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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错花轿嫁对狼-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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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岳雁凝神瞄准,直接用动作代替回答。
  只听巨弓弦鸣,若雷动九天。
  一支箭矢破层云而出,挟万钧之势隐虎啸之威,笔直的朝着目标呼啸而去!
  一箭穿喉。


第二百零二章 所向披靡
  那身影正通报完第一辆马车,还未跑到第二辆马车跟前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敌军后军爆发出一阵骚乱; 三辆马车的帘子移动; 从里头冲出三个人都是清一色士兵的打扮; 他们围上倒下的尸体; 跪下去行了一个北秣王室至高无上的天礼。
  曲荃遥遥望着刚想转头就被危岳雁一把压在了石台底下,接着耳边闪过几道疾风乒铃乓啷的声音响了一地; 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拉到了城墙下的隐蔽处。这才背抵着城墙缓缓滑坐在地上,舒出一口气。
  危岳雁在她身边坐下来; 突然心头一感转头往旁边看去; 正对上曲荃的目光。二人相视一笑,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意味。
  “穆帝力这回死绝了。”
  “哦?”曲荃佯装不解; “那不过是一名通报的士兵,与穆帝力有何关系?”
  其实她看到危岳雁那一箭射对自己心里目标的那一刹,是万分讶异和激动的; 同时又难以置信的感到理所应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这就是玄之又玄的默契。无需多费口舌; 只一眼就能抵过千言万语。
  但是此时此刻; 多年形成的劣根性还是战了上风,她突然就想逗逗这个默契的伙伴。
  可能是因为气氛太好; 危岳雁此时一点都不想揍曲荃反而还有点想笑,“在那些士兵行王室丧礼之前我并未确认那就是穆帝力,只能够确定我要杀的神秘军师是哪一个。”
  曲荃挑眉,因为严谨如她; 也是在那几个士兵行王室丧礼的那一刻,才敢确定穆帝力的身份。危岳雁兀自看着弥漫上天际的狼烟耐着性子答道:“我的判断主要依据三点。其一,我先前听你说过,穆帝力多思多疑,任何事情都会做好万全的准备。这样的人胆子往往也很大,因为他们极度自信,相信自己能够保护好自己。所以他选择了一个看似最危险的地方来隐蔽自己。”
  “相比于三分之一的被杀危险,通报兵的位置则更安全。胆子再大,也不会舍命豪赌。”
  “其二,依照三辆马车看来,应该也配上三名通报兵,可事实却是只有一位。那是因为他事事尽美,且只信自己。不认为有人能模仿的和他一模一样,更怕别人会在行动中漏出破绽,所以只有他一人通报。”
  “其三,他给自己安排了四个替死鬼,四个替死鬼除去马车里的三个以外,就是那名一开始上来被游天射死的通报兵。当我们发现通报兵杀之无尽后,就会将注意力全部放在马车上。谁的命会这么尊贵?需要这样设防保护?答案毫无疑问。”
  危岳雁说完颇有些得意的扭头扫了她一眼,揶揄道:“如何?曲先生,学生讲的可对?”
  曲荃很配合的给出评价:“理重言复,不可教也。”
  “要我看来,只一点破绽即可。三辆马车暴露人前难道对方就不怕死?看上去是一场豪赌,实际上还得找那个真正安全的人。”
  所以她在极短时间内就锁定了第二个被替换上来通报的士兵。
  “呵。”危岳雁显然对这个评语极不满意,“行事武断,岂堪大用?”
  火急火燎冲过来的贺游天眼看这对不分场合就开始斗嘴的冤家,恨不得给她俩一人一箭当场射死。
  “敌方退兵了,追不追?!”贺游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追!”
  “追!”
  几乎是异口同声。
  “他们前无依后无靠的,不趁此良机将他们元气损个彻底更待何时!”危岳雁一双美目亮的几能杀人。
  “可是不怕他们绝地反击吗?”贺游天提出异议。
  “陇息城的将士们憋屈了将近半月,要绝地反击也该是我们!”曲荃更是等不及直接拾阶小跑赶着颁布危岳雁的军令。
  危岳雁哪能叫她领先,霍的一下站起身,声震九霄,“众将士听我号令!开城!追敌!”
  欢呼声若龙鸣狮吼轰的一片屋瓦皆震,紧闭的陇息城城门打开,夏军若洪潮般涌出,追的敌兵丢盔弃甲,怂态百出。
  曲荃顿在半路,身体一切感官都在无限放大感受这场翻江搅海的天地盛势,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激荡,而神思却无比冷静清明。她仰头望着天边那一片阴蔽中唯一破开的天光,眸中水汽渐拢,闪烁不止。
  父亲,你未了的心愿,女儿来替你完成。
  危岳雁不知何时已提|枪单骑冲在最前,如一柄利剑刺破缠绕在大夏边境的浓雾,锐不可当,所向披靡。
  “以敌寇之血,祭我大夏百万英灵!!”


第二百零三章 凯旋回京(上)
  祝捷酒饮罢,大军拔营回京。
  军士们被前来送别的陇息城百姓堵在城中; 一个个脸上挂着豆大的泪珠奋力婉拒着百姓们的热情。天地良心; 不是他们不想领百姓们的好意; 只是危岳雁治下没人敢冒这个头啊。
  他们那厢全是热情的折磨; 而危岳雁和曲荃这厢已经僵冷到都能听到空气破碎的声音。
  “你特么真的用的这个理由啊?”危岳雁一侧长眉高挑; 不敢置信的看着曲荃。其实对方一开始便说过是借了“平叛乱杀危贼”的名头借来的兵,只不过那时自己没有多想。且主意已定; 等大仇得报就无意官位,任意漂泊。
  但眼看着不日便要归京; 这笔被压下去的草蛇灰线终于冒了个小头。将士们大多是危岳雁朋友的府兵; 加之曲荃带着玉圭,不听命的可能性极小。战事自然是不必担心的; 只是这回了京城,一番风雨定然难免。
  “你这一副便秘脸是什么意思,”曲荃翻了个白眼回敬; “不然你给我个借兵的理由?”
  “也是……”
  “我要是说来帮你,他不连我一起杀了给你陪葬啊……那现在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危岳雁重重叹出口气。
  ***
  京城一如往日繁华; 好像没什么不同; 却又处处不同。今日归京正好赶上小年夜,明日就是除夕; 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上了大红灯笼,大街上春联、年货、福字、锦鲤铺了一路买的热火朝天。少男少女披着斗篷踏着锦靴踩着一地碎琼乱玉给肃敛的冬日点缀上一抹抹亮色。
  危岳雁一路还了各郡的府兵,只将京城的府兵带了回来。街道上的人自动分列两边迎接凯旋而归的将军。凌秋泛凌雪霁两人坐在轿子里说话,曲荃则在外头同危岳雁并肩策马; 天知道她多想挤轿子里,这天寒地冻的也就危岳雁那货喜欢坐马上耀武扬威。
  入一坊又出一坊,队列很快就来到了百鸟集市。见到这个地方危岳雁和曲荃皆是百感交集,她们此生第一次联手便是为了颁布保护珍禽异兽的法令,那时二人还是恨不得将对方置之死地的仇家,谁也料不到仅仅半年后,居然成了可遇不可求的生死之交。
  危岳雁看向曲荃,发现对方也正给了自己一个眼神,相视一笑唏嘘不已。
  就在这时临拐角处的一个摊子上,雪兔皮裘裹身的贵妇人正挑选着禽鸟,脸上满是不屑。她的丈夫侍立在旁,看那小心翼翼征求妻子意见的畏缩模样,应是尊贵的妻主和身份地位皆逊于她的男妻。
  “可还要再看看?”那男子温柔询问。
  妇人撇撇嘴,“能选的种类太少,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男子应下,转身去吩咐同行的奴仆准备返程。那妇人又扬声叹起气来,“依我看,现在也不必叫什么百鸟集市了,能选的品类一年比一年少,想我少时还曾在此见过桃花翎、虎翅燕、冰凌雀……


第二百零四章 凯旋回京(下)
  提到冰凌雀,那妇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一副不屑的嘴脸; “那冰凌雀颜色虽是玉雪可爱; 叫声也婉转动听; 可偏有一样不好; 带回家不出三日就开始病恹恹的惹人厌烦; 第四日干脆死了。花了几百两银子就得了这么个短命鬼,这口气怎么咽的下?我将它带来集市上寻卖家理论; 你猜怎么着,那摊位里突然有一只冰凌雀呜呜哇哇乱叫起来; 吵得我耳朵都疼了; 索性买下来一并摔死,看它还怎么再叫。”
  那妇人犹在列举冰凌雀的诸般不是; 凌雪霁和凌秋泛的轿子里突然传来鸟鸣声,凌雪霁看着突然发狂的冰凌雀,手足无措的向凌秋泛求助; “姐姐,冰冰这是怎么了?”
  冰凌雀向来安静; 凌秋泛也是头一次见这模样; 视线转来转去就锁定了在轿子另一侧睡到不省人事丝毫不知一口大锅从天而降的千里云燕,“是不是你欺负人家了!”
  被揍醒的千里云燕:?????
  在外头的危岳雁自然不知道轿中发现的小插曲; 她只盯着那妇人一言不发。曲荃本欲同她说些什么,忽然撞见这杀人的目光也是吓得一哆嗦,再循着视线寻过去便见到了那妇人。
  “你认识?”
  “不认识,但我记得她。初见时; 她还未出阁。”
  危岳雁沉下声音,将小时候在百鸟集市遇到冰凌雀,妻死夫啼声声泣血,又被这妇人买下活活摔死的见闻说与曲荃,后者的呼吸也渐渐粗重。
  “那尸身最后……?”
  “饱了野狗之腹。”
  曲荃勒紧马缰就要上前,被危岳雁的长鞭拦下,“你做什么?”
  “许久没去夏台甚是想念。”
  危岳雁忙勒住曲荃马缰,军队应势而停,这动静引起了周围百姓的注意,纷纷往这厢望来,连同那名原本不将军队放在眼里贵妇人也好奇的往这边看来。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冲动了?从前做什么事都要铺垫一堆,现在撸起袖子就敢上,活腻味了吧你。”危岳雁实在无法理解曲荃的脑回路,之前杀个霍渊她做了多少准备,现在竟然当街就敢抓人??
  曲荃低了下头,状若无意的笑了笑,晕开在嘴角的是危岳雁看不真切的苦涩,“我没多少时间了,你现在拦了我我也做不了什么。只一句话——”
  她附在危岳雁耳际,声音薄如轻纱,字字敲在心头却有山岳之重,“别放过她。”
  主将同钦差大臣闹完了矛盾,大军又发,危岳雁回头看了眼,总觉得今日的曲荃不太对劲,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进入皇城区域的最后一道关卡——正德门下时,才显出端倪。
  危岳雁的反应比曲荃还大,她直接从马上跃下来双手飞快接过圣旨的那一刻,长鞭也送到了身前差点把前来宣旨的公公下巴戳出一个洞来。但她到底死死拽住自己的理智没有任它疯马脱缰,“皇城内陛下的圣旨一贯由许公公来颁布,今日怎么劳烦起李公公了?”
  李公公眼角余光瞥了眼离自己下巴一寸的鞭绳,一张老脸笑成菊花,谄媚的褶皱底下藏着不显人前的轻蔑。“危将军这话客气了。”
  “我不是同你客气。”
  刚被提升从一品骠骑大将军的危岳雁敛去笑意,“给我宣旨,你不配。”
  李公公脸上表情飞快变戏法的同时,危岳雁的内心也在飞快运转,对不起列祖列宗爹爹叔叔哥哥,我还是没拴住让理智跟着疯马跑了……
  “谢圣上隆恩。”
  一旁的曲荃已经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声惊醒了一旁试图拉回理智却发现它真的已经窜远的危岳雁,她急忙想要扭头却又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冲动,一同作战,一同付出心力,一同将生死置之不顾护得一方百姓,回到朝中,一个升官发财名利双收,一个却身降罪愆锒铛入狱。
  惊起满朝风雨担着反叛之名的乱臣贼子转身成了安邦定国的良将,而一月前才立下大功带兵平乱圣上亲送出征的功臣却被定为陷害忠良的奸佞。
  危岳雁突然一阵心慌,曲荃会怎么看自己?
  按下全部心绪,努力平复着呼吸咬牙转过头,却见曲荃也正看向自己,心头猛然一震。
  曲荃的目光,无波无澜,无悲无喜,像是早已料到这个结局。
  是啊,本该如此的。
  理智渐渐回拢,思绪逐步清晰,在曲荃以平叛之名借玉圭调兵驰援陇息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今日的结局。战胜了,是她危岳雁之功,亦是曲荃之罪。
  所有并肩共战的美好都留在边关一座名叫陇息的小城里,过了关塞,入了帝京,她们不再是战友,而是政敌。
  危岳雁将攒到几欲爆皮而出的拳头藏在披风下,看着皇城里,一刻前还属于自己指挥的左骁卫将曲荃用绳索押扣住,强挤出一个讽刺的笑意。
  曲荃没再看她而是将目光转向军队后随行的一顶软轿前,那里跪伏着她泣不成声的妻子。
  她的妻子本该在这天地间里恣意欢笑纵情玩耍,却偏生为了她学会了隐忍,缄默,承受她不得不承受的累累重压。
  “曲大人要与家属告别吗?”李公公“好意”问道。
  凌雪霁伏在地上的身影一僵,将要抬头之际听见曲荃远远飘来一句“不必。”
  继而辛酸的摇了摇头,“别让她看见我这样。”曲荃说完也不必人赶,径自转身上了为她备好的囚车。
  李公公传完旨落下一句“圣上知将军连日奔波疲累交加,特赐休沐三日”,便也带人离去。
  危岳雁等那拨人身影完全凝缩成一个个黑点,才一拳头砸在了城门下的石柱上。
  史桩翻身上马,长鞭一甩就往夏台疾奔而去,
  凌雪霁没敢去问曲荃被带去了哪,只扑在姐姐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贺游天和秦广漠两个大男人站在旁边也不知道怎么劝,便只得先往危岳雁那里走去,打算要来玉圭把军队先带回去点数。
  结果刚一转身就被一声马嘶震穿耳廓,迎面一阵迅风闪过,刮得面上生疼,再定睛去看只捕捉到一个危岳雁扬鞭而去的背影。
  秦广漠忙让贺游天去送凌家姐妹回家,自己翻身上马紧追而去。
  ***
  朔雪下的风如刀子般毫不客气的刮在脸上,危岳雁却丝毫不觉,扬鞭甩向马臀迎向更冷利的风。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一腔胸火烧灼血液的情况下保持冷静。
  她与曲荃虽为政敌数载,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天平两端的砝码,一端承重过多就会导致天平的倾斜,而君王为了保持天平两端的平衡,必然要想方设法让两端的砝码维持在同样的码数。
  眼下曲荃入狱,她却升至从一品,只有傻子才相信她是真的升了官。
  思及此突然有点想笑,她危岳雁何德何能劳得动龙椅上那位对她祭出捧杀大法。
  一个雪团丢过来碎在半空仿佛炸裂开的碎雪簌簌落下,百鸟集市比刚才热闹许多,危岳雁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鹰隼似的目光在集市间逡巡很快就捕捉到了那个裹着雪兔裘衣的身影。
  长鞭自天而降,伴随风声爆发出惊人的声响,霎时间红梅绽雪,描画精致的擎雪伞面顺着倾倒的人身飞开数里,孤零零的在雪地里滚上一圈。
  倏然万籁俱寂,帝京闹市一瞬成了无人空谷,只余落雪簌簌,风声凛凛。
  被鞭子抽懵了的少妇好久才反应过来,在丈夫的搀扶下捂住脸起身,指着行凶者尖声控诉,“大胆狂徒,真是放肆!我可是莞陵县主!”
  县主?正二品的么。
  刚升了从一品的危岳雁冷笑一声,“那我打你,倒是刚刚好。”
  话音甫落,长鞭又至。
  莞陵县主自幼长于皇宫鲜少出得宫门,因生母淡漠寡居,免不了郁闷度日。出阁后离了皇宫,压抑了十几年年的情绪一下释放,又仗着身份得了位温和的丈夫,乖张任性到了极致。但毕竟公主之女的身份摆着,饶是前几月从平头百姓家抢了位少年回府没几日将人玩死了,也无一人敢同她作对,无一人敢忤她意愿,今日这突然窜出的疯子竟然敢拿鞭子招呼在她身上,简直岂有此理!
  “愣着做什么!你们几个还不快上!”莞陵被抽的又疼又恼,刚指挥完人便听耳畔鞭声一落,左眼框一阵热辣,抬手一捂,摊开,掌心刺目一片红。
  这红色越蔓越开,几乎充斥整个视野,占据天地间的一切,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几乎无法分辨出绽放在半空中的,是雪,还是血……
  “你……你……不是人……”
  危岳雁抬手拢了拢长鞭,甩去多余的血水,对着眼前瑟缩发抖的人影,缓缓拉开一个笑容。
  我本就是修罗,难道你将我当成了人?
  等秦广漠和一干金吾卫赶到的时候,只剩十来个被抽昏的家丁,和一团血肉模糊到看不清原貌的肉泥在纷飞朔雪中,静静的等着他们的到来。
  莞陵县主的血,染红了帝京的最后一个冬天,长鞭落下,惊响春雷第一声。
  ***
  翌日
  除夕的帝京大雪纷飞,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危岳雁却在这一日连杀数人。
  人人都说危岳雁疯了,传言上至帷幕低垂的深宫下至百态民生的大街小巷,却无一人来治她的罪,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护在其间,任她上天入地无所不为。
  “夫人,您去问问将军吧。”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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