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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青梅的一千零一夜情书-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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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期根本没有被逗笑,沉着脸。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林未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放缓了说:“我在车上睡过了,不是疲劳驾驶,没问题的。”
  钥匙这才到手。
  赶到家,名伶是烫伤,他给鬼帮忙的时候弄的,右爪的手背起了许多小燎泡,躲在角落里,疼得呜呜的。杨小姐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也没在家。她连夜开车带他去医院清理伤口,弄妥当的时候已到凌晨。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啦。


第104章 
  次日佳期起得很早; 清晨睁开眼睛时; 发现自己唇角竟微微上翘着; 倒愣了好一会儿。慢慢地昨天晚上的记忆就涌进脑海里。
  林未眠的亲吻是有魔力的。那种淡淡的馨香经过一夜好睡以后; 仍在她的唇齿间留有残余。引得她在洗漱之前对镜轻抚自己嘴唇。林未眠现在乖到极点,昨晚还发了报平安的短信:“我到家了。”“我带他在医院。”“要睡了; 晚安谢佳期。”
  她仿佛知道她在那里等着她似的。直至收到最后这条,她才觉得眼皮沉沉地; 支持不住了。
  然后黑甜一觉。
  然而; 尽管林未眠现在这样地小心翼翼; 佳期对于两人恋情的那种笃定的安全感却回不来了,在经过一次破碎之后; 现在粘粘补补重新拼凑起来; 总觉得哪里透着风。她甩甩头,努力将那种轻微不祥的预感驱逐出去。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漱着口。
  林未眠积极起来就是个最积极的; 不等她洗漱完,她就到了; 车子被她开得轰隆隆作响; 同一辆车; 到她手里就变得像飞机一样。
  她将车停放妥当,人气势汹汹走进来,架势那么足,身上却穿着清新的白色连衣裙,像个小仙子一样; 一蹦一跳地到她跟前,嗓音甜甜的:“谢佳期,我早不早?”
  她是想得到表扬的。但佳期偏只和她说:“还好。”
  林未眠就有点不高兴,不过也没怎么样,脸上只愤然了一秒,就再度满载笑容,跑过去喂狗。她喂狗,佳期就系着围裙,用黄油煎了几片面包,两人一起吃了个简单的早餐。
  出门的时候,林未眠说:“谢佳期,你送我一下好吗。我的家私都放在你的车里呢。”佳期故意冷淡地道:“你倒讹上我了。”她依旧不生气,笑嘻嘻地:“对啊,讹上你了,讹你一辈子。你怕不怕!”
  对于这样的甜言蜜语,佳期现在只听听,就当给耳朵吃冰激凌,但心里的警惕性却一点也没有减少。冷着脸一言不发,将她送到她单位,目送她上了楼,才将车开走。
  林未眠那天上午效率奇高,她知道,因为谢佳期旺夫。才半上午,她就把所有报道都整理出来了,稍作润色,拿去交给副主编过目。他非常满意,带着点唏嘘问:“你打算马上离职?”林未眠点点头,想到要和佳期重归于好,她心里甜丝丝的,面对世间万物都莫名有一股柔情,对平日里有点讨厌的副主编也忍不住满脸笑:“在这里跟您学到很多东西,我很不舍得走。”副主编倒有点愣住了。然而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在让林未眠出去之前,他对她说:“那么你读完大学以后还有意愿,可以过来。”林未眠心想假如读完大学还活着,那时候佳期在哪里她就在哪里,是不大可能在淼市这么一个非亲非故的地方了。但有人对她表示欢迎,她当然很高兴,道了谢出去。
  一整天她心里都满溢着粉色的泡泡。中午给佳期去了一个电话,问她晚上想吃点什么,她带过去。佳期说都可以。她就打算拣拿手的做,再带点儿酒,让佳期喝酒,她把她的心里话都说给她听。以前总是佳期负责告白。轮也该轮到她了。
  名伶今晚跟着杨淇。他虽然烫伤了,可能因为是神官的底子,睡了一觉,今早起来,燎泡已经好了大半。
  下班后她去超市采购完,提着在路边拦车,不远处,几个小鬼的交谈声和笑语声钻进她耳朵。她慢慢变了脸色,手上力道一松,提着的购物袋哗啦落地,有几个西红柿滚了出去。恰逢一辆私家车从她面前经过,车轮碾过去,滋啦一声响,鲜红的果汁飞溅过来,沾在她的裙摆上、腿上。她看着那几个被压得稀巴烂的西红柿发着呆,忽然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那些混子在那边蹲守着,今天要绑架谢佳期,以她为人质,要挟谢沐把“进去了”的同伙捞出来,就像他捞陆虎一样。
  她也顾不上叫车。她给佳期打电话,只是接不通。她一路玩命似的飞跑,一口气到了她昨晚嫌弃太过陡峭的坡底,早上她开过的、佳期那辆黑色保时捷胡乱停那儿,她人也在,和几个体型是她两倍那么大的男的打起来了。林未眠并不是一味愚勇,她知道自己这时候过去就是给佳期徒增软肋,搞不好害得她束手就擒。她在对面的一株火凤凰下边,假装自己来拜访佳期的邻居,一边转过身手忙脚乱地报警。片警听说是恶性斗殴事件,应承说马上来。她打完那个电话再转身,其中有几个大汉已负了伤,滚在地上呻|吟。佳期往最后一个站立着的黄毛逼近过去。但是她转过背去的时候,地上躺着的那几个中间,忽然有一个踉踉跄跄站起来,他手里拿的什么东西,映着斜阳寒光一闪,林未眠抬起手来,挡了一挡那道光,随即心中一凛,明白过来那是一把刀。
  ——动刀子了。
  佳期听见背后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还有林未眠大喊着“不可以”的声音。她劈昏了眼前那一个,回头便有个软软的身子靠上来,她本能地将林未眠抱紧,她的脸色很苍白,脸上有一点惘然,仿佛不太懂发生了什么。站在小眠身后的那满脸青紫的男子也愣住了。
  后来的一切都很混乱。警察吹哨子的声音、喝骂,混混鬼哭狼嚎声,手铐响。有一个说:“我不是故意捅伤她。是她自己挡着刀!”
  佳期也是懵懵的。她抱着林未眠坐在那青石地上,喊她:“小眠,小眠。”林未眠抬手摸摸她的脸,也许是因为痛,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像缺氧的鱼。但她还是笑:“佳期别哭,没事的,皮肉伤。”佳期握住她沾满了血迹的手,再看一眼她的裙子,早上还那么纯白美丽的裙子,现在被血污了大半。林未眠也随着她低头看了看,又笑:“是番茄酱。我买了……番茄。”
  医生说确实是皮肉伤,但要是再深半寸,肾就要捅坏了。
  关于小谢总的爱人是女人,并且爱她爱到愿意为她挡刀的流言,就是从这一天开始的。因为那天刚好有个职员跟着谢总回家拿一份策划书,流氓突然袭击的时候,她躲在车后座瑟瑟发抖,警察之所以来得那么快,不是林未眠,而是她及时报警的缘故。她在公司把谢佳期说成一个武功盖世的女侠,添油加酱不厌其烦地叙述当天的经过,弄得公司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人说那女人真傻,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也有人说,如今这年头,这样子为爱牺牲的机会也并不多了,这女人虽然傻,搞不好傻人有傻福。
  林未眠因为失血过多睡了两天。她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撵谢佳期回去睡觉。佳期默默抓着她的手。她眼眶深深地陷了下去。她将她小小的手握在唇边吻了吻。
  林未眠叹口气,“为我点一首窦靖童她妈妈的老歌,《容易受伤的女人》。”佳期没有笑。林未眠又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这是第二次了,得翻倍。谢佳期,你看着办。”佳期还是没有笑。林未眠皱着眉,使出浑身解数:“实话告诉你,那些人都是我雇来的,为了让你原谅我,故意使的苦肉计。我们说好的,浅浅的扎一下,那哥们儿手抖,扎穿了。”谢佳期已经打定主意不哭了,听到这,却把眼眶和鼻子都给憋得通红。林未眠看不得她这样,吃力地扭过脸,轻声说:“我睡会儿,你也回去休息一下。”
  说了那么多,佳期都不动容。这么一句简单的请求,却让她起身了。
  佳期让杨助理和孙助理两个轮流值班,剩下的那一个就来看护林未眠。她在病房外等着,杨淇来了,她开车离去。但她也不是回自己家。
  她去找林未眠的“儿子”。这几天想必那小孩在家也是提心吊胆,给林未眠来了好几次电话,每次她一接起来,对面就啪嗒挂了。林未眠现在躺在医院,她何妨代替她去看看他。
  佳期顺路买了一盒点心过去。她听见林未眠说的,这小孩非常贪吃。她拿了林未眠的钥匙,开门进去,四下里寻了一遭,却不见那男孩的影踪。踟蹰间,想着孩子别是丢了才好。她在林未眠的床上坐下来,伸手扶正床头两人的那张合照。她的心好痛。不过不等她将这情绪发酵开来,衣柜里有人打了个喷嚏。
  哐当一声,衣柜门开了。名伶浑身抖得筛糠似的,颤抖着喊:“你、你、你出去!!”
  佳期淡淡地垂眼凝视他,“你出来。”
  名伶哭唧唧地,抱着里边一堆衣服,仿佛那都是他的盾牌。
  “出来。”佳期重复了一遍。
  名伶身不由主就出来了,但还是哭,上牙磕着下牙,咔哒咔哒作响:“谢佳期,你吓死人了,你走,你走。”
  佳期把点心递给他,他也不敢接,瑟瑟地缩在老远一个角落里,哇啦哇啦哭着。
  坐在床沿的人揉揉眉心,“林未眠受伤了。”林未眠受伤,她不敢告诉家里,以免长辈担忧。倒只能和这小孩倾诉。
  听到林未眠三个字,那青头白脸的小胖子呆了呆,半晌抬起胖爪子来擦擦脸,蹭地一声站起来,跑去隔壁一间屋子,半晌再回来,手里捧着个十六开的大笔记本,紫色封皮。他捧了那本子,怯怯地站在门口,清清嗓子才说:“谢佳期,你别生她气了。”
  佳期默然望着他。
  “我本来早就想去找你谈话。但我怕你怕得要死,就一直拖着。或者我也很自私,不想你们和好。和好了她就只顾你,不管我了。她那个人脑筋一条筋的。”名伶吸吸鼻子。
  佳期有点疲倦。
  “她找过你的。”名伶兀自说,“那年我们攒钱攒得很辛苦,她去找了你,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没和你说上话。就又回来了。”
  “她也等过你的,你们上辈子……”名伶看见女人无波无澜的脸,咽咽口水,炸着胆子继续说,“你们上、上辈子就有瓜葛了。上辈子她死了以后,为了等你一起转世,做了十年孤魂呢。你别说她没等你。”
  佳期皱皱眉,林未眠这儿子哪儿捡的。
  名伶横着进来,把手里的紫色本子递给她,浑身的小肥肉都有节律地颤动着。
  “?”
  “你看看啊,看看就知道了。林未眠写给你的嘛。说她死了再给你——求求你拿了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晚安。谢谢小天使


第105章 
  “佳期; 你听过凌晨三点的心跳声吗。它在我胸腔里; 那么有力; 那么响亮。但是我不敢去触碰它; 生怕惊扰了它,它下一秒它就不见了。杞人忧天说的是我吗?小时候有一次; 我们在班上看纪录片,前一周看的是母亲分娩; 那一天看到死亡; 也不知道那时候的生命老师怎么想的; 竟给我们看那些。下了课全班都很安静。我同桌说我脸色煞白。我想也是,因为我实在是很怕死。那时候我还看不见鬼; 不知道死后是怎么一种情形。老师说凡人必有一死。想到无论多努力地活着; 那么多开心不开心的事最后都要归于虚无,我就觉得心灰意冷,偷偷流了两滴泪。平时下了课我差不多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那一天我却一直伏在桌子上没有动。那是个下雪天。天地白茫茫的一片; 我看了窗外更觉得凄凉万状,从手脚到心里没有一个地方不冷。你拉着我出去; 把你戴得暖烘烘的手套和围巾都给我; 说戴着麻烦; 让我站在一边,你蹲在那里,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你用青色的小石子给小雪人做眼睛,我觉得没有鼻子的雪人怪丑的,所以把我口袋里的半截红铅笔给了你。堆完雪人你问‘林未眠; 雪人漂亮吗?’我懒得说话,也许是对你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佳期你说‘你猜过两天等天放晴它会怎么样?’我说它会融化。你说‘那没有关系,等明年下雪的时候,我再堆一个送你。’我忽然贪心起来,要求每年都堆一个,你答允了。那一年你的手长了冻疮。你还记得吗?不过,就算你记得,你现在也一定不愿意想起我,因为我是这样一个背信弃义的人。我无法想象你现在有多难过,有多生气。等有一天我不在了,我会让名伶把我给你写的这些不成体统的只言片语都带给你。这样你就知道,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痛。我在这遥远的角落,一直在陪着你。”
  “……”
  “最近在存钱。每天写五千字。大概两天可以写一个小短篇。但是不知道哪里不对,佳期,也许是抛弃了你,遭报应啦,我已经接连被毙掉五篇稿子了。越急就越写不好。”
  佳期放下手中的酒杯,刷拉翻了一页。
  “佳期,过了小半年了,我还活着。我既觉得庆幸,又觉得难过。好像明明可以在你身边度过的时间,我一个人跑到别的地方躲起来,有点儿蠢。不,是非常蠢爆炸蠢。不过这一段还算干了点别的。我们现在住在乡下啊。起因是夏天的时候,有一位警察大哥缉毒的时候殉职了,他飘荡着,因为不放心他祖母。他的祖母真的老迈极了,这世上又只有她自己,她还有轻微白内障,看不清楚人。我和名伶伪装成警察大哥的妻子和孩子,来陪她度过这段最难熬的日子。得知她有一个曾孙,她的心情毕竟没那么凄惨。这里这样偏僻,我们自己种菜,每天九点就睡觉。你知道吗,这村子,每一家人都养着好几只大公鸡,早上精准报时,闹钟什么的,不需要的。邻里关系偶尔剑拔弩张,有几次我听到他们骂街,骂得好有趣……但是对于这家失去了儿子儿媳现在连孙子也失去的老太太,邻居还是关心居多了。他们都说警察大哥找我做妻子太过分了,因为我看起来就像未成年,人民警察怎么可以知法犯法。我辩解说我只是显小,实际上已经快三十了。他们信了,最近开始给我做媒。我觉得很苦恼。也许不久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佳期一晚没睡。东方已经泛白了,她身后的落地窗完整地呈现着这昼与夜的交接,地平线上氤氲的一片白光,好似名为太阳的种子要破土而出似的。除了那一个区域显得明亮而外,其他部分还是浓淡不一的墨蓝色。还有一些星斗来不及隐匿,同样闪烁着一点凄清的光。
  林未眠也不知写了多少。她就这样一页接一页地看下来。最开始的那些篇章还偶有别字和语序混乱。后边就越来越流畅了。这些内心独白一样的段落,说是日记不对,说是书信也不全对,因为她并不怎样地拘泥于形式,反而很难给它定性了。有时候她写满一页纸,有时又只是一两句话,比如“手机丢了。离开旺夫的谢佳期,原本沉重的人生越发没有一件好事。”再比如“佳期,今天你生日,我在车间验收货品的时候忽然很难过,这里有一个女生和你同一天生日,她给我们每人发了一只苹果。祝她快乐。祝你平安。”
  然后忽然间,佳期紧张起来了,因为她写道:“谢佳期,一个郑重的决定。我想我还是经不住诱惑。就是,我现在还没死,我还想再见你。这诱惑太大了。我去你上学的地方找你,好不好?在异国他乡见面,我想不见得你父亲的眼线那么毒吧,我消失了这么许久,他们也该放松了警惕了吧?我是不是应该事先联络你一下?……还是不要了,我不敢和你说话。我宁愿见了面你狠狠抽我一顿,我不还手,我发誓!如果你爸爸还找人盯着你,那我就躲在你宿舍吧。我最近偶然间看了一本百合小说,女主也是出国留学,她家长不同意她和女朋友的事,女朋友就去住在她宿舍啦。天高皇帝远,完美。不瞒你说,我比那个女生还能宅。”
  “佳期,我现在在网吧,吸烟区有一些打游戏的男生,好像从附近大学出来包夜的。他们好容易激动,而且好喜欢爆粗啊,是不是这样更带感?难道佳树也会这样吗?我在微博看到佳树的新闻了,好为他开心啊。名伶在我旁边睡着啦。这么频繁地提到这个名字,说起来,你还不知道他是谁吧。有一次你差一点要见到他了,就是在小乔的公寓,你站在阳台上,我和他在屋子里交谈。他就是那个把阴阳眼渡给我的夏官。因为他陆续制造了几起我这样的事故,现在被贬为凡夫,一点神力也没有了。名伶说,像他这样没有谋生技能的人,如果我不管他,他很快就给暗黑团伙拐走,被挖掉眼睛扔在街边乞讨。我知道他说的是一部印度电影里的桥段。但我觉得并非没有类似的可能性。想想他真的很坏。但他的形体是一个小孩子,要打他也下不去手。我本来应该讨厌他的,可我真的需要一个朋友。他恰好是个话唠,而且与我一样阴阳眼,我们之间的理解,也许是比普通人要稍多。最近我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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