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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师搞事簿-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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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墙走了一圈,身体不再处于急速运动状态,血流速度趋于正常,升腾起的冷意逐渐浸透衣物。
  费夷吾心下了然,到了。
  最早定向时,磁针停在戌山辰向。搁三十年前无论哪个流派看,戌山辰向都属于招财纳丁的旺山旺向,但风水轮流转,三十年后因为元运更替,它无可逆转地变成了损人伤财的格局。
  其最为凶险之处在于,戌山辰向的西南角死气聚集——是以,无论居住、工作抑或是日常生产,长期在这个位置的人极易发生意外。
  但正如沼泽地里孕育出的植物更为茁壮茂盛,死地对某些东西来说是豪华疗养院也说不定。
  费夷吾半跪下来,把罗盘顶墙放好,忍受着膝盖处传来的森冷寒意,观察目前的定向。
  磁针山向在子午和庚甲之间来回摇摆,谈不上规律,但是印证了费夷吾的猜测。
  她正位于厂房西南角的死地。
  四面高墙长度均为十米,无从得知高度多少,费夷吾只能凭空想象它是一座矗立在空旷厂房里的大型水槽。
  之所以确定高墙里是中空而非实心——很简单,墙上没有入口门,而那东西先前爬墙上去之后,再无动静。
  除了那庞大的东西栖息在里面,费夷吾找不到其他解释。
  这时,费夷吾看到不远处两点灯光,她小声问:“谁?”
  “是我是我。”蔚蔚听到她声音,一颗心才算放下来,方向盘一转,踩了两脚油门,把车漂亮地停在费夷吾跟前。
  费夷吾看到车上没有别人,利落地爬上去,脚底离开地面,寒意骤然断开。
  “呼——”连打了两个喷嚏,吐出一口白气,费夷吾让蔚蔚开车绕到大型水槽后方。
  她们看不到入口光亮,相应的,入口的人也看不到这辆车。
  费夷吾把小黑从后颈拽下来:“小黑,姓孙的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小黑冷哼一声,胸鳍交叠,别过脑袋拒绝回答。
  费夷吾又问:“他的生辰八字你知道吗?”
  “不知道。”
  费夷吾想了想,换了个问法:“那他是什么命?上上等富?”
  小黑:“呸,才不是呢。”
  “最多,也就下中等富吧。”
  ——还不如越老板。
  费夷吾快速算了下,海城数得上名头的房地产商不过倒数第二等富,这等级标准真够严苛。
  “费费觉得跟孙总有关?”蔚蔚插口问。
  费夷吾摇摇头:“还不能确定。”
  “嘁。”蔚蔚不屑,忽然灵光一现,指着小黑说,“孙总是二十年前白手起家的,你说他二十年前骗了你,难不成孙总的起家跟你有关系?”
  一提到这茬,小黑整个炸了,最后在费夷吾加餐的许诺下好不容易平复心情,松口讲述那段伤心过往。
  如它再三强调的,大城市里能看得到妖物的人很少,看到而不伤害妖怪的人更是屈指可数。小黑每次后来海城的间隔少则三四年,多则七八年,只碰到过两次有能力看到它的人。
  第一次是孙敬义,第二次——
  “一口气碰到三个,大笨蛋、大老板、大魔头!”
  蔚蔚撸起袖子要上手,费夷吾哭笑不得地拦住她,回头也说了小黑几句。
  话归正题。
  小黑居无定所,碰到孙敬义实属巧合。二十年前海城东区刚开发,到处都是工地,小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安静并且干净的湾区晒太阳,正巧有个年轻人洗白菜,它像往常一样用胸鳍把大白菜拽到水下,假装是洗菜的人不小心弄丢的。
  不料年轻人却识破了它的把戏,然后大方地送给它两颗白菜。
  “你不是喜欢吃水果吗?”
  “俺喜欢多汁的。白菜多汁。”小黑“嘿嘿”一笑,转脸又是怒目圆睁,“因为那家伙,我戒了白菜。”
  小黑觉得年轻人很上路子,年轻人对小黑也没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偏见。一人一鱼愉快地生活了一段时间。
  直到那天——
  “等一下,让我猜猜看。”蔚蔚忽然打断它,“那天孙总忽然说我遇上了麻烦,欠了一大笔钱,追杀我的人马上就要来了,你赶快逃,是这样吗?”
  小黑一双金鱼眼瞪出了牛眼的直径:“你怎么知道?!”
  蔚蔚摊手:“小说里电视里都这样啊。腹黑渣男骗傻白甜的经典套路,我上中学就已经看腻了。”
  “……”费夷吾和小黑面面相觑。“什么意思?”
  眼看一人一鱼还是两脸问号,蔚蔚问:“你们都是山里来的吗?”
  “是的。”
  “没错。”
  蔚蔚:“……算了黑黑你接着讲。”
  被蔚蔚一打岔,小黑直接跳到结尾。
  孙敬义流着鳄鱼的眼泪让它走的时候,小黑在他身后看到了登山的路。
  是一根从树上垂下来的布条。
  小黑蹦蹦跳跳要去登山,然而孙敬义却抱着它感激涕零,“我知道你不会抛弃我,我知道你会帮我的。”
  蔚蔚堵住耳朵不想听。
  真的,太老套了。
  总之,小黑一半急于脱身,一半确实想帮助他,就把当年份额的金珠吐给孙敬义。
  然而孙敬义拿到金珠就走人,登山的路也消失了。
  “真蠢。”蔚蔚点评,“赔了夫人又折兵。”
  “蔚蔚。”小黑敢怒不敢言,但费夷吾有话直说,“这不能怪小黑,明明是姓孙的太狡诈,怪小黑干嘛?”
  说曹操,曹操到,大概是看这边太久没动静,孙敬义开车过来。
  “费小姐怎么样了,有没有线索?”
  见到孙敬义,小黑在蔚蔚那里受到的委屈悉数转化为动力,展开翅膀,一飞冲天。
  愤怒果然是超能力爆发的关键力量,费夷吾倍感欣慰。
  “小黑终于会飞了。”
  蔚蔚凉凉道:“翅膀原来不是打激素长的哦。”
  小黑一个俯冲,直直地飞向孙敬义。
  后面发生什么费夷吾夜盲没看到。
  “大坏蛋!大骗子!咬死——”
  白光一闪,小黑尖利的战斗嚎叫像被掐断似的戛然而止。
  孙敬义完整无缺地随着一排排灯光的推进来到水槽前,下了助力车,站在原地摸了半天下巴,阴沉沉问费夷吾:“那东西在这里?”
  费夷吾闭紧嘴巴不回答,蔚蔚小幅度点头。
  之后,孙敬义指挥工人开灯,开吊车,运汽油,一气呵成。
  费夷吾看得目不暇接,问孙敬义:“你要干嘛?”
  孙敬义道:“费小姐,后面我自己处理。”
  费夷吾仰头望着吊车抬起一桶桶汽油倒入水槽,难以置信道:“你要放火?”
  “你可以走了。”孙敬义的表情更加阴鸷,回头朝向经理一摆手,“小向,送费小姐出去。”
  费夷吾正想说“你这样做不合适”,蔚蔚已然发动车辆往外开。
  他怎么能这样?小黑呢?那东西怎么办?
  纷杂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冲上脑海。费夷吾捏紧罗盘一角,只觉得任由孙敬义这么做会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但向经理载着三名保安紧紧跟在她们后面,看来是要忠实执行孙敬义的指令。
  再看蔚蔚的表现与其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毋宁说落荒而逃,她嘀咕道:“这个孙总,真是个狠角色。”
  正在费夷吾六神无主之际,她接到了流光的电话,越老板简短道:“好友申请通过下。”
  “啊?”
  “微信。”
  费夷吾摸出自己的手机,没有信号。之后才反应过来,拿出流光给她的那只手机。
  在通过好友申请的十秒钟之内,流光发来一段小视频——
  灯光照射下的游泳池中央,一个小不点身上喷出两道喷泉,水涌出的速度快且猛烈,短短十秒钟,只见水从刚漫过游泳池的底部迅速涨到三分之一处。
  ……
  小黑,你行的。
  费夷吾神情复杂地看了眼罗盘,师父的话犹在耳边:“小吾,切记罗盘不能离身三丈之外。”
  小黑报仇心切,飞速太快,她两条腿追不上。咖啡馆附近束缚小黑的阵法再次发挥作用,把它收了回去。
  “叮”,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文字信息弹出来:小黑要亲眼看你帮它报仇,我试试能不能带它过去。
  

  ☆、032:十五硬气

  向经理“护送”费夷吾和蔚蔚出来; 留下两名保安“照顾”她们; 急匆匆又带着明显的不情愿返回厂房。
  因为要等流光和小黑; 费夷吾没下敞篷助力车; 换到面对厂房西南角的位置,半身在车内; 双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空气。
  蔚蔚戴着耳机只顾低头敲手机。外面的工人三两一组,围着一台台重型机械做各种调试。
  认真工作的人们并不知道里面有个无形的庞然大物; 也不知道雇佣他们的老板正准备用火对付它。
  不知是错觉还是夜晚温度骤降; 寒气若有似无地缠上来; 费夷吾隔着衣服给自己做按摩,然而不仅没有丝毫缓解冷气; 按过的地方甚至开始隐隐作痛。
  尽管没遇到类似情况; 但综合之前学到的知识,费夷吾猜测可能是死地阴气太重,产生了一定的生理影响。
  那东西的力量如果真的强到这种地步; 她倒不用担心火焰会对它造成伤害。反倒是里面那些听孙敬义指挥往水槽里倒汽油的人恐怕得自求多福。
  等夜空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费夷吾谁也不关心了; 专心想着流光和小黑什么时候来。这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 节奏过快; 她脑壳疼。
  没多久,伴随着引擎低沉的轰鸣,一辆夜色中闪闪发亮的明黄超跑出现在工地。
  轰鸣和车辆颜色太惹眼,不少工人停下手里的工作探头张望。
  车刚停,费夷吾迫不及待地迎上去。推门下车的流光正跟谁打电话; 费夷吾敏锐地捕捉到话尾:“……替我交下罚单。”
  小黑紧跟着从她身后跳出来,扑费夷吾满怀。
  “十五呜呜呜……”
  牛毛细雨一瞬间变成倾盆大雨。
  “不准哭!”
  看得出流光心情没那么清爽,平常带笑的眼睛冷冽起来确实蛮吓人。一记眼刀杀过去,不仅凌迟乐小黑的啼哭,也让费夷吾汗毛倒竖,小碎步后退。
  “十、十、十、十呜、呜呜呜呜……”
  “小、小、小、小黑、黑黑黑……”
  见费夷吾脸色发白,流光稍稍缓和了表情,握起她的手腕,三指并拢,作出比师父还标准的搭脉手势。
  “正面碰到了?”
  费夷吾乖巧点头。
  “看到本体了吗?”
  费夷吾难过摇头。
  “没事的。”流光号完脉,抬手摸了摸费夷吾的额头,看到罗盘时眼尾一弯,“坏东西伤不到你。”
  费夷吾:“嗯。”
  就是有点冷。
  流光用手背和掌心测过费夷吾的体温后,转身从车里拿出一只保温杯给她:“刚在家里烧的鸡汤,沾了点小黑的眼泪,十五就当放盐了吧。”
  “……”
  费夷吾一连瞥了两眼线条粗野的跑车。
  中老年保温杯跟超跑真的很不搭调。
  不过鸡汤的温度正好,一口下肚,热气从腹部升腾,竟很快驱走了寒意。
  “呼。”
  浑身毛孔舒张开来,费夷吾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然后意识到这习惯不太雅,有点不好意思地转起手中的保温杯,瞄了眼流光。
  还好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
  流光巡视了周边一圈,回头问道:“孙敬义呢?”
  “里头。”费夷吾回答,“西南角的水槽可能是那东西的栖息地,姓孙的叫人往里面倒汽油,要放火烧它。”
  小黑“嘿嘿”笑:“姓孙的完了,火根本伤不了它。”
  “我也这么想。”
  费夷吾拽拽耳垂正想跟流光大致说下自己的猜测。但她还没开口,流光就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去找蔚蔚。
  如果说之前还有一点点担忧,当流光掌心的暖意传递给她时,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消散在湿凉的空气里。
  蔚蔚仍低头摆弄手机。
  流光敲敲椅背,用训斥小黑的口吻问道:“喂,查好没?”
  “查好了。”蔚蔚不耐烦地扯掉耳机,一眼看到费夷吾拿着的保温杯,音调顿时抬高八度,“不是吧!你连这老古董都拿出来了?”
  流光:“废话少说。”
  “有新欢就对旧爱这种态度。”蔚蔚白了她一眼,赶在对方反击前快速道,“这厂子是八十年代中期一个叫郭耀华的归国实业家建的,九十年代初郭耀华去世后他儿子转手卖给一个姓胡的,十年前姓胡的破产,经过清算,厂子由镇政府接手。”
  “监狱呢?”
  “镇上接手后改造了下,资料上说不算正规监狱,顶多就一大型看守所。”
  “死人是在这期间么?”
  “对,因为是大通间,几个帮派头头脾气爆,打起来没控制住,死了六个人。出了事儿之后镇政府就把人都给转走了,这地方就一直空到现在。”
  “郭耀华的死因查了没?”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蔚蔚语调兴奋地上扬,“也查了,说是在厂里作业的时候心脏病突发,抢救不及。”
  “犯人?”
  “政府公开的死亡报告没什么问题。”
  她们一问一答衔接很流畅,仿佛心有灵犀般,信息在二人之间毫无凝滞地流动。费夷吾心里有点发涩,默默地喝了口鸡汤,插话道:“那里面的东西应该不是帮派头目,它……”
  她一开口,流光便转过视线,注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而专注,一点儿都看不出刚才对小黑和蔚蔚的冷漠。
  变脸好快——
  可是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很容易脸红心跳,费夷吾也不例外,被流光看得卡了壳,差点儿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那东西怎么了?”蔚蔚问。
  费夷吾赶紧说道:“没有戾气,通人性。”
  如同冬季北风的亲吻,寒冷是本性而非恶意。
  流光若有所思:“这样啊。”
  “我倒是觉得那东西强大得过头,我可没办法对付它。姓孙的也真是胆子大。”蔚蔚缩缩脖子,转口问流光,“现在怎么办?”
  流光言简意赅:“等。”
  一分钟不到,只见向经理开助力车载着孙敬义和他的助理出了大门,他们之后,保安和吊车挖掘机一个接一个地从厂房出来。
  孙敬义红光满面、昂首阔步来到费夷吾面前,随即像是被流光开来的黄色跑车吸引,看也不看她们,心不在焉道:“解决了。”
  话音刚落,只听“轰”地一声,几秒后厂房西南角的烟囱冒出冲天火光,照亮了一方天空。
  孙敬义从跑车上收回目光,满意地笑了。
  好人这样笑如春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坏人这么笑就显得阴险狡诈狰狞可怖。
  看着他那不加掩饰的得意,费夷吾只觉得胃里面翻腾不休。她忘了还被流光牵着,用力地握紧拳头,暗暗祈祷那东西没事。
  流光轻敲她手背,耳语道:“十五别急,等着看好戏。”
  正说着,费夷吾再次感受到那股寒意,这次不是脚底爬上来,而仿佛是从四周包围。她不太确定地观察了下其他人,发现后面几个工人都不由自主地摩挲着肩膀,瑟瑟发抖。
  “咋一下子这么冷。”
  “真冷。”
  冲天的火势燃烧过高峰后一转眼降下去,西南角上空的红光略有减淡。
  孙敬义转身,以欣赏战果的姿态望着那片红光。
  小黑跳到费夷吾肩上,低声说:“十五,看地上。”
  费夷吾早已经注意到了。
  厂房内外都有灯,水泥地面反射着青白的光,三百六十度的光源下,只有车底和机械内部光找不到的死角才有阴影。
  然而在她感受到寒意升起的时候,黑影从厂房里流淌出来,和死角的阴影汇集,无声无息地接近孙敬义。
  费夷吾百分之百确定黑影的目标就是孙敬义。
  但她没提醒他。
  流光也没有说什么,有意无意地遮挡着蔚蔚的视线,避免她跟孙敬义通气。
  等到蔚蔚察觉出这二人不太对头时,孙敬义已经被黑影拖去了对面助力车的驾驶座上。他的贴身助理如影随形地追上去,边喊“孙总!危险!”边向保安打手势,自己跳上车去追人。
  “孙敬义”熟练地转动方向盘,操控车辆掉头回厂房。
  “哦哟哟。”流光轻声感叹,“人有点多。”
  费夷吾自觉手心里全是汗,不着痕迹地从流光手中抽出来。一种做了坏事的恐慌同时发作,额头也沁沁地冒出汗。
  项目总监向经理没跟过去,这名油头粉面的男青年机智地先观察三名外人。他从费夷吾表情中看出什么,过来先找最熟悉的蔚蔚问道:“出事了对吗?”
  蔚蔚还没搞清楚状况,支吾了声:“不知道呀。”
  “肯定出事了!孙总从不亲自开车。”向经理的粉面变得铁青,转脸换了副口气,“费小姐,是你把那东西引出来的,你得负责!”
  “……”
  费夷吾喝鸡汤。
  “你这是见死不救!”向经理不愧是青年才俊,自以为捏中了软柿子便痛下狠招,“孙总要是有个好歹,有你好受的。”
  “……”费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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