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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师搞事簿-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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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来给嘉嘉壮个胆,她说什么你可得放在心上。”刑警官搔搔头皮,掸去指甲缝里的白色皮屑,“有什么问题找政府,别仗着自己有点小本事瞎捣鼓,要遵纪守法,知道不?”
  流光定了定,忽然笑了,她回以周文嘉真诚的谢意,表示自己牢记提醒,老实做普通人。而后转向刑嵘:“没有蓝山,要不要尝尝麝香猫?”
  麝香猫咖啡,还有个广为流传的名称:猫屎咖啡。产于印尼,和虎同样是苏门答腊岛独有的豆种。
  因为风味绝佳名头响,市场上假货泛滥。大多数爱好者更喜欢关起门来自己品尝,很少放出去当商品卖。
  十五知道这种豆子是怎么出来的,所以本能抵触,尝都不愿意尝,今天刚好拿来招待贵客。
  刑嵘在周文嘉背后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色。
  周文嘉自认为圆满完成任务,弱弱地举起手:“那我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门外开来一辆黑色汽车。
  流光客气地说:“欢迎下次再来。”和刑嵘一起送她到车上。
  周文嘉一走,一老一少二人齐齐垮下脸色。
  刑嵘抬手把半透明的蓝色屏障扩大到整个咖啡馆,然后啐骂了一声:“呸,过两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爬到老子头上来了还。”
  流光则心甘情愿低头跟刑嵘道歉,说早先多有冒犯。
  她是在刑嵘丢糖提醒她“客气点”时才意识到牠和周文嘉并不站在统一战线。
  老蛇妖本身就不怎么循规蹈矩,一套官方话说下来,牠自己老脸都挂不住,除了演戏给周文嘉看,流光想不出别的解释。
  刑嵘也是气得够呛,扭头见费夷吾睡得正香,粗粗长长一条尾巴甩过去:“睡什么睡!再睡你老板要被人搞死了!”
  “……”被尾巴甩醒的费夷吾一脸茫然,“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流光试图转移话题,“十五还困么?”
  费夷吾点点头,马上又摇头,“不困不困,出什么事儿了?夜狩回来了吗?”
  “夜狩过两天就回来了。牠再不回来,我看你俩都要死翘翘了。”刑嵘嗤笑道,“得亏有夜狩作保,把你们前几天闹的动静给压下来,上头没追究,地府倒是派人来索命了。”
  “没那么严重吧。”流光啼笑皆非,弯腰把从费夷吾身上滑落的毯子捡起来放好,“不过能让周文嘉和刑警官来当说客,来头不小。”
  “跟来头小不小大不大没关系,这当口搞动作,麻烦大了。”刑嵘掏出打火机很想把烟点上,一看禁烟标志,又歇火了,“话说回来,你到底是惹了哪个扫把星,连办事处都跑来横插一杠。”
  流光想到了叶国辉背后的人,但想不出对方为什么要针对她。毫无线索。
  费夷吾揉揉眼睛,头脑还有些昏沉,听刑嵘提起办事处,脑海里电光一闪。
  “哪个办事处?”
  刑嵘反问道:“还能有几个办事处?”
  “我知道的办事处是千年前一个吃蟠桃得道的小神仙创建的,就上次送洛鱼回来的那个特使,但我记得那次在玉小七家里问你的时候,你说是钟魁。”
  费夷吾彻底清醒了,思维前所未有的敏捷,她见过那个小神仙两次,行动力很强,给人感觉光明磊落,不像是搞小动作的阴谋家。
  再说神仙也没必要搞什么阴谋……吧?
  想到这儿,她望着刑嵘,加重语气问道:“所以让你来的是哪个办事处?”
  刑嵘没立刻回答,摸摸下巴上冒出的青胡茬,嘀咕道:“小顾到底兼了多少职,真闲。”
  “嗯?”
  “没什么。”刑嵘回归正题,“就是钟魁办的那个。”

  ☆、077:多事之春

  一直以来; 费夷吾认知里的办事处都是「阳江街道风水办事处」:经费奇缺; 连办公地点都划有待拆字样; 但从创建者到基层工作人员皆神通广大; 神秘莫测。
  而刑嵘所认知的办事处则是牵头人为钟魁的「风水办事处」:经费奇缺,办事效率奇低; 人员冗杂混乱,官僚主义盛行; 时常搞出些乱七八糟的闹心事。
  两个都是官方组织。
  只不过一个是成立于千年之前的上古组织; 近些年为了适应时代变化; 效仿社会结构进行改编,结果搞得自己不伦不类宛如山寨。
  另一个顺应时代潮流去繁就简; 经过别有用心的运作; 顺利取代前者成为坐享其成的上级领导。
  “钟魁前年拿盖章文件跟我打过招呼,所以我着了道了……”刑嵘老脸一红,“真以为上头那帮老家伙撒手不管; 放手让你们自己玩。”
  论机巧诡诈,三界——四界众生莫不以人类为首。
  少了「阳江街道」的前缀; 后来者摇身居上变作权威机构。
  多了「阳江街道」的前缀; 原始组织反而沦为新组织的下级。
  人心不古; 李鬼变李逵。
  世道险恶,蛇妖受蒙蔽。
  “……”费夷吾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很早之前就觉得哪里不对,但一直没去想其中的关系。实际上,到现在她也只是简单地把二者分为:有小熊有上古神兽的办事处; 以及备受刑嵘嫌弃的钟魁办事处。
  “也不能怪我。”刑嵘给自己找借口,“双喜跟红英每次一拍屁股想都不想就把名称改了,我怎么可能各个都记得住。”
  “那你就没想过跟人家核实下吗?”
  刑嵘振振有词:“我睡一觉可能就换新名字了,干嘛费那事儿?再说,人心险恶,我也是受害者。”
  费夷吾真是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一旁的流光倒是听得很明白。
  她听得太明白了,以至于某个真相昭然若揭。
  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浑然不觉此店老板已然变了颜色。
  流光给廖医生和苗助理发了同一条信息:'钟炳坤和钟魁是什么关系?'
  廖医生很快回复:'我打听一下。'
  几分钟后,又一条信息发进来,发件人廖弘:'钟魁早年丧子,前几年听说儿子有个遗腹子寄养在旁支,就是钟炳坤。不过他前年突然失踪了。'
  苗助理一直没回。
  费夷吾在和刑嵘的对视中败下阵来,这才注意到流光的脸色不对,但脉象很稳定,不像是头痛发作。
  “怎么了?”
  “没事。”流光晃了晃手机,起身说道,“我出去打个电话。”
  看她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费夷吾心里直打鼓。
  “神神秘秘的。”
  “不管再怎么亲密,也要给对方保留个人空间呀小费。距离产生美。”
  话是这么说,凝视着流光的背影,刑嵘一口灌下去半杯冷掉的咖啡,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瞳孔闪过金黄的光芒,瞬间变回黑色。
  妖也好,神仙也好,活得越久越是瞧不上人类之间的尔虞我诈,因为对于寿命动辄千年的非人类来说,没什么阴谋能敌得过时间。
  上当受骗无所谓,反正过一百年什么都翻篇儿了。
  但人类自己呢?
  仙不能修,因着子不语怪力乱神以及科技发展,自身天赋逐代退化。八百年前最后一位得道成仙的人类还有一半饿鬼界的出身。
  一失足,好端端一条命可就没了。阳寿既尽,只能去地府报道,排队等待轮回。百年间几次战争,堕入地府的阴魂到今天都还没完全进入轮回。
  人类越多,地府愈发繁荣昌盛。
  正因为地府欣欣向荣,十殿阎王渐有取人间界地位代之的念头。
  这些年地府动作频出,甚至勾结了一些自以为高明的人——可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某些人为一己私利同地府合作,却永远也猜不到进了对方的瓮。
  想到这里,刑嵘不自觉冷哼出声,重重放下杯子,“小费,我会催上面尽快放夜狩回来。你们保护好自己,实在不行,回神农架找你师父去。守山人多少还有点势力,不会任人摆布。”
  ——海城的确到了多事之春。
  流光和刑嵘错身而过,听到对方在耳边落下这样一句话。
  她一回头,老蛇妖已消失不见。
  马路对面的高楼上,望远镜的反射光一闪即逝,即使流光敏锐察觉到异样,立刻追寻过去,却也未能辨清出自哪里。
  她深吸了口气。
  “十五,跟我回去一下。”
  *
  踏入那间书房之前,费夷吾模模糊糊预感到了什么,但真正看到墙上那排照片时,她还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九只相框,八张照片,八个正处于美好年华的年轻人。
  其中一半是熟面孔。
  流光从左到右数过去:“徐默,廖峰,苏朝阳,钟炳坤,秦佳佳,海玉昌,刘清华,孙宁。”
  然后,手指落在空白的相框上:“越流光。”
  好长时间过去,费夷吾才从牙缝里挤出不成句的话来:“那些鬼影,是你朋友。你朋友,神农架……”
  她停下来。
  “我不知道。”流光摇头,“你在雁城打了那通电话后,我猜到或许跟他们有关。可是我用‘第三只眼’的身份召集了这些人,进山的时候他们不知道我姓甚名谁。而且我找的都是和我一样无亲无故的孤儿。”
  “那你、你们……为什么要去神农架?”
  “因为神农架有两个世界的交汇点,比起海城,神农架的交汇点更加脆弱。”流光回答得很流利,“前年年中,我们定下位置大概就是在道观附近,然后就约定好时间一起进山。”
  “中间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我以为我们成功了,很遗憾,没有。我们被卷进两个世界的夹缝。”
  “只有我逃了出来。”
  “准确地说,是被你救出来。”
  费夷吾乱极了。
  “前年年中,泥石流……发生泥石流的那时间?”脑子一锅粥咕嘟冒泡,费夷吾虚空抓了抓,没抓住什么,做了几次深呼吸,才腿一软坐下来,“失踪的八名游客,就是他们?”
  流光也像是失去支撑似的,面对面跪下来:“我想应该是的。”
  硬闯另一个世界的行为引发动荡,官方新闻对此次事件以泥石流爆发掩盖过去,只说有八名游客失踪,下落至今不明。
  “他们……没有下落不明。他们,我见过的,一直跟我下山。”费夷吾心头空落落的,语无伦次,“我在雁城还见过他们啊。”
  “还有,我什么时候救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诶嘿。
如无意外,今天还有一更。

  ☆、078:命定之人

  一到十。
  费夷吾目前的困惑等级是十。
  八个人下落不明尚可用变成鬼影跟自己周游两地来解释; 她又是怎么把流光救出来的呢?
  流光说你想想。
  费夷吾抱着脑袋想了很久; 想不出来。
  “给你一……”考虑到十五经常偏差的理解力; 流光竖起右手食指和中指; “两个提示。”
  先蜷下中指,流光的声音仿佛来自于无边黑暗的洞窟; 带着彻骨凉意,“卷入两个世界夹缝的任何生物都会变成异形。”
  “嗯。”
  费夷吾知道。老蛇妖带她去妖间界时再三强调过; 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情形; 卡在其中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二。”流光右手虚握成拳; 费夷吾抓过来啾咪了一下。
  她承认是自己大脑短路了,但是她不喜欢看到流光那种忽然间万事皆空的眼神。任何问题都可以的慢慢寻找答案; 心凉了再让它热起来; 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流光眨眨眼,露出费夷吾熟悉的、如同狐狸设陷阱捕捉到猎物的笑容。这样看来,前尘往事都不过过眼云烟; 重要的是当下如何迈过坎,走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十指交握; 费夷吾端正态度; 用力攥了攥:“严肃点; 第二是什么?”
  “藤蔓。”简单的两个字并不能让费夷吾马上联想到正确答案,流光补充解释,“我不知道其他人被卷进什么地方了,但我去的那里到处都是把人拉进深渊的藤蔓。”
  两界夹缝一片混沌,没有昼夜之分。但连接两个世界的管道上因为长期阴暗潮湿; 滋生出无法定义的霉菌,任何生物堕落到这里,便立刻成为滋生物的养分。
  无边无际。
  吞噬人的神智。
  九个人行动之前都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生死也置之度外。
  但困入其中才意识到生死算不上大事。藤蔓不停地撕扯着灵魂,在它们的纠缠中,灵魂仿佛到处都是破洞,而本身也产生了痛觉。
  比头痛发作更强烈的痛楚。
  所以流光挣扎过,试图逃离过。
  她成功了。
  “等等。”醍醐灌顶,费夷吾想起了泥石流后山上滚下来的裹满泥土的不明生物。她对这件事印象深刻,因为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她老觉得背后有双眼睛。
  怪不得流光对她的卧室那么熟悉,能把酒店卧室还原成为道观一隅。
  “……”费夷吾捂住嘴巴,过了会儿,话从指缝间溢出来,“偷窥我的是你!”
  “也不能算偷窥。”流光目光低垂,在费夷吾偶尔作出吞咽动作的白皙颈间徘徊,“那时候我是幽魂散魄,连分辨你是什么模样的神智都没有。完全受本能趋使。”
  追逐那道明亮的光。
  种田的小姑娘。
  卷起裤腿下河摸鱼的小渔女。
  背经文的小道姑。
  ……
  听着模模糊糊的声音,望着始终笼罩在薄雾的身影,跟着小姑娘上山下河的足迹满山野乱转。被藤蔓撕裂的魂魄一缕缕粘合起来,污泥填充的灵魂也经过冲刷洗涤,逐渐恢复原样。
  但当魂魄返回身体,她却再也找不到那座建于在山野的道观,再也找不到那个女孩。
  “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啊。”费夷吾拒绝领受救人一命的功德,“师父还说我来着,说我不该拿刀子吓你,而且我连那天带的水果是梨子还是苹果都不记得了。”
  至少要经历一番惊天动地的鏖战,凭罗盘打退天宫十万神兵,驱散地府百万阴魂,然后头顶光环脚踩祥云把美人带回家——这,才叫救人一命。
  而不是因举手之劳就稀里糊涂地被人盯上。
  流光勾起一侧唇角,似笑非笑:“你想想,换成别人,谁会像你那样专门回去取东西救一只不明生物?”
  “都会吧。”费夷吾绞手指,“师父、师兄、妈妈……”
  “但是只有你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那个地方,做了你觉得应该做的事情。”流光又道,“还有,进山的一共九个人,全都被卷入夹缝深渊,为什么只有我回来了?”
  费夷吾脱口道:“命不该绝?”
  不对不对,说起来其他人也没死啊。
  “不止。”流光道,“机缘到了。”
  费夷吾撇嘴。她一向认为“机缘”是师父和师兄用来敷衍她的万金油。
  他们一家出车祸是师父收继承人的机缘到了;把妈妈当做继承人是因为机缘未到;夜狩出现与不出现也都看机缘。总而言之,所有好的、不好的、难以或懒得解释的全都可以用“机缘”一语以蔽之。
  “十五。”不忍心看她继续纠结,流光又道,“咖啡馆门上那只铃铛,是廖家的传家宝。”
  廖医生出身三江廖家,如果不是热衷医学研究,早已接过他父亲的班,成为新一代批命大师。
  所谓批命,即是对人生辰八字的推测预算,细可至何年何月遇何事亡故,何年何月遇何人可解灾难。
  而那只铃铛,只有命定之人到来才会响。
  流光彼时认为的命定,是指能救她性命的人。
  可流光没料到,这个词也可以解释为喜欢的、珍爱的人。
  “这、这样啊。”
  费夷吾用指关节给额头刮痧。
  “那么……”她其实已经没什么要问的,血液畅通后,让她硬是想出来一个,“上次视频里,还有说什么牺牲我去救你,需要我怎么做来着?是不是和你们去另外一个世界的目的有关?”
  费夷吾望着流光,但对方迟迟不回答。
  “你告诉我嘛,说不定我有办法呢?”
  “不行。”流光绷紧唇线。
  不可能告诉十五的。
  她也不会再去想这件事了。
  而且,流光揉揉额角,经过一年半的药物压制,那东西大概也想和宿主和平共处。
  “好吧。”费夷吾站起来,拍了拍手,“我们说了这么大半天,然后呢?”
  流光执意认定她为救命恩人,而鬼影的来历也弄明白了,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试图闯去另一个世界的年轻人。
  看流光的反应,能治好她疾病的——姑且认为是某种神丹妙药,应该就在另外一个世界。
  那就好办了。
  费夷吾笑。
  守山人能自由出入两个世界的事情只有守山人内部知道,不可以透露给外人,否则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刚好不告诉你了。
  流光让她这罕见的诡秘表情看得十分不安,“我想,你最好回神农架去。”
  “为什么?”
  刑嵘刚才也说过类似的话。
  “钟魁,是钟炳坤的爷爷。”流光指着中间那名男生,照片上,他笑起来连眼睛都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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