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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未央-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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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兰清每一个举止神态都能够吸引到她,目光总忍不住为她停留,林梓睿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羞得说不出话。
  御花园里,含着雨后的芳香,云瑾坐在亭间有些出神,脑海中总忍不住地闪现纳兰清的身影,那一颦一笑都让她印象深刻,尤其最后那一纸欠条,让她捉摸不透。
  “太后从宫外回来,似有心事?”元熙将茶奉上,不解云瑾心思。
  “哀家自问也算能够识人,可如今遇到两个哀家怎么都无法看透的人。”
  “太后莫非是指纳兰家主?”
  云瑾点点头,站起身,望着不远处,眉头轻蹙,“还有阑清。”
  “额。。。”元熙心情真是复杂,有时候恨不能告诉太后真相,其实她们是同一个人啊,太后,何时你才能瞧出纳兰家主对你的那份心意呢。
  “哀家明明没有正式与纳兰清交涉过,今日得见却觉得熟悉,但依然觉得她深不可测。至于阑清,她看似忠诚,心里不知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根本看不透,甚至想不明。”
  这种看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总让她内心不安,那种未知领域的陌生,让她没有安全感,云瑾如今能够掌控朝堂,乃至天下,却掌控不了身边的中令官。
  云瑾走出亭子,穿过御花园的回形庭廊,发现纳兰清在远处,正在与林梓睿说些什么,二人目露笑意,十分亲近。林梓睿向她微微行礼,才笑意浓浓走开,那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尽是不舍。
  “你刚刚说,怀柔去文殊院没找到阑清,后来是林梓睿去找她的?”
  “是,林学士称阑大人在畅书阁。”
  云瑾不语,只是面色严肃,甚至有些阴沉。
  “臣让太后等候,罪该万死。”纳兰清刚至便忙行礼。
  “哀家为了蝗灾四处奔波,忧心忡忡,你倒挺有闲情雅致,你不是该在户部吗?跑去文殊院做什么?”云瑾语气近乎责怪,仿佛在说她疏于职守,本该同样操心灾情,还跑去文殊院那个地方。
  可纳兰清又没有去风花雪月,且不说她也没去文殊院,就算真的在文殊院也是为了新法修订,但不知云瑾为何这般生气。今天她以纳兰清身份见面,也没惹怒她吧。
  “户部已经点算清楚需要的银两和粮食,臣见太后尚未回宫就去了文殊院,与林学士一共撰写修订宫规,遇到一知半解问题,便去了畅书阁查看。”
  “你倒是喜欢去文殊院。”云瑾面无表情地回头,抑制不住的不满,虽然她心里说不出什么哪里不好,只觉得阑清跟那个林梓睿走得过近。
  “为太后排忧解难是臣的职责,不能白领朝廷俸禄不是。”纳兰清目露笑意,试图哄云瑾开心。
  “你若那么喜欢去文殊院,以后就待在那儿罢,不用回云栖宫了。”云瑾转头就走,这么负气的话第一次听她说,纳兰清莫名地抬起头,看了元熙一眼,试图找到一点提示或者暗示。
  元熙只是耸耸肩,亦是一脸迷茫,太后今天出宫心情本来挺好的,怎么这会跟天气似的,说变就变了呢?
  纳兰清就更加想不透,她都答应明天送钱银进宫了,灾情之事立刻可以解决,为何云瑾还这般不开心呢?该不是小皇帝惹到她了,还是辅政司又作妖了?
  带着疑惑,纳兰清跟上云瑾步伐,也不敢作声,感觉此刻她说什么都是错,思量再三都没能想通一二。
  云瑾脚步很快,清冷的表情看似平静,却含着不悦。她从御花园径自走到云书房,才发现纳兰清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
  “你跟着哀家做什么?”
  “不是太后您一直在找臣?”纳兰清十分不解地望着她,云瑾的情绪好生奇怪。
  “哦。”云瑾觉得自己情绪有些莫名,她稍稍调整了呼吸,平复了心情,平静言道,“纳兰清明天会送银票和粮票进宫,你务必亲点,还有,所有的灾银都须经过你手勘察,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纳兰清作揖后,抬眼瞄了一眼云瑾,感觉她气场微微收起,柔和了许多,“太后,您不气了吧?”
  “气?哀家何时生气了?”
  “刚才。”
  “没气。”云瑾怎么会生气呢,就算有情绪,她也习惯放在心里,有时候发怒不过为了震慑朝堂,是故意为之。
  “不气您呵斥臣,臣何其无辜。”纳兰清忍不住为自己叫冤,她可为云瑾准备了大笔钱财,这笔钱财和粮食甚至会引起纳兰家族长老不满,总不能让她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哀家没生气,你下去吧。”云瑾淡淡语气,漠然地拉开一道距离,她不想有多余的心情,坐回桌旁,便开始看书。
  这时候的她,便是开启了自我保护模式,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纳兰清前行的路,也让云瑾与尘世隔绝一般,无法靠近。
  “是。。。。”
  辅政司
  以崔尚书为首的几位大臣,坐在一起议事,姬大学士被迫告老还乡,永安王被逼退却朝堂,这两件事无疑是给辅政司一记耳光和警惕,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跟纳兰清有脱不开的联系。
  “这个中令官才进宫多久,就能这般影响太后了。”
  “她竟然有本事弄走大学士,手段可见,下一个,是不是要轮到我们了?尤其崔尚书,怎么她进宫的推荐信还是您手书的呢?”李大人疑惑。
  “本官当初写了十几封推荐信,不知是谁,孰知会有她。这个阑清,是个威胁,我听说她在皇上耳边风点火要对付我们辅政司,若是不除掉她,恐怕我们也离辞官不远了。”崔尚书轻拨下颚胡须,眸间透着狡黠。
  “尚书大人,听说太后让阑大人负责纳兰家的捐银,此事未必就不是机会。。。。”
  崔尚书浓眉轻佻,被他一言点醒,他在心里谋算了一番,一套计谋在心中产生。他站起身,眯着双眼,阴冷笑道,“就依你所言,借机除掉她!”
  

第二十一章:栽赃

  
  见面那天,纳兰清没有明说究竟会捐银多少; 云瑾作为受益方也不便问出口; 她相信纳兰清自有分寸。
  果不其然; 次日黄昏; 纳兰商会便送来了两箱东西; 一箱是银票,一箱是粮票。云瑾欣喜; 派纳兰清亲自接钱粮,亲自送到户部; 她自己也要亲眼所见才能放下心来。
  两箱整整齐齐放着数百张银票; 云瑾始终目露笑意,连日来被蝗灾惹上的阴霾; 终于渐渐散开。
  “这是多大票面的银票?”云瑾眼神不离那两只箱子。
  “回太后,都是一千两,粮票也是一千担。”户部还没有开始清点; 待具体数量清点到位,才会着手安排下放至商州。
  “如此多?”云瑾目测过去; 这一箱若都是一千两银票的话; 金额将远远超过赈灾所需,何况还有这么多粮食。
  纳兰清站在一旁; 只是专注地望着云瑾的表情,心念,这钱粮来了后,太后眼中就再也没有其他了。
  好歹多瞧她几眼吧; 要知道凑齐这么多的银票和粮票,对纳兰家是伤筋动骨,而且事情恐怕已经传到了清州,家中必然动荡,四处寻她。虽说她不在乎这点钱银,可那帮长老在乎,这可抵得上纳兰氏所有产业一年的从商利润了。
  别说家族那些人,就连拾寒当初去凑这些钱的时候,都心疼得紧。至于金额多少,纳兰清相信,云瑾必会惊喜,因为她不仅要解决蝗灾,还要填充国库,让云瑾没有后顾之忧。
  “阑清,你负责在此清点数目,给哀家一个实数。”云瑾看似信任纳兰清,其实不过是为了让她跟户部那些官员相互监督而已,如此大的一笔钱财,还是纳兰清的人情,若是出了差池,未免太有辱纳兰家的用心。
  “是,纳兰氏钱庄和粮铺遍布全国,这让后期押送官倒轻松了不少。”
  “嗯,还是纳兰家主思虑周全。”提及纳兰清,云瑾又忍不住想起会面那天的情形,脑中挥之不去纳兰清最后那抹笑意。
  五年未见,一切都未改变,可感觉已然不同,云瑾莫名的情绪袭来,让她觉得多余。
  纳兰清见她忧思深远,不知为何?灾情不都解决了么?怎么神情还那般惆怅?云瑾的情绪,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这可不是好事啊,她该越发懂她才是。
  “清点好数目告知哀家。”云瑾留下口谕,便离开了户部。
  “恭送太后。”
  户部刘司长是崔尚书门生,为彰显公正,辅政司也派了两名官员监督,但主要以纳兰清为首,毕竟她代表着太后。
  纵然官衔不若这帮人大,但还是要给太后留三分情面。
  整个户部足足用了十个人,共同清点数目,其实纳兰清心知肚明,一共运来多少银两,多少粮食。但她却不动声色,因为她故意将钱银的清单,压在不起眼的箱底,清单与清点数目一致,便没有问题。
  由于数目较大,且怕清点出错,十个人足足用了一个下午,反复记录三遍才敢最后落定总数额。
  这期间,纳兰清基本是寸步不离,除了中间有一次,被刘司长叫至一旁,商讨分银之事,尚未离开过。所有清点完的银票从她手里过了一遍后,才入库。原本是再平常不过的监督之责,却不想给她惹了一身麻烦。
  只是纳兰清觉得奇怪,明明已经清点了三遍,箱子里的粮票和银票都尽数拿出,为何未见清单明细?
  “阑大人,三遍清点数目一致,未有出入。”负责清点的小官员来报。
  “多少?”
  “银票八千八百万两,粮食八百万担。”
  纳兰清瞳孔微收,却是面不改色,因为她发现刘司长正在凝望她,好似在观察她的反应。
  “本官知道了。”纳兰清波澜不惊,平静的眼睑下风平浪静,看不出一丝情绪。
  数目不对。。。她给出的银票明明是九千万两,粮食九百万担。如今竟足足短了两百万两银和一百万担粮票。入宫前,这些账目是拾寒亲自清点,并且银票的票号多少,粮票的票号,均有账本详细记录在册,不可能有所缺失。
  “阑大人,可有何吩咐?”刘司长似乎在探她口风,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很想知道这是故意点错,还是中间有什么环节出了差错?
  “无事,刘司长先忙,本官想再看看记录的明细账单。”正常流程来说,清点过程也应该把票号都详细记了下来,所以她只要一目十行翻看一遍,基本能够找到出入的地方。
  “自然可以,把账本都呈给阑大人,尔等就下去吧。”
  “是。”户部的人只听刘司长差遣,她这个中令官仿佛是个摆设,也不难理解,毕竟她是辅政司的眼中钉,刘司长也算辅政司一员,他只是看似客气而已。
  “阑大人请点阅,下官先行告退。”
  纳兰清点点头,同时也嗅到了一丝异常。这个刘司长未免对她过于客气了,几乎是有求必应,这么好为难她的机会,竟如此千依百顺?莫不是挖了个什么陷阱等着她跳?
  已经傍晚时分,纳兰清独自一人挑灯审账,她真是对户部这群人无言。这种记账法,一夜未眠恐怕也未必看得完,商人记账都有规律和章法可寻,这些人就是看到多少记多少,凌乱地记了近十本,这要在纳兰家出现这种账单,早被她撕烂了。
  纳兰清眉头深锁,经商时也未如此繁琐过,现如今做着记账伙计的活。谁让她舍不得云瑾呢,只能凡事亲力亲为。
  晚风压着黑夜,乌云遮蔽了月亮,户部灯火通明,唯有那冷俊的秀美之颜,在红筹灯影下,专注于账本上,全然不知门外已悄然变天。
  近日总不得安寝,纳兰清望着这对账本,有些犯困,不觉间,托着额头,小憩过去。
  云瑾亦是毫无睡意,心系户部之事,便来此查看,不想只看到了纳兰清独自一人在此。她也是得知纳兰清没有回云栖宫,不放心才来此一看,莫不是钱银有哪里不对,她才没有回去?
  她独自踱步至此,发现她正襟危坐之姿,却是睡着了。
  室内的灯火,若隐若现,微凉的晚风,扬起云瑾的衣角,她望着纳兰清微微出神。只觉得她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眉宇间有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孤傲,总能令她想起纳兰清,两人倒真的有着神似的风骨,不过声音容貌不同,性格脾性也有几分相像。
  怎么每次在哪都能睡?真不怕感染风寒,云瑾正想走进,忽一阵强风拂过,将窗户吹得“咯吱、咯吱”响,她忙后退一步,掩藏身影。
  纳兰清以为是有人走进,被这寒风惊醒,也赶到周身有些冷意。她抬眼向外望去,空无一人,她轻柔眉梢,深深呼出一口气,继续查账。
  云瑾停留片刻,便转身离去,她没有出现的理由,也不想这深更半夜忽然至此,似是不想承认,自己忍不住想关心纳兰清,她甚至不知刚刚自己为何要藏起。
  她对纳兰清已不再怀疑,经过这些日子,这个中令官所言所行无不是在为她,恪尽职守,万分忠诚,几乎是无可挑剔,近乎完美。即便是这样,云瑾还是觉得自己不了解她,这种看不透会让她对纳兰清在信任的同时又一直保留几分戒备,唯有这样,她才能心安。
  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她不想任何人知道,她今晚来过。
  纳兰清集中注意力,也未发觉云瑾曾在窗外凝望过她。她精通记账法,对于账目十分敏感,所以数目不对,绝逃不过她的法眼。与她心里想的一样,有一份票号没有被记录,而且对方很聪明,每一本疏漏一些,非连号票,十分难辨认。若不是她天生敏感,一眼能够辨认,恐怕很容易被蒙混过去。
  为了节省时间,纳兰清又以自己家主身份,写了一封信给云瑾,以备不时之需。毕竟正常来说,纳兰清也会单独告知云瑾捐钱粮的数量才合理,她只是为自己留了个后招而已,怕这中间又生出什么事端来。
  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连她给朝廷的钱都敢贪?是纳兰商会有问题,还是户部这帮人有问题?她以为这仅仅只是一次贪污而已,然而,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次日,不知是相约而至还是巧合,云瑾在辅政司几位重要大臣陪同下,来到户部查看银两。纳兰清负责将账本呈上,总账目按照昨天的数量上报,清单不知所踪,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笔钱数目有出入。
  “纳兰家主倒真的大手笔,出手便是几千万两,不仅解决了商州之灾,也暂时缓解了国库空虚啊。”崔尚书故意言道,老奸巨猾的眼神滑过纳兰清周身,令她产生一丝不适,总觉得这老家伙此行,来者不善。
  “嗯,哀家要亲自修书感谢纳兰家主。”云瑾依然是淡定自若,情绪不外露,只是划过纳兰清脸颊,发现她看起来十分倦怠。
  是昨晚一夜未眠么?为了核查账目?云瑾心里涌起一阵异样的情愫。
  “不对啊,微臣昨日便觉得这数目哪里不对,只是未曾思之及深。”刘司长忽然说话,倒令纳兰清有些诧异。
  “哦?你且说来听听。”崔尚书接得十分顺口。
  “虽说商人以八为吉数,可纳兰家却不同,八于纳兰家来说不祥,所以少有物品定价为八,反而是九为长久,是纳兰氏的经商根本。”
  “刘司长,倒是挺了解纳兰家。”纳兰清眯起双眼,这等事情确实存在,看来做了不少调查和布局,才有了现在之辞,纳兰清静静地望着这群人,意图渐渐显露。
  “所以说,不可能都是八字数目。”
  云瑾略有深意地看了纳兰清一眼,又撇向刘司长,“纳兰家送来之时没有清单吗?”
  “额,清单臣未见到,莫不是途中丢失?”
  “怕不是有人,担心清单与数量对不上,而故意藏之吧?”崔尚书说完看向纳兰清,这意思很明显了,矛头已渐渐指向她。
  “若纳兰商会那边没问题,那。。。难不成皇宫有人敢监守自盗?”刘司长跟崔尚书一唱一和,立刻向所有疑点都转向了纳兰清。
  看来有人是贪污了巨款,然后污蔑到自己身上,他们倒真的不怕纳兰商会那边,会有另一份清单到云瑾手里吗?
  纳兰清不语,依然气度高雅,一身傲骨尽显。她只是淡淡看向云瑾,不知她会如何解这个局?
  监守自盗,她疑心最大,云瑾,会信她吗?
  

第二十二章:收押

  
  “刘司长,就凭你对纳兰家的猜想; 就断定有人侵吞灾银; 未免有点武断了吧。”云瑾怎会看不出有人想制造事端; 矛头直指她的中令官; 她不会徇私; 但也不会任人只手遮天。
  “太后所言甚是,臣也觉得奇怪; 为何纳兰家捐银不给清单,实在匪夷所思; 商人最忌账银不明; 必然会有一份详细名录才是,莫不是被人给收起来了?”
  “没有证据莫要胡言乱语; 阑大人是太后钦点中令官,岂是你能指桑骂槐的?”崔尚书忽然以退为进,实则推波助澜; 令云瑾陷入两难境地。
  纳兰清始终不语,泰然自若; 就连眼神都不曾变过; 出奇的平静,不知是早已预料一切还是她天生便自带气场。
  纵然形式已经明显到; 有人想除掉她,她也毫无俱意,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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