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垮掉的一代名门后裔-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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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你。帮我擦一下车。价钱按你小时工资的3倍开。”
  吴洱善的大长腿没几步就纯属巧合的迈到庄湄跟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庄湄浑身一僵,她背对着吴洱善,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睫毛微微那么颤动了一小下。
  “就是你。快过来啊。不想挣外快?”
  “这…………”
  庄湄吱唔着,却最终决定不开口回绝,多说一个字,多露一点声,就是在自寻死路。
  吴洱善坐回车上,调低座椅,就这么在车里继续和温禧打电话,丝毫没有注意因为身高优势而被自己挑中的这名路人保洁员究竟有什么不同。
  从停车场洗手间里拿来抹布和喷水枪,庄湄做足架势,可依然“不够专业”(笨手笨脚)的开始擦拭这辆扎眼的红色跑车。
  她早该想到这辆车的车主是谁,如此豪花订制,连个标志也是纯手工雕刻。
  水喷洒在玻璃上,佐以会吐泡泡的清洁液,使得这玻璃显得如雾如梦,庄湄微微抬起头,发现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相应的,车里面的吴洱善恐怕也没时间透过这一团浆糊的车窗玻璃来与她这位“昔日老友”、“车下亡魂”、“再世女鬼”相认。
  车里的吴洱善开了音乐,仍然是她母亲喜欢的老式情歌,这歌,庄湄从前和吴洱善出去兜风的时候,也常听。
  这是庄湄人生中第一次洗车,她本想尽心尽力的去掉每一个小污渍,可惜这歌声终究有些扰人……她想起从前那些月黑风高的夜晚,吴洱善半夜爬墙潜入她家后院,两人在蔷薇香气正浓的午夜,锁着门一起抽烟喝酒谈论学校里那些乌七八糟的糗事,或是事先说好,一起溜出家的牢笼去,开车往荒郊野岭钻,挖坑燃篝火,对月话星辰,把车里的音乐开到最大,就着明亮的篝火,跳起恰恰,或是刚学好的一段探戈。
  那时候总是和吴洱善瞎玩到很晚才回去,一般是鸡啼了,吴洱善才开车送她回去,有时吴喝多了,就是庄湄开车先送她回家,当然会遇到被家长抓包的时候,例如有次六点多,庄湄披着吴洱善的外套准备回家时,就恰巧被吴的父亲看个正着,那天自然不会善了,双方家长都碰面了说道这事儿太危险,俩女孩半夜开车满胡同、大院、野岭子的乱逛,万一出点什么事情,那就是双方家庭都兜不住的大事儿。
  那样的日子,就像是漫跑在一望无际的花丛里,茫茫又茫茫,淘淘又淘淘,海啸般的花香,隐秘的夜晚,想要逃离家的青春式的无知和蓬勃,那样子的日子,原以为不会结束。
  歌声戛然而止。
  庄湄松开手,背过身去,清洁液的泡沫炸裂了,溅入她的眼睛里,一时酸麻疼痒,全都有了。
  好在原本有些几点零星污渍的车窗此刻早已水光透亮,洗车任务结束。
  她正揉着眼睛,一辆车开过来,车灯恰巧从她脸上一扫而过。
  庄湄一抬眼,这车主不是别人,而是有些脸熟的一个昔日女同学,她确定这是她认识的人,可惜不大记得起名字,硬着脑壳想着,隐隐记得这位同学是姓张的,父亲是教育局的大儒。
  “咚咚”那人径自走到擦得水亮的跑车前,敲了一下车窗。
  “怎么是你啊?张途安,你不在京城,跑这儿来干嘛?”
  “来逮你啊,在停车场还摆谱,这个点洗车工早就下班了,你哪儿挖来的这么个人啊。你说你,洗车还要找个身材好、脸蛋正的,我真是服了你。”
  “那当然,个子不高,脸是二等残废的,配给我洗我这辆宝贝车吗?”吴洱善冲在不远处傻站着的保洁员吹了个口哨,“嗨,你过来,给你钱。”
  ……张途安,庄湄听见了这名字,就忽然全记起来了,她心里揪了一下,从前她在学校没少给这位制造小麻烦。
  她低头收拾好东西,小心的背上小挎包,低头走到跑车前,每一步都是极沉稳的,吴洱善正和张途安热火朝天的说话,见保洁员来了,伸手从皮夹里掏了大约一千块,照旧是眉毛也没抬得给了她。
  “谢谢。”吴洱善说。
  “谢谢。”庄湄哑着嗓子说。
  “…………”吴洱善下意识的抬头望了一眼这个“保洁员”,可惜人家拿了钱早就麻溜得走了,一转眼,只留给她一个不卑不亢的背影。
  张途安点了烟,指着那背影说:“你自己看,这身高,那脸,是不是和薄湄有点像?我说我服了你,你真是的,洗个车还要找个和薄湄像得。找女朋友就算了。”
  “她一个保洁阿姨,哪里和我的薄湄像了?你看她那样子,撑死了一条风干的老咸鱼。”
  “我刚开车过来,远远瞧了一眼,是长得有点像。这城市大约是太过养人了,专出老妖怪。”
  “你说谁老妖怪?话里有话,话里有话啊。”
  “还能谁啊?你没看我喝得满脸通红,刚下了个饭局,后半场碰见温禧她后娘了。”
  张途安眯着眼睛,吐了一个烟圈,吴洱善皱皱眉。
  “刚才我在打电话,没注意看。真的像?”
  半晌,吴洱善有些后知后觉的反问道。
  “也许是走了眼了。咱们不谈那个洗车的了,我刚发了你几个信息你都没回我,晚上要不要出去玩?我后天就要回京里。”
  “玩什么玩?你没看我的新闻?”
  吴洱善趴在车窗上,愁绪挂上眉头,疑惑顺着她薄薄的唇慢慢开始向眼角延伸,她脸上的怀疑如同一条隐晦的,将要生根的藤蔓,每多抽芽出来一枝,表情就变得愈来愈冷。
  “……你刚听见刚才那个洗车的,和我说谢谢吗?”
  “好像有吧?我正和你说话呢,没留意。怎么了?她偷你东西了?”
  “谢谢……”吴洱善低声重复了一遍,“谢谢。……谢谢。………………谢谢?”
  “喂,你怎么了?没、嗑、药吧,我是说,她是长得有点像。你别放心上啊,我可不是揶揄你。我今天也喝得有点多。”
  “谢谢。”吴洱善下了车,她看向张途安,“谢谢?她和我说,谢谢。谢谢。”
  张途安正要拍吴洱善的肩膀,吴洱善就大步向出口跑去!害得张途安拍了个空,一个踉跄差点跌在地上。
  “喂。快半夜了,你别吓我,我是说她有点像,没说她是啊,你跑什么?”张途安靠在跑车边,一时哭笑不得,谁不知道薄湄早就死了。
  ————————————
  箭一样的吴洱善离了弦!
  一路狂奔至大厦外的路口,她盯着远处的稀稀落落的人群,醉酒的下班族勾肩搭背,夜行遛狗的小区居民低头看护宠物,情侣嬉笑着说话,神色各异的行人中间,有一个身穿保洁服、身高一米七多的人,正快步走在这群行人中。
  “嗨!”吴洱善喊了一声,“前面那个!”
  庄湄听见这喊声就瞬间拔腿朝前跑去,她边跑边回头看,正巧看到吴洱善正朝她飞跑过来的样子!俊逸如冷峰的乌眉,如野樱花般纯洁的黑瞳,嫣红的薄唇,白皙的脸,混合着她不顾一切朝自己奔来的那股急切,在一片迷离的夜色中,就像是一抹窜进高空的烟火,那么耀眼,又那么遥远。
  遥远到,此时此刻此境的庄湄觉得,吴洱善追逐的不是她,而是那个,或许真的早已死去的薄湄。
  五年。
  一切都,天壤之别。
  双腿在极度的求生渴望和某种难以言说的羞愤中,终于爆发出平时难见的野蛮动力,庄湄很快就拐进一条巷子里,慌不择路的朝最鱼龙混杂的小弄堂里跑。
  夜晚的弄堂很热闹,到处都是小吃摊和下楼夜宵的人,摩肩擦踵的,而庄湄如同跃江之鲫,很快钻入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再从密密麻麻的人群里钻出来,如此反复,很快便能淹没在人海中。
  “嗨!前面那个!你给我站住!”
  吴洱善咬紧牙关,她喘着粗气,已经快要跑不动了,只好找到一名巡逻协警,说:“警察同志,前面那个人,偷了我的钱包,麻烦你帮我追一下,谢谢你。里面是我全部的家当!她偷了我所有的东西!”
  “是哪一个?”
  吴洱善立刻找到一个石墩子,她站到上面,俯瞰整个嘈杂的弄堂,指着一个时隐时匿得身影说:“就是她!她快要从这里逃出去了!”
  “好的。”
  那协警联络附近的其他协警,开启了协同作战。
  庄湄哪知道自己成了偷钱包的贼,出了巷子后,刚喘着粗气没走几步,两个协警就吹响警哨,冲着她说:“站住,不许动!”
  庄湄后退了几步,她深吸一口气,直接爬上高高的围墙,一跃而下,纵身一跳。
  两个膝盖吭噔落地,摔得剧痛,但她只能咬牙立马站起来,朝更远更难被找到的河边跑。
  “小偷!站住!”
  吴洱善无比惊讶的瞪大眼睛趴在围墙边,望着那熟悉又惶似截然陌生的身影,一瘸一拐的消失在一颗大树下,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真是不要命了,难道她真的偷了她的东西?
  “这位先生,你可不要从围墙跳下去,会摔坏的。”
  “……不好意思,我是女的。麻烦你,警察同志,一定要抓到那个小偷。”
  吴洱善绕过石阶,仍旧循着那影子追过去,她来到河边时,几个协警也站在河得两边,打着手电筒在河面上绕啊绕,那光束晃得吴洱善有些似曾相识。
  那个锁魂夜,薄湄母女的车翻了,从高速栏杆撞下去,摔进路边的深林子,数不清的保镖全都下林子里去找,也是这样拿着手电筒绕啊绕,最后……那车爆炸了,轰隆一声巨响,在很远的泥潭边炸得那叫一个措手不及……
  不知道是不是跑得太快了,心跳的也太快了,吴洱善只要想到那车爆炸后现场一片混乱,直升机在头顶上盘旋的情景,心脏就开始抽痛。
  “我的薄湄……”
  她这样喃喃唤了一声,就摆摆手对那几个协警说:“不追了。不追了。钱包丢了算了。出人命了可不好。”
  “小姐,警察局就在这附近,要不,过去立个案?”
  “不追了。算了。”
  吴洱善后退了好几步,她盯着其中一个协警的手电筒,“麻烦把这玩意儿关了好吗?”
  “小姐,你没事吧?你看上去……”
  “没事。”
  “那……”
  “撤了吧你们。”
  吴洱善调整呼吸,就这么一脸平静的坐定了。
  近处的河水,缓缓的流淌,这季节怕河床干了,每到夜晚就会开闸,一股一股从山上涌下来的山泉,与河水对冲,肆意的淌。
  “这样,这公园有的地方是能藏人的。我们再找找。小姐你先休息一下。”
  吴洱善点点头,她略坐片刻后,就猛地再次站起来!
  缓慢的——侧过头去,看向一处两人高的树丛。
  屏住呼吸。
  躲在这树丛里的庄湄,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那些协警好像已经去别处寻找了,怎么吴洱善不去别处?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吴洱善在拨弄树丛,庄湄只好捏住一把小刀,蓄势待发的等着那剥开这树丛的手。
  “啊嗯!”吴洱善痛叫一声,只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一头栽在这树丛里。
  她的叫声吓了庄湄一跳,毕竟她的刀还没派上用场,好像这树丛那边的吴洱善就已经倒下。
  “就是她。打晕了背回去。麻袋套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没想到她确实长得这么好啊。”
  “看什么看,她欺负我们家大小姐了,不该揍吗?”
  树丛外一阵议论,庄湄靠近树丛,微微扒开一点树叶,冷眼一瞧,几个男子正拿麻袋装吴洱善呢?!!几乎是出于多年老友的本能,庄湄钻出树丛,拿着枪就对准领头的男子。
  庄湄没说话,只蒙着面盯着这伙人。
  “……大哥,这是她保镖吧?”
  “那是真枪,咱们走吧?我可不想死。”
  几个男子议论片刻后,便一哄而散,留下套在麻袋里的吴洱善。
  庄湄收起枪,隔着那麻袋,她摸了一下吴洱善脸的位置,停顿片刻,仿佛这一触早已跨越这五年的鸿沟,最后,她站起来,冲着近处有人声的地方喊:“来人啊,救命啊!!”
  喊完她就立刻跑回【兰溪居】,同事们早就醉得东倒西歪,正齐齐坐在前台处,等她回来刷卡结账,换下保洁服的庄湄,脸色如常。
  “你去哪儿了,掉茅坑里了吗?快结账吧。”
  “不好意思,肚子有点疼。去旁边药店买了点药。”
  已经超过1小时,为了不让人生疑,她扬了扬手上的药盒,正好她的脸色也跟失了颜色的牡丹一般,让人一见就觉得她身体不大爽利。
  “原来是这样,早知道不灌你了,我们就是醉了。都吃的挺好。”
  “那就好啊。”
  庄湄刷了卡,三折下来,一顿饭,这么多人,居然没超过两千。
  签单,叫车,照顾每一个位同事上车。
  前两辆车走了以后,庄湄低身进了第三辆车,她靠在车窗边,望着车驶过那个公园时,一辆警车的车顶红灯正在闪烁,救护车好像已经开过来了。
  回到公寓时,庄湄身上的武器包已经不见了,她将它藏在一个保镖看不见地方。
  打开门,庄湄澡也没洗,就扑向温暖柔软的床,她没有开灯,一个人在黑暗里,小口小口的呼吸着,疲惫感,很快席卷而来,冲散了那凝聚在她心头的种种情绪。
  阖眼,没到二十分钟,她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庄湄感觉好像有什么人正坐在她床边盯着她,迷迷糊糊地,她睁开眼睛。
  “!”庄湄瞪大眼睛的坐起来,一脸惊恐的望着侧脸有血的温禧。
  “什么时候回来的?”
  “…………”庄湄慌慌忙忙从一旁的包里摸手机,原来已经午夜四点。“好像是12点之前。”
  “见到她了?”
  “谁?”
  “吴、洱、善。”
  “没有。”
  “真的没有?”
  温禧伸手过去,捏住庄湄的下巴,她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嗓音也是冒着凉气。
  “没有。”
  庄湄侧过头去,“她来了本城?”
  “对。一直在本城。”
  “噢。”
  “你不好奇她来做什么?”
  “我不好奇。……倒是你,脸上怎么有血?”
  “她被人打了,我刚从医院回来,她说她见到你了。”
  温禧侧过头去,盯着地板上一个又一个靴子留下的脚印。
  “那真是见鬼了。我晚上和同事在【兰溪居】吃饭,本来我还准备去公司找你,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房子住着,不过你不在。”
  “她说她追着你,你从很高的围墙上跳下来。”
  “…………”
  庄湄盯着温禧,温禧站起来,身影如同一个细细长长的符咒,附在庄湄身上。
  “把裤子脱了。”
  “为什么。”
  “你膝盖受伤了吧?”
  “没有。没有。我说了没有。我没有见到她。我没有!”
  庄湄推开温禧,温禧却一把拉住她,将她强压在床上,单手就扒了她的牛仔裤。
  “啊,啊,你放开我!你不是那种人,就别脱我的裤子!”
  “怎么,吴洱善是那种人,所以你就会让她随便脱你的裤子,是不是?”
  “你在说什么!你放开,你放开我!”
  牛仔裤被粗暴的扯到腿弯处,任凭庄湄怎么推脱,那赫然的膝盖乌青仍是暴露无遗!


第23章 二十二感染
  二十二感染
  厨房的地上全是马克杯碎片、碗碟碎片。
  零星的碎片上染着点点血渍。
  刀架被扔在盥洗池里,上面的塑料水果刀不翼而飞。
  浴室的浴帘被扯成了一块烂布条,花洒被拔断了,浴缸被砸破了一脚,牙刷杯碎裂在马桶边,马桶盖也有裂纹,浴室的镜子也被砸得粉碎,若不是人为疯狂砸了无数次,这块嵌入墙壁内的镜子也不会粉碎至斯。
  卧室的床头灯横在床底下,忽明忽暗的闪烁,整个卧室影影绰绰的,活像是刚被洗劫的灾屋。墙壁像是被某个心情暴躁的精神分裂患者刷上去的螺旋状涂鸦,墙纸被划坏了大半。
  窗帘勉强用夹子夹住,暂时能遮挡这栋大楼其他住户的目光。
  床垫在客厅里,现在的圆形状,只露出一个红木底座。
  而在这红木底座上,看似已经奄奄一息的庄湄披头散发,被草草的裹在床单里,有狰狞的鲜血珠子顺着她的脚腕,一滴,一滴,掉落。
  没人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翀难以置信的捂住嘴巴,只觉得手心发冷,脚底也发冷,他脱下大衣,轻轻盖在庄湄身上。
  转过身去,他睁大眼睛,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眼自己的亲妹妹——温禧。
  “我们一起送她去医院。”
  “不,你送她去。”
  温禧靠在被割开了绒面吐出棉丝的沙发上,前额的刘海挡住她的眼睛,令温翀根本看不清她此刻的神色。
  “……温禧,你告诉哥,我现在看到的这一切,全都不是你做得。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就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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