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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夏暮经年-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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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脸庞滑落的泪水早已沾湿了一页又一页的轻薄的纸张。
她认识了程然,茉优,还有其它人,她会为一段感情落泪,也会为错过的人感到遗憾,她会因西枣的偏执与痴狂而心惊,也会羡慕西枣与茉优曾经在一起的时光。为了缓解心中的疼痛感,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九月二十一日,这是西枣离开西藏的时间,她在日记上写着要动身寻找新的期待。
顾夏仍然没有意识到,期待,其实与她有关。她以为到这里日记就结束了,可再翻一页,她看到了一段写给茉优的话,几百字的后面,是附着一封致苏夕的信,时间是今年二月十九日,日期很新,顾夏不明白为什么这段话,这封信会以日记的形式写在记事本里,但后来,她终于明白了,这封信永远不会寄出去,它只是一个告别的仪式,一个象征而已。
二零二一年 二月十九日 初八 小雪
去年九月从西藏离开的那天起,我以为我再也不会翻开这本记事本,可半年后的今天我还是决定打开它,然后写下一些东西,或许是因为这天茉优要回国了,也或许是因为离别的思绪让我在回程的路上想了太多,让我有一种冲动想记录写什么。
早上九点的时候,我请了假半天送茉优一家去戴高乐机场,离12点的飞机还有两个多小时,在航站楼的候机厅里,西山带着儿子到附近的报刊商店闲逛去了,我和茉优坐在Ladurée的一角吃着甜品,其实两个人都没有在意Mont…blanc的栗子奶油上的糖粉扑撒得多过弱化了糕点绵密的口感,心血来潮点的甜点吃了几口就被晾在圆桌的一旁,或许是因为离别伤感,少了品尝的胃口,我们只是端着咖啡偶尔抿一小口,望着玻璃窗外涌动的旅客人潮来来往往,耐心地等待着一个时刻的来临,然后平和地和对方说一声,下次再见。
茉优靠在高脚椅上轻笑着说,她记得去年夏天在香港的时候,是我为她送行,而这一次送她的人依旧是我。就好像,她永远是那个要离开的人。可开着玩笑的她好像记起了什么,转过头来问我。
“那个人你找到了,对吗?”
我点点头,茉优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握起我的手,我看到了她的眼角有被泪水浸湿润的痕迹,可她笑得很开心,有些欣慰,有些遗憾,也有些释然,我想,或许许多年过后再回忆起来,我也无法形容她那时的笑容。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找到了那个人,现在,我们都能够站在各自爱的人的身边,看着彼此的好,以后也会一直这样下去,我觉得挺好。”
我笑着反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我仍会记得那天,茉优在细碎的缅怀里感叹流年中的那些无法把握的巧合,她说,若是那一年的那个晚上,她没有出现在只有我们二人的花店里,或许今天,两个人之间就不会留下太多的唏嘘了。
我用力地摇着头否定了她的假想,该遇见的还是会遇见,我告诉她,感情永远不是偶然。
她问我如何知道,我笑了笑没有回答,但我相信为什么,她是知道的,因为她的问句里少了应有的疑惑,两个人在相视一笑中端起各自的咖啡,重新回归平静。
在回程的路上,我的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以前的画面,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认识了很多人,还会发生许多事,只是那些喜欢过的人还会再遇见么,那些感动过的事还会再怀念么?
我没有答案,或许,有人会终究离开,可有些人还是会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在时光里改变了彼此最初的模样,留下一些消息,一些祝福,从未远去。
我想对于茉优,那句我未能说出口的答案,永远会藏着这本记事本里:
茉优,你以为错过那一个花店的晚上,我们只会成为两个擦肩而过的路人,可是啊,如果我无法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你,你又怎能在浩瀚宇宙中寻得到我,而我记得你,不是因为我留给你的痕迹,是曾经你送了我的你的时光,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路人。
☆、第二十六章
致苏夕:
好像,两个人从结束到现在,我都没有好好地和你说一句再见,大学时我决定离开时是这样,十年后你决定去美国时依旧如此,这两个字,为什么我总是说不出口?
即使我告诉你,我们要分开,分开了,我依旧会害怕,害怕我会无法放弃你,在西藏的时候,我在记事本里写了这么多,都是关于你,我总在告诉自己我已经放下了,可我还是在为放弃做准备,因为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是否还是喜欢你的。
设想过许多的的准备,刻意的,算不上刻意的,甚至还要自私地让一个一直在等我的人再等一等,只为了当某天我们再见面时,我能轻松地与你说一声,再见。
可现在,我发现那些准备,那些忧虑都是多余的,现在,“再见”这两个字,我已经能够毫无保留地对你说出来了,只是到头来,我发现,其实自己并没有准备些什么。
曾经,我想过很多次以后的情景,我想过有一天我终于放弃你时候的样子,我以为我会在某个晴朗的早晨,在醒过来的刹那,发现我不再喜欢你了,然后开始我的新生活。
然而,我发现我错了。
其实是我开始了新生活之后,在潜移默化里,会在某一个平凡的时刻里,我乍然发现,我竟然已经忘记你很久了,这种乍然是悲哀的。
我总以为我与你的感情是很伟大的,那它的消失也应该是一件轰动的事情,然而事实上它的消失是悄然无息的,就好像曾经触目惊心的嚣尘在时光中落尽,在化为遍地尘埃后,也终究会在无声无息中被扫清。这是我经历的三个阶段,而现在我正站在被清扫过后的土地上得知你的近况,我发现当我再次听到关于你的消息,那些曾经牵引着我每一根神经的消息,已经无法再牵动我了。春节的时候,当顾夏告知我你回国的消息,告诉我你离去时的落寞的神情,我居然感受不到任何的应有的情绪,或是唏嘘或是沧凉,都没有。第一时间也没想到要打电话给你问候些什么,解释些什么,那时,我唯一在乎的是视频里的那个人,她的无法遮掩的担心和絮絮叨叨地责备,她甚至比我还要在乎我们之间曾经的感情,可我呢,我却无法在内心深处寻到哪怕是一丝为你激起的波澜,那里平静如白水,无色无味,我又是怎么了?
二月的某天里,我与茉优说,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她也不会提起你的名字,而是安静地听我的新恋情,百里挑一,会有人注意到你,那她呢,还有联系吗?然后我才会想起你,一时间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是真的那样真实的喜欢过你,这种喜欢我想此生就不会有第二次了,你微笑地波动一下情绪就会造成我的泪流成河。我依然清晰地记得,与你说过的话,跟你聊过的事,我还记得你对我的评价,记得你说的玩笑或者是真话,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的第一句话,也记得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记得你与我说过的好听的话,也记得你跟我说过的残忍的话,这么多的话,我不知道自己还会记得多久。
我知道我回忆这些的时候,还会有点开心或者难过,但是我想,我再也不会那样入戏了,我已经不了解你最近的生活了,也不再那样感兴趣,也不再期望自己会在你心里留下怎样的印象,不会想象在你心里占据着怎样的一个地位,我已经不再那样介意了,我已经不再会向自己宣布我对你放弃了,因为真正的放弃永远是悄无声息的。
某年某月某一天某一个时刻,我忽而清晰地发觉我不喜欢你了,而很久很久以前,我以为这样的发觉会让我心喜,然而事实是,此时此刻我说出这些话,我的内心是悲凉的,我最害怕的事情,原来不是我无法放弃你,而是有那么一天,我突然,不喜欢你了。
苏夕,曾经,我爱你,可是现在,我想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依然,祝你平安喜乐,再见。
一封写给苏夕的信,就接替在二月十九日的日记后面,顾夏不知道西枣是什么时候写下的,但看完后,在泪目婆娑的同时,她还是忍不住狠狠地松了口气,胡乱用手抹去脸上早已肆虐的泪水,随手翻过一页,顾夏惊讶地发现了自己的名字,这是这本记事本里最后的一篇文字,开头写着“致顾夏”,依旧是没有日期,扫过的几个娟秀的小字,顾夏的心脏开始飞快地搏动,丧失了规律。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顾夏就被第一句话惹得扑哧一声笑了,她侧过头,在床头的公主镜里看到了自己不适时宜扬起的嘴角,她边擦去眼角滑落的泪水,边抿嘴笑嗔着,原来西枣早就料到了她所有的神情与心思,这样又哭又笑的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十足的傻子,可当她渐渐平静,认真地看下去,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她还是忍不住捂住她发颤的嘴,眼泪更凶了。
致顾夏:
顾夏,看到这里,不知你有没有像我当初停笔时的那样终于松下一口气。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写下了多少,似乎很多很多,多到连我自己都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真的有过这样或者那样的经历。
好像,我从未如此冗长地谈论自己,那个飞扬却满怀心事的曾经少年,我难以回首的初恋,那些在我生命中经过的女人和男人。曾经,我以为当我写完了故事,我便完成我的使命,记事本也就可有可无了,因为它只与我有关。但猴子的那句话,让我改变了想法。我想,或许你就那个人吧,我发现自己不仅是想对你毫无隐瞒,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与你说,只是关于我们。
大概,你早就知道,我是一个“失意患者”。
曾经,这是我的秘密武器,我用它来抵抗所有悲伤难堪的回忆,在深深的不安中,它帮我变得平静,我曾好庆幸,自己终于修炼成这项绝技,可以随意忘记,以为不会再想起,因为很多事情我都以为自己已经忘得干净了,很干净。
可到头来,我发现有些东西,只要我愿意,我还是能从“健忘”中想起,可另一些呢,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忘却,还是因为我没有过多在意,真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而现在,我讨厌自己是一个爱健忘的失意患者。虽然我那么努力地回想第一次相遇,到底是怎样的场景,有哪些对白,内心的我在做什么,你又在做什么,可最后却发现,我居然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既想不出初见时的美好,也记不起动人的细节。
但最不公平的事情是,你却记得一清二楚。
你说,我有多美好,我不觉得,你说我有多残忍,我同样没有察觉。当你在我耳边悄悄地讲述曾经的细节时,就好像我和你一同主演了一部好精彩的电影,你站在领奖台上捧起了奥斯卡,而我却微笑着坐在剧场里看故事。
你说我有七窍玲珑心,其实我是一个被温水浸泡的空心人。那些你以为的意有所指,我都浑然不察,而那些你默默汲取的温柔,或许,并不是真的我。也许啊,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你都要耐心的,一点点的,不厌其烦的帮我恢复记忆,在这个过程里,我会自己当初的温暖骄傲,也会为当初的冷漠而深深自责。
我好想尽力补偿所有的缺失与错过,虽然我们都不是完美的人,都在别人的生命里受过伤,在那些最后离开或者从未回头的人身上,我们都被宠溺过也被伤害过,甚至一度以为早已耗尽毕生爱的力气和勇气。
可是啊,最后我们还是遇见了,而且还是以最玄妙最不可思议的方式相遇,你放下惶恐我放下矜持,那些曾经错屏的岁月全都偿还了。
我们也总是没有太多的安全感,你怕我会被别人拐走,我也好怕不完美的自己赶不上你精彩的岁月。曾经有说,我比较自私,做什么事都是不管不顾的,也强调那么那么多年都习惯了一个人,好像什么都是无所无谓的。可是,所有自以为的容易都最艰难吧,否则,我也不会等到今天,才来履行一个承诺。
顾夏,你知道吗,如果有人可以陪我走第一步,我是不允许自己再退出的,除非,那个人先离开,所以,我愿意为了你的未来,调整自己的未来,愿意把你告诉给我最好的朋友,愿意把我的瑕疵一点点揭开,告诉你我过去,期待一个将来。
我不希望你一直是那个躲在暗处保护我的人,我也想自不量力地保护你,当你一个人暴走的时候,当你脾气不好的时候,当你闷闷不乐的时候,我都希望你可以走进我,告诉我你的委屈,难过,还有不安,虽然我害怕别人凶我,可你凶我,总比你凶别人让我安心,所以啊,请允许我用我的方式来陪伴你,因为我真的一无所有,只能陪伴。
现在,我愿意在下一个明天,微笑着迎接一个只有你的存在的未来。
那顾夏,你呢?
礼物盒众多的照片里,顾夏终于在哭泣和哽咽中翻找出那张猴子十月时为西枣留言的照片。相片上,西枣盘着腿坐在山坡的草地上,握着膝盖上被风吹散乱的笔记本,张开手遮挡从乌云缝隙里倾泻而下的阳光,微仰着头遥望着山脚下水光粼粼的羊卓雍错圣湖。在天高地阔的茫茫风景里,顾夏看到的是一个单薄的侧影,寥落而孤单。
——在西藏的时候拍了许多照片,可是在每一次捕捉你的瞬间时,我发现你总是一个人,无论是在羊湖的山坡旁,珠峰大本营外的石堆上,还是在日喀则我们挥手告别的时候,你留下的背影总是流露着决绝的孤独。西枣姐,你的身上有太多故事,却习惯了沉默和孤独,但我始终相信,将来有那么一天,你会遇见一个人,让你愿意将那些藏在心里的故事一点一滴地讲出来,并且怀抱着一些庆幸,一些感恩,因为来过西藏的人永远不会孤单。
☆、第二十七章
“西枣,为什么顾夏今天不来?”
天星端着一杯咖啡靠在西枣的办公桌上,没事找事地絮叨,完全没有在意此时的西枣正埋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西枣还在工作,她不知道天星吃过午饭后怎么会有兴致跑过来与她唠家常,可西枣现在忙着呢,聊天,她没时间也没兴趣。
“不知道。”
西枣连头都没有抬起,只是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皱着眉头盯着发光的屏幕,惜字如金。
“她是不是昨晚拉肚子了?”
天星下意识地轻声咳嗽,以掩饰他的心虚,并小心地询问道。
“不是。”
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天星又趴在桌子旁好奇地发问。
“那她怎么没来呢,今天是她生日啊,大伙儿今天都准备好礼物啦,顾夏怎么能不来呢,她下午迟一些还会过来吗?”
“不来。”
老板接二连三冷冰冰的回答,让天星悻悻地想要闭嘴,可忽然他又发现了什么,惊呼不已。
“诶,你怎么穿着顾夏的衣服过来,哦——你昨晚住顾夏那儿,怪不得她下车的时候跑得那么快……”
“什么?”
西枣不知道天星在说些什么,她抬起头,摘下眼镜,疑惑地望着一脸坏笑的天星。
“没什么,嘿嘿……”
讪讪地发笑的天星挑了挑眉,也没有道出他话里的意思。
“顾夏今天不来和我没关系……”
西枣重新低下头,好像并不在意天星的意味深长,可看似若无其事的回答却又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我什么都没说,你耳朵怎么就红了?”
天星又开始他最拿手的捉弄,每次对于西枣都是屡试不鲜,虽然那些都是玩笑,但是西枣总是不擅长应付,她的情绪太容易被人带走。
“天星,你怎么这么闲啊,赶紧干活去,要不然我扣你工资!”
“好吧,可是……”
西枣虎着脸,气急败坏地下了逐客令,天星瘪了瘪嘴,还是不甘心,他还想说什么,可这是门口的门把措不及防地传来一声急促的转动声。
咔嚓——
两个人同时看向那扇突然被打开的门,出现的那个气喘吁吁的人。
“顾夏!你怎么来了?”
“顾夏,生日快乐呀!”
突然出现的顾夏并没有理会天星兴高采烈的祝福,而是风风火火地朝坐在位置上怔怔发呆的西枣直劲走去。
“天星,你先出去,我有话和西枣说!”
“为什么啊,你们要说什么,有什么事我是听不得的”
“没你事儿,赶紧出去!”
“为什么你们都嫌弃我……”
兴致勃勃想要靠近的天星被顾夏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一眼,西枣没能唬住他,顾夏倒是把他吓住了,天星委屈地低声抱怨,拿起桌上的咖啡杯离开了。可办公室的门刚合上,木门就不知被什么东西闷声撞上了,伴随着窸窸窣窣地一阵人声响动,感觉好像有一群推推搡搡的人正趴在门外偷偷摸摸地搞小动作,刚把西枣一把拉过来按在桌沿上迫不及待地准备要表达心意的顾夏,用手半撑着桌面微仰着身子愣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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