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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机告诉我[重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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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会心伤,她不是早就习惯了么?
  江慕之抖瑟了一下,伴随着暴雨而来的狂风穿过肃杀的空气,仿若实质,无情地刮在她的皮肤上,那力道好像要把肉都剜下来。
  真疼。
  可又能怪谁呢?
  还不是怪她自己。她不该对她的父母亲抱有期待,他们的爱永远只是给江轩之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为什么还不明白,不该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江慕之抬起了伞柄,撑开了雨伞,可又看着那大包小裹,微微皱眉,片刻,下了决定,不顾周围人惊讶的目光,丢开了雨伞,拎着东西冲进了那磅礴的雨幕。
  江慕之见到容非瑾的时候,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大雨把她浑身上下淋了个湿透,发丝凌乱不堪,忍不住的眼泪混着混浊的雨水在脸上蜿蜒而下,留下一道道灰色的痕迹,湿透的衣服以极其不适的姿态紧紧贴在身上,她踩着像湿透了的海绵一般的鞋子,低着头把自己往校外拖去。
  她开始庆幸了,庆幸下了这么一场暴雨,路上才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这幅糟糕透顶的模样。
  忽然,有阴影笼罩在了她头顶的天空,同时,眼前出现了一双即使在雨天都干净得一尘不染的白色运动鞋,看得出主人对它的爱护和珍惜,清澈悦耳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需要帮忙么?”
  那声音温温缓缓的,是江慕之从未听过的好听。江慕之一愣,眼泪也忘记流了,红着眼眶抬头看人,更是被惊艳了一刹。
  来人眉目如画天人之姿,穿着一袭淡雅的连衣裙,瀑布一样的长发熨帖地披在肩头,没有一丝因为暴风雨而应该有的狼狈。
  她轻轻地挽起唇角,脸上还有两个若有若现的小酒窝,美得像是一首抒情诗,留给江慕之印象最深的,是那双湖水般清澈的眸子,以及那长长的、一闪一闪的睫毛。
  江慕之没有心思欣赏她的美,迅速地低下了头,只觉得自惭形秽。她自知此刻自己狼狈不堪,又怎么有脸面,站在这般干净美丽的人面前污她的眼。
  她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包裹,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听就是刚哭过,却还要故作冷淡道:“不用了,谢谢。”
  不等容非瑾继续说话,就匆匆从她的身边走过。
  “诶……”容非瑾赶紧跟上,以为是江慕之以为她是坏人,亦步亦趋地为江慕之打伞,解释道:“你,你别误会,我不是坏人,真的。”
  虽然她已经被明确地拒绝了,可她又怎么放心,由着眼前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受了委屈的小可怜湿漉漉地独自回家,这暴风雨下得太过猛烈,路上也没什么人,若是出了什么事,那她真是万死不辞了。
  “我没有恶意的……”
  容非瑾忽然把目光放在了江慕之的校服上,灵机一动,套着近乎:“诶,你是海大附中的吧,我是江海大学的,算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学姐的……”
  听到这里,江慕之脚步一顿,瞥了她一眼,抽了抽鼻子,总觉得最狼狈的模样被她看了去,有些抹不开面,闷闷地讽刺她:“你才不是我学姐,我老师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去隔壁……”
  “……”
  顿时,容非瑾明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忍不住抽了抽唇角。
  看着容非瑾那吃瘪的模样,江慕之舒坦了不少,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忍不住地上翘,漂亮的桃花眼向上弯了一下,弧度不大,却被容非瑾轻易地捕捉到。
  虽然被小屁孩刺了一下,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容非瑾认命地长吁了口气,继续跟着江慕之,任劳任怨地为她打伞:“东西那么多,我帮你拿一点吧。”
  江慕之挑了下眉,抿了抿唇,看着手里的包裹,思索了下:“不用了。”
  顺手就把手上的东西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
  之前是她想左了,东西已经湿成这样,哪还能用,况且她也不会给自己再读一次高三的机会,还不如一出门就把东西扔了,自己全首全尾,体体面面地撑着伞回家。
  也不会……也不会让眼前这女孩看见,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
  不过,这时该看都已经看到了,她就索性破罐子破摔,抬手理了下凌乱的头发,抹了抹脏兮兮的脸,露出一张光洁俊俏,比之旁边的容非瑾也不遑多让的美丽面孔,而后,冲着她微微一笑:
  “走吧,学姐。”
  容非瑾已经被江慕之一系列的动作弄得看呆了眼,丝毫没有想到,那小花脸的本来面目原来是这般隽美如画,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忙不迭应道:“好,好的。”
  “给我吧。”江慕之比容非瑾高了半个头,自然地从那只白皙纤细的手中接过了伞,把伞往容非瑾那边的天空靠了靠,道:“麻烦学姐把我送到地铁站了。”
  “应该的。”容非瑾看了眼江慕之。唇红齿白,风流似水,落汤鸡一样也掩不住的绝代风华,理所当然地说道:“毕竟,你这样,坐出租挺不安全的。”
  有点像……落魄了的,狐狸精。
  听女孩这么说,江慕之也忍不住打量了她一遍,这会理智已经回笼,就不再像刚才那样耍小孩子脾气,反而语重心长道:“你也是,你长得太好看了,之前不是说这条街不安生,往前走走就是你们学校的保研路,虽然保研路的说法捕风捉影,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也别总一个人出来,太危险了。”
  女孩看江慕之年龄不大却这么老气横秋的,扑哧地笑出了声:“小屁孩,姐姐比你大,还用你说?”
  “现在青天白日的,我才敢从这条路回学校,可我上地铁还没一会,雨就下大了,到了这边也没办法。”
  “再说了,”女孩打趣了一句:“我要是不走这条路,哪还能碰到你这只小可怜?”
  江慕之:???
  这,这只?
  挠头。
  合着在这漂亮的小姐姐面前,自己和路边的小狗小猫是一样的……
  “对了,小朋友,现在周一,你怎么不上学,还大包小裹的,离家出走啊。”
  又是小屁孩又是小朋友的,听得江慕之满脸黑线:“我叫江慕之,今年十七岁,还有半年就成年了,估计没比你小多少。”
  “我们今天高三送考,还有两天高考。”
  “哦哦,那你怎么一个人,爸妈不来接你?我高考那段时间,感觉我妈妈都要把我贡起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生怕做了什么影响我考试。”容非瑾夸张地说。
  女孩的话正好戳中了江慕之的伤心处,原本还明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了,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看着耳朵仿佛都耷拉了下来,活像容非瑾家中的那只金毛犬,容非瑾心一软,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江慕之抿了抿唇,看着旁边素不相识的女孩,估计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毕竟她说什么也不会去海大,就放下了心,头一次敞开心扉倾诉道:“我爸妈不喜欢我,从小就是,我三岁开始,就经常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美名曰让我学会自立……”
  一路上,江慕之和容非瑾说了很多,她从未和别人说过这些,如今说出来,心里居然轻松了一大半,感觉把十几年的郁结都吐露了出来。
  最后到了地铁站,两人立在了地铁口,才不得不做了总结:“所以,今天,他们应该是把我忘了,我没有手机,老师朋友也都走了,我又不好意思,张不开口去找高一高二的老师借,只能干等。等了三个小时,也没等到,后来,我觉得等不到了,就跑了出来……”
  容非瑾眸光闪烁,看着江慕之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想要安慰她,又怕伤了她的自尊心……
  “其实也没什么,我都习惯了,就是今天可能抽风了。”江慕之看出了她的为难,也感受到了她的关切,心里暖洋洋的,温和一笑,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容非瑾的头发:“我过得挺好,他们不缺我吃也不缺我穿,吃穿用度虽然比不上江轩之,可也很不错了,你也不用安慰我。”
  她想,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孩一定是她的救赎。
  大雨滂沱,却为她驻足,为她撑伞,在她最难过、最需要帮助、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陪着她、听她倾诉。
  “到地方了,真是麻烦你了。”
  “小事一桩。”容非瑾笑了笑,忽然眉头一皱,说:“要不我陪你回家吧,出了地铁站你也没伞啊,总不能淋着回家。”
  听着容非瑾毫不作伪的关心,江慕之的心像是断流的河床被涓涓的溪流慢慢地滋润,又重新有了生机,她觉得这一定是来自一个陌生人最大的善意,忍不住弯了弯眉眼,一向清冷的眸子温柔似水:“放心吧,出了地铁口走个十几米就是我家了。”
  “真的?”
  “真的。”
  容非瑾想了想,自己确实还有事,就不再强求,指了指往江海大学走的路,试探地问:“那……我就先走了?”
  “嗯。学姐再见。”江慕之挥了挥手,笑看着她丰神绰约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睁大着眼睛,冲着她喊了一句:“学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容非瑾。”
  容非瑾。
  江慕之像那时一样,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的情绪却逐渐变得晦涩难明。
  那时候她以为的救赎,后来才知,是一生都挣脱不开的梦魇。


第5章 
  江慕之想,自己那时报考了江海大学,除了想和从小一起长大的阿绵在一起上学,可能也有容非瑾的原因。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江慕之不禁抬起手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苦涩一笑。
  她下意识地往裤兜摸去,摸了许久也摸不到那常伴自己的香烟,这才想起来,她现在不过十八岁,而她第一次抽烟,却是在容非瑾离开后,约见神色疲惫,刚刚处理好父母的丧事,静默地吸烟的刘谌时,忍不住向她要的。
  刘谌的一生写满了大喜大悲,大荣大衰,有繁盛也有坎坷,有高潮也有低谷。
  上大学时,她是四个人中家里条件最好的,但凡是出去玩,基本都是她抢着买单,大二刚考完驾照,家里就迫不及待地为她在江海市购置了一辆玛莎拉蒂,所以她也是四个人中车技最好的。
  可后来家中突遭巨变,父亲被算计,听信了竞争对手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得到了朋友的首肯,用手里的一块和那个朋友共同享有使用权的地为抵押,以两人的名义贷了一笔巨款,而后以远超估值的价格竞标了另一块地皮。
  这还不算,更倒霉的是,他在开发这块地的时候,政策横变,日子拖了一天又一天才审批了下来,银行的利息也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他拆东墙补西墙,终于等到了开工的日子。
  公司里流动资产所剩无多,他又去银行贷款,被拒绝后才得知那朋友早已失去联络,卷款出逃,无奈之下只能申请破产。公司清算后,离还清债务还差大半,一夜之间从亿万富翁变成亿万负翁,父亲接受不了这现实,从高楼上一跃而下,一了百了,母亲本就身体不好,猛地一听丈夫离世的消息,没过多久也撒手人寰。
  只留下他们从小捧在手心里千娇百宠的刘谌,和一堆天文数字的债务,直到江慕之离世前,也未能有幸见到她还清那些债务。
  一想到刘谌那少一天赚一天地使劲糟蹋自己身体的那副行尸走肉的样子,江慕之就一阵心痛,偏偏她自己也是那颓废模样,又怎么有资格说刘谌?
  这辈子……这辈子,江慕之想,她一定要想办法制止阿谌的父亲,让阿谌永远都是那个不需要长大,被人捧在手心的女孩……
  “阿慕,你傻啦!没看见你家学姐啊!”江慕之还愣着神,原本和林谨言并排走到前面的唐绵却忽然蹦蹦跳跳地窜了出来,笑嘻嘻地拍了下江慕之的肩膀,冲着她挤眉弄眼:“还不赶快点!”
  江慕之心里一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来人是唐绵,下意识地把头压得更低了,眼睛瞥向一边,不敢看她,苦涩的味道透过味蕾苦到心底,说不出的愧疚。
  从回来到现在,她一直在逃避,始终不敢和唐绵多说一句话,每每想到前世阿绵是被自己害死的,她肺里的空气就好像被掠夺一空,整个人被细细密密的窒息感包围,仿佛下一秒,她就会随上一世的阿绵一同离去。
  她半晌没有出声,唐绵见她面色苍白,目露哀色,立刻就慌了,阿慕不是阿谌,不会和她开这种玩笑,定是她有什么不对的,她手忙脚乱,坑坑巴巴道:“阿,阿慕,你怎,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听着好友鲜活温绵的嗓音,江慕之的鼻子一下就酸了,和阿谌相比,阿绵和她才是真的隔绝两世。
  我不在你身边,你还好么?
  她的喉咙耸动了下,情绪险些崩溃,好不容易才把从嗓子眼涌上来的咸味压了下去,可她知道,这不是那时被挤压的变形,鲜血汩汩地向外渗的阿绵,而是,年轻的、莽撞的、十九岁的阿绵。
  有些事情,阿绵永远都不知道,也永远不能感同身受,永远不能回答她的问题。
  江慕之抬起头看着唐绵,勉强地笑了一下,强打精神温声调侃道:“我能怎么了?笨蛋,别多想,就是愣了个神,至于这么紧张么?”
  “啧啧。”旁边的刘谌看唐绵这紧张兮兮的劲,也来凑热闹,故意酸酸地说:“这阿慕和我和谨言就是不一样哈,要是我俩这样,估计阿绵一个大嘴巴子就呼上来了,还得骂我们几句。”
  “就是就是,阿绵你是不是对阿慕有什么非分之想啊。”
  “滚滚滚,怎么哪都有你俩!”唐绵的脸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老子是直的!”
  想了想,又气呼呼地补充了句:“老子还有男朋友!不像你们两个单身狗只能抱团取暖!”
  “喂喂喂,阿慕也单着呢,能不能不这么差别对待。”
  看着她们几个插科打诨,江慕之也忍不住低低笑开了,她低垂着眼眉,唇的弧度稍稍翘着,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偶尔看向打闹中的三人无意露出的无奈表情,好像是一位历经沧桑的长辈看着不懂事的晚辈。
  真好。
  江慕之忽然明白了她重生的意义,她穿越时空,逆转年轮,可能就是为了再看看她的好友依然年少,无忧无虑的样子,然后改写她们的命运,不让她们走上前世的老路。
  不喝孟婆汤,带着所有的记忆,去看那些象征她一切悲剧的故人,实在是太苦了,所以这改写只能由她这个罪人来完成,这是命运的宽容,也是惩罚。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这一世她们几个的结局,她的好友将幸福安稳、阖家欢乐,而她,却只能因执念太深求而不能,踽踽独行痛苦地走过自己的一生。
  虽是如此,江慕之还是满足地笑了,人这一生,有几个是为了自己活着的?能不让自己的至交好友去面对那一切残忍,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重重地呼了口气,仿佛要把这一身的浊气都吐出去,面色逐渐变得柔和,忽然感觉胃里一片哀鸣,才想到今天早上起的晚,连饭也没来的及吃,先前心事重重,自然也没心情考虑这些。
  巧的是,那边的侃大山三人组也刚提到了这茬。
  “好饿啊,我感觉我要走不动了。”唐绵看上去好像真的步履维艰,面露绝望,整个身子都挂在刘谌的肩头:“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啊。”
  刘谌故作震惊地看着她:“我日,你是不是想压死我。”
  林谨言赶快接道:“惊!江海某高校女大学生惨遭室友杀害,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刘谌仰天哀嚎。
  “嘿?”唐绵倒吸了口气,吹毛瞪眼:“你俩这一唱一和的,是皮痒了?敢说我沉?找打了是不是?嗯?”说着就抬起手作势往刘谌身上拍。
  江慕之一看歪楼了,清了下嗓子,道:“好了,不闹了。”
  唐绵虽然比江慕之大几个月,可打小就听江慕之的,长大了也一点没变,变脸变得比谁都快,刚刚还凶神恶煞的,这会却乖巧地冲江慕之笑:“怎么了?阿慕?”
  “还能怎么了?学姐在前面呢,嫌我们走得慢呗。”刘谌挑了下眉,玩世不恭地笑着,当真是风流模样。
  江慕之以前被调笑地惯了,虽然已有三年不曾再见刘谌这样,却还是很快适应了,她翻了下白眼,不予理会,反而回到唐绵最初的话题:
  “中午我们去吃阿绵最喜欢的那家金稻田面馆吃豚骨拉面吧。”江慕之说:“上车饺子下车面,这是我们这的习俗,昨天我们光顾着喝酒吃肉,今天说什么也要补上,好为你们接风洗尘。”
  同时庆贺我的归来,也希望用那一碗面的缠绵缠住我们,今生再不分离。
  刘谌和林谨言考虑了一下,那家面馆虽然贵一点,一碗要八十元的高价,可又着实好吃,就欣然同意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还都容貌出众,俊的俊,靓的靓,各有各的气质,江慕之淡漠,刘谌慵懒,唐绵娇纵,林谨言跳脱,着实显眼。
  怕是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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