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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软妹-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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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杏摇摇头,“疼得直叫。”
想到又要见着另一个惨不忍睹的人,徐耘宁心里难受,脑海里浮现以前在天桥看见的那些乞讨的残疾人,有一个正是烧伤,脸模糊了,眼睛倒是清亮,透着对生活的渴望。
很残酷。
她脚步慢下来,阮轩察觉了,不忙往前,悄悄问她,“要不,我自己进去吧?”
“不行,来都来了。”徐耘宁定定神,先一步走进去。
屋子里昏昏暗暗的,小杏正按着大夫的吩咐捣药,这样一会儿大夫来了就不用耽搁太久。孙小姐躺在床上,全身上下裹得挺严实,徐耘宁一时竟模糊了哪里是头哪里是尾。
这时,孙小姐开了口,“大……人?”
阮轩赶紧应声,拉了徐耘宁到床前,“孙小姐,我们来看你了。”
“谢……”孙小姐才说了一个字突然咳起来,微微一动就牵扯到身子的伤,疼得发抖。
徐耘宁和阮轩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小杏拿了杯子倒水,却不是喂的,而是沾了点慢慢落到孙小姐的口中,注意到她们愕然的眼神,解释道,“脸上有伤,不能沾水的。”
“噢。”徐耘宁从袖子里掏出钱袋,让小杏拿着去面前晃晃,免得孙小姐转头牵扯伤口,“孙小姐,这是我们的小小心意,你好好养伤,不用担心别的。”
孙小姐嗓子舒服了些,说话没那么吃力了,“谢夫人。”
她们刚给完银子,给兰芳换完药的大夫来了,见到她们行了个礼,而后便去查看孙小姐的伤势。里头在忙,徐耘宁和阮轩在那里干站着也不好,尤其是阮轩在外人看来是男儿身,就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一出去,她们就看到兰芳往这边来。
“大人,夫人。”兰芳草草行了个礼,心不在焉往房间里瞧。
阮轩没来得及说“免礼”,屋子里头传来一声痛呼,兰芳倏然站起,踉踉跄跄往里头冲,到了床前也不敢靠近,小心翼翼呆在旁边,伸手轻触孙小姐完好的手指尖。
孙小姐露在外头的小指头回扣兰芳,痛哭声小了不少,仿若突然勇敢了起来。
“唉。”徐耘宁偷瞄得有感而发,“老天真的是太残忍了。”
阮轩不好上前,自顾自扫视回廊,说着别的事情,“还好这边没被烧到。”
“被烧的是哪里?”徐耘宁跟着眺望。
“来,我带你去。”阮轩拉了她往出事的院子走。
这种有求必应的感觉不错,徐耘宁看着阮轩近在咫尺的背影,勾起嘴角,“不是说,只有衙门的人才能去吗?”
“你是我娘子啊!就是衙门的人。”阮轩答得理所当然。
徐耘宁笑意更浓,正要甜甜应一声,又听阮轩说。
“而且郑捕头今天偷懒不来,那个地方还没收拾完,你来帮帮忙好不好?”
“……好。”
——
起火的房间不远,徐耘宁和阮轩转了个弯,从小门进的北边一个院子就是。方才见到孙小姐暂住养病的地方,徐耘宁感叹过一次,雕梁画栋,陈设雅致,即使积了些尘,看着仍是能想到曾经的富贵,这一间房比那边更大,徐耘宁踩着灰烬,不由想:这曾经是怎样的值钱货色啊?
“耘宁?”阮轩招招手,“来帮帮我。”
徐耘宁应声,过去和阮轩一起抬倒下的长木,“这是什么?”
“房梁吧。”阮轩耸耸肩。
环顾四周,徐耘宁觉着这房子也废了,“我们要收拾什么?捡起那些没烧毁的?”
“嗯,还有一些没烧毁的古籍,花瓶……都要拿给她的。”
从灰堆里头刨东西不是个舒服的活儿,徐耘宁挺不情愿,“为什么不让兰芳来找。”
“哎呀,孙小姐特意叮嘱不要告诉兰芳,说兰芳好强,肯定不顾伤口来翻找的。”
想起方才亲眼见到的主仆情深,徐耘宁皱了皱眉,“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彼此,真感人。”
这感人的力量不错,她一手就挑起了翻倒的大焦炭,寻见下头压着的一个香炉,抖了抖灰见虽然扭曲了点但能瞧出原形,转头问阮轩,“这个要吗?”
“嗯……”阮轩凑过来打量,“拿着吧,好像还能用。”
徐耘宁放到一边,将桌子移开,发现收拾了硕大的桌椅残骸,这块地就不剩什么了,纳闷,“这有什么好找的,都烧的差不多了。”
“是烛台倒下引的火,床那边没这么严重。”阮轩指了方向。
徐耘宁望去,果然那边的墙没这边的黑,东西好歹能看出个形状,走过去想把大柜子翻了个儿,谁知一碰碎了大半,她无奈,用旁边的一根木炭戳了戳,撩出一块不明物体,破开之后,里头竟是一本烧掉大半的书,在层层包裹下有完好细碎纸片,上头的字看得清,她是真无聊,拿了几点碎片拼凑当拼图玩。
“耘宁啊……”阮轩凑过来,“这种东西就不要了吧。”
徐耘宁堪堪收手,“好吧。”
“等等。”阮轩忽而说。
“嗯?”徐耘宁又折回来,跟着一起蹲在地上。
阮轩捏着一角,“这有点眼熟……”
说着,阮轩耐着性子将脆生生的灰碳书翻着,终于找见比较完整的,是书脊附近的一片,能看见连起来的五六个字,不巧,处于正中,“红梅又闻得一”,完全不知所云。
“切。”徐耘宁蹲得腿发麻,却找到这无聊的东西,失望道,“没意思。”
阮轩却闭了眼,口中碎碎念,皱着眉在回想什么。
“阮轩?”徐耘宁不敢怎么打扰,小声叫着。
阮轩忽而睁眼,一拍手,“见她生得姣姣娆娆,如一支红梅,又闻得一阵异香,透入骨里,自己身子早已酥丨麻了得,就说道多承姐姐美意……”
“啊?”徐耘宁懵了。
捏着那张纸片,阮轩站起身,兴奋指着说,“这本书是《香闺秘事》!”
作者有话要说: 细思恐极~
第28章 1。1。1。24
短短六个字; 阮轩便能忆起全句,认出这一本烧毁的书是《香闺秘事》……
徐耘宁一时不知道应当惊讶阮轩的过目不忘; 还是惊讶阮轩对那小本本熟悉至此,仿若刻在脑子里似的。她发着懵,阮轩却又蹲了回去,一点点扒拉灰碳堆里的碎纸片,找着一个就念叨一句。
“这句是‘饿着肚皮; 仍是如恋花蜂蝶一样在小姐身边飞绕’; 这句是‘心想这样莲足,若握在手中何等有趣’,这句是‘罗帐低垂锦被深覆’……”
随着阮轩念出的语句; 徐耘宁一点点想起了书里跟踪狂的故事; 也蹲下来跟着阮轩看,然而; 当阮轩只凭一个字就说出一句的时候,她不淡定了,“一个字你也看得出来?”
阮轩老实道; “字体认得啊……”
过目不忘真是个好事情。
徐耘宁无话可说,盯着阮轩瞧——面上还是白净斯文的小软妹,脑子里已经装进了奇怪的东西呢……
“呃,”阮轩被看得不自在,低下头,将烧的不成样的书丢到一边,闷闷道; “原来《香闺秘事》是孙小姐拿了……哼,老板冤枉我。”
先前颇有兴致的诵读《香闺秘事》,现在成了满脸委屈说自己被愿望的小可怜……
“噗。”徐耘宁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拍着阮轩肩膀怂恿,“快去找老板算账。”
阮轩当真想了想,才摇头,“已经赔了,不要吧,孙小姐都这样了,何必用这种事情打扰她呢。”
又回忆起孙小姐在病榻上的凄惨模样,徐耘宁觉着难过,再抬眼放去,这一片火烧后的狼藉更显得可恶。她皱着眉,阮轩看在眼里,瞧四下无人便搭上肩膀搂过来,软软安慰,“不哭哦。”
“哪里哭了。”徐耘宁歪头轻碰阮轩的脑袋。
阮轩扁嘴,“那天我来的时候,看到孙小姐……被抬出来的样子,真的挺想哭的。”
“唉,事已至此,我们能帮就帮,希望孙小姐早点好。”
“嗯。”
“继续找东西吧。”徐耘宁这会儿不嫌脏不嫌累了,撸袖子准备将这片乱七八糟的地收拾干净,将能用的交还给孙小姐,若是来得及,还想把这个地方修一修,至少让孙小姐能下地时看见的宅子不是一片废墟。
阮轩点点头,扬着笑说“好”,却在开始干活前将徐耘宁的袖子拉下来,一脸严肃道,“灰尘太大了。”
“啊?”徐耘宁心底明白,表面却耸耸肩将衣袖提得更高,逗阮轩,“我不怕。”
“我怕啊……”阮轩果然绷不住了,可硬气不起来,只会揪她的袖角轻轻摇着撒娇。
徐耘宁硬的不吃,就喜欢软绵绵的甜嗓,收起玩乐的心,顺从按照阮轩的意思把袖子拉下来,指尖勾着罩得严实,“这样可以了吧?”
“嗯,快点开始吧。”
日头渐烈,烤出一股难闻的气味,风吹过会起飞尘让眼睛难受,徐耘宁和阮轩没再说话,各自沉默地翻找东西。她们找到的不多,且都是焦黑扭曲不成样,阮轩看了直摇头,“算了,孙小姐看见只会难过。”
徐耘宁不在意白费功夫,擦一擦汗,“嗯,大夫应该换好药了,咱们去看看。”
她们走了回去,果然,大夫提了药箱,在回廊与小杏和兰芳交代些要注意的事情。话说完,大夫问了一句“记清楚了吗”,兰芳抢先答“记得”,并瞪了一旁已经张口的小杏。
“你的伤要小心,别操劳。”大夫捋胡须,同兰芳说。
兰芳皱皱眉,收起泼辣的模样,卑怯问,“我什么都不能为小姐做吗?”
大夫叹气,“那守着吧,夜里孙小姐睡迷糊了或许会抓伤口,你负责看着,其他……”
说到这儿,大夫想起小杏不是孙家的人,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阮轩和徐耘宁,谨慎住口。
徐耘宁正发呆,阮轩耳朵灵,听的一清二楚,上前两步说,“小杏留下来帮忙吧。”
“是,大人。”
小杏应声,面上不动声色,等大夫走了兰芳回屋,又过来交代她们,“灶头有粥有馒头,郑捕头今天会去酒馆喝酒,请他顺路帮忙买只烧鸡就好。”
“啊?”徐耘宁先前看阮轩一家之主的作派所以没吱声,如今一想,知道麻烦了:小杏不在,饭,她们自己做,水,她们自己烧。然而,闻着满屋子的药味,她再看阮轩痛心的表情,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讷讷补了句,“好吧,今天就先这样,有什么明天再说。”
小杏留下,徐耘宁不能留下,身为县令的阮轩更不能留下,她们进屋跟孙小姐告别就回衙门。一大早开始忙里忙外,徐耘宁浑身不舒服,忍着疲惫打水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仍有公事处理,阮轩给徐耘宁盖上被子,急急忙忙去签押房了。
太阳落山,徐耘宁才睡饱了醒过来。
“嗯?”望着黑漆漆的屋子,她一下子坐起来,喊了两声“小杏”才回过神,披衣下床去找阮轩。
阮轩果然在厨房倒腾。
“我来!”徐耘宁看到阮轩在添柴火,细细白白一根胳膊被火光照的更是纤弱,赶紧上前接受。
阮轩却不放手,摇头,“你哪里会啊。”
心里一着急,徐耘宁睡得迷糊的脑袋不会转,想什么就说了什么,“怎么不会,以前学校野炊的时候,我负责生火,每次都是最快的,别的小组看着干瞪眼,哈哈哈!”
静静听完,阮轩才开口,“学校?野炊?”
“呃。”徐耘宁惊觉说漏了嘴,晃晃脑袋,“我说了吗?你听错了。”
她心慌意乱地乱加柴,竟然将快熄灭的火救了回来,整个屋子都是通红的光,照在徐耘宁忐忑不安的脸上,也映出阮轩垂眸敛笑的模样。徐耘宁盯着烧地噼里啪啦的火,屏住呼吸,害怕下一秒阮轩开口,又害怕阮轩永远不同她说话,留下这一片令人难挨的沉默让她受着。
“你不用怕。”最后,阮轩还是开了口,一如往常的温柔。
徐耘宁硬着头皮,捣了下柴火堆才回应,“怕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原来的耘宁。”
当即愣住了,徐耘宁手里的柴火掉了地,僵着背吃力扭过脖子去看阮轩。火光中,阮轩本来就秀美的五官更显得柔和,也更显得模糊。实在看不清阮轩眼里是什么,她清了清干哑的嗓子,颤声问,“你说什么?”
“神仙点化,会让你变成另外一个人吗?”阮轩叹气。
谎言被拆穿,徐耘宁觉着羞愧,低头说,“对不起。”
阮轩却先慌了,伸手握着她,柔声说,“不用说对不起,怪我哭成那个样子,让你说不出实情。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尤其是目睹孙家着火之后,你撒谎,大概是为了我好过,我当时选择相信,也是为了心里好过……唉,过去的就过去吧,今后才是重要的。”
“啊?”徐耘宁这才敢直视阮轩,“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阮轩扑哧一笑,“你说完不久,我冷静了,就想通了。”
“那你和我还……”徐耘宁不明白为什么阮轩对待她如同对待原主。
“开始是因为你用着耘宁的身子,也受了很多委屈,后来……”眨了眨眼,阮轩犹豫一番,微微转身避开她的视线,对着火堆才敢说出话,“你不是原来的耘宁,却是我的耘宁啊。”
一双眼眸映着火光,不似平日的澄澈如水,燃了说不尽道不出的情意。
烫到人心里。
我的耘宁……
徐耘宁禁不住默念着这四个字,勾起嘴角,捉到阮轩偷偷瞧过来的那一眼,便什么也不管不顾了,上前捏了阮轩的下巴吻上去。阮轩起初是愣住的,而后启唇一笑纳了她交缠,原先无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也灵活起来,学了《香闺秘事》的小姑娘,轻悄抚过她的背引出颤栗,在她闷哼出声时止住,不紧不慢在那处打着旋儿。
扭了扭起身避开,徐耘宁一直笑,不知是痒的还是别的,阮轩却不乐意,追着要来挠她,两人打闹间,徐耘宁披在肩上的外衣啪嗒落地,展在积满尘土的地板上,小小一块,但很是干净。
两人敛笑,同时瞧了外衣又四目相对,徐耘宁眨了眨眼,阮轩也眨了眨眼,迈步子上前,抚上徐耘宁伸来拥抱的手,乖巧跟着坐在衣服铺就的小小“床”上。
如果外头没有传来脚步声的话,她们估计就在这儿一起休息了。
“谁?”阮轩噌的站起来,整着衣冠。
徐耘宁不高兴归不高兴,仍是帮着整理,怕来人看出阮轩的身份。
“大人,夫人。”是小杏的声音。
小杏很识趣地站在门边,没进来,也没探头看,等她们整理好,阮轩清清嗓子说“进来”,小杏才慢慢跨门槛,瞧着她们一脸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吧。”阮轩问,“怎么没在孙家伺候?”
小杏交代,“现在是兰芳照看,没什么大碍的。”
“所以……你回来了?”徐耘宁皱眉。
小杏深吸一口气,“我听到了一些东西,觉得应该告诉大人。”
“什么?”
“兰芳说……”小杏顿了顿,最后几个字像是挤出来一样,“火是她放的。”
第29章 1。1。1。24
灶里的火燃着; 一盆水能浇熄了,心里的火跟着烧起来; 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灭的。阮轩整好了衣服,但双颊发烫,唇瓣嫣红,眼睛不敢直直瞧着小杏,背在身后的手紧张地捏起拳头。
直到小杏道了一句:“兰芳说; 火是她放的。”
“你说什么!”阮轩愕然; 上前一步追问,“什么时候?”
小杏何尝不是难以置信,抚着心口愣愣道; “就在刚才。”
不满意含糊的说法; 阮轩揉了揉眉心,“你先好好回忆; 理一理思路,咱们一起去前堂那儿说。”
外人面前,阮轩刻意压低调子的声音是很沉稳的; 加上县令的身份,小杏稍稍冷静些,点头。一心想着知道真相,阮轩甚至忘了后头的徐耘宁,叫小杏先去,自己去房里拿笔墨。
到了前堂,小杏在短短的路上已经理清; 脑子灵了不少,看阮轩拿了笔墨纸砚立刻上前帮忙,并说,“我去泡茶。”
“不用啦。”徐耘宁紧随着到达,一手端了一碟馒头,一手提了茶壶,指尖还各捏了杯子,啪啪放在桌上便齐活了。
阮轩傻眼了,“耘宁,你……”
抓了个馒头跑到桌尾桌下,徐耘宁不介意阮轩把自己给忘了,抽空拿了吃的喝的,心里对这神一般的反转十分好奇,笑嘻嘻地催,“你们忙,不用管我。”
相处好一段时日,阮轩瞧见徐耘宁含笑的眉眼,明白她没生气也就做起正事,转头道,“小杏,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从头到尾说一遍。”
“你们走了之后,我听了大夫的吩咐去熬药,兰芳就留在屋里照看孙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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