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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生烟抢亲杏-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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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新娘与那女子之事。。。吴家的确是出了大丑。”
  “况且,你没瞧见那前来抢亲的女子,其功力之深,只怕不在盟主之下。吴老兄是看自己还比不过一个二八年华的年轻女子。。。迁怒了罢。”
  “不在盟主之下?陈兄你这怕是说得有些过了。就算那女子能在几位高手之间游走,我看也不过是身法强些罢了。盟主可是宗师级高手,那女子才多大点年纪,如此年轻的宗师级人物,又怎会在江湖上籍籍无名。”
  “那女子的来头我是不甚清楚,但不弱宗师的实力我却可以肯定。你可曾留意,那女子出手之时,在场反应过来的有几人?”
  “嘶——”倒吸一口凉气,“我亦是在那女子掳走三小姐之后才乍然惊醒。回神之时,那林家二郎和桃衫女子已经浑身是伤倒在了地上。”
  “莫招惹,莫招惹啊。”
  。。。
  白玉烟带着新娘子姑娘跑出老远,沿途的景物让她觉得陌生又熟悉。
  只是现下她因为方才一时冲动,将人家新娘子给抢走了,心绪翻滚很是刺激,也无暇顾及这些奇怪之处。只想着快些跑远了,以免被那些人给追来。
  白玉烟带着抢来的新娘专挑僻静的小路走,也不知是下意识的,还是巧合,一路来到一处幽谷之中。见四下无人,才稍稍放松下来。
  冷静过后,回想起刚才,白玉烟一脸懊恼,她这都是做了什么啊,不问人家新娘子的意愿,就这么把人给抢走了。万一坏了人家的名声,那不是好心办了坏事吗?
  白玉烟赶紧将新娘子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新娘子浑身软绵绵的,白玉烟只好让她半个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
  “对不起,姑娘。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将你带走。”白玉烟看着还盖着盖头的姑娘一脸歉意。
  她就是这爆碳性子,平日有娘亲压着,在外人面前装得还向那么一回事,可是遇到这等不平之事,娘亲又不在身边,她一时冲动。。。
  “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你就全部推到我身上好了,就说都是我的主意。你本来就不知情!若是需要我替你解释,我,我就去做一面大旗子,在上面写‘抢亲之事全因我个人而起’,然后天天背在身上好不好!”
  白玉烟在那儿絮絮叨叨的说了几句,却发现姑娘毫无反应。如果她在生气,也该会给一点抗拒的反应吧?察觉到不对劲,白玉烟将手搭在了盖头上,“姑娘,我揭了哦。”
  盖头被掀开,露出了里面的容颜来。新娘子很漂亮,但白玉烟却没有心思搜刮词汇去形容这种美丽。
  因为她看见了新娘青白的面色和乌紫的嘴唇。怪不得这一路上没有一点反应,姑娘双眼紧闭,显然人已经昏过去多时了。
  白玉烟握着那只青白的手腕探脉,随即脸色一沉:“不好,中毒了!”


第3章 
  江湖中人,中毒受伤几可算家常便饭,因而大都会些辨伤验毒之法。况且,白玉烟因阿娘的关系,于医道上的造诣虽算不得妙手回春,却也有几分见地。
  以她的经验来看,这位新娘子姑娘,应是中了融合之毒,也就是服用了两种属性相克之物而中了毒。
  姑娘人已经昏过去,若要问她吃了些什么,也来不及了。现在只能采一些缓解药性的草药给她服下,待新娘子姑娘神志清醒之后,问清源头,才能对症下药,根除毒性。
  白玉烟环顾四周,这里环境清幽、人迹罕至,应当有不少草药才是。而且这个地方,她觉得有些熟悉,她想四处看看。
  白玉烟将身上繁琐的外裳脱下来垫在大石头上面,将新娘子姑娘轻轻放倒在铺好的嫁衣上,为了不膈到她,还细心的将她头上的珠翠金钗取了下来,用手帕包好,放在新娘子姑娘的怀里。
  做完这些后,她环顾四周,往草木茂盛的地方寻去。
  缓解药性的草药比较常见,就白玉烟所知的都有七八种。因为这些并不治本,只是起到镇压毒性的效果,所以并不稀奇。
  幽谷气候适宜,草木葱郁,不说瑶草琪花遍地,这些常见的药草应该不少才是,只是白玉烟寻了一圈,却没有找到一株。
  白玉烟不敢离开姑娘太远,这里也不是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未免发生什么危险不能及时救援,她不能让姑娘离开她的视线。
  可是没有药草,难道就这么放任姑娘被毒性侵蚀?这可不行。
  若非周遭环境有些陌生,叫她摸不清状况,她早就将姑娘带回去找阿娘了。可问题是,她现在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人生地不熟,白玉烟一时也不知道找谁医治。况且现在若不能及时将药性压制住,等她找到医治的人,只怕姑娘也已经毒入肺腑,回天乏术。
  白玉烟抬头看着四周陡峭的山壁,只能到这些山壁上找找看了。
  白玉烟将内力运行于双手双足,脚下一点,轻叱一声,整个人拔地而起,沿着一处山壁往上攀去。
  幽谷阴暗潮湿,很适合花草的生长,即使在山壁上,也是绿草如毡。白玉烟的眼力惊人,这一路她几乎没做停顿,显然是没有找到她想要的那些草药。
  直到一抹浅紫色从视野中一晃而过。
  白玉烟停下动作,一手攀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往那吸引她视线的地方探过去。是她眼花了吗,她刚才好像看到了紫夷花?
  白玉烟小心的拨开一片大叶的杂草,一株生在腐木上的小巧植物印入眼帘。
  “色如丁香,其瓣有三,为齿状。其叶有四,柳黄色,絮状。”白玉烟小声背出阿娘给她的花草奇书《异草纲》里的内容,不论横看还是竖看,这分明就是紫夷花啊。
  紫夷花,是记载在《异草纲》里的一种解毒圣品。书上说,只需一片花瓣,便能解百毒。若将整朵花配合花叶与几种药草调制而成的茶饮服下,日后就可以百毒不侵。
  可是《异草纲》里的植物大多都在数千年前便已绝迹,而这紫夷花就是其中一种。这山谷里怎么会有已经绝迹的紫夷花?
  无论多么不可思议,白玉烟倒是没有怀疑过花的真假,皆因此花长得十分奇特,想认错都难。
  算了,先别想这么多,救人要紧。
  《异草纲》里有注明此花的采摘方法。因花瓣一旦离开茎干,会在三息之内枯萎,所以采摘时,若不能保证既摘既服,应将整株花连根拔起。
  而为防伤了根茎,需得用玉石挑出根茎,那花叶有剧毒,千万不能直接触碰。
  白玉烟正将头上的玉簪取下,却见一只墨灰色甲虫不知何时爬到了她攀着山壁的手边。
  “啊!”
  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白玉烟惊叫一声,力道一泄,攀着石头的手一软,整个人就往下跌去。
  山谷清幽寂静,那声惊叫在山谷回荡,原本只是利用神识伪装、假作晕厥的贺若玘甫一睁开眼,就看到那个将她从喜堂带走的姑娘从高高的山壁上滑下来。
  贺若玘瞳孔一缩。
  失重的感觉将吓得三魂离体的白玉烟拉回了神,若是再不采取行动,她只怕得摔成重伤。
  白玉烟临危不乱,凌空翻身,手一探一拉,抓住了数根草藤。这草藤颇为坚韧,虽不可避免的被她扯断了几根,但也好歹为她阻了落势。趁此机会,她施展一招裂山爪,手指根根扣进坚硬的山石中,脚踏凌波缥缈步,总算稳当的挂在了半壁上。
  白玉烟惊魂未定,倒不是因为差点摔下去。她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些爬来爬去的小东西,刚才的甲虫可是差点把她吓死了。
  她见到紫夷花一时忘形,竟忘了书上有记载,紫夷花生长之处,常有一种伴生毒虫出没,此虫依靠花叶上的露水维生,因此具有花叶的毒性。
  唉,下次可不能这么莽撞了。
  白玉烟呼了呼刚才握过草藤的手,手掌被草藤划出了数条血痕,整个手掌火辣辣的,此刻伤口已经渗出了血珠,将手掌都染红了,看起来触目惊心。
  身为习武之人,这点小伤倒是不算什么,只可惜她头上那唯一一根玉簪在刚才掉落的时候丢失了,现在要怎么采药?
  就着挂在山壁上的姿势,白玉烟将全身上下查看了一遍,发现了腰间挂着的一块火赤色玉佩。
  这是太爷爷破例传给她的赤心佩,原是传给家主的一件信物。
  爷爷去得早,她的阿爹是太爷爷一手养大的。到她阿爹当家主的时候,也不知为何,太爷爷将赤心佩扣下,没有连同家主印信一同传给他。
  到后来,反而是在她将的家传武学灵玉功修炼至大成之后,破例将赤心佩传给了她。
  也幸好她是阿爹最疼爱的女儿,不然阿爹他。。。
  直到她出嫁,太爷爷也没有将玉佩收回。
  因为这块玉佩太过重要,所以即使是出嫁,她也将之挂在了腰间。索性玉佩是红色的,与那一身嫁衣倒也相称。
  提及出嫁,白玉烟又想起了婚礼上。。。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糟心事。
  白玉烟将玉佩托了托,虽然把家传的玉佩用来挖掘草药,未免有些不敬先祖,但为了救人,她也只能这样做了。
  将玉佩放回腰间,白玉烟抬起袖子,咬下一块布巾,小心得将渗血的手掌缠好,重新往上爬去。
  被那只渗血的手握过的赤心佩闪过了一丝金红色的光芒,只顾着往上的白玉烟没有看见。
  白玉烟回到之前发现紫夷花的位置,那只墨灰色的甲虫已经不在了,至于之前攀过的那个地方,她是不敢再停留了。
  白玉烟将赤心佩解下来,往紫夷花的根茎伸过去的时候,那缠附在腐木上的密密麻麻的根似被注入生命,一扭一扭的脱离腐木,显然对这玉佩避之不及。
  白玉烟倒是不知道,原来用玉佩挖掘根茎是这个意思?她头一回看见这么奇怪的植物,竟然对外界有反应。
  她觉得好玩,将玉佩来回的晃悠,很快,紫夷花的根茎就全部脱离了腐木,没了根部着力,紫夷花失去支撑掉在白玉烟事先铺好的大叶子上。
  总算将解药采到,有了紫夷花,姑娘的毒性就能完全清除,不用另外配药了。
  白玉烟施展轻功从山壁上飘下来。脚步不停的来到新娘子姑娘身边,将花瓣摘下喂给她。
  在这一过程中,白玉烟察觉到了一丝抗拒。
  姑娘已经醒过来了?那就好,没有毒入肺腑,这解药来得不算晚。
  白玉烟仗着姑娘不会武功,硬是将花瓣喂进了嘴里,然后堵着她的嘴不让她吐出来,接着才一脸歉意的解释道:“姑娘你中毒了,这是解药。此花瓣离开花托三息之内便会枯萎,不得不出此下策,无意冒犯!”
  花瓣入口即化,凉凉的汁液顺着喉咙划下,很快缓解了中毒后的燥意,让她身心一轻。贺若玘死死克制的长长指甲渐渐放松下来,放过了折腾已久的手心。
  姑娘睁开眼睛,白玉烟见她那双满含着风霜的眼里掠过了很多复杂的情绪,也许是她经历得太少,白玉烟并不懂得这些情绪代表着什么。
  因为紫夷花花瓣的功效,姑娘青白的脸色迅速好转,虽然仍有几分病态,但瞧着毒性已是缓解。
  应该是察觉到花瓣起了效果,姑娘没有做出激烈的反抗。她只是闭上了眼睛,动了动嘴。
  白玉烟赶紧仍压在唇上的手收回来,看她的唇色恢复正常,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看来毒已经解了。”
  白玉烟握住新娘子姑娘的手腕儿,姑娘睁开眼盯着她,手臂不安的动了动,“姑娘你别怕,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只是给你把把脉。”
  察觉到抗拒的力度减弱,白玉烟冲新娘子姑娘粲然一笑,“没事了,你已经大好。只是身体还很虚弱,以后还要多加调养。这是打娘胎里落下的病症吧,平日。。。”
  白玉烟在一旁喋喋不休,完全不知道她后面的话,这位被叮嘱的对象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是专注的看着这个握着她手腕儿看起来端庄柔婉的少女,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凛冬暖阳一般的笑容。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仅仅只是一面之缘,竟为了她以身犯险,她又何德何能呢?
  贺若玘的经历不同一般人,她早已遍尝世间的黑暗,在她看来,这样的人,挺傻的。
  但她又忍不住心生喜欢,被这样的人温柔以待,有谁能抗拒,有谁会不爱呢?
  这个重生后第一个出现在她眼中的女子,她生命中唯一一个真心为她的人,也许她贺若玘,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第4章 
  “多谢姑娘。”贺若玘终是开口打断了白玉烟的滔滔不绝,“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被这样郑重道谢,白玉烟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你的手。。。”轻轻将这只缠着红色碎布的手执起。这只手她握过,原本应当是细腻柔软又纤长的,此刻上面却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如脂玉蒙尘,令人心怜。
  “哎?小伤,不碍事的。”
  贺若玘轻柔的为白玉烟擦去污秽,将那草草裹上的碎布解开,露出血肉模糊的指肚和掌心。那些伤口上还残留着草茎和倒刺,看着都疼。
  没有理会白玉烟欲将手收回的力道,贺若玘两只手牢牢的握着,指尖却极力放轻,将伤口中的脏东西清理出来。
  手像易碎的瓷器一样被人捧着精心对待,虽略有些别扭,却也觉得心里暖暖的,白玉烟就只能由着她施为了。
  她蹲在贺若玘的身边,仰着头看这位被她抢来的新娘子姑娘,一边看,一边打心里可惜。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人又这么温柔,怎么会有人狠心这般折辱她呢?
  方才在喜堂上,对她出手的,就是坐在高堂上的几位,那其中也有姑娘的父母吧?为何他们要帮着那狠心无情卑鄙无耻的新郎?
  若是她的阿爹阿娘,别说出手相帮,不在一旁下暗手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也不知她离开以后阿爹阿娘怎么样了。
  “嘶。。。”白玉烟的伤口一疼,将她拉回神。
  “对不起,”贺若玘赶紧替她吹了吹:“这根刺扎得太深了,我只能狠心将它□□。”
  “没事,没事。”白玉烟摆手,这点疼倒不算什么。
  不过,白玉烟也没心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了,还未问过姑娘的名姓,我姓白玉,单名一个烟字。若不嫌弃,姑娘可以叫我白玉,”想了想有些生疏,又添了一句,“或者阿烟也可以。”
  “白玉?”贺若玘的手一紧,却又很快掩饰过去,是那个白玉吗?“这个姓氏倒是少见。”
  白玉烟对贺若玘的异样无知无觉。
  少见吗?白玉烟想了想。
  她们白玉家,似乎的确只有他父亲这一支传承下来。不过玉灵幽谷乃是中原武林三大圣地之一,白玉家也是武林中略有薄名的家族,为何这位姑娘却像是从未听说过一样?
  “我随母姓,贺若,单名玘,你唤我阿玘吧,烟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贺若玘虽看似征求白玉烟的意见,却已经叫上了。
  白玉烟也没懂这语句前后顺序的不同,傻傻的点头,“可以的,没问题。”
  “你接下来怎么办?要我送你回去吗?”白玉烟既关心又有一些歉疚:“是我太冲动了,这般将你抢走,也不知你的家人怎么样了,他们定是很担心你吧?”
  贺若玘敛目,原本就有些病态的面容更加苍白了,“家人?我没有家人,那些人,不会担心我的。”他们巴不得她死在外头。
  只怕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被“请出”吴家了吧?
  上辈子她被逼代嫁,却在上花轿之前,被她的好二姐强按着灌了西房春,想让她在喜堂上出丑。没想到,她自小便携带的无名毒素正好与西房□□性相克,阴差阳错解了西房春的药性,虽融合成了另一种毒,好歹没让她成为众人眼中的荡·妇。
  只是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躲过了好二姐,却又被林二折辱,当堂与别的女人私奔,留下她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议论和嘲笑。
  她那位好爹爹更是雪上加霜,嫌她败坏吴家名声将她扫地出门。
  若不是这些“亲人”,她又怎会落入日后那般境地?
  前世她历尽千辛万苦,终于从泥沼中爬出来回到这里,而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却早已儿孙满堂,甚至寿终正寝。
  她满腔怨恨无处发泄,只草草屠了这些个人的后代子孙满门,将死了的掘了坟,鞭了尸。
  只是这些,如何能平息她的怒火?那些真正伤害她的人早已投胎重新做人,她又不会溯魂术,哪里找得到人?
  如今,她重生在喜堂之上,一切都还来得及。前世今生的账,她会好好的,一笔一笔的清算!
  白玉烟见贺若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急得抓耳挠腮,都怪自己不会说话,明明先前就有所怀疑,却还哪壶不开提哪壶:“阿玘,你别伤心!还有我在呢!”
  贺若玘见白玉烟着急上火无从下手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可爱无比,面上却是摇了摇头,黯然的说:“伤心?我早已习惯了。如今还被未婚夫婿如此折辱,我实在是,实在是无颜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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