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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夏暮经年-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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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从嘴角滑落下的液体。
  她有好多话想问,可苏夕就好像一具被酒精灌满的空壳,她的意识,灵魂,情愫都休眠了,西枣又能问得出什么呢?
  兹兹——
  二十三点零二分,茶几上的手机开始震动,西枣急忙拿去手机走向阳台。
  “喂。”
  “夕在你哪吗?我找不到她,打了她的好几通电话都是关机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甚是急迫和慌张让西枣的心狠狠地缩紧,有些疼。
  “在。”
  “在就好,在就好……”
  周黍像是终于松下了一口,那三个字他一直在重复。
  “你们,你们怎么了?”
  西枣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她试探的询问道,只是手机那头突然变得有些沉默,似乎是周黍不想回答,西枣有些尴尬,只好准备换个话题,不料那边又说话了。
  “吵架了,估计夕现在也不想见我,替我照顾好她吧,麻烦你了。”
  “好。”
  苏夕的手提包里,西枣找到了那只因电量不足而自动关机的手机,她跪坐在茶几的一旁,傻傻的看着那只安静的手机出神,然后又苦涩的笑了。
  是不是自己应该庆幸,应该高兴,应该知足,因为,即使苏夕受伤了,她想到的第一个人还是你。
  可她伤心,她难过,她买醉的对象并不是自己啊。
  “……黍……”
  沙发上传来的呢喃低语打断西枣所有的胡思乱想。
  西枣急忙爬起身将挣扎着想要起来的苏夕扶起,没想到那双迷离的双眼在看清眼前人后,醉意尚未清醒的苏夕竟然俯下身子,将西枣狠狠的按在沙发上靠背上,低头含住那双红艳的唇,用力的吸吮着,近乎疯狂,瞬间伏特加浓烈的酒精气味灌入西枣的鼻腔,湿腻的舌上包裹着尽是苦腥的味道,酒精与烟草激烈的气息充斥着口腔的每一个角落,急躁而混乱的亲吻,西枣尝到的除了无尽的苦,还有咸涩的味道,她没有迎合,而是抓住胸前苏夕想要撕扯的手,用尽所有的力气将苏夕推开。
  “苏夕!”
  可当西枣发现眼前的人已经泪流满面,原本愤怨的她开始慌了,甚至西枣觉得自己之前推开苏夕的动作太过粗暴,她不应该推开苏夕,她不应该拒绝的。
  “疼吗,刚刚弄疼你了?”
  她急忙把哭泣的苏夕拥进怀里,握住她的手着急的问道,可怀里的人并没有回应她的关切,她开始抽泣着,含糊着,哭诉着,每一句话里西枣都找到了有关与周黍的字眼。
  “我们吵架了。”
  “他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
  “打他的电话他也不接。”
  “他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
  “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
  西枣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只是衣襟上的湿润的凉意,还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喘气让她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心疼的轻抚着怀里颤抖的背,她的长发,一遍又一遍。
  语言上的安慰,西枣无法做到,她的身,她的心不容许她说违心的假话,西枣没有这么大度,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罢了,她也会嫉妒,她也会不甘心,她的心也会痛,现在,她只不过想让自己体面些,不要表现得太过狼狈,仅此而已。或许,西枣此时此刻唯一能为苏夕做的,只剩下肢体上的安抚了。
  凌晨零点过去,苏夕哭累了,缩卷在沙发上再度睡去,西枣拿出卧室的毛巾被轻轻盖在那个人的身上,苏夕睡了,她的眼泪终于可以流出来了,西枣的通红的眼睛变得好干好涩,她想哭,可是欲哭无泪。
  凌晨一点,周黍走进西枣的房子,将昏睡过去的苏夕抱走了。
  因为在零点一刻,西枣拨通了周黍的电话。
  她说,苏夕哭了,她想见你。
  

☆、第二十五章

  六月中旬的上海,雨季已经来临,六月至九月,此时的上海处于一年之中雨水最为丰沛的时节,整座城市总会被大范围的降雨侵袭,或是暴雨,或是雷阵雨,或是绵长的中到大雨,变得湿漉漉的,街边小店的广告牌扁上一颗颗滴落的肮脏水珠,半湿半干的道路的凹陷处汇集的一小摊浑浊的雨水,老居民楼外伸出的一排排晾衣杆上尚未干透的衣物,躺在马路上被雨水打落的湿乎乎的绿叶子,空气中散发出的饱和水气都在为炎热封闭的城市降温。人们不喜欢夏日骄阳的暴晒,也不喜欢三天两头突降的暴雨,或许只有在乌云过境,雨过天晴之后,他们才能找到夏季城市里最宜人的状态。
  只是大多数时候,城市里总雨天多,晴天少,倾盆而下的雨水和多云转阴的天气很容易让人心生阴郁,特别是对于那些满怀心事的人来说,糟糕的天气只会带来更加糟糕的心情,无疑是雪上加霜。
  窗户玻璃上淌下的一道道雨水像是湍急的小溪流,冲刷着干净的玻璃面,窗外的风景已经被玻璃的水流冲淡,变得模糊不清。挂在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走动的秒钟也被滂沱的大雨声覆盖,西枣拖着下巴坐在电脑前,忧郁地望着窗上的潺潺雨水出神。
  苏夕,自从那晚被周黍接走后,这一个星期以来都没怎么联系过她,更没有像以前那样时常约她出去用餐,苏夕只是打了一通简短的电话,她说,家里有些的事情还没有安顿好,让西枣先等等。
  不用想,西枣也知道苏夕一定在忙着处理她与周黍之间的裂痕,但至于那到底是一条怎样的裂痕,它又是怎样产生的,西枣毫不知情。
  西枣只是明白了一些东西。
  苏夕说她的婚姻不过是一场得过且过的将就,可,或许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在乎周黍。
  这些,苏夕也许并没有察觉。
  可,西枣看到了,她是该难过吗?还是该庆幸?
  难过,是因为她似乎看到了过去正在现实的舞台上重演,庆幸,是因为一个完整的家庭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存在而崩裂。
  西枣突然想起茉优对自己的劝告。
  ——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最后的结局或许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一定要及时脱身,这样对于身旁人的伤害也能少许多。
  是时候该悬崖勒马,是时候该抽身而退了吗?
  可她已经陷进出了,她不甘心啊!
  门外的敲门声惊醒了坐在桌前发呆了近半个小时的人,顾夏的秘书怀里捧着文件夹走进办公室,那些文件需要她检阅签字,西枣放下手中的画图板,将桌上凉掉的咖啡一口气喝光,试图脱离游离状态。
  电脑上的项目还未完成,敲上的挂钟,时钟已经指向下午两点了,顾夏留下的工作西枣也没有开始处理,一堆事情要做,自己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发呆,西枣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边的压感笔,继续工作。
  顾夏生病了,是重感冒,尽管她解释说是因为这些天筹备香港展会的工作压力太大,身体才出了毛病,可西枣知道顾夏是那一天陪着她淋雨着凉后不好好照顾自己,才生病的。顾夏那天还特地发的短信告诉自己要煮姜汤御寒,但西枣知道顾夏自己一定没有喝,凭她平时总是以应酬,外卖,快餐果腹的习惯,怎么可能会下厨给自己煮姜汤呢,每次西枣进入顾夏的厨房,里面就好像刚刚装修完毕一样,亮铛铛的崭新,甚至,西枣认为顾夏那台空荡荡的冰箱里根本就没有可以煮姜汤的材料。
  顾夏的病是自己的任性害得的,她已经两天没有来上班了,尽管顾夏告诉西枣不用担心她,可从手机那头沙哑的咳嗽声中西枣还是能听到顾夏这次病得到底有多严重,西枣好是愧疚,她想今天赶快处理好今天所有的工作,好让她可以提前下班前去顾夏家探望,可如果她还是上午那样浑浑噩噩的工作状态,她根本完成不了今天的任务,一直以来烦乱不堪的心是时候该收好了。
  下午五点三十六分,比下班时间晚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西枣所有的工作终于结束,她伸了伸懒腰,拿起搁直在沙发上的手提包,便急匆匆地下班了。
  超市的购物花费了多少时间,待西枣驱车来到顾夏的小区,也快晚上七点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先按下门铃等待回应,而是直接拿出包里的钥匙,打开了面前的屋门。
  果不其然,当西枣进屋的时候,昏黑的客厅空荡荡的,她顺手开了灯,发现茶几上还放在一盒没有吃完的方便面,里面的面已经吸足了水分,被汤汁泡烂,像一团浆糊一样粘糊糊的挤在纸碗里,西枣一看便知道这是早上那会儿剩下的食物,她无奈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购物袋,朝顾夏的卧室走去。
  那里一片漆黑,好像窗户被遮上了厚重的窗帘,使得房间里丧失了所有的光源,昏天暗地的,西枣敲了敲虚掩的门,没有回应,西枣喊了喊顾夏的名字,依旧没有回应,她不禁皱紧眉头,推门而进,打开墙上的电源开关。
  “顾夏。”
  她又喊了一遍顾夏的名字,床塌上盖在薄毯的人仍是一动不动的,像一具尸体,西枣慌了,她急忙上前推了推床榻上的那个和她开玩笑人。
  “顾夏!”
  “——咳咳——”
  一声低声的梦呓过后,床榻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她艰难地睁开朦胧双眼,一脸都是病态的潮红,顾夏看到来的人便挣扎的想要起来,不过红肿的喉咙又是一阵干痒,她忍不住开始剧烈的咳嗽。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用过来吗!”
  顾夏捂着嗓子,声音沙哑的厉害。
  “你都这样了,我能不来吗,走,我带你去医院!”
  西枣突然间的责备和怒吼让顾夏愣住了,随而她苍白无力的笑着按住那双想要搀扶她起来的手。
  “不去,昨天去过了,没用。”
  握住西枣的手是如此滚汤,在那只手背上,西枣看到了吊针后留下刺眼的白色胶布,她下意识的伸出手贴近顾夏的额头,那一片炙热的温度让西枣的眉锁得更深了。
  “吃饭了吗?”
  床上的人摇了摇头。
  “不去医院,你就要好好的给我吃药,我现在煮粥给你吃,本来就生着病,怎么能够不吃饭,你疯了吗!不管再怎么没胃口,一定要吃东西,空腹不能吃药!”
  “嗯。”
  西枣不明白自己被被顾夏气得铁青的脸,还有她严厉的言语为什么能让床榻上病恹恹的顾夏笑得这么开心,明明身体的每个部分都难受得要死,她居然还能笑的出来,笑意盈盈的眼睛甚至弯成月牙的形状,自己现在很滑稽吗,还是自己从来没有对顾夏这样说话?
  “生病有什么好开心的?”
  西枣堵着嘴质问道。
  “因为你在凶我……咳……”
  “好了,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我煮粥去。”
  顾夏的逻辑西枣觉得莫名其妙,又觉得有些好笑,走出房门的时候,她还向顾夏瘪了瘪嘴,做了个鬼脸来表示她的不满。
  尽管西枣买了许多做饭用的食材,她还是只煮了一小锅白粥,一来顾夏没有什么胃口,二来生病的时候应该吃些清淡的食物,只是煮粥费时,西枣想让顾夏赶紧服药,早些休息,这样顾夏的病才能早日好起来,急切的西枣在厨房里来回踱步,等了半个多小时,好不容易等到粥煮好,她便迫不及待地盛入小碗,端进屋去想马上喂顾夏吃,可刚熬好的粥实在是烫嘴,她只能着急的一边吹气,一边小口的尝试,待瓷勺里的粥变成微热的温度,她才一口口送到顾夏的嘴边,一开始顾夏挣扎着还想要自己吃,她说这样会把病毒传染给西枣的,西枣哪肯啊,她强硬的态度还是让顾夏乖乖闭嘴了。十分钟过后,粥算是喂完了,西枣的额头上也冒出个一颗颗湿热的汗珠。
  “等五分钟,我拿药给你吃。”
  兹兹——
  西枣端起空碗准备起身离开,就在她站起来的时候,手机的震动声从衣服的口袋里传来,顾夏抬起头,看到眼前的西枣怔怔地望着发亮的手机屏幕发呆。
  “西枣?”
  顾夏沙哑着嗓音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事。”
  说着没事的人看起来似乎并非没事,西枣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她摆了摆手,拿起碗转身走向厨房。
  “我在顾夏这里。”
  “她生病了,我得照顾她。”
  “不知道,你先不要等我了……”
  西枣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至再也听不清,顾夏抬起头又重重地耷拉了下来,她觉得自己的头突然变得好疼,好涨,嗓眼里的撕裂感又不得不让她捂着胸口开始有气无力的咳嗽,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掏空,她的精力是不是都散尽了,可顾夏抓住床单的手的力度是从哪里来的,那处皱巴巴的布料已经被她抓的紧实,都快撕扯裂开了。
  “来,吃药。”
  不知什么时候,西枣回来了,拿着一杯水和一些药瓶子。
  “今晚别走。”
  床榻上的一直低着头的人好像说了一句话,声音微如蚊蚁,要不是因为房间太过安静,无法过滤掉一些细微的声响,要不是西枣离顾夏很近很近,西枣真的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因为顾夏说话的时候根本没有抬头。
  “我不走。”
  西枣笑了笑回答道。
  

☆、第二十六章

  夜雨下的深夜城市,柏油马路两旁的步行道上已经看不到撑伞的行人,雨水淅淅沥沥的打在车前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雨刷器机械的刷动着细长的身躯,一遍又一遍扫除玻璃上聚集的水花,马路上飞驶而过的汽车在被雨水冲刷的车前玻璃上划过的黄红交错的光影,时而朦胧,时而清晰。夜里二十一点三刻,西枣的车仍穿梭在这座城市的空寂的大街小巷里,漆黑的雨夜里,街道两旁的商店几乎都已经早早歇息,灯光不见,只留下一道道周围路灯,道路上一瞬即过的车灯折射在湿乎乎的拉闸门上的微弱光晕,忽明忽暗。
  这条街上唯一几家还亮着灯的小店也快要歇业,一个男人从药店门口半拉下的铁闸门钻出,他刚关掉店里的灯,准备拿着手里的钥匙给铺门上锁,谁知他刚弯下腰想把半落的闸门拉下,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把叫住他。
  “老板,不好意思,能不能先等一等,我想买些药!”
  男人转身,身后,一个用手捂着头的女人,一脸急迫的看着他。
  “我都关门了,明天再来吧。”
  生意来的真不是不是时候,男人可不想为了两三块的盈利而重新钻进闸门,重新开灯,重新打开柜上的锁,这太麻烦。
  “别别,我找药店都找了好半天了,现在就你家还开着呢,家里现在有人发着烧,药可一定要买!”
  “发烧怎么不去医院啊!”
  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可也只是几句抱怨,看着眼前被大雨浇透的女人着急上火的样子,他还钻进店里,极不情愿的开启电源,掏出钥匙打开柜台的锁。
  还好,这个女人买得挺多,也算干脆利落,男人看她提着一袋的药急急忙忙地离开店里,他收好手里的钱,重新出了店,拉下湿漉漉的闸门,上锁,打开手里的伞,插着裤袋慢悠悠的走入雨帘中,随而弓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幕。
  短暂的插曲过后,凝长的深夜重新安静下来。
  回到顾夏家了已经零点三十了,床榻上的人没有醒来,西枣松了口气,急忙从柜子里随便找了一件T恤将身上湿透的衣服换下,拿着药来到顾夏的床头,昏黄的灯光下,床榻上顾夏的状态似乎比之前还要糟糕,耳边炽热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她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甚至那些前额上布满的汗珠都将顾夏的发都沾湿的,西枣伸出手摸了摸顾夏的额头,似乎比她走的时候还有滚烫。
  “来,咱们先把药喝了。”
  西枣坐在床头小心翼翼的将顾夏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将手里的几颗退烧片还有一杯粽色的感冒冲剂送至顾夏的嘴巴。
  “你去哪了?”
  怀里的顾夏吃力地睁开眼睛,虚弱的摇了摇头,她没有喝,西枣又把水杯递得更近一些,这次顾夏居然直接把头撇过一旁,以表示抗拒。
  西枣不知道这是不是生病的原因,还是因为杯里药味的苦涩,让顾夏居然变得像三岁小孩那样固执而任性,沉默着,抗拒着就是不肯喝药,只顾着问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顾夏的举动让西枣一整天积攒的怨火瞬间爆发了,西枣平时很少发火,但这次她真的生气了,因为顾夏实在是太过份了,生了这么重的病,居然也不让自己去看她,家里没药了就直接放弃治疗,一天就吃了两三口方便面果腹,而现在她甚至连药都不肯吃了,她这是要玩命吗!
  可不管再怎么生气,西枣一肚子的火在听到顾夏沙哑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的声音就被浇灭了,她叹了口气,只得柔声细语地解释,就像哄着一个不停哭闹的孩子一样,只为了顾夏能够乖乖的喝下那些能帮她快速退烧的药。
  “你的药都几乎吃完了,我出去帮你买药了。”
  西枣看着顾夏半睁的眼睛又闭上了,之前她虚张的嘴这次居然抿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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