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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未央-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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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
  “哼,她还想跨越红海去海角尽头,简直自己找死,从来没人能越过红海。”纳兰长君收回视线,漠然地埋怨了一句,转身离去。
  “你当真希望她死?”林梓睿与她走在一起,两个美丽动人的身影,自成风景,总能引来人的注目。
  “她死活与我何干。”
  林梓睿上前轻挽她,笑言道,“你就继续嘴硬吧。”
  纳兰长君很自然地手臂微抬,让她搭着自己,不再说话。
  街边小贩吆喝着叫卖,这条平望主干道,一半店铺都属于纳兰家产业,而纳兰长君最擅长的便是产业规划,哪条街道做什么生意,如何抓住百姓的需求,是否适合在他城同步开店,都由她精打细算。
  这条路,上到店铺掌柜,下到小二小贩,谁都认识纳兰长君。
  “三小姐好。”
  “三小姐好,林姑娘好。”
  纳兰长君只是点头,本是轻挽的手臂变成了牵拉,这几日,她一直带林梓睿在涉猎纳兰氏产业,教她如何判断商机,如何去算成本,甚至盈利转换。
  两人一同走进一家玉器店,掌柜笑脸盈盈地迎了上来,“哟,是三小姐啊,您今儿怎么有空踏入舍店?”
  “放心,不是来收租的。”对这些掌柜来说,租铺营业自然少不了要阿谀奉承,要知道这排铺子都是黄金位置,可都代表着财富,而纳兰长君便是掌握这些铺子的东家。
  “瞧您说的,您看得上小店,小店自然蓬荜生辉呀,有您喜欢的东西,尽管开口。”掌柜谄媚地笑着,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林梓睿身上,他眼珠一转,乐呵呵地问,“林姑娘可有喜欢的玉器宝钗?”
  “嗯?没。。。”林梓睿还不知掌柜的用心,只是见纳兰长君正认真地挑选着什么。
  琳琅满目的玉器,展示在檀木柜中,白玉、青金石、玛瑙、珊瑚等目不暇接。除了能够珍藏的玉器,还有珠光宝气各式头钗和步摇,设计精美,形态不一。
  纳兰长君走到头饰展柜前,发现一枚蓝蝶步摇,晶莹辉耀,垂着流苏,栩栩如生,甚好看。
  “喜欢吗?”她拿起在林梓睿眼前轻晃。
  “嗯?”林梓睿一直以为她在给别人或者自己选,还没意识到其实她在为自己精心挑选礼物。
  “不喜欢?”
  “喜欢。”林梓睿忙回答。
  “真的?”纳兰长君狐疑地望着她,林梓睿连连点头。
  纳兰长君上下打量她一番,将蓝蝶步摇斜插至发髻旁,林梓睿本就是一套浅蓝薄衫长裙,配上这只发簪,更显动人。
  “哎哟,三小姐真是有眼光,本店的唯独这一件珍宝被您挑选去了。”掌柜嘴上连连称赞,心里却在滴血,这支步摇上嵌入了玛瑙珍珠,价格不菲,外形看似低调,却十分珍稀。
  这被纳兰长君看上,收钱不合适,不收钱这几日店都白开。
  就在他踌躇郁闷时,纳兰长君塞了一张银票至他手中,“珍珠一钱,玛瑙半钱,加之手工和租金成本,余下便是你的利润,值这个价。”说罢拉着林梓睿走了出去。
  掌柜惊得说不出话,打开银票一看,整整一百五十两,正是他对外的标价。
  纳兰家三小姐果真非浪得虚名,掌柜望着银票美滋滋地追到门外,“三小姐慢走!林姑娘慢走!”
  “长。。长君。。。”林梓睿被她一路牵着,时不时便引来注目不觉红了脸。之前两人虽常一起出现,但却没有这般亲密,如今好似一切都不一样了。
  “怎么?”纳兰长君回望她,发现她脸红如晚霞。
  “你先松开我,这大街上总有人奇怪地望着我们。”林梓睿转动手腕想要收回,纳兰长君俯身凑近她,轻佻她下颚,“很快就让你名正言顺。”
  “嗯?”林梓睿完全不知道纳兰长君在想什么,言下之意是什么。
  纳兰长君手臂微抬,很快便有人牵了一匹马赶来,她将林梓睿叩在怀里,扬鞭向清王府而去。
  纳兰清如今贵为清王妃,须将王府事项安排妥当才能离开。顾楠年纪虽小,好在觉悟高,加之从小独立,继位后颇有王爷风范,短短时间,已经能担当许多。
  “母妃出海,定要注意安全,儿臣静候您归来。”顾楠依依不舍地送纳兰清出府。
  “此行不知何日能归,楠儿你切记,若遇不能为之事则忍,难事则谋,坏事则断,若有反叛违逆者,当杀。”纳兰清轻抚他肩头,“你是男子,当比女子更有担当,母妃不会一直在王府,你须承袭你父王遗志,成为真正的一方之王。”
  “儿臣谨记母妃教诲。”
  “嗯,母妃走了。”纳兰清一个跃身,跨上白马,刚想离开,便听见有人唤自己,“主上。”
  她轻拉马绳,白马在原地转了几圈。
  “是你们。”纳兰清见这二人十指相握,心中了然几分。
  “妹妹想求主上一事。”说罢纳兰长君竟跪了下来,林梓睿不知她何意,为何这个时候要跪纳兰清,“长君?”
  “你说。”
  “我想带梓睿入纳兰府,望主上批准。”纳兰长君平时骄傲,少有人让她臣服下跪,哪怕平时她也很少像别人那般奉承纳兰清,今日却十分诚恳。
  纳兰清自然知道她这句入府什么意思,若她同意,林梓睿从此便是纳兰家的人,身份标签便会不同,不用总被藏在湖心小筑。
  林梓睿望着纳兰长君,心头一热,感动的不知所言。此时的纳兰清依然高高在上,俯瞰于人,而跪在地上的纳兰长君,却更让她牵念。
  或许执念,真的在慢慢放下。
  “要我答应也可以,待我归来时,望你能做出喜人的成绩。”纳兰清调转马头,微微转头,“家主之位有能者居之,你好自为之吧,驾!”
  啪!重重的扬鞭之声传来,尘土微卷,纳兰清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纳兰长君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露出欣然笑意。

第六十七章:坠海

  海面风平浪静,一轮商船从平望码头扬帆起航。红海一望无垠 ; 海面的风含着海水的味道; 咸淡相宜。
  纳兰清带了六个人出发; 除了掌舵者; 还有懂得出海线路的船夫; 深谙天气变化的船员,擅长捕鱼的渔夫。此次出行; 为了安全还有一支船队远距离跟随,它们用海鸟传信; 确保每天知道商船行驶情况; 保障纳兰清一路安全。
  连续几天都风平浪静,一切顺利。纳兰清每日立于船前眺望远处; 海上总是方向不明,但却能看到远处山脉,若隐若现。
  “那是凌云峰?”纳兰清心念; 随着距离拉远,已是一丘山陵; 缥缈无影。
  红海水域宽广; 支流无数,其中一支便是连着凌海。而她所看到的凌云峰; 如今便是凌钰统管的凌云阁所在之地,那里奇山异石,巍峨山脉延绵起伏,只是相隔甚远; 从海上看去,十分矮小。
  “也不知翎儿现在怎么样了?”想起纳兰翎,纳兰清只是无奈摇头,这孩子如今心里只有凌钰一人,已三年未踏入家门。
  世人都道她纳兰清冷漠无情,比起纳兰翎的不顾一切,她还真是比不上。至少她还会满足顾寒的遗愿,这事要放在纳兰翎身上,她断然也不会妥协,真怕有天她执念过深,而自伤。
  纳兰清负手在后,掌心始终攥着那颗玉石。那是云瑾送的清云石,她每日戴在身边,把玩在手心,石面被磨得光华,唯有清云两个字清晰地刻在上面。
  这也是云瑾留给她唯一的念想,得知小皇帝没事她才放心出海,只要绝了自己对身世的疑惑,便可以去冀都寻她。想到能再次见到云瑾,她便高兴,总是挂着浅浅笑意。
  “主上,都说红海险恶,这几日我们也未遇凶险,连天都庇佑主上。”渔夫乐呵地撒网,想着晚上为大家做一顿鱼宴,一展厨艺。
  “老鱼,你这马屁当心拍到马蹄上。”船夫撸着袖子,调帆控制船向。
  一船人都心情愉悦,能被纳兰清选中一起出海的都是能人,何况少有人能够看到她这般温和的样子,这等容貌姿色,对于世间任何男子来说,都是诱惑,就算每天只能小心翼翼地偷看,也是赏心悦目。
  纳兰清淡而一笑,看向远处有些阴沉的天空,脸色也暗了下来,“变天了。”
  “不好,可能是海鬼风。”负责观察天气情况的胡一深感不妙,“这鬼风难得一见,风如刀刃,快快落桅。”
  “主上快回舱里!”胡一紧张地脸色已经彰显了危险。
  纳兰清不慌不忙,临危不乱,“无事,你们且也注意安全,照看好自己。”
  既然无可躲避,只能正面迎接。
  鬼风盘旋而来,原本相隔甚远,很快就近到眼前。波澜微漾的海面,忽然开始翻滚,天气骤变,暴雨也毫无预兆地来临,船开始晃悠,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海浪不断扑打船身,水溅船甲,浸染了他们衣衫。
  须臾,整只船就失去控制,船身的大力晃动让他们无法站稳,几人握住船杆稳住身体。汪洋里的船只,恍若一片树叶般脆弱,任凭其摧毁,毫无还击之力。
  纳兰清按住舱门,运以内力灌之下身,镇定自若。但船夫和渔夫已被飓风卷起,悬空摔出,眼看就要落海,纳兰清一招霹雳掌,将桅杆折断,向那两人伸去,拦住他们。
  “主上,你别管我们!”二人抓住桅杆,身体急急下坠,脚下便是无情的大海。
  “抓紧!”纳兰清用力牵拉着桅杆,冰冷雨水扑打在脸上,模糊了双眼。船甲受水变得湿滑,狂风怒吼,巨浪拍打而来,让她脚下失去重心。
  她一把扯下桅杆上的船帆,手腕转动将其中拧成厚实布棍,向船桩打去,想要保持两边平衡。可是,在这片浩渺无望的海面,纵然有绝世武功,也无济于事。
  整个船屋被烈风掀起,风如刀刃划破了纳兰清的脸,混合着血水,她感觉不到一丝痛感,只觉得手上力气越来越小。
  惊涛骇浪,将整只船翻起,船失去了平衡,纳兰清向前跌落,手中的桅杆滑落。
  “啊啊啊!”船夫和渔夫沉入海中。
  纳兰清怔住,一抹脸上雨水,自己也翻到船边,险些掉落。那飓风凛冽,船身已有一半沉入海中。再看胡一和另外二人早已不知所踪,就连哀嚎和救命都未曾听见。
  狂风呼啸而过,兜住纳兰清的最后船板断裂,红海如猛兽一般,张开了血盘大口,将整船侵吞。直到最后一刻,纳兰清手中还一直握着清云石。
  乌云密布后,红霞微开,海面又恢复了平静,恍若一切都没发生过,只是再也不见那只前行的商船,也不见那几个欢快的身影。
  一切发生的始料未及,跟随的船只连续三天没有消息便慌乱了,到了出事之地,发现海面浮着零零散散的船只碎片,当即觉得不妙。
  众人立即对四周展开寻找,可还是没有纳兰清首船的踪迹。
  纳兰府
  一个身影匆匆忙忙跑进,他神情慌乱,眼眸中透着惊恐,他甚至没有看见迎面而来的纳兰长君。
  “慢着!”纳兰长君一眼便认出他是船队里的人,“你不是随主上出海了吗?”
  “三小姐。”那人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后背衣衫早已浸湿,一路慌乱赶回来,半点都不敢耽搁。
  “出什么事了?”纳兰长君看他如此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小姐。。。主上。。。主上的船沉了,一船人都不见踪影,除了浮在海面的物资和船的残骸,什么都没有。”那人说完低泣起来。
  纳兰长君的心一沉,险些没站稳脚,但她却强行压下了慌乱的情绪,冷静道:“安排所有船运卸货去海上搜寻,此事不得外传。”
  “不要禀报长老们吗?”
  “长老那边我去说!主上不会有事的,此事万万不可让人知晓,更加不能传至冀都太后那里,明白吗??”纳兰长君果断下命令,她要在此把消息封锁,纳兰清出事,清州是要大乱的,怎么能被人知道呢。
  “是,小的立即去安排。”
  纳兰长君将自己手令卸下交给他,手令代表纳兰家的权势和身份,“你去调人,然后去清王府告知王爷,让他派兵从海边搜寻,附近村落一个地方都不能放过。”
  “是,三小姐,小的即刻去办。”
  待他离去,纳兰长君才深深呼出一口气,心里隐隐作痛。她唇角微颤,似笑非笑,曾经总想着纳兰清若死了,也许家主之位就是她的,纵然曾经仰慕她,其实也恨她嫉妒她。如今实现了,一切成真了,她却忽然觉得尘世间无趣了。
  “呵呵,纳兰清,为什么明知道红海有危险还要去。”纳兰长君紧紧扣住手心,紧咬牙关,不想让悲伤蔓延,“你就是这么自私,一直都这样,从来不管关心你的人。”
  红海是何地?你真的以为自己是神了吗?纳兰长君轻嗤,却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眼,波光流转之间,晶莹的泪珠,落在了衣襟。
  即便派人去寻找,她也知道,沉入红海,生还的几率实在太小了。
  从来没有比此刻更希望纳兰清真的是神转世,这样她便真的可以与天抗命,哪怕是那无情的大海,也无法吞噬她。
  风云变色,晴空忽暗。
  一场瓢泼大雨毫无征兆地落下,浇筑着整个皇城。
  云瑾手捧茶水,在放回桌案时,不慎碰在桌沿,摔落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之声。她看了一眼碎片,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捡,不慎划破指尖。
  “太后,您别动!”元熙忙上前。
  云瑾指头渗出血,落在腰间锦囊上,像盛开的牡丹,与红色融为一色。
  “太后,您怎么可以自己捡碎片,奴婢真是罪该万死。”元熙忙拿出锦帕,为她轻擦。
  “没事,刚刚也不知怎么了,哀家忽然心神不宁。”云瑾极少在阅奏折的时候还分神,那突如其来的慌乱,就像此刻的天气,猝然而来。
  “轰!!”闪电划开长空,振聋发聩地雷声突响。
  怀柔从门外跑进,捂着耳朵,胆战心惊地蹲在角落。她本就怕打雷,冀都多少年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雷声,每一声都惊得人心脏爆裂。
  “你啊,害怕就回屋去。”元熙收拾好碎片,又去照顾受惊的怀柔。
  “去哪都躲不过,靠着太后我还能心安些。”怀柔噘着嘴,偷偷看向云瑾,一如既往的镇定自若,只是望着大雨失神。
  “那你也别蹲地下,成何体统,来,站起来。”元熙体贴地拉起她,又一道白光劈下,怀柔惊惧地闭上双眼,钻进了元熙怀里。
  “元熙!我怕!”
  “别怕别怕,打雷而已。”元熙连连安抚,怀柔却将她抱得更紧。
  望着这二人,云瑾笑着摇头,她放下书,走到门廊下。望着如丝线般的密雨,眼前一片苍茫,雾霭连连。
  她低头轻揉双眼,眼皮的酸涩,总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再抬眼,终于能够看清满园红梅。
  只是,她无心赏景,今日总是心神不宁,一整天都无法集中精神。
  “太后。”离若忽然现身,带着笑意而来,“启禀太后,皇上身体康复,已安然至承阳殿。”
  “真的?”云瑾面露喜色,“怎么赶在这等天气回来。”
  “这雷雨来得突然,半路遇见,好在皇上已经安然进宫了。”
  “哀家去看看他。”云瑾心情终于恢复了些许,近日来总是很压抑,秦煜身受病痛折磨,纳兰清出海不知情况,她心头积压了太多事。
  滂沱大雨忽停,瑟瑟寒风迎面,让云瑾感到身体渐冷。四人轿撵,抬着她往承阳宫而去,绽开的巨簦为她遮蔽了阴雨,远处天空像被黑夜笼罩一般,明明是下午,却如夜幕降临。
  云瑾攥着腰间的锦囊,指尖还有些许痛感,如果纳兰清出海遇到这样的天气,该怎么办呢?
  正想着,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神色匆匆经过。
  “站住!”云瑾不知哪里来的奇怪感觉,往常她即便看到拾寒也不会多问。
  拾寒本是一脸严肃,甚至可以用沉重来形容,他不懂得伪装自己的心情。即使见到了云瑾,也只是失魂落魄地叩地行礼,哪怕大雨浇湿了衣襟,他都没有在意,整个人呆若木鸡。
  轿撵停在原地,云瑾微微坐直身体,望着他,问道:“近日可有家主消息?”
  “回太后。。没。。。”拾寒心虚地低头,回答的不假思索,提到纳兰清名时,云瑾分明见他攥住了衣角,眸间流过悲伤。
  “哀家要听的是实话,不是敷衍之言。”云瑾不相信什么不祥的预兆,也不愿意去想自己总是很准的直觉,可这一刻,她迫切的想听到纳兰清的消息。
  “主上出海了,没什么,真没什么,太后。。。”拾寒抬眼望着云瑾,雨水冲刷着他的脸,那双原本明净的瞳孔,布满哀伤,甚至绝望。
  云瑾扬手,凤轿缓缓落下。她从轿中起身,元熙为她撑起伞。
  她已然没有了笑意,脸色阴沉,“哀家再问最后一次,家主可有消息?”
  拾寒望着云瑾的关切和微起的怒意,终于忍不住地啜泣起来,像个孩子一般呜咽着:“主上出海的船翻了,一船人都坠入了红海,已经搜寻了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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