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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月半之约-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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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西蹦想了想:“没有。”
  “现在作业多不多?如果觉得累,写不完就不写了,妈妈去给你们班主任说。”
  “不多,不累,谢谢妈妈。”
  沉默着走了许久,鹿南野抬手抚了下女儿的长发:“生疏了?怪妈妈吗?”
  鹿西蹦歪头蹭了蹭妈妈的手心,有些依恋,微笑道:“不怪。只是没有什么要说。”
  “妈妈觉得你有心事,你不想说,妈妈也不问。只是希望你如果有困难,有困惑,可以找我来说,我很愿意当你的朋友。”鹿南野捏了捏女儿的耳垂,心下微微怅然,“那我来说吧。回国的前一天我去买东西,经过一家童装店,就想起你小的时候,才刚刚过我的膝盖,穿着花裙子在画室里跑来跑去。那时候真是可爱。”
  “现在不可爱吗?”鹿西蹦笑着问。
  “可爱,你长到多大,我都觉得你可爱。不过你现在可穿不了那么小的衣服了,我当时想着,不如买几套回来等你将来有了孩子,给小宝宝穿,走进店里才想起,你还要十年才能有宝宝呢,放到那时候就过时了。”
  鹿西蹦脸上的笑倏然淡了,走了几步,她站住说:“妈妈,我将来没有孩子。”
  “不要孩子?”鹿南野有些意外,“丁克,还是独身主义?这些可以过几年再考虑,如果将来你还坚持,妈妈尊重你。”
  “都不是。”鹿西蹦看着她的眼睛,“Homo,天生的。”
  雪下得大了,攒成一团团,拍在伞上,一声声轻响。
  “西蹦你……确定?”
  鹿西蹦点头,说:“很确定。”
  两人对望良久,鹿南野突然转身疾步往前走,十步折返,这是她恢复冷静的办法。她又问了一次:“你确定?”
  鹿西蹦声音平静,又答了一次:“很确定。”
  鹿南野做个停止手势,缓了缓神,道:“好,我知道了。你给我一些时间,让我适应你的这个新特征。好吗?”
  “好。谢谢妈妈。”鹿西蹦笑起来,眼神添了点温暖。
  “傻瓜。”鹿南野抚着她的头发,语中含着怜惜。
  对不起,鹿西蹦在心里说,对不起不顾你的感受,在你毫无准备时告诉你,对不起赌上你对我的愧疚迫使你让步。也谢谢你,愿意接受一个完整的我。
  这块压在心上已久的大石终于落地,鹿西蹦轻松了很多,看在鹿南野眼里又心疼几分。
  除了分手那次的期末心神不宁,滑落至班级第二,鹿西蹦的成绩非常稳定。面临着中考压力,许多学生昼夜苦读,鹿西蹦依然故我,兴致来时就丢下作业画一张画。
  学习和绘画都是她所擅长的,她所不擅长的只有一个——体育。
  为了备战体育考试,学校早读每星期一三五改成晨跑,对从小缺乏身体协调性的鹿西蹦来说,这简直是噩梦。体育的分数是计入中考成绩的,但她宁愿不要这个分数,也不愿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在跑道上挣扎。
  春末四月,体育考试开始,噩梦即将结束!鹿西蹦的状态,只差在额头上绑个布条写“拼了”。
  身高体重还好说,偏瘦而已;握力分数全班最低,被围观称奇;跳远六十分,还是老师看她漂亮不想难为她,刻意放水才过的;至于跑步,差点要了她的命,好在达标了!鹿西蹦喜极而泣!
  夏半月的每一项成绩都备受关注。尤其受李亮亮的关注。
  一踩上身高体重秤,李亮亮就把两手捂在嘴边,广播假消息:“小胖子称体重,爆表了爆表了!”
  夏半月不理他,看了数据,还挺满意。许约在她下一个,也看到了,说:“在满分范围内。”夏半月于是更开心了。
  跳远是夏半月和许约共同的强项。许约身体修长,跳两米不奇怪,但是……夏半月?
  见她一次跳了满分,班里不少人一齐张圆了嘴巴,边上的老师也夸了一句:“真轻盈!”李亮亮贱兮兮地凑上前说:“是‘重盈’吧!”许约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李亮亮就消停了。
  回到许家,古兰心洗了一盆樱桃,夏半月挑出一对连枝的,喂许约吃一颗,自己吃一颗,吐出核问:“阿约,你觉不觉得李亮亮有点反常?”
  “哪里反常?”
  “他上课总是悄悄用笔戳我,晚上有时候打电话问我题,经常莫名其妙地忽然兴奋又忽然低沉……很多很多举动都很反常。”
  竟然没发现李亮亮用笔戳阿胖!许约觉得自己太疏忽。这家伙敢在她眼皮底下搞小动作,胆子真是变大了。
  “徐飘说觉得他喜欢我。”夏半月吃掉一颗樱桃,过了几秒钟,“不过我觉得不像。”
  许约刚提起来的心又放回去了,略一思索,道:“李亮亮的行为属于青春期男生的躁动,是一种动物本能,不算反常。因为你和他认识时间最长,他座位离你又近,所以他的躁动就对你表现出来了。现在他已经成功引起了你的注意,你越关注他,他就越起劲,躁动时间就会持续更久。所以你做得非常好,只要继续保持下去,不对他的行为作出反馈,就可以了。”
  夏半月听得认真,最后总结:“就是不理他。”
  “对。”许约非常满意,“另外,他的情绪忽高忽低,这是叛逆后遗症,过段时间自己就好了,不用管。”
  “是这样啊?叛逆还有后遗症?”
  “你看,他叛逆的时候很幼稚,对不对?”见夏半月点头,许约继续说,“现在他是回想起自己那些幼稚行为,心里矛盾,左一想自己现在这么好,右一想自己当时那么蠢,情绪就会起伏。”
  “噢……有道理!徐飘说这是李亮亮喜欢我的表现呢。”
  “绝对不是。”许约面容严肃。
  “那就好,虚惊一场。”夏半月吃着樱桃,“话说回来,李亮亮现在的成绩可以上一高了,我们四个又可以在同一所高中了,真好。”
  “好。”许约微笑,用嘴唇衔着一颗,作势要喂给她。
  “做什么呀……”夏半月脸颊红了,轻抬下巴接走那颗樱桃,碰触时的短短一瞬,夏半月清晰地感觉到一点点湿润,那是樱桃表面的水珠,染在了许约的唇上。许约抿了下唇,那滴水便不见了,夏半月的脸飞快地烧起来。
  许约看着红彤彤的阿胖,心情很美妙。
  “孩子们。”突然许安邦敲了敲门,“我有个事情要宣布。”
  许约用手背帮她冰一冰脸,让颜色消下去一点,开门和她走到客厅。
  许安邦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孩子们,我们要搬新房子了,高兴不高兴?”
  夏半月举起双手:“高兴!”
  许约问:“还是住一层吗?”
  许安邦突发奇想:“阿约,你也学阿胖,来一个这个‘高兴’。”
  许约举起双手:“高兴!”
  “……”许安邦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当然还是。一层四户,有电梯,房子比咱们家的大。现在开始装修,你们放假的时候就装好了,再散散气味,开学正好能搬进去。那小区离一高很近。”
  “真好!”夏半月鼓掌,“哎呀,那以后不能和李亮亮同路了。”
  许约:“真好。”
  李亮亮知道她们要搬家的消息,那表情悲痛得好像她们这是要去撒哈拉大沙漠定居了。连着好几天他的头顶都自带一坨乌云,天天给他一个人下雨,配合他忧伤的少男心。
  同样感到遗憾的还有叶师傅。
  “以后还来吗?”叶雨主动问。
  “来。”夏半月朝她笑。
  叶雨唇角弯了弯,手抬起来,似乎是想戳一下她的酒窝,视线微微一偏,看到许约紧盯的眼神,便又放下了,对许约说:“你这样不好。”
  许约怔了下。
  叶雨没有再说,拿了线绳教夏半月。
  耳边是叶雨的轻声慢语,如一杯清茶令人心宁,许约坐在旁边只字不发。这样不好?她不认为。她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首要考虑的永远是阿胖的感受。从没有,从没有任何一次,她为了一己之私而将阿胖摆在第二位。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阿胖。所以没有人可以置喙。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

  ☆、找松鼠,一起洗

  去年三月,博客网站联系梁珍妮,表达了签订合同的意愿。合同生效后,网站在她的博客主页挂上广告,收益双方分成。
  六月,梁珍妮着手研究同性恋课题,每个月末整理一次研究成果,以博文的方式发表出来。事实上针对这个方面的研究很早就有,只是这几年国内的氛围才逐渐宽松,因此梁珍妮的博文一经发出,立刻引起热烈反响,访问量令人望而兴叹。
  与此同时,广告收益也拿到手软,梁珍妮可不是只存不花的主,眼看新房子也快住进去了,梁珍妮带头召开大型家庭会议,提议一次性配齐了,买车!
  但是两家四个人,没一个会开车的,车买回来总得有人开吧?梁珍妮就把古兰心拉上,去驾校报了名,反正她们俩不上班,时间宽裕。一边考驾照,一边选车型,等八月驾照到手,梁珍妮和古兰心就开着家用七座车,带着两个女儿去东郊夏爷爷家避暑了。夏国宝和许安邦相对苦笑,得了,也挤时间去学开车吧。
  古兰心开车小心,压着最低限速把车子稳稳开出市区,换梁珍妮来开。出了市区路上车就少了,梁珍妮摩拳擦掌,一坐上驾驶座,回头问了声:“姑娘们!Are you ready?”
  管你准备好了没,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就发射了。
  夏半月新剪的刘海被吹得风中狂舞,手忙脚乱关车窗,喘了口气,许约拿小梳子给她梳梳好。
  梁珍妮打开音响,伴着动次大次的节奏在空旷的公路上把车子开得飞起。
  转进土路,还要换古兰心来开,否则这一路冲过去难保底盘会不会被刮掉。夏爷爷家住在小河边,自家盖的两层小楼,带前后大院子,前院的院门敞开,就等着迎她们回家。古兰心停好车,四人把东西拿下来,夏奶奶撩开布门帘,一身孔雀蓝的棉绸裙子,衬得很有神采,笑着说:“你们先去放东西,然后来帮我做饭。”
  梁珍妮问:“爸呢?”
  夏奶奶瘪嘴道:“后院呢。”
  前后院地盘划分很严格。前院属于夏奶奶,精心料理着一畦菜地,除了怎么都长不直的韭菜茬,别的菜都鲜艳漂亮。后院则属于夏爷爷,种了一排桃树和一排苹果树,还扎了几株玉米,不过玉米棒的收成一直不太好。这对老夫妻隔三差五就要嘲笑一下对方的韭菜茬和玉米棒。
  夏半月看到奶奶手腕上戴着她送的手链,高兴地亲了奶奶一下,夏奶奶笑眯眯进屋拿了一袋虾条给她。揣着那袋虾条,夏半月跟许约一起,帮妈妈们把东西运上楼。
  许安邦的父母去世早,夏爷爷与他父亲是好友,便时常照拂许安邦,将他看作儿子。楼上三间房,夏国宝一间,夏家贝一间,许安邦一间。打从一开始夏家两老就没打算让儿子女儿留在身边给他们养老,夏爷爷以前是教授,夏奶奶是中学教师,到了年龄两人便退休乐享晚年。
  吃饭时夏爷爷才从后院回来,进门摘掉头顶的草帽,朝两个孩子招手:“过来我看看长高了多少?”
  夏奶奶:“吃饭呢,孩子们都坐下了,看什么看。”
  夏爷爷嘿嘿一笑,坐下拿起筷子。
  “手洗了没?”夏奶奶架着他的筷子不让他夹菜。
  “洗了。”夏爷爷两手在老伴眼前正反转一转,让她检查。
  “拿着筷子在我脸前绕什么绕。开饭吧。”
  夏爷爷夹了一筷子豆瓣酱娃娃菜,放进老伴碗里,夏奶奶瘪着嘴,不情不愿的样子,但是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夏半月和许约交换一个眼神,互相笑笑。
  在夏爷爷家住,孩子们享有绝对的自由,这片地方民风淳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出去玩不跟大人说一声都无所谓。而且俩孩子都十五岁了,跑出去也不容易丢。
  这里其他居民与夏爷爷夏奶奶一致,喜欢且习惯于自然的生活方式,不愿破坏原生态,由是走在外面,可以随处看到一丛丛半人高的茂密野草,或攀绕在荆棘中,竞相绽放的小花朵。
  夏半月和许约要去的是一个山沟,每年夏天她们来这儿,都要下去玩玩。
  下去的路有两米宽,挨着沟底的那边种着枣树,现在枣还是青色的,小椭圆形,口感像硬木头,带着点涩味。夏半月站着找了半天,找到两个有点变红了的,和许约合力拉低树枝把它们摘下来。
  “好酸。”夏半月笑着吐下舌头。在叶师傅家吃了这么多次水果,她对酸味的耐受力大幅提高,什么酸橘子酸梨、青苹果青提,统统不在话下。
  接着往下面走,沟底的树林便越过枣树,现出深沉的墨绿色。这山沟很深,树林不知生长了多少年,从她们很小的时候来这里,这些树似乎就已经这么高了。
  盘着圈下到平地,有一座废弃的院子,篱笆开了个口,她们走进去,掏出报纸展开铺在木头长椅上,并肩坐在上面,仰头望着树林。路就只到这里,再下是下不去的,而从这里往下望,树枝树叶又连成了片,望不到底。所以,沟底到底有什么,这一直是个谜。
  “松鼠。”望了很久,许约找到了,抬手指给夏半月看。
  夏半月看了又看,还是看不着,就把下巴垫在许约的肩膀上,顺着手臂延伸出一条射线:“看到了!”
  她的气息吹拂过去,那一小片皮肤立刻变得很热,许约忍不住看了眼有没有烧成红色。
  “那里也有一只!”夏半月从她肩上移开,许约身体才放松下来。这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还有那里。”许约指。
  找松鼠,是她们来这里的必玩项目。阳光被树林层层筛过,温和笼罩小院,夏天的风吹到这里带了些许凉意,麻雀在树上蹦跶欢唱,一切都显得那样安逸,让人想就在这里度过一生。
  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夏半月会饿。
  回到夏爷爷家,她们发现院子里多了个人。
  “嗨!阿胖,阿约。”小豆丁蒋晓聪嘴巴一咧,笑出整整齐齐两排白牙。
  夏半月噘嘴,两手叉腰低头看他:“叫姐姐。”
  “不叫!阿胖阿胖!”蒋晓聪跳下台阶,扮个鬼脸跑开了。
  夏半月疑惑:“阿约,我怎么觉得小葱又长低了?”
  许约笑道:“哪会往低了长?是你高了,他没变。”
  “小葱应该快长了吧……”夏半月若有所思。她一直想有个人叫她姐姐,这个唯一的小表弟在十岁之前还会叫,之后怎么哄都不叫了,等小葱个子长高,就真的没可能了。
  “十二了,该长了。”夏奶奶侍弄好她的小韭菜,摘掉手套说,“咱们热水可能不够用,太阳快落了,现在上水来不及,我想着,你们两个要是愿意就一起洗,要是害羞,就咱们大家都洗快点,你们看呢?”
  许约脑内自动跳出一幅画面,立刻燥热起来,连忙默背质数:二,三,五,七,十一,十三,十七,十九……
  然后她听到夏半月说:“可以呀。”
  夏奶奶问:“阿约呢?”
  许约匆忙点点头,快步走进屋子喝凉水。一大杯下去,终于恢复冷静,她长出一口气:“呼……”
  身体发育以后,她们就没有再一起洗过澡,到后来她发觉自己对阿胖的感情,也一直没有想象过阿胖的身体。
  阿胖的身体……只要想到这个词组,她的脸就控制不住地红起来。脑海中最后的印象还是阿胖圆溜溜的小肚子,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这一年里夏半月的胃口大了不少,一天要吃四顿饭,外加许约投喂的各种零食。相应地,她的身体发育得很快。拉伸变高,身材有了明显的曲线,该凸的凸,该凹的凹,散发着青涩中带一点甜的果子香味——
  一颗微胖的果子。
  许约每天闻着她的味道,总想去抱一抱,亲一亲。只要她在身边,许约的状态就只有一个字来形容:馋。
  想法是控制不住的,她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行动。十次当中忍住五次还是可以做到的。许约觉得这个控制效果已经非常不错了,毕竟她是在与本能反应抗衡。
  晚上大人们先洗,然后轮到她们。
  夏半月很害羞,她在答应的时候没有想到,真到了脱衣服的时候自己会这么放不开,当时她只想到她们小时候也常常泡在一个浴缸里,却忘了人长大了心理是会变的。
  许约没比她好到哪里去,潮湿的浴室让她感到有些呼吸不畅,脑袋里全是水蒸气,她握了几次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两臂交叉,动作迟缓地捏住衣角。阿胖脱了吗?好像还没有。她要先脱吗?她先脱了阿胖就会脱了吧。阿胖会不会突然不想一起洗了然后跑出去?
  又不冷静了。
  许约咽了咽口水,一边唾弃自己的行为,一边悄悄扭头。
  目光相撞,都还没脱。
  夏半月脸上的红色即使在迷蒙雾气中也很明显,她轻咳一声:“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脱。”
  许约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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