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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药不能停-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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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云染抿唇不说话了。
  气氛一度十分僵硬,然后就听见房门被叩响的声音,青鸳仍旧是一袭紫衫,陈瑛照旧是新娘子的喜气打扮,顾尘多看了两眼,这俩人的布料也十分的轻薄,比云染身上那件轻薄多了,顾尘叹气。
  感情这屋子里只有她一个大夫,身上穿的还是棉布长衫。顾尘不知道,其实给她的衣裳早就一并准备好了,只是云染突然病了,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阁主身体还好些?早上听左护法说阁主病了,特意来看看。”陈瑛抱着一个大盒子递给顾尘:“不知道哪些是顾少主能用的,索性一并拿给少主看看。”大盒子里放着不少的上好药材,虽然珍惜,可惜没一个是对症下药的,但也是一番心意,顾尘收了,又对青鸳说道:“鸳刀护法昨夜几时睡的?”
  忽然被点名的青鸳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知道顾尘又找她什么麻烦,回眸迎上去:“亥时一刻,怎么了?少主有什么指教?”
  “亥时一刻,你家阁主昨夜戌时末还在外面吹风你一个护法连件衣裳都不知道给她拿,算不算失职?该当何罪?”
  “我……”青鸳一阵心虚,随即又挺直了腰板,顾尘她又不是阁中之人,了不起就是个大夫而已,凭什么找自己麻烦?语气不善回瞪道:“你住阁主隔壁,你昨夜几时睡的?你还是她的大夫呢?怎么不知道不让她半夜去吹凉风?你算不算失职?现在人病了就你会叨叨了,你一个大夫,这人病了我还没找你麻烦呢,你是怎么照顾的!”
  “行了!”云染嗓子不舒服,一阵咳嗽之后又是一阵心烦意乱:“是我自己贪凉,跟你们没什么关系,辛苦少主操劳,云染以后不会了。”
  说完这话就神色疲惫的靠了回去,一副不想多言,你们识相点都赶紧退下了。可惜屋子里只有一个识相的陈瑛,她倒是想退下,见左护法根本不带动的,挪了挪脚步,最后还是没动了。
  然后就听云染又问道:“陈舵主还是没信儿吗?”
  “有信了!”
  陈瑛本想说没信儿,然后就看见左护法眉头紧皱:“线人来报,陈总舵带人去了赭沙洲,具体就不知道了。”
  “赭沙洲?”陈瑛提了一句,忽然想起来:“是了,最近赭沙洲那片不知道起了个什么门派,专门跟抢我们江南三省的运输生意,这海陆上的运输已经被他们抢去了大半,眼看就要到陆地上来,听说还办了好几个分局,迎接往来客商,把价钱压得很低,我们的运输生意很不好做,运输行里的兄弟们叫苦连天。”
  “什么门派什么教?”云染正要再问又是一阵咳嗽:“青鸳你去查查明白,摸摸他们的底细。”
  “我去抓药。”顾尘忽然开口:“你,在屋里呆着,别出去吹风了,衣裳也穿厚点。”
  说完不等云染答应,自己就走了。陈瑛看着走的潇洒的顾尘,纳闷她们刚才是不是吵架了,然后就看见云染脸上淡淡的轻易察觉不出来的失落,她自己是个坠入情网的待嫁的新娘子,当然知道的那种感觉,于是肯定,这俩人确实是吵架了。
  顾尘走了,云染顶着门口看了一会儿,才收回自己的视线,假装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样子:“继续。”
  陈瑛见左护法毫无所觉的继续汇报工作,中间还略带啰嗦的埋怨了顾尘两句,大意就是顾少主明明是个大夫,还顶着药谷的头衔,不仅没把她家阁主给治好,反倒因为个着凉感冒就大发脾气,可见不是个什么好相与的,以后找到了好大夫,一定要把顾尘撵走什么什么之类的。陈瑛一见阁主蹙起眉头,提醒的拉了拉左护法的袖子,想让她收敛收敛,可惜青鸳粗神经,别说收敛了,因为连日里被顾尘欺压,她这会儿是一肚子的气,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告状,怎么可能放过?
  “要我说,什么少主不少主的,那顾尘也就是仗着药谷声名在外,我看她没几分真才实学,不然阁主的病怎么到现在都不见好?”
  云染:“她没有真才你有?海珠当成浣尘珠你怎么不说?”她嗓子不舒服,说话的声音低哑,斥责的意味十分明显:“青鸾不在,江南事务都由你处理,商税的事儿你搞明白了?账上的钱去哪儿了?咳咳咳。”
  这话还没问完,云染就是压抑不住的一阵咳嗽,青鸳一慌,赶紧想上去给她拍背,就见云染方才捂着嘴的手帕上染了褐色的血迹,顿时一惊:“阁主!这……”
  云染抬手,把手帕收拾好,擦掉了唇上的血迹:“不碍事,不用大惊小怪,暂时死不了。”
  青鸳被训斥,又见阁主吐血,顿时又紧张又着急还带了几分委屈:“可姐姐不在,我自己分身乏术,这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陈总舵主的下落,这不还没来得及联系他,他不在,我怎么查账?”
  陈瑛看了一眼脸色并不怎么好的阁主,早就听闻这位阁主身体不好,可想到竟然会差到这种程度,不过只是普通的着凉而已,到她这儿竟然就吐出血来,怪不得顾少主那么大的火气,吐血乃早殇之兆,若长期如此,怕命不久矣呀!
  “陈瑛。”
  “属下在。”陈瑛慌忙答应:“阁主吩咐。”
  “本座知你婚期将近,余事你皆不用里理,只一点。”云染看向陈瑛的眼神里,加上了几分对青年才俊的赏识之意:“江南事务,本就是你与总舵主协理,如今总舵主不在,你协助青鸳,处理一下关于商税的账务问题,务必要理清楚江南所有商铺的盈利状况缴税状况。”
  “属下领命!”这算是她分内的事儿,而且也不用东奔西走还能偶尔出来透透气,溜达溜达,陈瑛自然是愿意的,就算是父亲说她,到时候也有阁主在前面为她说话,陈瑛自然是一百个愿意的。
  再说,离了陈府的顾尘带着一肚子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脚步匆匆在穿花的街上奔走,等她转过神的时候,已经不认识自己到底身在何处了,顿时又十分的气闷,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这走着走着就让她找到了一家酒楼,顾尘闻着酒味,这酒虫子就给她勾上来了。
  “呦,少侠里面请,您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掌柜的一声吆喝,一抬眸,就笑了:“原来是您,可巧可巧。”
  可不巧嘛,顾尘也笑了,这不正是她在京都喝惯了的那家酒楼,关张的时候她还很是失落了一阵子,顾尘笑笑:“原来掌柜的南下了,缘分。不知道您这酒味道变了没?”
  “哪能变呀,咱这做生意靠的就是一个口碑。”掌柜的领着顾尘坐了一个视线好的上位:“江南生意好做些,挣些钱好养活孩子老婆。您是照旧?”
  照旧的意思是打满酒葫芦她就走人的,但是顾尘今天不想那么快就走人,心口气闷还没想消完,她想透透气。
  “不,上壶酒,几个下酒菜,我坐会儿。”
  “得了,给你上几个特色。”掌柜的招呼小二过来,又对顾尘说道:“您坐这儿就成,一会儿那有人来唱小曲儿,消闷得很,江南小调吴侬软语的不一样的滋味。”
  顾尘笑笑,拎着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放在唇边还没喝,视线就冲着掌柜的说的那唱曲儿的地方去了:“那位是?”
  “曲娘卿云,就是我跟您说那个,她的《柳调曲》唱得特别好,每次她来唱,这楼下得坐满。”掌柜的咧开嘴笑:“起初她要来时,我还不乐意的,我这正经做生意的,放个唱曲的算怎么回事呢,后来一打听,人家这边都有唱小曲的,你没有就没客人,这才答应了她。”
  顾尘又移了一下视线,这次看见了那位曲娘,肤色略深,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应该是再往南走一点海边渔村里出来的女子。顾尘转着酒杯,摇头道:“不是她,她旁边的书生是谁?”
  “哦,那个呀。”掌柜的压低了声音:“泰安城城主家的小儿子,齐越齐公子。这齐公子算是泰安城里姑娘们朝思暮想的好郎君了,可惜呀,这、看您问了,我就把我知道的跟您说说,这齐公子他订婚了,婚期就在八月。”掌柜的唏嘘道:“可您也看到了,婚期在即,可偏偏又招惹上了这么个曲娘,那卿云也不是个什么善茬,把这齐公子给迷的,只要她来唱曲儿,齐越必定来捧场,有时候还包场请客。唉,虽然是赚了他的钱,但这钱呀,赚得难受,替那新娘子难受!她要是知道这未婚夫在外头跟别的女人花天酒地,不知道这新婚的喜服还绣不绣得下去喽!”
  “多嘴了,多嘴了,您是熟人,听个热闹。”掌柜的亲自给顾尘斟了杯酒:“这酒味道足,您尝尝。我先去招呼别的客人。”
  顾尘略一颔首,掌柜的走了。顾尘算是个粗人,平时除了研究草药之外,对什么靡靡之乐根本就没一点儿的感觉,这会儿听着那曲娘咿咿呀呀的唱了半天,也没听出个好坏来,就是她认真的看了看那曲娘的容貌,讲心里话,顾尘是真的觉得不如那位英姿飒爽的红衫女子有味道。
  看着一脸痴迷模样的书生,顾尘放下了酒杯,深呼了一口气,不知怎地,那一口憋在心里的气没有消没有散,可也没那么难受了。
  “结账。”
  “呦,您的酒葫芦。”店小二殷切的把顾尘的酒葫芦给拿出来,堆着满脸的笑:“咱们掌柜的说了,给您免单。”
  顾尘挑眉,拿银子的手一顿,这一琢磨又问道:“只免这一回呢,还是以后都免我的单?”
  店小二显然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出口,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又些丧气的说道:“没想到您会问,算了算了,掌柜的说了,以后都免单。”
  顾尘失笑,摇头:“行了,知道。”这张老三不是别人,自然也知道她不是别人,不然不会在这酒楼里跟她说那么多,想必也是想借她之口,把这些话说给云染听听。不过是一桩风流书生的风流韵事而已,就是可怜了那个面带羞涩,日日数着婚期的明媚少女。


第39章 
  蝉鸣一声黏似一声,云染的伤寒迟迟都不见好; 大暑将近屋子里越发的闷热; 顾尘斟酌再三还是许了云染屋子里添些冰块降温; 这人素来娇气; 不耐寒暑; 又病着,身上汗涔涔的整个人都蔫了吧唧的; 不怎么愿意说话。
  屋子里除了云染翻动纸页窸窣作响的声音之外,就只剩下顾尘碾药的动静; 两人俱是沉默不言; 唯有顾尘偶尔回眸看两眼云染,却独独得不到回应。顾尘垂眸; 她知道自己那日负气确实有点不太讲理的感觉,云染自幼在京都,没见过荷塘下的一弯月色; 难免贪恋些,这都正常得很; 毕竟她这一路上; 小东碎西的东西都没少研究,更别说院子里的荷叶映着荷叶确实美; 她想看看并无什么过错,要认真论起来,首先便是顾尘这个大夫的失职。
  她喝了两口酒,回来的路上也劝过了自己; 本想回来跟云染道个歉什么的,结果。
  顾尘叹了口气,结果她得到了云染中规中矩的道歉。顾尘都没有机会再做个深刻的反省,就被云染给堵了回去。也是从那日之后,云染变得很听话,虽然她之前也很听话,但这次的听话顾尘明显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一样,意以往要她喝药的时候,云染都会端着药碗眼神凄楚哀婉的看自己两眼,求一块儿蜜饯甜甜嘴,现在药碗递过去顾尘这蜜饯还没拿出来的时候,碗已经空了,云染不仅没了哀婉的眼神,连蜜饯都不要了。还有泡药浴,这个顾尘就更想不通了。云染每次泡药浴前都很扭捏,一副良家姑娘就要被她怎么样了一般,非得顾尘三催四请才可以,请完还得背过身不许看什么什么之类的一大堆的规矩,现在,顾尘这药材才刚刚放好,人家裹着内衫,自己就进了药桶,不仅不用催了,也不用哄了。还有顾尘说过她的穿着,那几件轻薄料子的薄裙统统都被收了起来,哪怕是暑气正上头的晌午,也不见她说要换个衣裳什么的,甚至手边连个扇子都没有,说什么捂一捂出出汗,病就好了。
  看起来像是个成熟的病人了,知道体谅大夫的辛苦,可她这一体谅,顾尘不但没觉得轻松,反而感觉心里不是那个滋味。要说云染是在跟她生气吧,又实在不像,要说云染是怕她生气呢,可她明明就已经不生气了,顾尘想不明白唯有叹气,且主动往云染跟前多凑凑,希望、顾尘也不知道自己在希望什么。
  “少主,晌午天热暑气重,少主不用守着我,回去歇会儿吧。”云染手上拿着账本,虚虚一垂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抬眸冲顾尘温和的笑了笑:“陈瑛让人做了冰,一会儿让人给少主送些,降降暑气。你可不要在我面前吃,我会眼馋的,快去吧。”
  这不,连名字也不叫了,一口一个“少主”再没有比这个更戳顾尘的心。
  顾尘停下了手,她这两天在云染这碾碎的药材足够用上大半年了,而且还不一定都有用,顾尘不过是给自己找点事儿干,不然她干巴巴的杵在云染的房间,云染还借着生病的借口不是那么的想搭理她,顾尘还不得尴尬死?
  “那个、你要是想吃,也可以少吃一点点。”
  顾尘那句“不碍事”还没说出口,云染自己就接住了话:“我这伤寒还没好呢,怎么敢乱吃。”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顾尘自己猜来猜去的也猜不明白,索性直接放下了药杵过去云染榻前抽走了她手里的账本:“那天,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盯着云染的眼睛又问了一遍。
  “没有,少主说的哪里话。”云染在顾尘的视线里笑,只是抓着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经意的握成了拳,强忍着心里那丝丝细微的痛,继续对顾尘笑着:“只是你也看到了,账务繁杂,我、我看的有些头大。少主既是我的大夫,少主说什么做什么自然都是为我好,云染不是不懂情理之人,怎会?少主可千万别多想了。”
  多想?是自己多想了吗?
  “那你……”
  “我想快些好起来,江南的账务有问题。”云染收回视线,抬手指着账本给顾尘看:“你看这里,进价一两一斤的芋头,端上桌做成了芋头汤售价只有十钱一份,连本钱都顾不住为什么要这么定价?”
  “嗯?”顾尘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不解的问:“怎么会顾不住本钱?”
  云染松开了握的紧拳头也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跟顾尘生气,是真的没有跟顾尘生气,她只是在跟自己生气而已。明明知道那是不该有的贪念,为什么管不住自己的心?她哪里是去看的什么荷塘月色,她不过是站在荷塘外多往顾尘房里看了一眼,只一眼便晃了神,不过是鬼使神差的换了件心仪的衣裳,不过是希望、云染低头藏起了嘴角的苦涩,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只有一点她无比清楚,不该有的贪念之所以是贪念,是因为那些都不属于她,就像顾尘一样,顾尘是她的大夫,只能也必须只能仅此而已了。
  若再沉溺下去,云染怕她管不住自己,若真到了那一天,她又该怎么办?
  “江南富庶芋头又是本地盛产之物。”云染收起了心思,给顾尘解释了几句:“芋头不会卖到一两一斤这么高的价位,而芋头汤市面上同行的价位应当是十五钱,这里面的差价可不是三钱五钱的问题。”云染合上了账本:“这账本有问题,是存心做的假账,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是说,那位陈总舵主有问题?”顾尘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一时间又十分的心疼云染,她生长在皇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郡主殿下,竟然连芋头一斤什么价钱都知道,可见她是真的费了心思的,谁能想到这位郡主殿下不仅连芋头汤什么价位都知道,甚至还知道江南芋头价位远低于其他地区?
  “不见他人,不好随意下定论。”云染淡淡道:“兴许他也被蒙在鼓里呢?”不过这话说的连顾尘都不相信,看着云染的神色,她就知道云染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她这几天看的账本成摞,起先顾尘只以为她不过翻翻看看罢了,谁知道翻翻看看也不是简单的翻翻看看,云染显然已经从这些账本里发现了看出了猫腻,只是她不说,顾尘也不好直接问,毕竟这是人家探月阁内部的事务,说到底她只是个大夫而已。
  “那你、也别太辛苦了。”顾尘正准备说两句宽心的话,门口的脚步声就跟了进来。
  青鸳进来抱拳,看是瞥了顾尘一眼,随即又不甘心的对云染说道:“阁主属下有事禀报。”意思是顾尘你有眼色的赶紧马上就走,行不行?别老呆在我们阁主这里,打扰我们办公事!
  “说吧。”方才就她跟顾尘两个人,云染觉得心里十分压抑难受,屋子到处弥漫着顾尘身上的清浅的草药香,让她喘不上气来,所以才想着赶紧撵顾尘走,这会儿说了说话,青鸳以来,已经把那种闷热窒息压抑的感觉给她冲淡了不少,她又不想撵顾尘走了,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云染反而觉得心静下来不少。
  青鸳面色不善的看了顾尘一眼,可惜她家阁主毫无所觉,只好假装顾尘不存在。
  “经属下查实,陈瑛说的赭沙洲抢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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