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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错花轿嫁对狼-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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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多心了吧,明明什么都没有吧……”
  凌秋泛自我安慰着拍了拍胸/脯,一定是出现幻觉了,刚刚明明什么都没有——
  “啾——”
  一声嘹亮的雁鸣刺破朦胧如纱的月色,清晰,明澈的出现在了她面前的窗台上。那只拖着长长黑羽燕尾的俊俏家伙一跳一跳的来到她的琴边,先是用嘴努,后来直接用脚把弹琴焚着得香炉踹下了桌。
  凌秋泛:“……”
  这种蛮横不讲理却又暴躁到可爱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凌秋泛笑着叹了口气,饶有兴致的托腮看着那只小家伙动作。可接下来却没有动作了,它就高昂着脑袋站在凌秋泛的琴边,像是在等待着凌秋泛自己去发觉。而凌秋泛今夜心情很好,便陪她一起等,看看这个俊俏家伙从遥远的南疆给她带来了什么惊喜。
  摔在地上的香炉很快便熄了火,余香被晚风吹着渐渐淡化消散,一股奇特的从前闻所未闻的异香丝丝缕缕的在空气中渗开来。凌秋泛小幅度的动了动鼻翼,试图寻找到香味的来源,那香气丝丝缕缕,像是随时都会消散在风里,却又在你以为它已经消失不见的时候重又翻卷着推到你的鼻端。
  终于她发现了,这个强势侵入却又若即若离若隐若现,像极善风情的美人撩拨到人心醉的香气,正是来源于她面前这只千里云燕。
  千里云燕一夕传,又是危岳雁的贴身军用之物,不用怀疑定是危岳雁从遥远的南疆为她带来了东西。只是是什么东西竟能如此勾人心魄?
  凌秋泛小心翼翼抓过千里云燕,终于发现了被它长而华丽的尾羽掩藏下的信封。这信封特别的很,寻常信封顶多是长而扁足够装一份薄薄的信纸就够了,偏偏这个信封竟然是立体的,凌秋泛万分小心的一点点沿着边缘把塞在里面的信纸剥出来,连呼吸都控制的微不可闻,生怕会惊到被这个信封小心翼翼保护起来的,珍而又珍的心意。
  那是一朵六瓣的白色花朵,四分之一手掌的大小,六瓣细长白色花瓣往下弯曲成一个很精巧的弧度,花蕊鹅黄,根茎如蔷薇带刺,异香扑鼻香飘数里,置于缪琳瓶中一室可闻。
  凌秋泛不识得此花,幸好信封里贴心的放着一张薄薄的绢,凌秋泛不知道为了给她寄这张只有传递最危险或者极其需要伪装刺探敌情的消息时才会用到的最珍贵最轻薄最便捷的丝绢,危岳雁差点被秦广漠提溜着领子吼到耳聋。
  薄薄的丝绢上还带着花卉的香气,打开后是危岳雁恣肆飞扬却明显拘束小心了很多的字迹,一如在她面前的人。
  “此花名为:千里香,南疆特有的香花。”
  寥寥数字,未言相思,未诉情长,凌秋泛却已经感受到了那份珍之重之,被人小心翼翼揣在心尖上的饱满爱意。
  她取出日间从江都城带回的酥酪,千里云燕敏锐的捕捉到了和千里香作对的香气,但它这次并没有什么不爽的举动,而是静静的陪在凌秋泛身边,看她就着香气吃着酥酪,一抹甜蜜的笑意从嘴角一路延绵到心里,所过之处惊心动魄又安心无比。从那夜起睡前一碗酥酪倒成了不食甜食的她毕生未改的习惯。
  ——————————————
  “你说说你,你怎么就——”秦广漠在营帐里走来走去,恨不得把危岳雁的脑袋给拧下来。危岳雁一脸“我错了我下次还敢”的表情惴惴不安的站在一旁挨骂。
  “唉算了!”秦广漠看到她这副模样什么气都给磨没了,就跟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似的,不爽,生气!
  “广漠你别生气啊。”危岳雁摊摊手,“反正这次丝绢带得多,咱们应该还够用。”
  “你不知道那丝绢多贵吗!”秦广漠一说起这个就来气,全天下最名贵的蚕丝,经最巧夺天工的织女织出天下最轻薄的丝,悉数收拢在军器监内以供军需。
  “跟军器监那边磨了多久才磨下来的,敢情不是你在磨!”秦广漠说着说着越来越生气,“霜戈那家伙你也不是不知道,跟个龙守护自己宝贝似的守着这些东西,要不是因为你这次啊真的凶多吉少——唉!”
  危岳雁叹了口气,走过去拍拍秦广漠的背,“广漠,咱先不说这些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边陲重地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危岳雁还想说什么;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奈叹了口气; 扶在秦广漠肩上的手垂落下来。
  “雁子; 除去扬子溯; 才可心无旁骛的攻城。”秦广漠微微偏过脸; 深邃的眸子里彷如沉了片幽潭。
  危岳雁又何尝不知道,扬子溯活着一天; 他们的危机就潜在一天,这段时间他们进展神速连取数城; 但是明显能够感觉到对方有些刻意避退什么; 南疆军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但是饶是如此,连吃败仗的南疆军居然军心未散; 表面上被打得丢盔弃甲,撤退时却乱中有序。这样的战况不是没有经历过,危岳雁和秦广漠皆疑有诈; 外有南疆军,内有扬子溯; 如此内外交困; 未战先疲。
  边界要塞的城池互相应和首尾相接联为防御重地,现在南疆军驻守在最后一个陇息城; 粮草几欲殆尽,四边被夏军围困住,除了弃城投降别无选择。却自恃有城中百姓为质,与夏军僵持不去。先前几次战斗爆发都是南疆军先发起攻击; 危岳雁率兵且战且进,将对方逼退顺势收复失地。整整三个月里未主动攻一寸,危岳雁只守不攻的战斗策略传遍,虽然曾有耳闻,但是切实见到还是有几分以外,尤其是南疆军,见危岳雁作战骁勇,多年闻其威名,未曾想到她居然善守不善攻。对此危岳雁心里却不以为意,除去她自己的原因以外,现在这样的举措更重要的是因为扬子溯,她必须稳扎稳打,不能冒进。
  然而现在南疆军却不再主动发起攻势,这样一来陇息城就很难攻破。三个月,对于危岳雁来说,已经足够煎熬。虽然之前动作很快,那也是因为南疆军实在沉不住气,一切的节奏都被对方牵着走,让对方反客为主,想必夏军方任何人都会意识到这样的情形不容乐观。
  “再过三日,无论如何都要攻城。”秦广漠知她心中缘由,替她下了结果。毕竟南疆军断水少粮,城中受困的百姓更是饥肠辘辘,最后耗不过的仍旧是大夏的子民。
  “你是想趁乱做了扬子溯?后将杀名推给对面敌军?”共事数载,危岳雁不可能不知道秦广漠的手段。
  秦广漠不置可否,只反问危岳雁,“难道你的计划不是这样的么?南疆军残暴不仁,他们以城中百姓为质,若我们再不攻城,他们沉不住气极有可能直接屠城。届时血流漂杵浮尸千里。若趁此时机主动攻城,至少可以将损失降到最低。你若是担心那个原因,大可以推给我。”
  “南疆军近来所作所为匪夷所思,很可能有诈,让你这样去冒险得不偿失,我不能这么做。”危岳雁一口否决。
  他们现在驻营的地方是南疆的克里苏河流域,最后剩下的陇息城绕过克里苏河衔接南疆边境。危岳雁绕城一圈驻营于此。然不论是围城还是半围城,就像手谈时的黑白双子,胜负未分之际围与被围间的颠倒实为常势。如果贸然挺近,很有可能会反主为客遭遇被四面夹击。
  秦广广漠盯着沙盘里的模型,转身去拿细棍堪堪指到陇息城的时候又停了手,“唉,这座城本身的地理位置就是易守难攻,要不是城里还有些许逃不走的妇孺儿童,我真想劝你直接引水淹城。”
  危岳雁顺着他的细棍看去,陇息城的位置就像一个庞然大怪张开的血口,随时都能把人吞进去,两潭克里苏明珠镶嵌在旁,皎皎明月下的河水此时看来仿佛怪物的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射出嗜血妖异的凶光。
  “即便已是如此,他们也依然是大夏的子民,他们尚且坚守,大夏又怎么能放弃他们。莫说此等边塞要区,即便再险再小的城池,也是大夏的领土。有我在,定要守得大夏金瓯无缺。”
  就在两人焦急之时,突然一名斥候拿着密函前来报信。
  危岳雁转身,“速速报来。”
  “是。”
  那斥候双手抱拳,禀道:“南疆军那边有动作了。”
  “什么?”
  “怎么回事!”
  秦广漠和危岳雁惊得异口同声。秦广漠忙上前一步将那斥候手中的密函拿在怀里抖开细看。
  斥候继续禀报:“战况持久,南疆军……”
  “真是一招毒计。”秦广漠拿着密函的手微微颤抖,危岳雁问他怎么了,秦广漠言简意赅答道:“果然不出所料,他们按耐不住了,要拿百姓出来作妖。”
  秦广漠和危岳雁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睛里望到浓的散不去的焦虑。
  “你前有杀战俘的恶名在,若是此时再弃这些百姓于不顾……”秦广漠转头去问危岳雁,“但是眼下也不可轻举妄动,你……”
  危岳雁气的十指紧握,咯咯作响,抬起眸来却是一派风清月明。
  “我的答案同你一样。”
  ——————————————————————————
  翌日
  危岳雁带兵来到陇息城外,紧闭的城门她完全可以指挥用巨木撞开,但是她并没有。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城墙上挂着的三十个人形吸引去,已经饿得瘦削的百姓被粗粝的麻绳捆绑住上半身悬挂在城墙上,风一吹跟纸片似的好像随时都能飞走。
  “他们在那里!”有士兵率先看到了被作为人质吊在城门口的人。
  “当心有诈!”眼疾手快的同袍将他迅速拉回来。
  众人屏息凝神的看着对面的,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危将军,接下来怎么办?”
  危岳雁做了一个“止”的手势,突然挑眉去看跟在右侧的右副将——扬子溯。
  “扬副将,你怎么看?”
  扬子溯将及而立之年,但是生的仍像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如果不是因为身份敏感,危岳雁倒是会很不吝啬的夸他生就一副好皮囊。他神情冷硬,心知危岳雁是冲他发难,但是还是不卑不吭的作了回应。
  “末将以为,敌军此为‘请君入瓮’,不如先派两人前去一探。”
  牺牲少数保全多数,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扬副将所言在理。”危岳雁深以为然,“那就劳烦扬副将上前一探吧。”
  身先士卒,不是么?
  扬子溯抿了抿唇,冲危岳雁抱拳,然后孤身一骑就上前查探了。
  城门口吊着的都是些老弱妇残,好几人都已经奄奄一息,有五六个脑袋一直垂着不确定是否已经没有了呼吸。大夏的士兵看到这种场景,皆难掩悲愤之情。古时张献忠屠戮蜀地,有愤者言:东门更有伤心事,忍把风筝放女娃。今日南疆兵这么做,虽不及其人残暴,但与之作为又有何异?
  该杀!
  危岳雁看着紧闭的城门,想到敌军就在城门内,她眼中迸发的怒火好像能灼穿城门把那些混账东西焚戮殆尽。
  扬子溯已经到了离城门两丈处的地方,他没有贸然前进,当然傻子都看的出危岳雁对他不满,各种找机会想要弄死他。他从后背的箭囊里取出一支箭然后朝着一个已经惨白了面容的死尸身上悬着的绳子射过去,尸体落地,扬起一地灰尘,其余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突然一个女娃哭了起来,原来城楼上开始出现了南疆士兵,他们把匕首放在捆绑他们手臂的绳子上,死尸自然没有关系,但还有不少活人,一旦绑缚住的绳索断了,立刻就是个死。
  秦广漠直接骂了出来,“混账东西!”
  “住手!”危岳雁长眸微眯,扣紧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四个字,“开条件吧!”
  对面城墙上的士兵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干脆利落的划断绳子,电光火石之间砯岩驹长嘶一声,身影疾速向前飞奔。
  “突袭营三十众随我救人!!”
  危岳雁在极短时间内判断了下形式,此地非城内,即便有埋伏也只有城墙上那一块,凭她和她锻炼出的亲兵身手,想救下区区三十人理应不难。
  扬子溯也要上前,却被一把虎头沉金枪挡住,转过头正对上秦广漠的脸。
  “扬副将,莫违军令。”
  绳索断裂后,人体下落速度极快,但危岳雁的速度还要快,不多时就已经冲到面前!途中她不停从身后箭囊里面取出三支箭弓满弦开,三支箭精准无误刺穿绳索钉在墙面上,但是箭簇即便能刺破城墙抵不过人体的重量,那些百姓仍旧只能惨叫着往下落,这些射/出的箭矢仅仅只是让落地的速度迟缓了一下,但只要这一下就够了!
  危岳雁从砯岩驹上一跃而起,飞身上前,左右一揽就将两个孩童抱了下来。
  后面秦广漠也已经领兵上前三丈,虽然没有贺游天百步穿杨的功力,但是他臂力惊人,在非射程内,也能帮忙射中那些绳索,危岳雁身后跟着的突袭营的几对人马个个都是百发百中的御射高手,他们训练有素自发形成两队,一队救人,一队用射箭拖延时间。
  这场救援配合默契无懈可击,同时也正中南疆军的下怀。
  飞箭如蝗遮天蔽日,像一把用箭簇织成的巨网朝着射程内的将士们覆盖下来。危岳雁已经安然将两个女童交叠在马上,顾不了再多,“撤!!”
  言落,一阵阵马蹄声扬起烟尘无数,三十人中除已死的五名百姓,其余只有一个身形极重的妇人没能救成。那妇人身怀六甲,早已脱水染病,突袭营的将士本就打算先去救她,但是南疆军似乎就等着这么个结果,所以那个妇人那里的箭是最多的,数个突袭营的将士为了救她险些丧命箭下。
  鲜血瞬息染红陇息城的土壤,在这场博弈中,她注定是一枚死棋。
  秋风送挽歌,英雄泪沾襟。
  中秋番外 得遇婵娟(双CP线)
  正月十五,圆月高挂; 人间灯火终夜不歇。然而再繁华热闹也都是人间事; 与这衰草连垄的荒芜之地没有半分关联。
  凌秋泛才刚从月色下显现出身形来; 一只雪白的绒团就冲她怀里扑来; 凌秋泛被她这一撞差点散了元神; 身形将凝未凝,雪白绒团竟是从她身体上穿了过去。
  “姐姐; 你又不接住我!”
  一个委委屈屈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凌秋泛回头一看; 哪还有什么雪白绒团; 月色下分明站着个姿容俏丽,身量比她稍矮些的少女。凌秋泛将身形凝实; 宠溺的揉了揉少女团着两个发团的脑袋,“是你太淘气,每次都突然间窜出来。下次可不许了。”
  “姐姐!”凌雪霁踮起脚尖凑到凌秋泛脖子边动了动小鼻子; 一脸担忧,“你是不是精气又不够了?唉; 都怪隔壁那些家伙天天搞事情; 现在山下村子里都知道我们山上闹鬼怪,搞得我也好些天没尝到人肉了。”
  凌秋泛是山上死了很久的鬼魂; 因枉死而不得投胎,徘徊于此依靠吸食人类精气维持鬼力。凌雪霁则是她前些年遇上的兔妖,彼时一个鬼力不济,一个修行不得其法妖力低弱; 凌雪霁不忍见她饱受折磨而死后还要因为鬼力不足而受苦,便自告奋勇帮她一起寻找能够供她吸食精气的冤大头,而她天生能对一些灵修上的东西触类旁通,便日日耐心引导凌雪霁修炼,年复一年两人愈发亲密无间,干脆冠了一样姓氏在这荒山野岭万鬼幽啼之地做起姐妹来。
  “世间万事,都讲究一个缘分。”凌秋泛也不知怎的,看着今夜一轮圆月竟然益发伤感,她生时便与家人聚少离多,难有团圆之日,竟不想死后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知心姐妹,又要因自己鬼力不济,将遭分离,“一饮一啄皆有定数,离合分聚亦有前因,死了这么久,有些事情我早已看淡。雪霁亦不必太感伤。”
  凌雪霁本来还只是抱怨,这一听才知道事态居然这么严重,凌秋泛竟是准备好同她永别,这还了得,连忙一把抱住姐姐,一边被鬼魂毫无温度的躯体冻得直颤,一边声泪俱下信誓旦旦的承诺,“姐姐你等着!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给你捉一个人来!!”
  “诶,雪霁你——”
  话音未落,凌秋泛便感到怀中一空,凌雪霁早已经不知所踪。
  她微微动了动白到几乎透明的手指,摊开在月色下,掌心的脉络已经模糊不清,却仍旧执拗的一笔一画镌刻着她百年前的生平。
  忽而一阵风过,霜白的裙裾帛带临风而舞,遥映满山桂色,宛如月里婵娟。
  ————————————————————
  凌雪霁心急火燎的扒开野草准备前往下一个山头,她记得那里有几间废弃了很久,快被土埋了半截的破屋子。这座山上没有庙宇,山下又是每逢春闱赶考书生前往京城的必经之路,虽然最近这地方被山下村民传的邪乎,但离下一个歇脚点太远,客栈驿所的住宿费又偏高,凌雪霁仍然决定前往一探,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老天真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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