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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说她不娶妻-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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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傲雪吸了吸鼻子,云烟身上散着极淡的脂粉香,很是好闻。
  与林傲雪缠绵亲吻好一会儿都不显半分羞赧之意的云烟却被林傲雪这下意识吸鼻子的动作羞红了脸,她双臂环在林傲雪的肩上,抿唇笑道:
  “若再这般下去,恐怕今日你出不了这屋门了。”
  林傲雪不甘示弱,红着脸却倔强地反驳:
  “是你先亲我的。”
  云烟闻言,咯咯直笑:
  “那你要找我报仇吗?”
  林傲雪龇了龇嘴,想报仇,又不知道该怎么报,于是她果断收紧双臂,又照着云烟的红唇亲过去。
  你来我往地亲了一会儿,云烟的呼吸也变得凌乱起来,林傲雪的衣领被掀开了些,露出半截线条柔和的肩膀,在霜冻的时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风从窗户缝隙灌进来,扑在云烟脸上,将她越渐沉迷的意识唤了回来。
  林傲雪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她眨巴着眼睛,发现自己的外衫不知何时已落了一半,反观云烟身上的衣裙却只是多了些褶皱,这剥衣服的本事,云烟显然比林傲雪熟练多了。
  她后知后觉地抓拉一把自己的衣领,将松开的领口拉紧了,满脸通红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看着云烟,道了一声:
  “好冷呀。”
  现下已是深冬,书房里并没有烧碳炉,的确很冷。
  云烟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操之过急有些失态,她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从林傲雪膝头下来,主动替林傲雪提了提衣领,抚平她衣襟处的褶皱,故作淡然地说道:
  “这屋里该升些炉火烤烤了。”
  林傲雪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劫后余生地俯首将衣带重新束好,她的动作有些慌张,手忙脚乱的,脑子里回忆着云烟刚才掀开她衣服时的情形,心里暗自琢磨起来,下一回也在云烟身上试试看。
  云烟对林傲雪心里的小九九自是不察,也没有注意到林傲雪垂头之时眼里透出的两分狡黠,愚者千虑亦有一得,何况林傲雪不笨,一点就透。
  她只是容易紧张,不代表她没有贼心贼胆。
  两人各自心里打着盘算,彼此都压下心里浓稠的羞涩和些微的窘迫,装作很自然的样子结束了这一场险些不可收拾的拥吻,云烟将林傲雪送出小院,林傲雪一如既往,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极为留恋。
  走到看不见医馆的街角,林傲雪的肩膀立即垮了下来,见不到云烟,她好像连走回军营的力气也没有了。她甚至想转头再去医馆看看,意识到自己对云烟如此依恋,她心里沉沉一叹,对她们之间被迫推迟婚事的事情耿耿于怀。
  林傲雪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军营,立即便有人来寻她,说裴青在军帐中已经等候多时。
  听闻传令兵之言,林傲雪立即神情一肃,将背脊挺直了,把相思之情压在心底,大步流星地朝军帐赶过去,又恢复了悍将之风。她作为三军之将,自然要公私分明,纵然她心中依然留恋在在医馆时与云烟相处的时光,但提起正事,她还是一如既往地雷厉风行。
  她赶到军帐,掀开门帘走进去,裴青等在帐中,面有焦急之色,但却规规矩矩,于下首之位坐着,半点没有逾矩,见林傲雪走进来,他立即站起身,朝林傲雪拱手行了一礼,言道:
  “林将军。”
  林傲雪朝裴青点了点头,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将裴青扶起来,低声问道:
  “裴大哥来此所为何事?可是家中有甚变故?”
  上回裴青林傲雪意识到玄鹤可能会针对裴青使绊子,所以特意提醒了一下裴青,裴青因此派人回乡保护养父养母,曾言若有情况,将第一时间找林傲雪商议。
  裴青今日神色匆匆,林傲雪心中警醒,便立即想到此事,猜测是否被他们言中,玄鹤当真如此下作。
  “林将军所言不错,的确是属下家中出了些变故,有山匪闯了我养父母家门,被我安插的人手发现,第一时间阻拦,随后便从那群山匪的头领身上搜出一样东西,你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白色玉佩,林傲雪将那玉佩纳入手中,仔细翻看一遍,也没觉出异样,辨不出此物是否与玄鹤有关。
  林傲雪眉头一拧,复对裴青道:
  “我寻个机会将此物交由烟儿认认,然那山匪被阻截之后,尽都清剿了?”
  见她将玉佩收起来,裴青摇头回答:
  “没有,我刻意着人留了几个活口,只放走一人,余下之众全部活捉,待那一人逃走之际又派人跟踪,果真发现了两个神秘人的踪迹。”
  林傲雪对裴青的手段极为赞叹,追问道:
  “然后呢?”
  “随后我派出的人手立即将那两人抓起来,分开拷问,其中一人经不住酷刑,坦白交代了一些东西。”
  言及此处,他将林傲雪拉到桌前,压低了声音与林傲雪讲说:
  “他们内部规矩严密,为了避免被人抓到把柄,一网打尽,所以从来只有上线主动联系下线,属下便留了那两人性命,心生一计。”
  林傲雪挑眉,立马追问裴青是何计策,裴青也不卖关子,让林傲雪附耳,他便靠近了些,与林傲雪细细说了一番心中谋划。
  “现在是敌在暗,我们也在暗,想大海捞针似的去寻玄鹤手下的人马不切实际,不若利用这两个线人,告诉他们谁给我提供更准确的消息,谁就可以活命。”
  “若他们视死如归倒也罢了,但凡吝惜些自己的性命,将消息透露出来,就把他们放了,再着好手跟踪,他们彼此之间若知对方尚存于世,必定为保性命相互厮杀,闹得动静越大,越容易惊动他们上面的人,如若仅一人肯叛,也可寻机看此人会否与旁的线人接头。”
  裴青一席话条理清晰,头头是道,林傲雪拍手叫好,满眼钦佩,便将此事全权交给裴青负责,让裴青以这次事发的线索,慢慢追查,力求稳妥:
  “若此事真为玄鹤所为,那你们定要小心谨慎,此人极为敏锐,恐有别的手段洞悉变故,你们莫将身份暴露了。”
  裴青认真点头,也明白此事的重要性,他的决定和举措关系着宁义云将军旧部的生死存亡,行事虽比林傲雪方便一些,但也万万不可轻敌冒进,小心驶得万年船。
  送走裴青,林傲雪又将陆升唤了来,让他将军中所有郡尉以上官职的将领名册全部找出来,送到她的营帐里来。
  陆升依言照做,军营中宗卷繁多,有专人打理,陆升拿着林傲雪的军令过去,说林傲雪要了解一下军中现下将领的情况,让管理卷宗的新任督军吴南世按照林傲雪的要求将卷宗整理出来。
  此人是在上一任督军杨近死后不久被北辰隆提名安排上来的人,不像杨近那样有领兵的实权,只负责管理军营里将士们的卷宗,也不向皇帝述职,林傲雪写了投诚的文书回京,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替吴南世的位置。
  他得了军令,立马让手下为数不多的几个文官忙忙碌碌地整理林傲雪要的卷宗,耗费了小半日的时间,那卷宗摞了两尺高,约有百余册。
  陆升准备抱走卷宗时忽然犹豫了一下,随后他转头朝那吴南世言道:
  “将你的卷宗也备一份。”
  吴南世闻言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神,顺从地应了声好,并不因陆升只是一个都尉,比他官位低而显出不耐之色。陆升又等了一会儿,吴南世将自己的卷宗也找出来放在最上边,陆升这才抱着一叠卷宗回去寻林傲雪。
  陆升将这些卷宗全部搬运到林傲雪的营帐里,将其分门别类地堆叠起来,偏将以上的将领卷宗放在一起,参将放在一起,都尉和郡尉也分开摆好,这才拱手告退。
  林傲雪对陆升做事细心仔细这一点非常赞赏,她拍了拍陆升的肩膀,让他下去之后好好休息。
  适逢陆升完成任务之后前脚刚走,云烟借予林傲雪的两个人手便到了,他们穿着北境士兵的兵服,明面上的身份都是营里的士兵,影贰拿了云烟给的信物交给林傲雪查看,确认身份之后,林傲雪便让他们两人坐下。
  她也不与他们见外,当即安排两人与自己一同翻阅这一套卷宗。
  每一册卷宗内都记录了卷宗所属之人详细生平,林傲雪打算先从卷宗入手,挨个查看一遍,看能否找到些许错漏。
  及至天色渐暗,玄鹤中途来过一次,见林傲雪在看卷宗,便试探着问了几句,林傲雪言说自己刚刚上任,不了解军中情况,总不能将将领们挨个叫过来谈话,故而只有用查看卷宗的方式增进了解。
  不管玄鹤怎么问,林傲雪都选择装傻,回答滴水不漏,玄鹤无功而返。
  临行前,玄鹤瞅了一眼林傲雪身边的影贰和影叁,但这两人在玄鹤来时都没有做什么重要的事情,林傲雪把其中一个看完的卷宗扔过去,影贰将其放入看过的一堆卷宗里叠好,影叁适时又给林傲雪递一册新的,玄鹤眼眸一闪,并未觉出异样,转身走了。
  玄鹤走后,林傲雪抬了抬眸子,瞅了一眼动荡的帐帘,唇角一勾,却并不言语,复收回目光,继续埋头钻研手里的卷宗。
  时值夜半,见天色已晚,林傲雪让影贰影叁先回去歇息,余下约有半数的卷宗明日再看,影叁却在此时蹙了蹙眉,嘴里发出一声轻咦。
  林傲雪闻声,视线转过去,问了一句:
  “怎么了?”
  影叁将手中卷宗拿起来,递到林傲雪面前,言道:
  “将军,此人卷宗有些奇怪。”
  林傲雪将其接过,视线扫过,但见其上详细记录着:
  郑柏,蔗州岳县人,北辰七三年生,因岳县洪涝受灾离乡北上,于北辰八五年九月二十日入伍,现官至参将,下属亲兵两万。
  下边还记录了家中族亲,以及此人入伍之前在岳县的一些事迹,乍一看之下,并无错漏之处,林傲雪不由面露疑惑,问道:
  “何处奇怪?”
  影贰也看过这份卷宗,并未看出什么问题,此时影叁一提,他也将注意力落在了影叁身上。
  “回禀将军,是这样的,属下恰好也是蔗州岳县人,八五年洪涝那阵,恰与属下生辰相近,故而记忆犹新,那年洪涝泛滥时间与往几年不同,要早一些,六月初就起了洪灾,岳县灾民尽皆离乡,及至六月底时,岳县已住不了人了。”
  “然则从岳县到邢北关,徒步而行约月余脚程,此人却在同年九月底才入邢北关,当中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并无任何记载。”
  林傲雪听闻影叁此言,复将此人的卷宗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遂拧眉问道:
  “尔之记忆,有无错漏乎?”
  影叁没有犹豫,当即点头应道:
  “属下所言,句句属实,将军可派人去蔗州查证。”
  林傲雪眼眸中神光晦暗,细细思量,又问了影叁早几年岳县的洪涝大概是什么时候,影叁的回答是七月中至八月初。若以这个时间推算,那郑柏离开岳县直上邢北关入伍,时间就能合得上了。
  此间果有蹊跷。
  她心中暗自冷哼,命影叁将郑柏的卷宗誊抄一份,同时将白日裴青给她的那个玉佩一起交给影叁,让他带去给云烟,再让云烟派人去一趟蔗州查证。
  事不宜迟,影叁当日晚便偷偷离开军营去了一趟医馆,将誊抄好的卷宗和玉佩交给云烟。
  云烟自影叁手中接过郑柏的卷宗,听影叁将今日之事简单叙述一遍,她面色无波,将卷宗翻开来细细查看一番,遂点了点头,将此事应了下来。
  随后,云烟又将玉佩拿在手里把玩,对着月下灯烛微微一侧,但见那玉佩当中,看似无物的位置,隐隐显出一个字来:
  鹤。
  云烟鼻间轻哼一声,此物做工精细,想来即便是玄鹤手中也没有几块,玄鹤能用此玉为信物调遣山匪,说明那山匪也是玄鹤的亲信,相比传信的喽啰,山匪头子知道的隐秘兴许更多,裴青显然没料想到这一点,不过他也不会轻易将山匪放走,此时提点,为时不晚。
  她飞快写好一张字条,递给影叁,让他带回军营去转交给林傲雪,待影叁离开医馆回军营去,云烟才站起身,复将卷宗拿起来翻看,唇角露出一抹微笑,低声自语:
  “若要细查此人,恐怕能牵出一条大鱼,影叁此次有功,时局紧张,此时追查容易惊动玄鹤,是时候弄些动静,声东击西。”
  云烟回到房中,提笔手书一封信,影肆从暗处现身,从云烟手中将信接过,但听云烟言道:
  “近来玄鹤盯得紧,宜平也不宜传书,你多费些时间,绕道去衢彰。”
  影肆领命,悄声而退。
  林傲雪在遣退影叁和影贰之后自己一个人继续在营帐里翻看军中将士的卷宗,影叁出去之后不久就将云烟的手书带回来,林傲雪一看那纸上所书内容,心头一跳,立即就联系了裴青。
  裴青大晚上被林傲雪叫起来,经由林傲雪转述云烟的提醒之后,先是惊讶,而后长叹一声:
  “云姑娘心如玲珑,我等竟是远远不如。”
  林傲雪听闻此言,觉得颇为自豪,眼里隐现得意之色,裴青气不过,给了林傲雪一肘子,被林傲雪躲过之后,裴青轻哼一声,转头偷偷离开军营去对下属之事做出安排。
  第二天一早,云烟吩咐馆内小厮照看好医馆,随后便离开医馆径直去了隔街的翠竹轩,着轩内小厮点了一个雅间,一边喝茶一边等人。
  她已派了人去烟雨楼,不多时,雅间的屋门被人轻轻敲响,间隙三短一长,云烟面露微笑,闻声言道:
  “请进。”
  屋门被人从外边推开,云烟抬眸去看,已有数月未见的悦琴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悦琴身上罩了一件斗篷,她走进内室,将头上的帽子掀开,欢快地道了一声:
  “云姐姐。”
  云烟微笑着朝悦琴招了招手,笑道:
  “琴儿,过来坐。”
  悦琴不与云烟见外,乖巧地行至桌前,与云烟对向而坐,云烟探手,欲亲自拿起茶壶替悦琴倒茶,悦琴却先一步将茶壶提起来,笑道:
  “云姐姐,哪儿能您替琴儿沏茶,差了规矩呀!”
  云烟闻言无奈摇头,笑道:
  “我们姐妹私下聚聚,哪还需在乎那么多的规矩。”
  悦琴却不同意云烟此言,反驳道:
  “那也不行,规矩就是规矩,合该我给云姐姐倒茶。”
  云烟拗不过她,便不再争了,任由悦琴替自己将杯中茶水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这才笑着抿了一口,感叹道:
  “翠竹轩的茶当真好喝,奈何平日里楼中管得严,若不是云姐姐派人替我打掩护,我可是出不来呢。”
  云烟闻言,状若无意地问道:
  “楼里比往些时候更严格了么?”
  悦琴忙不迭地点头,口中长叹,向云烟抱怨:
  “唉,云姐姐您不知道,自从云姐姐您离了烟雨楼,楼里好些姐妹都被下了禁足令,新来的东家奇怪得很,惯来喜欢向姐妹们打听云姐姐的事情,前日里有个姐姐叫袁筝,见过一次东家之后不久就得了恶疾,不晓得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突然就没了。”
  “琴儿可是记得袁姐姐与云姐姐走得挺近,后来才听说她见东家的时候不言不语,一问三不知,被东家下令罚了二十杖,袁姐姐细胳膊细腿的哪里受得了二十杖,受罚后不久就折了。”
  “自此之后,姐妹们一见东家都只能小心赔笑,往日与云姐姐走得近的几个姐姐,现下都不敢提云姐姐的名字,唯恐惹了东家注意,被请过去盘问。”
  云烟闻言,心中不住冷笑,玄鹤可真是煞费苦心,竟对楼中的姑娘下如此狠手。
  这些消息都被玄鹤刻意拦下来,云烟留在楼里的人但凡被玄鹤查出了底细,都会严加监管,前日里她为了不引起玄鹤的注意,主动断了与烟雨楼内眼线的联系,岂料这些日子来,烟雨楼中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悦琴与她之间的关系倒是特殊一些,悦琴同她手下的人没有直接往来,也不知道她的底细,仅仅是她初时在烟雨楼时,一手带起来的小姑娘,因为悦琴本性率真,故而云烟不愿将她引入歧途,就没让她沾染更加隐秘的事务,所以也叫玄鹤抓拿不到把柄。
  “琴儿,你帮姐姐一个忙。”
  云烟听悦琴说完,遂朝她招了招手,让悦琴附耳过去,悦琴听话地靠过去,云烟小声说了两句,悦琴两眼一睁,惊讶极了,转头问道:
  “当真?”
  云烟点头一笑,言:
  “当真,你且按我说的做,但记住,一定不要亲自动手。”
  云烟与悦琴闲聊了小半个时辰,悦琴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告辞离去,临行前,她将斗篷的兜帽又重新戴上,转头又朝云烟挥了挥手,然后才迈着小步走了。
  云烟端着已凉的茶碗侧坐在窗前,见悦琴走远,她眼中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眸心闪烁了两下,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无奈道:
  “造化弄人。”
  她本不想这么做的,奈何玄鹤非要牵扯无辜。
  悦琴小心回到烟雨楼,在后院小厮的看护之下换了衣裳,然后回到先前待客的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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