故的薄总理确实有些相像。”
  “谢谢师傅,我还要赶路。您给我剪吧。”
  “哦。施主,你要去哪里?”
  “我是路过杏庄,来这里收一些山货,卖到南方去的。”
  一点一点栗色的短发被削剪,再被染成黑色。
  尼姑师傅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给庄湄剪做好了新发型,她辞别这位慈眉善目的尼姑师傅前,问道:“师傅,我要去一趟远方,神明会庇佑我吗?”
  “施主你面相贵不可言,一看就是自幼就有佛缘,祝万事顺遂,无惊无险。”
  “多谢师傅。”
  庄湄笑着扣上黑色头盔,骑上摩托,绝尘而去。
  在杏庄这一周零两天,庄湄假扮成一个收购山货的走贩,主要收了些稀罕的药材和金贵的野生动物皮,她寄居在山坳里的一户人家。
  庄湄远远看见一缕炊烟从那茅草屋飘出来,想必是那家的女主人知道自己要走了,要给她做一顿最丰盛的送别饭。
  摩托车停好,庄湄打开辕门,顺手抓起一小把野麦,扔到鸡圈里。
  这户人家只有一个去年丈夫刚去世的寡妇佟渐春,和她七岁的女儿小格格,庄湄一进门,小格格就放下手中的作业,问道:“你干什么去了?现在才回来。”
  “去剪了头发。小格格在写作业啊。”
  庄湄放好头盔,摸了摸小格格的头,“有什么不会写的,就问我吧。”
  “我很聪明的,那些题目我都会。你有给我买好吃的吗?”
  “当然。”庄湄从摩托车的后备箱里掏出两小箱零食,“全都是你的。”
  小格格高兴的蹦得老高,这时候佟渐春从厨房走出来,说:“你真是要惯坏她了,天天给她买这么多零食,牙齿要坏掉的。”
  “这是给你的。”
  佟渐唇一袋子一袋子打开一瞧,全都是新衣服和一些绝对高档的化妆品。
  庄湄去了一趟御火车站附近打探消息,顺便这给这对可怜的母女买了点东西,当做是离别在即的一点心意。
  “我一个寡妇,穿这么漂亮,再涂这样的口红,会叫人笑话的。”
  佟渐春嘴上这么说着,唇上已经开始试口红的颜色,庄湄就这么笑着看着她涂口红,她可能以前极少涂口红,以至于涂得并不好,庄湄见状就拿过那管口红,认真仔细的给她肉嘟嘟的唇上,涂上艳丽的色彩。
  庄湄这才发现,佟渐春的嘴唇和温禧的嘴唇有些相似,都是丰腴多肉的。
  “哎呀,你对我们母女这么好,就不怕我们赖上你啊。”
  “有什么好怕的。你们对我这样好,要是被你们赖上,也是我的福气。”
  庄湄挽起袖子,进入厨房,她坐到灶台下,开始添火。
  “好香啊,你做了什么。”
  “现在倒春寒,天还挺冷,我给你做了点红烧鹿肉,给你包好,你在路上能吃。”
  “那我有口福了。”
  佟渐春试了件新衣服,她走到厨房,说:“你卖山货能挣这么多钱,我都想跟着你卖山货了。”
  庄湄摇摇头,“最近是运气好。”
  “你吃完中饭就走了吗?”
  “是。”
  她话刚落音,小格格就走进厨房,说:“你不是说再过一个星期再走吗?”
  “再过一个星期,让其他人先我一步到了南方去,我收得那些东西就卖不出高价了。”
  “……那你会回来看我们吗?”
  小格格眼看就要落泪,庄湄将她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鼻子,“要是这趟去挣了大钱,就回来看你,好不好?”
  “……”
  小格格抱住庄湄,嘤嘤哭泣起来。
  佟渐春说:“不管挣没挣钱,只要你有空,就回来。我管你饭。”
  “好。”
  庄湄抱紧小格格,在杏庄的这些天,多亏了这对母女,她避过了盘查,也被照顾的很好,心跳再也没有不正常过,日子过得优哉游哉,每日不是收货,就是去接小格格放学。
  短暂的山中日子,这对母女让她有了一种久违的家的感觉。
  午饭时,庄湄多吃了一碗饭。
  离别时,她给了佟渐春一个用力的拥抱。
  佟渐春和小格格在车站人来人往的人群中,定定的朝她挥手,目送着这个来去无名的女孩离开。
  ——————————————————
  庄湄选了最慢的绿皮车,她背着那些山货上了自己的卧铺,一沾床她就闭上眼睛睡觉,也不与其他人交谈,只是每当夜晚,车行驶在黑黢黢的大山里时,庄湄会醒过来,查看车厢里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人?她会特意跟推着小车的列车员买点什么,问问是不是有什么检查或上一站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沿途平静无波,庄湄白天睡觉,夜晚活动,她会拨开这廉价火车粗制扎人的小窗帘,去看火车路过地方——有贫瘠的荒漠,有葱翠的群山,有崩腾的河流,有人烟稀少的石油小镇,有拥挤不堪的矮楼,有尖尖的舍利子塔——再往南,就有一个个富庶的鱼米之乡——她有时候看早晨赶集的人群,有时候看夜晚冒出烟火的夜市,有时候一看就看到天亮,眼睛缓慢的眨动,心脏也缓慢的跳动。她一生鲜有这样孑然一人、无拘无束的时候,她不必在意什么上流社会的礼仪,不必在意任何人的眼光,她能全然做自己。
  庄湄没办法准备表达自己的感觉,她感觉天那么广阔,地那么无边,她不在温禧的囚笼里,也不在吴洱善的沼泽里,每一天都那么脚踏实地,她甚至觉得自己居然能淡然以对父亲被吊死之后她一路跌落到地狱里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她照镜子的时候,认真的觉得,她现在不仅是外面十几岁,她的心态也恢复成十几岁的时候,活力和希望,慢慢从她心里长出来,一发不可收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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