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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夏暮经年-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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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枣的自嘲让苏夕无法接话,她很想说西枣你没有错,只要你还是你,原先的那个你,我们就还是我们,可到底又是谁的错才演变如今这样的局面的呢?
“去美国的事,为什么你要瞒着我?”
西枣到底还是问了。
“我不一定去啊,或许我会留下来,留下来陪你,你知道我也舍不得你呀!”
苏夕着急的为自己辩解,可为什么自己越是解释越是心虚呢。
“是吗!你真的愿意留下来不走吗,那,周黍呢?”
舍不得,或许苏夕更舍不得周黍吧,苏夕为什么要这样慌张,像是做了某件对不起西枣的亏心事一样,是因为苏夕的心里已经有选择了,是吧,可她却一直不愿意承认。
“就算……就算我过去,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还是可以回来看你呀,我们还是可以和从前一样……”
“不一样了!”
西枣的嘲讽打断了苏夕的话语,而她脸上的冷笑刺痛了苏夕的心。
“我还是爱你的啊,你同样也是爱着我的,为什么不一样!”
“你的爱真的好自私,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或许从头到尾你想的都只有你自己!”
爱,是博爱吧,苏夕的心可以分给很多人,而苏夕给她的爱永远不会是完整的,西枣只能得到其中的三分之一,或许更少,因为得到分量最重的那一部分的永远都是留给男人的,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什么都没变过。
“我自私!”苏夕不可自信的反驳道,“我自私,可以无视黍三天两头去找你!我自私,可以接受黍对你的念念不忘!我自私,可以容忍黍对你好,对你事事上心,你知不知道他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
“噢!是我自私了,你大度,我不能体恤你的用心良苦,你的委屈是吗!”
“我们三个人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不在乎周黍喜欢你,为什么你就不能呢!”
“你不在乎,我在乎!”
“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在一起啊,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三个人和以前一样好,不好吗!”
西枣不想再听下去了,她只想问清楚一件事,只有苏夕能够答应,她可以赌上她的所有。
“你想跟我走吗?如果你愿意,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我可以放弃这里的生活,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周黍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苏夕吃惊的看着眼前的西枣,她沉默了,沉默了好久。
“我……你知道童童还小,等她长大了……”
“到底…你还是离不开周黍,那我呢,我还有等你多久,是一辈子吗?”
心就好像被冷水浇透了,她还是不愿意跟自己走,还是自己太天真了,西枣低下头,看着杯里早已冷掉的棕色液体,苦笑地自问自答。
“现在这样不就很好吗!什么都没有变,我们知道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彼此相爱,彼此挂念,这样就够了!”
为什么,为什么西枣总是这样,永远得不到满足,她也有家庭啊,为什么西枣就不考虑她的处境呢,两个人相互喜欢,可以像情侣一样做着情侣应该做的事,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西枣的愿望太过理想化,世间哪有这么多十全十美,知足不好吗?
“可我拥有不了你啊,对!”西枣自嘲的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对,是我奢望了,苏夕,我为难你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做,所有我只能抱着幻想一直等下去是吗?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喜欢上别人,如果有一天我等不下去了,我就不会再等了。”
“不会的,你不会这样的!”
苏夕想都没有想直接否定了西枣的假设。
“为什么?”
不会,可笑的词,西枣不知苏夕的自信从何而来。
“你的心里已经装不下别人了,要不然过去的八年里,你就不会选择一直一个人。”
“我离不开你,你已经笃定了,是吗?”
“嗯。”
深呼吸,再深呼吸,围绕在两个人之间凝滞的气氛突然散去,西枣僵硬的表情变得柔和,向下弯曲的嘴角也微微上扬起来,她变得平静,就像刚刚那场悲伤的谈话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可她又低下头,她笑着说。
“人心思变,我从未猜不透你的心,你怎么就能肯定我的心就会永远不变呢,或许,某一天里,我真的会放手。”
☆、第三十九章
夜晚十一点,街角的咖啡店里,灯光一盏一盏的暗下,橘黄色的灯光被昏黑吞没,沉寂与旷然的气息在空荡荡的室内回荡开来,本不是周末,今天店里的客人不算多,十点的时候,客人和店员差不多都走光了,店里的老板独自一人站在柜台里擦拭咖啡杯上的残留的水渍,他没有回家,因为店里还有一位客人,坐着心叶藤后面的沙发上,她续点了好几杯咖啡,似乎像是不愿回家,一个人靠着沙发背上,发呆,凝神。咖啡店的主人不愿上前打扰,打算陪着那位客人,直到她起身离去,只是当他把手头的收拾的工作都做完,客人也还是没有走的意思,他想,或许关上几盏明灯,客人就会察觉到什么,因为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可,西区的壁灯几乎都暗下,那位客人依旧不为所动,老板叹了口气,只好打算上前询问。
“不好意思,店里快要打烊了,您看客人您……”
“是吗,对不起,我不知道已经这个点了,麻烦到你了。”
沙发上的客人回过神来,又急忙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慌张无措的拿去身旁的包站起身子,对他一个劲的道歉后,留下了钱,匆匆离去。
“诶,钱给多了,等等!”
客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呼喊而停下脚步,大门一阵风吹过,敲打着挂在入口处风铃,清脆的海贝壳叮当作响,老板握着手里的钱,望着出入口处的玻璃门笨拙地摇摆,直至停下,他有些意外。
那位客人哭了吗?还是,他看错了。
苏夕还是走了,二十一点的时候,她说童童还有黍还在家里等她回去,自己不能在外面待太晚,西枣依旧和平常一样,起身道别,平静而亲善,她说路上小心。
可所有的平静与亲善都是一副套在她脸上的面具,当苏夕的背影消失在咖啡馆的门口,她终于伪装不下去了,在与苏夕交谈的时间里,西枣即使伤心,即使难过,她的眼睛都是干燥的,像是干涸的河床,她没有哭的欲望,但为什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眼角的干涸突然变成了湿润,泪水毫无征兆的滚落而至,沾湿了她的脸庞,哭花了她的妆容,她又一次落泪了,还是为了那个人。
西枣承认自己曾经是一个爱哭鬼,但那都是儿时的事情了,只要父母稍微吼一句,她的眼眶就会红起来,或者,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只要父母归家晚了,她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没有任何响动的车库,任由泪花在在眼眶里打转,甚至有一次夜深人静里,西枣还躲在被窝里偷偷的抹眼泪,身旁睡着的母亲被她的动静惊醒,便问她怎么了,西枣还记得她哇地一声大哭了,西枣说,如果以后妈妈去世了,她该怎么办?现在回想起来,西枣都觉得自己怎么会这么傻,在那么小的年纪就开始担忧以后的事情,以后,她也已经长大了,没有什么该怎么办,甚至她还会怀疑,某一天,当自己真正站母亲的葬礼上的时候,她还会不会像儿时那样痛声哭泣。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爱哭鬼了,一向多愁善感的她不知从时候开始变得冷淡,冷漠,不悲不喜,她学会把心事藏在心底,不再向外显露,时间把她的身高拉长,也把她的眼泪收走了,她哭的次数越来越少,少到有一天,西枣终于发觉,原来眼泪,她已经不知道为何物了。
可为什么遇到苏夕,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她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她,那个爱哭鬼,和苏夕在一起的日子里,她哭泣的次数连她自己都数不过来,因为她哭,痛哭,哽咽,抽泣,低泣,太多太多,多到她已经记不起自己到底哭了多少回了。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样脆弱,脆弱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做作,恶心!
从咖啡馆出来,西枣的状态一直是懵懵懂懂的,她不知道她要归向何处,只能任由自己的脚步拖着她往前走,泪,在路途中已经干了,她好累,她要去哪里?
当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区,当她站在住宅楼的入口,当她抬起头试图寻找自家的窗台,她突然笑了,笑出了声,家,那只不过是一间空荡荡的房子罢了,她不想回去。
西枣买了好多听啤酒,她离开了小区,坐着街心花园的马路牙的路灯下,看着偶尔飞驰而过的轿车发呆,凌晨的时间,街上的车辆少有通行,更不见人影,只有三两盏旧欧式路灯在冰凉的路面上撒些淡淡的明黄色,时不时一两只老鼠明目张胆地从花园一旁的葱郁植被丛中飞窜出来,低伏着敏捷的身躯,迅速穿过空旷的街道,消失在马路对面的绿色的草坪中。
鼠,西枣将手中的空易拉罐捏得死死的,她想起了什么,还是苏夕,还是以前破碎的记忆,只是旧时光因为一只微小生物的牵引而重新倒流回转,八年前因不愿记起而变得模糊不清的记忆片段在那一瞬间开始飞快的拼凑,所有往昔的细节不断堆积涌现,变得新鲜而生动,又杂乱无章。可西枣还是找到了部分完整的记忆拼图,因为她突然记起了她当初宣布放弃那个人的原因。
八年前,还在酒吧里打工的西枣拿着扫帚站在吧台阴暗的角落,看着一个叫做大山的男人拎着手里垂死挣扎的幼鼠,嘻嘻哈哈的追着尖叫躲避的苏夕在酒吧里四处打闹嬉戏,那时的西枣就已经看出了些什么。
大山,那个外国男人,因为他,一直在犹豫不决是否该放手的西枣终于选择放弃了那时的苏夕。大山的模样西枣已经记不清了,而两个人也从来没有熟悉过,少有交集,或许就来是普通朋友这样的关系,西枣也不愿承认,但西枣却与这个与她并不熟悉的异国男人,两度亲近过。肮脏昏暗的小酒吧,在一间封闭而狭窄的杂物房里,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西枣丧失所有的印象,因为她喝醉了,断片了。年轻时的不羁与幼稚让西枣做过许多疯狂的傻事,大山永远属于她疯狂记忆里的禁区,即使他们从没有越过雷池,但这并不妨碍她把有关于那个男人所有的回忆封锁起来,她真的不敢碰,那是一处一触即伤的荆棘丛林。
西枣的脆弱不是因为她与大山曾有过亲密的接触,而因为她不想承认那个人是某段感情的终结者。
她知道自己并不喜欢大山。可她不喜欢,并不代表苏夕不喜欢,苏夕曾与她说过自己是不会与大山交往的,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人越走越近,可西枣一直视而不见,即使她对苏夕的失望一直在积压,积压到某一天她无法承受,辞去了酒吧的工作,她也从未相信苏夕会与大山在一起,因为大山只不过是一个混迹酒吧夜场的花花浪子,她宁愿看着苏夕选择周黍,也不愿意相信她牵起大山伸来的手。可现实很多时候都在与自己的自以为是作对,老天就是喜欢玩弄各种把戏,噩梦总会成真,即使祈祷千万次,不该,不愿发生的还是会发生,而那些你越想得到的越是得不到,永远得不到。
就在西枣辞去酒吧的三个月后,某次苏夕的友人无意在饭桌上随意的问了西枣一句,西枣,你知道苏夕和大山已经同居了吗?
“是吗,我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低头吃饭的西枣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但又很快低下头去,她随口回答了一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她的心突然像是被石锤狠狠的砸了一下,心里对苏夕残留的唯一一丝的幻想也被砸成粉碎,就在那一刻,西枣向自己宣布,她对苏夕放弃了。
“你居然不知道,所有人可都早知道了!他们好像上个学期就已经在一起了,你辞职没过多久,大山就搬进苏夕房里去了,我就纳闷了,苏夕刚和前男友分手,不到三个月就另找新欢,还是大山这样的,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关我的事,他们喜欢就好。”
西枣笑了笑,低头继续大口嚼食,若无其事。
真是可笑的三角轮回,为什么和自己有过牵扯的男人,最后都会与苏夕有关,之前的大山,现在的周黍,难道这是一种宿命,还是所有人都逃不过苏夕的手掌心。
因为苏夕的特别吗,对啊,所有人都会被她吸引,她会玩,喜欢玩,能玩,可以暧昧,撒娇,知道如何讨人欢心,或许男人都会为她这样与生俱来的性格而倾心,而西枣只是觉得她特别,也是因为这点,单单这一点,就让西枣无可救药的陷进去了,因为她从没有见过哪个女孩能想苏夕那样让她为之动容。
因为特别,就算苏夕是一颗包着糖衣的慢性毒、药,她也选择天长地久的服用下去。
可是,现在已经多少年过去了,她的执念也被毒、药带来的伤害消磨成了怨念,苦念,薄薄的就像一层手指就可以捅坏的纱。毒、药再怎么可口上瘾依旧是可以夺去性命的毒、药,这份特别已经将她折磨得体无完肤,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初衷,或许,如果她仍坚持服用,她的余生就会被她亲手葬送。
旧时的记忆,现实的感性、交织缠绕,成为了酒精的催化剂,明明西枣的酒还没有喝完,为什么她会觉得此时此刻的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醉了吗,没有!
西枣跌跌撞撞地从路牙上爬起来,她要做一件她从来未敢做过的事,她想赌一把,如果她赢了这样异想天开的赌局,她就可以给自己一个继续下去的理由,继续饮、毒,等待死亡。
可如果她输了,输了,她就把所有私藏的毒、药全部碾碎,烧毁,丢弃,不再留下任何余地。
口袋里的手机被艰难地搜索出来,西枣眯着迷离徜恍的眼睛,吃力地寻找着躺在通讯录里的
一排熟悉的号码,这次,她没有犹豫,用力地按下了绿色的拨号键。
☆、第四十章
深夜十分,苏夕盯着昏暗的天花板,微微喘气,直至她的呼吸重新恢复正常,满屋都是情、欲之后残留的热气,好热,她的身子黏腻无比,她想稍作休息后,再去简单冲洗身子。身旁的人还在喘气,只是很快喘气声也变成了断断续续地鼾声,她推了推黍大汗淋漓的肩膀,轻声说道,去洗洗再睡吧,这样睡了难受。
身旁的人迷糊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蠕动着厚重的身体,让薄毯下赤、裸的身子更多的暴露在清凉的冷气之下。
苏夕叹了口气,起身,稍稍伸展湿滑细柔腻的身子,朝浴室走去。
夜很静,房间里只有空调抽气的声音,还有床上男人沉重的呼吸声,温热的身子还散发着热浴的味道,赤、裸的皮肤在冷气的突袭下,激起一粒粒的小疙瘩,苏夕吸了口凉气,站在衣柜面前寻找干净的衣服。
一切都很安静,祥和,只是时间流逝里的某一个时刻,某种声音冷不防的爆发,把寂静房间里的安详毫不留情的打破了。
单调的手机铃声,剧烈而尖锐,床头柜上嘶吼叫嚣,惊扰了房间里的所有人。
苏夕皱了皱眉头,走进柜子,拿起那只不停摇摆的手机,只是当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头像时,她怔住了。
为什么,她怎么了?
“谁啊……”
床上的男人从薄被里钻出半个脑袋,迷糊而含糊的嘟囔道。
黍的声音把苏夕惊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急忙把仍在胡闹的手机掐断。
“没事,你睡吧,骚扰电话。”
床上的男人继续安睡,苏夕拿起手机不动声色的离开再度沉静下来的卧室。
刚轻声关上房门,手机再度响起,苏夕慌忙按下接听,朝楼下走去。
“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你不知道黍……”
苏夕回头看了看身后闭紧的方面,松了口气,对手机低声责备道,可她还没说完,手机那端的刺耳的嚷叫打断了她所有的思绪。
“苏夕,你……你出来,出来陪我,今晚我不想一个人!”
西枣,她喝醉了!
“你发什么疯,你的胃上个月差点胃穿孔,为什么你还有喝成这样!”
苏夕一股火气毫无缘由地冲上天灵盖,她忍不住对西枣低吼道。
“我想见你,你出来好不好!”
手机那头居然哭了,西枣居然哭喊着,只为了哀求自己。
她发疯了,还是吃错药了,今天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不寻常,就像一只失去理智的怪物,从咖啡店里的不依不饶到现在的无理取闹,苏夕受够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幼稚,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你叫我怎么出来!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我很困扰!万一被黍发现了怎么办!”
“我在街心花园这里等你,我等……等你来,我不想一个人!”
西枣完全无视自己的怒火,仍然像一个三五岁的小孩一样,哭着,闹着,任性着,只为强求一个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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