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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两相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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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为一宗之主,烧水倒水喂饭这种活干得不亚于我,我说什么宋则就是什么,我很是意外。就连我上茅房,宋则都抱我去了。
  “你怎么不走?”
  宋则一脸认真站在我面前等着我解裤子,见我迟迟不动她戏谑地勾着嘴角。
  “宋宗主你打击报复。”
  “十一娘不是要我服侍?”
  “服侍?你是老天爷派来收拾我的吧。”
  “十一娘要这般想也行。”
  我俩互相瞪着对峙好一会儿,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连眼角的皱纹、黑色黥印都染着笑意。
  这还是江繁口中清冷孤高的宋宗主嘛,与一日之前,天差地别。
  明镜宗的药再好,伤口总归是伤口,我又是血肉之躯尚未能修仙,这次的伤口若偏一些,小命难保。难怪江繁恨不得把我脑袋砸开,也难怪宋则表情复杂。今次实在是我运气好,睡得迷迷糊糊时我才意识到这一点,瞬间出一身冷汗醒了过来。
  屋内只点了一盏油灯,昏昏暗暗,偶尔有人声传来,我竖起耳朵留神听去。
  居然是江繁在对宋则说我是个难得的好人,请她不要对我不利。
  宋则道:“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采花贼,江娘子莫不是给她迷昏了头?”
  江繁冷笑了一声:“我可没见她采花,光见到有人对她勾勾搭搭,她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为人卖命。那严子敬本就是冲着宋娘子你来的,两张悬赏,若能救你可得声名,若能杀你或是得到你……哼,也能得到金子和名声。若不是阿宝武功好又机敏,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宋则道:“江娘子,这些话可是费夫人交代的?”
  江繁道:“这番话是江繁本人想对宋宗主说的。”
  宋则道:“情深义重,然则江娘子多虑了。她会是我嫡传的弟子,随我回隐神宗。”
  江繁道:“哦,我差点忘了,这是你们的家事。”
  之后两人说话声音渐渐小了,江繁待我不薄,竟敢这么跟一宗之主说话,而那宋则居然真要把我带回隐神宗。若是她敢,我怕什么,大不了去隐神宗里采采美人。
  不知为何,听到两人私语,我心里头有些闷闷的。
  “江娘子与你感情很好。”宋则见我醒了,头一句话便是这个,“你们怎的就此错过了?”
  还不是因为你,我心道。我可与天下所有人勾勾搭搭,但只能与你缠缠绵绵。而与其他人勾勾搭搭,都只是为了与你缠缠绵绵。如果你是魔,我就注定要做扣住锁住魔的铁链,如果你是仙,我就注定要做那捆仙的绳索。
  若不是你,现在我与江繁大概会一起去通玄界吧。
  “你的表情有点幽怨,似是在说因为我。”
  “宋宗主明察秋毫。”
  显然没料到我会认真肯定,宋则替我擦汗的手顿了一顿,“你也要像严子敬那样么?自诩倾慕我许多年?嗯?”
  像严子敬,何止号称倾慕她多年,掉转头还想杀她呢。
  “严子敬,你还惦记他,提到他我就来气。不是号称要做我师父,为何不替我报仇?”
  “我以为你想要亲自动手。”宋则答得理所当然。
  夜里,喂饭喂药又替我抹了身子,宋则才去沐浴。我躺在床榻上,脑子清醒的很,越是清醒,越是觉得这一切是如此不真实。前一天,宋则恨不得抽我耳光打杀了我,后一天,她就温言细语端水喂饭,更别说昨天她还说我痴心妄想,今天就成了给我又何妨。即便自恋如我,也不敢想是自己太过美丽又太有魅力,轻而易举就俘获宋宗主的放心。
  莫非她为突破修为练了什么邪术不成?就像那些以采补助力修行的淫贼。
  我资质甚好,年轻貌美,功力精纯,怎么看都是采补的好鼎炉。
  对呀,若非如此,不空子何以要找花间高手。花间高手一般都精通采补之术,也就我这个羊牯是彻头彻尾的假装高手。说我是个雏说不定还没人信呢。
  “多思劳神,你应当好生休息,休要胡思乱想。”宋则进房,我好生打量她,许是我的眼神十分奇怪,宋则无奈说道。
  待她躺倒我的身边,清冷幽香扑鼻而来,在这静夜里,哪怕明知存在妖异的危险,仍拨动我的心弦。
  我忍不住同她说出猜想,宋则笑得神秘莫测,“若真是如此,十一娘可还保有初衷?”
  初衷?
  和宋则白首同心,一生只有她一人;
  得宋则的身心后,告之实情,将她抛弃;
  与宋则一夜缠绵后拂袖而去;
  杀了宋则。
  到底哪一条才是我的初衷,我已然糊涂。
  “可否留个全尸。”我道,“我不想死的太难看。”
  宋则摸摸我的脸,甚是爱怜地说道:“痴儿,莫不是发烧了,我怎舍得要你的命。”
  可是,我倒宁愿你要我的命。
  “伤口还疼?”
  我摇头,大半日功夫,伤口的痛楚减轻许多,伤药功效神奇,还真是仙凡有别。
  她望着我,眉宇间甚是柔和,我忍不住又想逗她:“宋宗主为何执意要收我为徒,是不是想我伴你左右,又找不出合适理由?”
  宋则道:“你是可造之材,年纪轻轻就已练就水镜诀的无明境,已入先天之境,只要稍加指点,即可步入修仙之路。”意思是爱才惜才还是想捡个现成便宜?
  “只是如此?难道不是因我年少美貌有情有趣。”
  “唔,比起那些……”
  “嗯?”我为我的美貌与情趣不值。
  “是,你年少貌美胆大妄为。”
  “我尚不曾妄为呢,宋宗主。”
  宋则嗔我一眼:“你已太过妄为,还想怎的。”
  夜半,我沉沉睡去,忽觉有人端详我,有极低极低的叹息。我故作睡去,揽住那人,那人似欲挣脱,最终又没有。我亲一下那人的脸,那人也任我亲了。我知道天长日久可养成习惯,可区区两日就成了习惯的,简直不可思议。我会想到今后的孤枕会否难免,她是否无人可替代,我甚至想到与她一夕欢爱之后江湖再见。
  每每想到此节,心里都像是碎裂一般,脆弱的不可思议。我想,大抵是我的报应到了。


第17章 意外之外
  我曾猎取过洛水八艳的芳心,成为她们的入幕之宾,当然因我受师门规定所制,并没有与之任何一人欢好。
  在宋则之前,与我最亲近的人就是江繁。倘若没有江繁,我大概还是个以采花为乐的女贼,愚弄别人的情感以达成自我修炼的目的。可因为江繁,我想要过一点不一样的生活,一段认真的感情,但是这样的想法在师父的终极任务面前瞬间化为乌有。
  谁又能想到,这终极任务已然要成为我的劫数。
  天亮醒来时,宋则的鼻息近在左近,我几乎有了一点点难免期盼又从未奢望过的那种属于家的温馨感觉。这种感觉令人欣喜,又致命。
  师父常说,人的天性并不趋向于专一,勿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人本身就有一种朝三暮四、喜新厌旧的特质。想要专一,通常只是你想要霸占的一种说辞。
  当时我问师父,可曾有过想要专一的对象。师父的表情妩媚而轻佻。她说:你觉得为师像是会为了某朵花而停留不前的人嘛。
  那时我还年少,没有想到过师父喜欢宋则这个可能。若是再遇到师父,定要问一问,如果那人是宋则呢,她会否要与她共度这漫长的一生。作为一个武者,一生已算得够长,要是作为一个修行者,这一生恐怕无可计量。
  倘若进入通玄界,寿命无限增长,要千百年都对着一人……
  我看向仍在酣睡的宋则,紧闭的眼眸,微翘的唇角,柔软的发丝,绵长的呼吸,连眼角的皱纹都是如此迷人,还有那让她耿耿于怀始终躲藏在面纱之后的黥印,令我想要亲近她又不舍得亲近她。
  我的心头跃起不合时宜的欢快,当意识自己不自觉地笑起来的时候,又禁不住悲哀。情绪若能为人所牵动,实是一件大为不妙的事情,尤其这人是目标对象,是宿敌,是一个可能永远无法企及的对象。
  我问自己,愿意这样看她多久。
  而我又能这样看她多久。
  无需动脑子与宋则较量,我自顾回忆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至少她在我面前会露出真容,她鲜有表露出清冷孤高的时候。
  昨夜我说的是真心话,倘若要我此生都惦记一人,我宁愿死在她的手里。
  她会要我的命么?
  因我并不愿承认自己对眼前的女子有着爱恋,俗气,不合时宜,甚至是愚蠢的爱恋。这爱恋来的如此凶猛,以至于我措手不及。
  我,自小出入烟花之地,见惯红颜美色,猎取无数美人芳心的采花贼,竟在极短的时间里对一个女子——一个我常年怀恨在心、比我大许多、可称之仇人、甚至没我好看的女子,产生了极为致命又荒诞的情感。
  话本子里都不敢这么写,这根本没有道理。
  然而师父说,这世上的许多事情根本没有道理,就如同这日升月落,花开花败,一见钟情,至死不悔,统统没有道理。
  没有道理的事情通常难以控制,比起我的心,我宁愿奉上我的命。
  直到我想起昨夜漏过一个极为重要的信息,宋则说我的水镜诀已练至无明境,这是何意?
  师父分明说,我所学功法叫作无明境,与水镜诀有何干系?
  水镜诀,明镜宗……我又与明镜宗有何关联?
  “又做噩梦了?”宋则醒了。
  “没有。”我道。
  “怎的脸色这样难看,伤口疼?”宋则揉揉眼睛,半迷糊半清醒地查看我的伤口。“不曾裂口,不曾恶化,明镜宗上院的伤药果真好用,江娘子待你也是舍得。”
  这个样子的宋则很是清纯可爱,我不想看她。可闭上眼,又是她中了媚药,眼里冒火的模样。
  我认命般的睁开眼,恨不得自己昏过去。小腹传来的温热不时提醒我,想要昏倒纯属做梦。
  “疼?”
  “不疼,宋宗主,你老是摸我做什么,是不是对我别有企图?”
  宋则收回手,没好气地白我一眼,道:“都伤成这样,还要说这些。”
  “伤好了可以说?”
  “随你。”宋则道。
  洗漱后宋则在床榻上运功,已全无初见时的凌厉,醉花阴一点一点在她身上消散。待恢复功力,她就要去突破她的内功,之后走向通玄界。倘若我不再执着于师父的任务,是否意味着可就此离开。离开是最安全的做法,再与她厮混下去,我都快要成酸腐诗人了。
  功行一周天,宋则亮起明眸。
  宋宗主不凡,这才多久的功夫,功力就已恢复大半。我斜斜靠在枕头上看她。
  她朝我望来,面上泛起一层极淡极淡的粉雾。像是想不通,她问我:“十一娘,一天到晚你都在想些什么?”
  “你啊。”我说。
  她又白我一眼。
  真是你啊,我心道。
  宋则每日都会去镜湖边,我被勒令不许相随,不是她想保密而是我的伤口还没好全。
  不去就不去,她的功力日益恢复,明镜宗内有谁是她的对手,何况还有江繁在暗中接应。
  我每日在小屋里躺尸,偶尔占点宋则的口头便宜。江繁只是送东西来的时候才会看我,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我只得委委屈屈地扯扯她的衣角,之后宋则就会叫她一起去镜湖。
  镜湖之所以被称作镜湖,是因其有两面,一为镜湖之镜,二为镜湖之境,人称心境。习武修道到一定程度会有瓶颈,想要突破瓶颈谋求发展,必先得修心,而人心五蕴炽盛,难以驾驭。心境的作用,并不能使人去除欲望,而是让人直面自己的内心。人有欲,天经地义,然则修行者常会为了除情去欲而压抑自己的欲望,到了某个时刻,欲望就成了覆灭修行的洪水。
  师父传我内功时便说,无明,贪嗔痴的根源,若无法认识到自己的贪嗔痴,又如何能破除无明。修行,即是修心,不可妄说性空息心。她指着洛水湖畔的明月道,世人总道千江有水千江月,水中月是虚幻,可倘若没有水中月,月亮又如何印证自己的存在。明月或许无需自证,那人呢,不见自己的无明如何明心。
  彼时年幼,听得一头雾水,我记得那日自己故意去拿石子砸水中之月。
  师父笑我,猴子尚且捞月,你怎的要去砸它。
  我道,我想吃瓜。
  师父哈哈大笑,便带我去吃瓜。她还说,起意收我为徒是因她初见我时,我正专心致志吃一根冰糖葫芦,好似天下间除此物之外别无他物。
  宋则此番所来,就是为了这镜湖之境的心境。与我跳下山崖那日,她即有所发现——费夫人与她有约,若她能自行发现便可入心境寻求突破之法。宋则说等我伤势好了,也可去参详一二。
  天天吃斋,连酒也没有,我无精打采,“不去。”
  只有她这样的人才需要通过外物去了解本心,而我,我的本心一览无遗。
  作者有话要说:  走向奇怪么?
  小宋有没有突然被雷劈的感觉?
  一边写我也一边在想这个问题。
  然而爱啊……爱啊……作为一个心心念念那么久的人,小宋的感情会很复杂,拉近对方距离的同时,自己也被拉近了,这么一想,倒是也还好。
  嘤嘤嘤,还有2章左右,前戏就会结束,进入小宋一次次追宗主的戏码。


第18章 半片真相
  人的习惯真是有趣,不过几日,宋则已习惯与我同榻共被,毫无半分扭捏,夜里浴后,便上得榻来。而我也似乎习惯了与人同睡,好像本该如此,本来如此。
  难怪师父总说,同睡能解决许多事情,尤其是对冷若冰霜的女人,睡一次不够就睡两次。
  只是宋则自己练功不算,还要对我展开谆谆教导,叫我日夜苦修以期早日前往通玄界,说好的清冷淡漠宋宗主呢?
  这几天她还一直在等我养伤,一入心境,也不知几时能够出来。
  等我做什么?我又不会随她去心境。“你自去你的,不用管我。”
  “怎可弃未来的徒弟于不顾。”
  ……还真是假装我师父假装上瘾了。“我师父是个大采花贼,宋宗主,大大大采花贼。”我不由得提醒她。
  宋则没好气地打我一下,我一避,她整个人跌在我的胸上。那一瞬间,她眼眸中有波光涌动,似浩然大海,似明月星辰,似镜湖之境。
  “宋宗主,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自从发现了自己的心思,我便不再借故与她亲热,免得她尚未如何,我倒先七荤八素。
  宋则坐直身子,整理衣衫,面容肃穆,最后像下了决心一般,“十一娘,你可有疑问想我为你解答?”
  疑问?太多了。比如她给我们师徒俩下了什么迷药,让我师父老惦记她,又让我对她朝思暮想,辗转反侧。
  还是从最先知晓的问题问起。“宋宗主见多识广,可有看出我的武功路数?”
  宋则沉吟道:“你的心法,应当是水镜诀上院核心弟子才能修习的无明境,剑法亦是明镜宗上院才能见到的明心剑法。”
  “因此,我的师父会是?”
  “若我所料不差,当是明镜宗的费夫人。”
  费夫人,我师父一直说她叫青玉,不曾想竟是明镜宗的费夫人,好得很。“你一直都知道我师父是费夫人?”
  “你与严子敬动手,用上气剑,我方有此猜测。”
  很好很好,她一直是揣着明白当糊涂,难怪放心与我一起,只有我是大傻瓜,被这两人联合起来耍。
  “费夫人这个人,自诩魅力无双,素来喜欢操控人心。她是你的师父,倒是极适合不过。她将你教得极好。”
  好吗?我若像师父那样,连自己的徒弟都坑,没有心肝,就不会愤怒,也不会伤心。
  “可是她不曾告诉你真实身份?”宋则摸摸我的脸,“莫要觉得她没有表露身份就是欺骗你,她已将明镜宗最高深的心法和武功传你,她对你的教导毫无保留。”
  我别过头避开宋则的手。呵,那是因为她要我得到你。
  倘若我不知所习功法出自明镜宗,倘若她不是如此淡定自若的告诉我我师父是谁,我会告诉她师父给我的任务。可是自我知道自己的功法源自何处,多年压抑的不满化为戾气。
  我觉得自己像是提线木偶被师父和宋则扯线摆布。这一切,从悬赏开始,不,或许从师父要把我教导成采花贼开始,她们就已经操纵我,控制我。
  宋则晓得多少?
  还是她全盘知晓,暗自里笑我自作多情、演技拙劣?
  “那不空子?”
  宋则轻叹道:“是她。你和江娘子所猜想的不错,悬赏是我和费夫人共同谋划的事情,但可能和你们所料的有些出入。我的朝天诀一直无法突破,找费夫人研究后发现,缺少突破的契机。她想的主意是,让我在面临极大的压力下,寻求突破。我本想上通玄界游历一番,四处切磋,但是费夫人觉得太不安全。通玄界强横,即便我是宗主,太容易遇上比我强大的高手。费夫人极讨厌淫贼,故而想了这么个法子,一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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