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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月半之约-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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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日表是夏半月安排的,你说不合理?”许约淡淡道。
  “它当然是合理的!但现在不是落叶多么……”李亮亮故意压低声音,“班里多少男生想帮你们扫地,他们都不好意思说,你们给我个面子,让我在他们面前显摆显摆,行呗?”
  这么厚的脸皮,许约也没辙了:“那你来吧。”
  “哦耶。”鹿西蹦小声说。
  免费的劳动力,许约使唤起来毫不留情,结果反而是外援李亮亮干活最多。这一周或晴或阴没有雨,扫完五天,周末回家。
  两周回一次,时间好像凭空拉长一倍,回到家里吃到妈妈的饭,夏半月才觉得过了一星期。每个周五晚自习下课后,夏半月回到家打开门闻到夜宵的香气,都感动得热泪盈眶。偶尔也会有特殊情况,比如梁珍妮心情不好不想做饭。
  十一月末回家时,夏家冷锅冷灶,冰箱里抽屉里茶几下面也没有小零食。书房的门反锁着,门把上挂着个牌子:请勿打扰。夏半月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等了会儿,夏国宝拎着一兜吃的回来了。
  “闺女饿了吧?来来,咱俩把这些分分,你坐这儿跟我看比赛。”
  夏半月问:“妈妈怎么了?”
  “不知道啊,下午她和隔壁小潘媳妇一块去买菜,回来就这样了,饭也不做,可饿死我了。”夏国宝把买的零食摆在茶几上,先吃了一个苹果派解解馋,然后拎着馄饨的打包盒去厨房,分成两碗端出来,父女俩一人抱一个碗,坐在沙发上看球赛。
  “爸,我月考成绩出来了,这次排三十七!”
  夏国宝高兴道:“破纪录了?该给你开一瓶红酒庆祝庆祝。”
  “我想喝香槟!”
  “香槟我好像还藏着一瓶呢,你等等我去找找看。”夏国宝起身。
  夏半月说:“我刚才看过了,没有了。”
  “嗯?”夏国宝又坐下,“那是被你妈妈偷喝了吧。你俩都知道我藏了一瓶?”
  夏半月点点头:“是呀。”
  夏国宝若有所思:“那我的私房钱也……”
  夏半月:“还在呢,我刚才找零食的时候看见了。”
  夏国宝:“……”
  夏半月安慰道:“妈妈现在那么有钱,不会动你的小私房的。”
  “闺女你这话让我的男性自尊有些些受损。”
  “虽然妈妈比你有钱,但你依然是一家之主,不要难过。”夏半月装成大人的语气,安慰他。
  夏国宝却忧心道:“我跟你说,你妈妈的手现在都伸到女权主义了,我就有点担心,要是哪天她把我从一家之主的位置上赶下来,我在这个家就没地位了。”
  夏半月想了想:“不会,你是咱们家唯一的男士,是家庭的固定组成部分,就算‘夏家’变成‘梁家’,修马桶换灯泡这种事妈妈还得依靠你。”
  听闻此言,夏国宝的心情难以言喻。总归这个家缺不了他,这就行。
  书房的门开了,夏半月问:“妈妈吃馄饨吗?”
  梁珍妮面色疲惫,摇了摇头,拆一包妙脆角沉默地吃着,那神情,那声响,就像是在嚼碎人骨,父女俩顿时吃不下饭,毛骨悚然,脖子上汗毛竖立。
  “妈妈,你怎么了?”夏半月小心地问。
  梁珍妮转过脖子,静静盯着他们。
  夏半月放下馄饨说:“我今天去和阿约一起睡,爸爸妈妈晚安。”
  夏国宝望着没义气的女儿的背影,默默思忖:要是他说他今天去和老许一起睡书房,自家老婆会不会敲碎他的骨头来嚼?
  跑到许约房间里,夏半月拍拍胸口,接过许约递来的蛋黄派咬一口,说:“妈妈不知道怎么了,整个状态都不对。”
  “夏爸说什么了吗?”
  “爸爸说,她是下午跟隔壁小潘阿姨去买菜,回来之后变成那样的。”
  小潘媳妇在这片小区是有名的碎嘴,既然是她说了什么,肯定不会只说给夏妈,许约到书房去问古兰心,便知道了答案。她回到房间关上门,拉着夏半月的手坐在床边。
  夏半月有点紧张:“你的状态怎么也不对了?是不是很不好的事?”
  许约点了下头:“是关于我们小区门卫陈爷爷的。”

  ☆、好难,吉他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
  这里建成小区以前,是一片办公楼,楼虽然旧,单位却是顶好。
  几年前陈爷爷的孙女大学毕业就到这里上班,带着对生活的无限憧憬,她以为人生会越来越好,但是一封匿名信终结了一切。单位领导找她谈话委婉劝她主动辞职,父母说如果她不改掉这个毛病就不认这个女儿——那或许是一段黑暗的日子,而女友的背弃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人知道那天她是怎么避开保安巡查,留在了楼顶,也没有人知道她从夜半时分到凌晨五点都想了些什么,她的纵身一跃也只占了报纸上一个豆腐块罢了。新鲜的事情每天不间断发生,一个年轻女孩的死亡算不得什么,人们只道她是太脆弱,承受不住优秀单位的工作压力。
  后来办公楼拆除,崭新漂亮的小区建起,陈爷爷就来当了门卫。
  保卫室六点才上班,但陈爷爷每天五点就到,拿着手电筒在小区里绕一圈,然后在保卫室里煮茶叶蛋,出门早的人都吃过。陈爷爷对人热心,尤其看到年轻的女孩们,总是笑眯眯的,谁有困难,有心事,想找他说,他都听得很认真。这些细节,如今想来,都沾上一丝血的味道,让人心中凄凉。
  听过这段故事,夏半月再见到陈爷爷时,就会同他聊聊天,讲一讲发生在她身边的趣事,把老人逗得哈哈大笑。每当接触到老人慈爱的目光,夏半月心里就忍不住想:要有多无助,才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在她的眼中,这个世界总是美好的。她所遇到的每一个人,每一棵树,每一片云,阳光,雨露,风雪,都这样的美好。可是同样的事物,很多人的感受和她并不一样。空气到处都是啊,却有人呼吸困难,快乐到处都是啊,却有人绝望痛苦,有些事不是选择,它是这样,就是这样。
  回到学校看到鹿西蹦,夏半月觉得庆幸,幸好西蹦坚强,幸好西蹦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怎么想。
  过了好几天,夏半月才缓过来,在这期间许约没有去劝慰,这是认识世界的必经过程。
  下一次回到家,梁珍妮的爱心夜宵续上了,而且无比的丰盛,许约吃完之后站都站不起来。
  梁珍妮说:“下周三你们俩生日,就在宿舍过吧,这一顿就当是给你们庆祝了。”
  夏半月哼哼:“肚子好撑,明天中午庆祝不好吗?”
  夏国宝为闺女们打抱不平:“你看看,把孩子胃都撑坏了。”
  梁珍妮嘴上是不会承认自己做错的:“吃多了就睡晚点,今天阿约睡这,我去给兰心说。”
  这下夏半月和许约都没意见了,剩下一个夏国宝,审时度势,不吭不响地看电视去。
  晚上许约洗完澡,穿上梁珍妮新买的小老虎绒睡衣,躺进被子拿一本书翻看,等夏半月来。梁珍妮给夏半月买的是小猪的,夏半月进来的时候噘着嘴巴,上嘴唇顶着鼻尖。
  “好看,不胖。”许约放下书说。
  “那是,我的体重可是很标准的呢!”夏半月钻进被子。
  许约伸手把她圈过来,抱着说:“特别舒服,这样不胖不瘦正正好。”
  夏半月开心地亲她一下。
  许约问:“阿胖,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好呀。”
  “我们上一个大学好不好?”
  “不行吧,我们成绩差太多了,在一个城市也可以常常见面呀,阿约你想在安宁还是去外面?”
  “你呢?”许约问。
  “安宁。”
  “那就在安宁。”
  夏半月道:“那你肯定是要去安宁大学的,我就考不上啦,我可以去理工,或者财经。”
  那怎么行?许约一分一秒都不想和夏半月分开,如果不在一个学校,一周能见几次?她忍受不了。
  “一起好不好?”许约问,“进一考场,好不好?”
  夏半月面露难色:“前三十?好难啊。”
  差一点许约就妥协了,可是想到将来,她狠狠心说:“阿胖,答应我好不好?”
  夏半月埋头,在她怀里扭动:“好难啊好难啊好难啊……”
  许约吻了下她的头发,心里犹豫,如果她真的不愿意,那就算了吧,的确太辛苦了。
  “那好吧。”
  “你答应了?!”
  “试一试,又不亏,一起努力吧。你明天一定一定要请我吃巧克力。”夏半月噘嘴。
  许约支起身子,郑重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轻声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夏半月打个哈欠,“睡啦睡啦。”
  是真的爱你。真的很爱你。
  借微弱的光,望着她的脸,许约在心中说:这一辈子,我只同你一起度过。
  生日那天两人买了一个小蛋糕,四个人吃刚刚好,一起唱完生日歌,夏半月说:“等着我,下学期一考场见!”然后,和许约一起吹灭蜡烛。
  越往前,越难走,从四十到三十简直寸步难行。许约又心疼她,不愿意让她晚睡,进度就稍嫌慢了些。不过这个“慢”是对许约而言。在其他人,比如李亮亮陈飞雄看来,夏半月居然还能往上走真是不得不说许约太可怕,当然他们认可这和夏半月自己潜力大也有一点点关系。
  李亮亮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为了进步那真是不畏艰险手脚并用,一个学期下来从九十爬到七十,爬得气都快断了。老爸拿着成绩单高兴得只差在家里摆个供桌感谢各路神仙,家里有个肯努力的儿子他走在外面胸膛都比别人挺得高,本想着放假带儿子天南海北玩一圈,但儿子要留在家学习,他就干脆封了两万的红包给儿子假期花。
  期末考试夏半月考了二十九,和十六班的葛小翠并列,按姓氏排序,下学期第一次月考她就在一考场的最后一位。虽然惊险,但是约定顺利完成,趁着放假,两家人开车来了一场自驾游,饱览壮丽山河。
  这次的寒假严重缩水,只有两个星期,旅个游再过个年,就不剩什么了。开学见到熟悉的面孔,好像没分开过一样。
  晚上鹿西蹦爬上床,张飙走到床头,唱到她睡着后看一眼,就在下铺坐着等许约洗完。夏半月在被窝里仰躺着,安恬宁静,张飙背靠着床柱,看她。许约从卫生间出来,路过时在张飙脸前挥了下手,似乎是要拂断她的视线,张飙笑了下,看着许约坐到夏半月的床边。
  许约手指抚过夏半月的脸颊,轻声问:“睡不着?”
  “嗯,”夏半月睁开眼睛说,“吵。”
  对面宿舍的“铮铮”吉他声刺透两扇门,来意不善,扰得夏半月直想皱眉头。
  张飙一怔,她看了那么久都没有发现夏半月是醒着的。知道许约会给她留足够的热水,张飙拿着睡衣起身,准备去洗澡,却听鹿西蹦翻了个身,哼唧两声。听着像是不高兴,显然也被吉他声烦扰到。
  许约亲了下夏半月的鼻尖,掖了掖被子,开门出去,关门时有一股阻力,她回过头,张飙笑着说:“一起。”许约点下头,关上门。
  对面宿舍来开门的是十六班班长方晴,见是她们,方晴的眉心松开了些,问:“找谁?”
  许约:“已经过十点了,你们宿舍的吉他不要再弹了。”
  方晴表情也有些无奈,转头说:“小翠,吵到别的宿舍了,别弹了。”
  葛小翠故意扣了下琴弦,翻个白眼说:“才十点就睡啊,那不是正好?不要钱的催眠曲。”
  许约说:“你应该是第一天学吉他,所以没有节奏和旋律我能理解,不会对针对这一点嘲笑你。但是据我所知,没有哪一首催眠曲是凌乱嘈杂的,你这个,最多是睡前鬼故事。”
  “你怎么说话的?”葛小翠气得跳下椅子,“你厉害你来弹啊?嘴巴这么毒难怪没人喜欢你!”
  张飙拍了下许约的肩,对葛小翠笑道:“你弹得还不错,很有风格。”
  葛小翠脸色好了点。
  张飙接着说:“催眠曲应当是柔和的,流畅的,听起来如同泉水、小溪、泛着微波的海面。你这个就有点像广场上发生故障的喷泉。”
  “你们宿舍别欺负人!”葛小翠跳脚道,“成绩好个子高了不起啊?我看你也是个没人要的,起个狗名字……”
  “你再说一句,”许约冷冷道,“我就告诉马三思,你喜欢他,他抽屉里的情书和零食是你放的。”
  葛小翠立刻被掐住脖子似的不出声了。
  “不要再弹。”许约最后说了一句,和张飙回宿舍。
  葛小翠脸色忽青忽白,狐疑地盯着方晴,方晴说:“我会当今天什么都没有听到。”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方晴:“可能她偶然看见,或者猜到的。许约不会乱说,你不用担心。”
  这天之后葛小翠都没再弹过,在周末回家时把吉他放回了家。
  被这么一提醒,张飙便把她的吉他带来学校。
  鹿西蹦惊喜道:“你会弹?”这双手如果放在琴弦上……想想那样的画面鹿西蹦就要激动得晕倒了。
  张飙抱着吉他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拨动几下,短短的一段旋律就从她手指尖流淌而出。夏半月和许约停下悄悄话,看向张飙。
  沉吟片刻,张飙的手指重新拨弦,前奏过后,她和着琴声唱道:“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挥散不去。”
  在鹿西蹦印象中,张飙说话的声音总是温温和和的,唱歌时也是低低的,若在耳边絮语。
  “什么原因,我竟然又会遇见你,我真的真的不愿意,就这样陷入爱的陷阱。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不敢让自己靠得太近,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爱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她的眼中有微微的笑,还有鹿西蹦小小的脸。
  颤动的琴弦被手指安抚,停止。
  歌已经唱完,三个人都听得入迷,忘记了鼓掌。
  张飙摘下吉他放到桌上,说:“我家帅爹就是弹这首歌,追到他现在的女朋友的。”
  “嗯?女朋友?”夏半月问。
  “没说过吗?我家是单亲。”张飙笑道。

  ☆、长发,睡吧

  “我的母亲在怀孕的时候遇见真爱,生下我就走了。”张飙说。
  她竟然能神态轻松地诉说这件事?甚至“母亲”两个字的语调也同往常一样平和?鹿西蹦莫名生气,皱眉问:“你不怨她?”
  张飙不在意地笑笑:“她对于我不是个称职的妈妈,但是她能对自己负责,也挺好的。我家帅爹说过,各人有各人的幸福,这是她的选择,我们不应该勉强她留下。”
  鹿西蹦无法认可这个观点,太奇怪了,既然组建了家庭,就必须为家庭负责。她怎么能没有一点怨恨?
  张飙问:“你很生气?”
  鹿西蹦道:“我也是单亲,那个人有外遇,我八岁的时候妈妈和他离婚了。”
  张飙点头:“哦。”
  就只有一声“哦”?鹿西蹦愤慨:“背叛感情的人都不值得被原谅!”
  “不要这么冲动。如果你愿意,可以听一听我的看法。”
  “你说。”
  “感情的发生和维持没有任何保障,不完全出于自愿。可能一转眼你就不再爱这个人,当你发现的时候,连你自己也觉得恐慌。但是已经消失的东西又何必假装它还存在,你说呢?”
  鹿西蹦蓦地想起蔡纯,点了下头。
  “我不清楚我母亲所说的真爱是怎样的爱,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对那个人的爱,足以让她决心离开我们。挽留她的理由是什么?为一个所谓的完整的家,还是为了帅爹,为了我?我觉得那不是完整。单亲家庭不等于破碎的家庭,我和我家帅爹一起生活,我们俩都觉得很好,不缺什么。”
  鹿西蹦摇头:“不管你怎么说,出轨和背叛,不能原谅。”
  张飙还想说什么,但念及她们的关系没有到那种程度,便中断了谈话:“我尊重你的看法。”
  关于家庭,如果有人问起,张飙就直说父母离婚。这么详细地解释还是第一次。说这么多,她倒有点想念她家帅爹了。
  隔两周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看到张隋站在开放式厨房,宽肩长腿倒三角,系着紫色小蘑菇围裙,背对她不知道在炸什么,张飙走过去说:“帅爹,我回来了。”
  “今儿晚上真呀真高兴,吼!哟么哟么……”张隋回头看见她,“三狗,夜宵走一个?”
  “行啊。”张飙往锅里看了眼,“你炸带鱼?过年还早。”
  “就一条带鱼。冰箱有凉菜你拿出来。”
  张飙拉开冰箱门说:“心情这么好,今天约会了?”
  “哈!今天我俩双双逃班,去坐摩天轮了。”张隋又唱起了真呀真高兴。
  张飙开玩笑道:“戴阿姨要吃醋了。”
  “小戴那不叫吃醋,叫嫉妒,我对小戴可是清清白白纯纯净净。哎,三狗,你想不想见见她,我手机里有我俩的自拍你去翻翻看。”
  “我不着急。你们现在是进入热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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