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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醒河央-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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谆帕恕�
  刚才还在为了如何追上她们而烦恼,此刻却因为要如何在这堆废墟下找到她们而疯狂……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不敢猜,真的没有勇气去猜测。
  也就是一个沙漏时前,他还能听见夏月白的声音,看见她略带疲倦的笑容,短短的眨眼时间,她已经被这堆黄土乱石困在死亡的边缘。
  在这座名副其实埋葬了埃及法老的王陵之谷。
  战士一个挨一个运送体积略小的石头,大块的石料只能几人合力手搬肩抗,松散的泥沙清理起来要比石头更麻烦,用短袍做兜,半天才能运出一小堆。
  乌纳斯将佩剑拿下往鞍头一挂,加入到搬运石块的队伍中,与大家一同齐心合力清理塌方。
  “乌纳斯大人,犯人带到。”两个侍卫押着双手捆在身后的塞布隆上前,在他背后推了一下,腿伤令这位高大的赫梯将军踉跄了几步,停下脚步。
  乌纳斯将手里的石头交给别人,朝一身血污看不出衣服原来颜色的塞布隆走去,步子略急,接近他的瞬间一拳挥了过去,力道足够这健壮高大的男人顺着突如其来的拳风摔倒在地。
  半跪在地咳了两声,塞布隆朝地上啐出一口血沫,凭着受伤的腿缓缓站起身,眼角新添的伤口沿着蒙尘的脸颊流下一道极细的血线,扬眉。“看不出来,长得像个女人似的,手劲还不小。”
  “如果月白死了,你和那群赫梯废物都要去陪葬。”燃着怒火的双眼,乌纳斯恨不得现在就宰了这个人。
  目光投向土堆上正在奋力挖掘的埃及人,微微一愣,短暂沉默后,急问:“公主呢?”
  “你不应该问她在哪里,应该问她是死的,还是活的。”话刚出口,就见塞布隆朝自己冲过来,那架势似乎是要从自己身上碾过去。
  未及乌纳斯的面前,身后的人便照着塞布隆的后膝狠狠蹬了两下,本就受伤的腿承受不住,身体一歪险些跌倒,稳住脚根的同时,塞布隆突地转身对着背后的埃及士兵就是一脚,正好踹在他的肚子上,年轻力壮的侍卫毫无防备间被他踢倒在地,捂着腹部,表情因为疼痛扭成一团。
  “阿娜希迦公主怎么了?”在另一个侍卫愣神的功夫,塞布隆转过身,一字一句沉声问道。
  乌纳斯没有回答。
  后背火辣辣一痛,没有动,侧目看着身后的侍卫一剑抽在他的背上,塞布隆眉头轻轻抽搐了一下。继而,扭过脸,望着一脸阴郁的乌纳斯,质疑的话带着笃定的意味。“她是不是在下面?”
  “把他带下去。”
  “乌纳斯!”对着那年轻男人走向塌方的背影吼道,塞布隆挣扎在几个拼命将他按住的埃及士兵中间,用一双被焦急怒火占据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堆泥沙乱石,慌了神的声音泄露了他此时的怯懦。“公主她……她还活着吗?”
  脚步停下,抬眼看着面前高低不平的小丘,眉头蹙起,沉吟片刻,他道:“不知道。”
  目光从乌纳斯僵直的背影缓缓移开,凝望着黄沙堆砌的乱石坡,塞布隆停止了挣扎,带着一丝绝望的安静。
  就算她们能在塌方中侥幸活下来,没有被泥沙活埋或者被滚落的石头砸中。那么,在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足够空气,甚至连一丝光明都没有的情况下,一个人又能活多久?
  更别提,受伤,或是更糟的境遇。
  乌纳斯深吸一口气,想要冲散身体里涨满地快要爆裂的恐惧感,滚烫的空气烈火般浇进胸腔,混合着他冰凉的呼吸刺激着每根紧绷的神经。
  现在,阳光在大地上的每一寸偏离,就意味着夏月白能活下来的可能悄悄减少一分……实在无法想像,若是让那位远在红海的法老王得知此刻的一切,她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睁开眼时,乌纳斯拧着眉头大步跨上土坡。
作者有话要说:  哟,才发现今天是那什么节嘛,现在商家给取了个好听又霸气的名字:女王节!

  ☆、第 五十六 章

  沙尘时不时纷纷扬扬地落下,伴着小石头一同从房顶掉下来,致使这间面积不足十平方的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浑浊,灰蒙蒙的浓尘充斥在鼻吸间,稍不留意就能把人呛个半死。
  随着污染越来越严重,夏月白抑不住一阵猛咳,胸口里好像堵了一团棉花,搔弄着火辣辣的肺部又麻又痒。捂着嘴巴,还是没躲过兜头散落的沙尘,呼吸困难,快要在充满细密沙尘的空气中窒息了。
  “没等他们找到我们,我们就快被呛死了。阿娜希迦,这里空气越来越差了,我们去外面找个地方等吧。”拎着裙边捂上口鼻,在一片沙土从房顶石缝里飘下的瞬间,她猛一下憋住呼吸。
  脸一偏,躲过从房顶如雪粒般密密麻麻落在身旁的沙砾,只是这雪粒一股子土腥味。咳了几声,抬头看着黑乎乎的房顶,不断渗下的沙子模糊了唯一的微弱光线。一眼望去,是一片漆黑裹着一束暗沉的昏黄光晕。
  “他们发现了塌方,应该正在上面挖掘,不知道我们离地面有多远?”轻轻挪了一下骨折的腿,被固定后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在移动时才能感觉到因血液流畅不通而引起的胀痛。
  夏月白极力辨认着房顶上的珠丝马迹,但除了淅淅沥沥缤纷飘下的沙土,就连那一点点光线也快要被浓稠的尘埃吞噬了。
  “不行,换地方。阿娜希迦,我扶你起来。”就在一团浓尘又从石板缝隙涌进房间时,夏月白果断下定决心,伸手拉着阿娜希迦的手臂,硬将她拽了起来。
  借着力量站起身,靠着墙壁,有些懊恼地看着一脸坚决的夏月白。没有照明,又不了解地形,她们能去哪里,何况自己还受了伤。“没有火把照明怎么走,前面要是有个坑,你都看不见。”
  稍稍低下身将阿娜希迦的胳膊架在肩上,搂着她的腰,不理她的抗拒,拖着她朝门外藏着许多未知的黑暗走去。“摔死也比憋死强。你小心自己的腿,用左腿使劲,走慢一点。”
  “我不走。”
  翻翻白眼,省点力气不与她争论,只是沉默地扶着想将自己推开却又因腿伤无法使劲的阿娜希迦,架着她朝外慢慢走去。
  费劲地扶着阿娜希迦跨过横在门前的石块,两人摸索着走在黑暗中,才从那间不断涌来沙土味道的房间走出几米远,回头就难以分辨出石门的轮廓。
  夏月白一手扶着阿娜希迦,一手沿着墙壁轻轻划动,以此辨别走向。
  借力粗糙的墙壁,阿娜希迦咬牙忍着疼,缓缓跨动脚步,一直坐着不知道腿伤到底有多严重,走了十几步,从骨折处传来的剧痛一波波折磨着她的神经,细密的汗顺着额角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她低咒了一句。
  “怎么了,腿还行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耳旁传来阿娜希迦的呼吸声时急时重,但她架在肩膀上的重量却没有变多,甚至能感觉到这位骄傲公主的执拗抗拒。
  “没事。”
  “不要用伤腿使劲,你可以靠着我出力。”
  路面并不平,左腿踏了半空,身子陡然一歪迫使伤腿承受了身体的重量,瞬间疼得呼吸一停,眉头拧死,咬着牙冷冷道:“别废话。”
  感觉她身体不稳,立刻使劲搂紧阿娜希迦的腰,停下脚步。“坐下来休息一下。”
  “继续走,既然出来了,找个安全的地方在休息。”蹙眉,冷汗浸透了后背,努力保持着身体平衡,不知是周围太黑,还是自己因为眩晕而眼前发黑,这片黑暗让她莫名觉得烦燥不安……不可思议,可笑至极。
  亡灵的引领者竟然讨厌黑暗,这种天生像发肤般存在于生命中的色彩,此时此刻打从心底里想将它们摆脱干净。
  咬了咬唇,扶着她继续迈步,尽量将阿娜希迦蹒跚的身体扶稳。“你知道这里是帝王谷的哪里吗?”
  “北边,靠近沙漠。”
  “我们刚才掉下来的那个房间,应该属于某位法老的陵墓,对不对?”帝王谷里的石室,除了法老陵墓一个选择,不会有第二个可能。
  点头,轻应了一声。伤痛,令她的体力消耗很大。夏月白将她半边身体架起的单薄肩膀明显很吃力,却仍然很努力地想给她一个稳定的支撑,身子稍稍移开一点,扶着墙壁缓缓迈腿。
  “不知道这里是哪位法老的陵墓。”
  皱眉,漫不经心地问。“你要知道这个干嘛?”
  “如果能知道是哪位法老的墓,也许我能找到墓口。”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深呼吸,悄悄地。
  “难道你了解所有法老陵墓的结构?就算你知道,当年法老下葬后就将墓门封死了,找到墓门也没有用。”叹息,更像是一声沉甸甸地疲惫抽吸。
  “我看过帝王谷的地图,包括一部分法老陵墓的内部结构图纸,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这里是我看过的法老墓。但是你说的也对,墓门早就被封死了,找到也没用。”
  眼神轻闪。“未必。”
  “什么未必?”身处绵延无尽黑暗中的人就像个睁眼瞎,这到使其他感官变得敏锐起来,比如听觉,比如触感。墙壁粗糙的纹理从指尖下一滑而过的瞬间,夏月白从那些凹凸曲折的复杂线条里分辨出一些简单的词,比如天空,比如永生,比如河流,但这些词对现在的情况没有丝毫的帮助。
  “未必找到没用,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打开。”阿娜希迦停了下来,手掌挨在墙上,低下头静静地喘息。
  跟着停步,侧目,她在黑暗中看着她。“真的?你有办法打开?”
  “不知道,你先想出这是哪位法老的墓在说。”牵了牵嘴角,笑得无声亦疲惫,黑暗中不在掩饰自己的虚弱。
  “地图上标明帝王谷以北的地方,有五座陵墓,靠近沙漠的是……”努力回忆,没想到那时随意的一瞥,竟是此刻性命攸关的关键,偏偏有些记忆就喜欢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你玩捉迷藏。“是叫哈努……哈努……”
  “哈努哈什赫。”
  “对,就是这个名字,这里是他的陵墓。”阿娜希迦会知道埃及逝世的法老,必定与她是阿努比斯转世有关,阿尔尼斯曾说这位赫梯公主拥有了阿努比斯的全部记忆……千年岁月中,没有丝毫褪色的漫长记忆,是沉重的负担,亦是痛苦的煎熬。“墓门位于整个陵墓的南侧,连接着约二百米长的主道,主道又扩散出不同的支道,那些支道通向一个或几个房间。我记得存放法老木乃伊的房间,是以天狼星与地平线的垂直点为中轴;应该就在主道尽头的右侧。”
  “我们现在的位置应是在陵墓左侧的某个房间。”片刻,阿娜希迦轻轻开口时,再次迈步。
  “你怎么能确定是左边?”她们掉下来时就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更别提判断左右了。
  “刚才的房间里供奉的是图特神(智慧之神),一般他的神像都被放置在陵墓的左边。”在房间里,她借着微光看见倒在地上的图特石像,就已经判断出她们所处的位置。
  “那我们沿着这条路朝右边走,说不定能走上主道,然后在去找墓门。” 在今天这样一个噩运连连的日子里,夏月白总算找了一点值得庆幸的事情。
  “先走出去在说,哈努哈什赫生前很喜欢迷宫一类的游戏,他的陵墓恐怕也配合了他的喜好而建。刚才我摸到墙上有段文字,写到‘伟大的法老将死亡看成快乐的游戏,沉浸其间不可自拔’,说不定指得就是这座陵墓修建时,哈努哈什赫设计了什么迷惑人的玩意。”
  “你真是地地道道的埃及神转世,随手摸一下就能读出一句话,我摸了半天就凑出几个词。”
  “你在提醒我,不要忘记杀了你吗,月白?”忽尔,靠上前,黑暗里准确无误地贴近夏月白的脸庞,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喷洒在她的耳畔,在这片失去了全部声音安静地让人不安的地方,阿娜希迦的气息犹如一缕悄然无声潜来的幽冥。
  抬手,把她推远一点,顾忌她的伤势,动作很轻。缭绕于耳畔的温热呼吸稍稍抽离了一点,下个转瞬,阿娜希迦却整个贴了上来,肩上的手臂突然收拢将她半抱半搂地固定在怀里。抬手顶了顶阿娜希迦的胳膊,这姿势很不舒服。“阿娜希…………”
  “嘘!”
  猛然一怔,声音不自觉的发紧。“怎么了?”
  “……”
  “到底怎么了?”她不说话,夏月白更急,转头朝四周看了看,模糊的黑暗,清晰的恐惧。
  沉默的怀抱,沉默的阿娜希迦,环着肩膀的手臂隐隐又收紧了些。
  莫名的惊慌,由四周深邃如海的空间里传来。“阿娜希迦!”
  片刻,阿娜希迦低低地问:“听见没有?”
  “听、听见什么?”竖起耳朵警惕地在周遭的静谧中不放过任何一丁点动静,可她并没听见任何声音,除了寂静中自己无法隐藏地澎湃激烈的心跳声。
  “听见……一个胆小鬼害怕的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她拿开手臂的刹那,轻轻笑出声,那笑声快乐地即使在漆黑中也能猜到她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绚烂。
  怔了大约有一分钟,猛然回过神,皱起眉,毫不客气地抬指猛戳她的肩膀。“神经病!”
  单手撑着墙,一手擦去眼角笑出的湿润,眉头轻挑。“什么……病?”
  知道她看不见,仍然很认真地朝她翻去一个憎恶地白眼。“骂你的话。”
  “哦。”撩动头发,笑笑。“前面的路口右转。”
  “你又从墙上摸出字了?”
  “不是,看见的。”
  “看…………”惊诧,猛地打量起四周,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很快就发现了一小簇极其微弱的光芒,隐隐地。“光,是光,阿娜希迦,有光!”
  “我是伤了腿,不是眼睛瞎了,走吧。”刚才走的太久,血液一起流向腿部拥堵在伤处,压迫骨折的部位阵阵火烧般爆裂地灼痛。
  不得已停下休息一会儿,她发现将逐渐有些涣散地注意力集中起来的最好方法,就是逗逗这个没有太多心机的小丫头。
  “你慢点,小心脚下。”扶着阿娜希迦两人再次动身,夏月白紧紧盯着那束此时此刻意味着脱离险境的希望之光,生怕它会从眼前突然消失,就如它突然出现一样。
  ★★★ ★★★ ★★★
  入夜,黑色的天幕,铺天盖地的星辰。
  从帝王谷抽调来的军队已经在塌方形成的乱石坡挖掘了三个沙漏时,燃烧的篝火将这一片堆积如山的碎石照得发亮。
  人,骆驼,马车全部用上。挖掘,搬运,清理……与时间争分夺秒地赛跑。
  “轰!”巨大的响声,伴着浓尘从乱石坡上滚滚升起。
  “大人,”一名浑身尘土的军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朝乌纳斯跪下。“又塌方了,碎石泥沙陷下去很多。估计下面还有空洞,上面的泥沙承重有限,继续挖下去,肯定还会继续塌陷。”
  “这底下有空洞?”
  “是,恐怕不是洞,是某位先王的陵墓。”
  眉头轻蹙,抬眼看了看那个还盘旋着尘烟的乱石堆,参加挖掘的战士们拿着铲子三三两两地站在四周,已经停止了清理。“拿地图来。”
  身后的侍卫转身跑开。与此同时,山谷方向由远及近传来车夫催马的响亮吆喝,惹得众人转动视线朝那里望去。
  看清驶来的马车,乌纳斯浓黑的眉头没有丝毫舒展,黑着一张脸迎着马车走去。
  “殿下。”
  马车还未停稳,车门已经被里面的人一把推开,扑面而来的火光照亮了阿尔尼斯焦急的脸。“月白呢?”
  “还不确定,可能就在这下面。”伸手把阿尔尼斯扶下马车,领着他朝乱石堆走去。
  “阿娜希迦?”目光一暗,低沉的声音里隐着不安。
  喉咙紧了紧,道:“应该和月白在一起。”
  身后的僧侣拿着斗篷刚要给阿尔尼斯披上,被他轻轻推开了。“现在呢,她们怎么样?”
  “刚才又塌方了,挖掘很困难。”瞅了一眼阿尔尼斯消瘦的背影。他退后半步,曲膝跪下。“殿下,乌纳斯有负殿下的嘱托,没有好好保护月白。”
  “你起来,事情我都知道了。这不怪你,是我自己被阿娜希迦算计了。”回头,看着乌纳斯低垂的头颅,叹息。
  一惊,自打护送夏月白来帝王谷后的许多疑问,随之涌上心头。“您被算计了?”
  “阿娜希迦知道在宫里没有下手的机会,只有这帝王谷才能解开我加在月白身上的护咒。”低低一声叹息,阿尔尼斯偏开脸,眼底闪烁着显而易见的悔恨。“她是故意去找月白说那些话来激我,一切都在她的精心策划之下。” 
  懊恼,亦憎恨。
  那个披着人皮的埃及神,给他设了一个圈套,而他竟然还一步步踏了进去。
  低下头,避开阿尔尼斯的视线,乌纳斯轻轻将话题带开。“殿下,我有很多问题想问。”
  沉默,良久。
  “殿下……”乌纳斯忍耐不住,压低声音轻声开口。
  “我知道你心里的疑惑,但我不会给你答案。”低下头,阿尔尼斯静静看了他一眼。“乌纳斯,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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