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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错花轿嫁对狼-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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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张斐这个情况跟庞瑞比起来那还算好的,后者整个身体伏在地上抖如筛糠面上全是跟抹了泥似的土灰色,要是再加把力吐点白沫出来能直接成功确诊癫痫,可惜他现在卯足劲连嘴巴都张不开,只能硬着头皮面对他同时得罪了曲尚书和尚书夫人甚至曾经命人把尚书夫人推到井里这个可怕的现实。
  “尚……”庞瑞终于因为缺氧张开了嘴,明明已经吸进了气,发出的声音仍旧跟个要溺死了似的,“尚书夫人,求尚书夫人开恩呐,下官有眼无珠,罪该万死!”他本以为就是个普通女子,哪成想有这么个吓死人的身份,简直是失算失算。
  自幼养在闺中的凌雪霁哪里见过别人向自己这般赔罪乞怜,虽然还是很气,但不免心中有些发软。曲荃冷眼看着庞瑞这副的做派,摇头说道:“即便是个平民百姓,也容不得你肆意戕害。”
  这话及时止住了凌雪霁有些松动的心,这庞瑞也只不过是畏惧她的身份罢了,根本就不是真的懂得了人命的可贵。
  庞瑞双掌着地,急忙爬到危岳雁跟前死死抱住危岳雁的脚踝,就像即将摔落悬崖的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奋力仰起头,声音凄楚无比,“危将军,危将军救救我危将军!!看在小人对您忠心耿耿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救救我啊危将军!!”
  危岳雁一双长眉微微蹙起,连目光都懒得施舍,“意图谋害朝廷命官,伤人性命者,该当何罪!”
  曲荃接的慢条斯理,“依律,当诛。”
  “刷”的一声,危岳雁腰间寒芒一泄。
  “将军饶命啊饶命啊!!!!”庞瑞吓得瘫倒在地,惊恐大叫。
  “金吾卫左街使庞瑞,自今日起革去官职。”危岳雁顿了顿,收起长剑,对曲荃一拱手,“剩下的悉听曲大人发落。”
  “什什么!!”庞瑞距离吓死边缘又进了一步。
  “来人呐。”曲荃朗声命令:“将庞瑞押入夏台刑狱司。”
  庞瑞终于如愿昏倒在地。
  看着昔日作威作福的庞大人被金吾卫们抬死猪一样的抬走,众人都很厚道的在追踪的目光里加上了一分沉痛的缅怀,毕竟夏台刑狱司是个什么地方,大家心知肚明。这回就当是提前送行了。
  解决完庞瑞这个碍事的存在,接下来就该算下一笔账了。
  曲荃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转头对危岳雁扬起一个笑,这个笑容虽然很温柔,但是看怎么看怎么都有点不怀好意,“危将军,不要以为临时送本官一个人情,本官就能对某些事情既往不咎了。”
  她指的自然是霍渊,但碍于凌秋泛在场还是没有明说,也算是还危岳雁刚才将庞瑞交给她处理,这个硬送的人情。危岳雁知她意思,也不敢太戳破,只能将事情往别的方向说,“方才史司药所言,曲大人认为有几分可信?”
  史桩一听就又要炸了,一旁杭士程眼疾手快的把人摁住。
  曲荃若有似无的扬了下唇角,“自然是半信半疑。”
  “曲大人……”史桩正和杭士程角力,听见这话登时有点受伤,曲大人对自己可是从无怀疑。
  一旁看了半天戏的阿茅闻言更是冷笑出声。
  曲荃若有所思的看了阿茅一眼,又笑了,“这件案子的主审官是本官,旁人不得臧否。”
  危岳雁干净利落闭了嘴,她所在意的只有霍渊一人,案件真相如何与她没有干系。
  曲荃对着在场所有领军卫,金吾卫抬手作揖,“今日辛苦诸位,右街衙的留下,其余就回去休息吧。”言落又对着朔石斛交代了几句,尚书府的车夫驭着马车行到跟前,曲荃做了个稍缓的手势,转头看了看正在和姐姐依依诉别的凌雪霁。
  “雪霁。”
  “曲荃……”凌雪霁拉着姐姐的手,两弯新月湿漉漉的,像只红眼睛的小兔子。
  曲荃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想雪霁可以多和姐姐待一会,只是现下情势敏感,曲危两家交流频繁必惹非议,对本案或是对将来都没有好处。凌秋泛一眼便看出曲荃的尴尬,主动松开妹妹的手,拍拍妹妹的肩膀。
  “雪霁莫要伤心,来日方长。”
  曲荃闻言对凌秋泛点头致谢。
  车夫见状这才出声询问,“大人,回刑狱司吗?”
  这句话话音刚落,抬着阿茅的金吾卫正巧从旁经过,曲荃不经意一瞥,便对上阿茅嘲讽的眼神,不禁失笑。
  “改道。”
  接着,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少年不敢置信的表情,一字一顿道。
  “驸马府。”


第一百一十六章 阴雨无绝
  “请问公主在府上吗?”
  驸马府的守卫看着面前的阵仗有点发怵,但还是如实禀道:“公主一早就进宫了; 这会还没回来呢。”
  “很好。”
  眉清目秀的驸马爷被一干金吾卫捉出来的时候扑腾的像只将要下锅的螃蟹; “你们做什么!你们放开我!!我可是当朝驸马!!昭仁!昭仁救我——!!”
  奈何他的昭仁此时远在宫墙内; 长了对顺风耳都不一定能听见此时心上人的呼救; 早被扯得衣衫狼狈的驸马爷就这么被连挟带拖的押到了大门口; 看清来人后,一直吵嚷不休的驸马爷突然就噤了声。
  朱漆碧瓦的尽头站着个紫衣玉冠; 明眸生辉的女子,她看着被拖行至跟前的驸马; 笑的极致温柔。
  “驸马爷; 走一趟呗~”
  ————————————
  “将军,霍渊这一入狱; 宿王河那一带的可就全断了呐。”
  将军府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在书房门紧闭时,任何人不得进其两丈内。偏偏凌秋泛嫁入府后; 众人皆知将军对这位夫人极尽宠爱,便也忘了告诉她这条禁令——实则是没有人胆敢告诉她; 而绿沉和湛金都知道将军外务不避夫人; 便也没有多言。故而凌秋泛听闻将军在书房,便只身寻了来; 恰巧听见里面正在交谈的内容。
  她心知自己不该再听下去,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人发现自己的行踪,便急忙准备离开,正巧又一句话飘到她的耳朵里。
  “是啊将军; 何况那曲荃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霍渊落到她手里,指不定被做出什么大文章来。到时候牵连的可就不止霍渊一人了。”
  和曲尚书有关?
  凌秋泛虽然不会去做损将军利尚书的事情,但是事关自己的妹婿,双脚就跟不听使唤似的钉在了原地。
  “请将军想个办法吧。”
  “是啊将军,如果这一遭让曲荃得逞,怕是会寒了不少人心呐。”
  里头危岳雁似是被说的烦了,不耐烦的音调从她低沉磁性的嗓子里淌出,“你们这些个东西倒还真有脸,昨夜你们在摆酒局花天胡地的时候,曲荃连夜收集完足以定罪的证据,拟了上奏的折子。今早你们还睡在那些酥/胸藕臂里的时候,人已经在朝堂上汇报完了案情,直接给霍渊和驸马科了罪。一个个不都是太爷么?怎么现在火烧屁股来找我了?”
  “驸马爷也给科了罪啊?”其中一个有些苍老迟钝的声音询问。
  “虽说是留待御审,但是曲荃收集到的证据太全了,科罪差不多已成定论,问斩也就是秋后的事儿了。”危岳雁懒洋洋说道,毕竟火烧眉毛的是她的手下霍渊,驸马爷也只是她手下依傍的一条大腿,对于她而言是没有半分用处的。想到那个窝囊的驸马爷,危岳雁嗤笑一声,真不知道骄傲跋扈的二公主怎么就对这么个废物动了情。
  “这个曲荃真的是不要命了啊。”
  “可不是么,扳倒驸马爷对她有什么好处,坏处倒是大把大把的有。她若是当真斩了驸马爷,皇上难道就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她?不对,将军,曲荃此举该不会是想将将军一同拉下马吧。想当初淑妃一案——”
  “嘘,张大人,禁言呐。”
  “多谢赵大人提醒。”
  ……
  接下去的话凌秋泛不想再听下去,不用想也知道,接下去的话无外乎用为官的角度来分析曲荃行事的利弊,以及他们应当如何应对曲荃的发难,仿佛那一场惨绝人寰令人发指的食人惨案只是一桩扳倒对方的筹码而已,近千名受害女子的血液流淌在他们的脚下凝固成石,以供他们踩踏着往更高处爬行。
  危岳雁的声音混不似平日里温柔,是一种很陌生很陌生的语调,这么想着凌秋泛忽而又笑了。
  现在书房里头的危岳雁,才是危岳雁本来的样子嘛。她不由得想起回门时父亲对她说的话,危岳雁虽然对她有意,但是更有自己要做成的事,目标和她两者之间孰轻孰重,答案显而易见。那么,如果此时站在危岳雁面前的是她,而非曲荃,想来危岳雁也是不会手软的。
  原本暖暖的心乍然又有些冷下去,凌秋泛突然觉得自己这模样有些可笑,名动吴郡的太守府嫡长女,何日有过这么多愁善感患得患失的时候?
  自谷雨之后,金陵城时刻笼罩在淅淅沥沥的阴雨之中。才刚放晴没几日,便又暗下天来,听春雷阵阵闷响于天际,凌秋泛的心情愈发沉甸甸的。晦暗的云层像极了备甲齐发的兵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压压的聚拢过来,占据了大半天穹,一泼大雨毫无预兆的倾倒下来,凌秋泛闪避不及,一身月白丝缎颜色都重了一度。
  偏又在这时,书房大门开启,凌秋泛不得直接从书房门前离开,只得紧忙躲到了偏门后头的屋檐下。
  几个官员在门前匆匆作揖道别一一离去,危岳雁正想回书房取备用的伞,忽然身形一滞,如月华般倾泻的寒芒瞬间自腰间而发,直向偏门刺去——
  “啊!”
  “秋泛?!”
  危岳雁看清来人后急忙想要收住剑势,由于紧闭大门的书房外围除了暗卫就是探子,危岳雁已经习惯一击必杀,所以这一招剑势没有华而不实的花架成分,实打实的就是要对方的命。身法之快剑势之猛,令她根本来不及收住,即便收住了,残留的剑风划破空气也会伤到自己的妻子。危岳雁一不做二不休不顾腰部旧伤,奋力一拧,用肉/身的肌腱势能强硬的阻住了失控的剑气,这无异于以卵击石的行为带出的撕裂声顷刻便被风雨声覆盖下去。
  但即便如此,凌秋泛也听到了。她赶忙扶起摔倒在地的危岳雁,又不敢动作太过迅猛,只能将危岳雁拦腰扶着,让她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倚在自己身上。
  好沉……
  凌秋泛秀眉紧蹙,吃力的将人扶到了屋檐下的台阶上坐好,这才松下一口气。
  危岳雁脸色很难看,凌秋泛不知道的是,危岳雁刚才那一下收势,还牵连到了之前在井底石宫里受的箭伤,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撕裂般生疼的伤口处渗出,带来黏腻不适的紧绷感。但是她控制的很好,只是紧扣了下后槽牙,并没有让凌秋泛发现异样。
  “我去帮你找绿沉来。”凌秋泛说完就要起身,被危岳雁一把摁下,这一动饶是危岳雁也忍不住溢出一丝痛呼。凌秋泛见状立马老实了。
  雨水似要将天地淘洗一遍,剪不断的水帘将苍穹与大地接壤,水晶似的长串落到地上溅起一大捧碎晶乱玉,继而化入满地飞溅的雨水中,不见了踪影。在看雨人就要以为方才那一番轻盈跳跃只是春末一场缥缈缭乱的梦境时,第二捧雨帘紧衔而上,再次飞溅出一大捧一大捧的水晶珠子,看得人眼花缭乱。
  因是春末,虽然雨天带来的冷意尚在可接受范围之呢,但是这股子潮湿的寒意侵肌入髓,对女子来说是看不见的损害,凌秋泛见危岳雁铁犀一样镇在身边丝毫没有打算挪动的模样,只好从旁建议:“那我们进书房里避避雨?”
  以前甚至不用凌秋泛开口,危岳雁就会脱下外套裹在凌秋泛身上把人带回屋里,但是今日就像是在和擅自躲在书房外偷听的凌秋泛赌气一样,原本没什么想法的眸子里突然浮出一抹坚定,“我觉得此处甚好,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阶梯上听雨了,夫人陪我一起吧。”
  这话说的七分随性三分强势,凌秋泛对方才之事有些心虚,便也没再说什么,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顺从。虽然没有人告诉她紧闭的书房不能接近,但是自己确实是存了偷听的心,不是么?
  不过危岳雁嘴上虽硬,还是将自己的外套解下来披在了凌秋泛的身上。
  两人足足静了有半盏茶的时间,期间内只听见檐外雨水倾泻,无断无绝。一下子好像天地都染成了同一种颜色,高墙瓦砾不在,杨柳岸桥不在,大夏皇城不在,天地间只留下自己和自己身边的那个人那般的纯粹。
  “听到了多少?”危岳雁打破宁静。
  凌秋泛如实相告,“只有几句话,但是内容差不多都晓得了。”
  危岳雁沉吟了下,道:“这些事,原本也不打算瞒你的。只是那些人口无遮拦,说话不中听。”
  “再不中听的话,只要存了善意,也是好话。再中听的话,如果存的是歹意,也不如不听。”凌秋泛淡淡回道。
  “可有些时候有些话,并不能单纯的用善意和歹意来区分。”危岳雁叹了口气,“对于朝堂中的事情,我无字自辩。夫人,如果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便是。我绝不隐瞒。”


第一百一十七章 四面楚歌
  “曲尚书那边,情况如何?”
  要斩驸马爷; 除非有圣上钦赐的尚方宝剑。但是大夏开国以来; 还从未有哪个臣子得到过这样的殊荣。凌秋泛不用问也知道; 曲荃现在的处境定然不乐观。她的确可以潇潇洒洒的捉了驸马爷; 潇潇洒洒的拿着奏折上朝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科了一干人等的罪。那然后呢?她还能潇潇洒洒的继续做她的刑部尚书; 潇潇洒洒的在圣上黑沉的脸下为官吗?
  所以与其问那些虚的,倒不如直接问曲荃目前情形如何。
  危岳雁倒是惊讶凌秋泛居然不提霍渊; 要知道先前曲荃帮她一同掩盖,就是害怕凌秋泛知道霍渊和危岳雁关系紧密之后对她翻脸。毕竟食人惨案这种事情; 确实不是人能干出来的。知道凌秋泛在书房门口偷听的时候; 危岳雁就好似浑身的血管一条条被雨水侵占,身体一截一截的变冷僵化。她根本不知道凌秋泛质问她的时候; 该如何回应。
  此时听见凌秋泛打头的问题竟是这个,看来并没有打算用霍渊的问题来苛责自己,惊喜之余也不藏掖什么; 摇摇头叹出口气,“四面受压。”
  言落顿了顿; 又补充道:“才一天功夫; 尚书府的门槛就快被人踏破了。求情的施压的,差不多都是驸马家族里的人; 和国舅那边的关系。”
  驸马爷的家族自然好解释,只是能劳驾国舅爷身边的关系出面,可见皇后对她的这个二女儿是何等宠爱。凌秋泛抿了抿唇:“将军这边也不好过吧。”
  危岳雁讶异看了眼凌秋泛,她竟不知; 自己的夫人竟然还有这种眼界。转念又想,是自己狭隘了,吴郡太守府的大小姐,再如何身居闺中不闻外事,也必然对官场里的东西有所涉猎。她的夫人,早已不是那个每日只知抱着琴跑到废弃的院落里头,寻自己谈天说地的小姑娘了。危岳雁不禁猜想,那个凌秋泛萦绕心头的意中人,会不会是个门当户对的官家公子呢?若没有自己这一出自作自受的圣旨赐婚,她现在应该已经和意中人结成眷属,养儿育女了吧,又哪里还会知道,有一个人,把她小心翼翼的珍藏在心里最柔软的角落,一藏就是三年。
  “将军?”凌秋泛见危岳雁神情暗淡,像是怀缅着什么似的看着漫天雨幕,以为自己不小心戳到了她的什么痛处,不安的唤道。
  “啊。”危岳雁缓过神来,接道:“差不多,除了我自己这边的人,也见了不少生面孔熟面孔。”说着她突然开玩笑似的说:“看来我可以写封信给曲荃,问问要不要等此间事了,一同去京城的木匠铺子定做新的门槛。”
  “史桩呢?”凌秋泛又问道:“史桩假死,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他现在怎么样了?”
  危岳雁笑着叹口气:“有曲荃这么个大靠山在,他能有什么事。假死的事情被曲荃在折子里划归到计策中,说这实则是一招引蛇出洞之计。他们文臣的一支笔,颠倒乾坤都不在话下。”
  凌秋泛正要接话,突然湛金撑着伞火急火燎的跑过来,看到凌秋泛明显一怔,但见自家将军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忙松了口气,还没等呼完整个人又僵直了脊背,“将军,昭仁公主来了。”
  “带夫人回屋。”危岳雁沉声命令,湛金忙点头应下。
  看着危岳雁一人消失在雨中的背影,凌秋泛突然心中发紧。像是这类宫中女眷来访,自己身为将军内眷理应出场,但是自己的身份敏感,寻常举动,却可见危岳雁对自己的用心。
  ————————————
  所有人都不知道昭仁公主对危岳雁说了什么,只知道昭仁公主扬长而去之后,剩下在屋里的危岳雁一个人像魂魄被抽走了似的。湛金嘱咐绿沉不要告诉夫人,自己一个人进去将将军扶了出来,但是在经过二老爷院门时,危岳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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