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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昙华录-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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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然后,这孩子会躲在无人的阴暗角落里,默默而闷闷地舔舐自己的伤口,自责着,愧疚着……她不会对任何人说起关于她的任何事,她只会在余生里皆将那些与身世以及情感有关的痛苦死死地埋在心底见不到光的地方。
  她会继续一个人苦苦地生活,一个人喝闷酒,每日借酒消愁,然后无助地躺在冰天雪地里,任由路人嫌弃,任由旁人欺侮……
  最后,她是不是就这样,孤守终老了?甚至,因为痛苦,因为酗酒,而英年早逝?
  这样的一幕幕情景,在石寒的脑中倏忽划过,仿佛已经看通透了杨谨的一生。
  不,是被自己伤害过之后的杨谨的一生。
  哪怕只是想想,石寒都觉得痛彻心扉,一颗心像被捏皱揉碎了般的疼痛。
  她怎么能允许杨谨这样地度过一生?
  因为她不允许,所以,眼下,无论杨谨做什么……侵犯自己的事,石寒都决定忍耐下了,只要……不出大格。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杨谨这一生,毁了。若所有这一切,是她对杨谨的救赎,那么,她十分乐意承受这些。
  何况,谨儿,她怎么会做出伤害我的事呢?她对我一直是……
  石寒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一声叹息,仿佛自悠远的不知名的空间传来的。
  情之一字,向来由不得人。
  谨儿她……或许等到她再大一些,会明白吧?
  总之,无论将来是怎样的结果,石寒都乐意承受。只要,杨谨能够好好地度过一生。
  在亲热这件事上,杨谨堪称新手,不过,这不代表她懵懂无知。
  最起码的,石寒的反应,她还是能够敏锐感知到的。
  之前,她的舌尖儿碰触石寒的泪痣的时候,石寒是何等的紧张,何等大的反应,大得足以令杨谨欢喜狂叫。可是现在呢,她顶开了石寒的唇瓣,牙齿,她痴狂地搜刮独属于她的馨香,她快要被自己左胸口心脏的激烈跳动逼疯了……
  反观石寒呢,她竟然那么淡定?淡定得,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正在被……亲吻的人。
  难道是我的动作太小儿科了?
  还是,她对我,根本就没有那种心思,以至于在这样的亲密接触之下,都能够从从容容,仿若闲话聊天,闲庭信步?
  杨谨顿时觉得挫败非常。
  她是陷入情中人,又是少年人,心志既脆弱,更伪装不来。她的脑袋里,立时一股脑地涌出石寒曾经仅有的那么一次向自己描述“昔日情。事”的情景来。
  然后,便产生了更深的自我怀疑——
  因为我不是那个人,不是那个“大周先帝”,所以,她才会被我如此亲热地接触,还能如此淡定。
  那个人,一定给予过她更多的吧?
  如此想着,杨谨一颗心脏也不急着狂跳了,而是“扑通”跳进了一大坛醋缸里,变成了一颗醋溜心。
  一想到自己念着想着疼着惦记着到了骨头里的人,曾经和那个“大周先帝”有过欢.愉,真正的欢.愉,而不是如自己这般强求来的一厢情愿,杨谨的脑袋里便忍不住“咕嘟嘟”地冒出了一串接一串的酸泡泡儿。
  真是,太自作多情了!
  杨谨很有些颓然,再没有亲近的兴致,松开了对石寒的束缚,闷头躺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她到底是年轻,纵然聪明心细,于情。事上还是阅历尚浅。此时的她,全然忽略了,若石寒心里完全存着另一个人,又怎么会由着她轻薄胡来?
  直到笼罩在自己身上的熟悉黑影消失了,身旁的榻上,杨谨重又躺了回去,石寒绷紧的神经才稍稍松缓了一些,她才能偷偷地喘上一口气,不至于因为紧张和……羞窘而令自己窒息。
  可惜,内功修为精湛的杨谨只顾着自伤自怜、自怨自艾了,竟忽略了石寒的细微波动。
  方才,从杨谨吻上自己的唇,到颓然地离开,其实并未经过多久,然而,却几乎耗尽了石寒所有的定力。
  她想想都觉得后怕,若是被杨谨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似表面上那般从容,这孩子得了甜头儿,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石寒想象不出,恰如她想象不出自己该如何应对杨谨“接下来可能会做的事”。
  现下,她既不可能接受杨谨的情意,更做不到冷酷地对待她,唯有默默地承受着,唯有这样若即若离。看似是不知拒绝的暧昧,反倒像她在玩.弄杨谨的感情,其中的苦楚和无奈,也只有石寒自己领会得。
  她倒宁愿杨谨有朝一日想得清楚了,憎恨她,也好过,被自己冷酷拒绝之后的自暴自弃。
  这件事,算是暂时应付过去了。然而,接下来,该怎么办?
  石寒再一次无措了。她平生也是头一遭遇到这种情况啊!和人同床共枕,还刚刚被对方强硬地轻薄过。
  所以,应该说点儿什么来缓解尴尬吗?
  还是,继续静默不语,假装已经睡过去了?
  可,当事涉杨谨的时候,石寒总是有所顾忌的。她继而又想到了:若是自己静默不语,会不会又让这孩子胡思乱想?毕竟,这孩子还是在月事中,经历过的女子都知道,月事中的女子,不仅饮食坐卧有禁忌,更不能生气,或是心境剧烈波动,那都容易伤了身体,落下病根儿。
  但,若是自己刚刚被她轻薄了,还主动寻话题搭讪她,那是不是也太……自轻了些?
  如此,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好欺负的,逮着机会就会对我……
  于是,商战中运筹帷幄的大庄主,此刻陷入了严重的自我矛盾中无法自拔。
  就在石寒心里别扭纠结得也快要纠结出月事的时候,昏暗中的杨谨却闷闷地开口了。
  “我是不是,在你心里,永远都及不上……她?”杨谨的声音幽幽的,还夹杂着几丝委屈。
  石寒一愣,因为之前被杨谨癫狂一般夺走了太多呼吸的机会,导致她现在脑袋里还有些浑浑噩噩的。
  “她”是谁?石寒闻言,脑袋里冒出这样的问题来,根本没想到,所谓“她”,是某个现下正在挽月山庄的居室中怀抱佳人睡得正香的故人。
  黑暗之中,杨谨盯着床帐上隐约的花纹,看不到石寒脸上神情的变化,只知道她没有回答自己。登时觉得更心酸了,闷了良久,方又涩然道:“所以,你不会接受我吧?”只有在彼此看不到的情境下,杨谨才敢问出这句话。她亦是太迫切了。
  这句话,石寒听得真切了,也瞬时明白了杨谨想表达什么。
  可是,这种话,又让她怎么回答呢?
  许久,石寒都没言语。
  杨谨久久得不到回答,一颗心初时紧张,后来因为等不到答案,已经渐渐麻木了。她突觉得小腹一痛,又是一酸,一股子不可言说的东西再次淌了出来。
  当真,事事不顺!
  难道,今晚就这样了?那之前的亲密接触又算什么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吗?
  杨谨于是又后悔起自己的冲动来了:若是没发生那种事,两个人还能勉强地聊天……
  “谨儿……”石寒终于开口了,依旧是她惯有的关心语调。
  杨谨的一对耳朵,立时支棱起来,同时脆生生地答了一声:“嗯!”
  石寒无语一瞬,从容续道:“来月事的时候,莫要胡思乱想。”
  杨谨颓然,一对耳朵又耷拉下去。
  她极想说:我就是郎中啊!难道这个我会不晓得吗?
  然而,她说出口的,却是:“知道了。”
  虽然,是那么的不情不愿。
  她只是,不忍伤了石寒的好意。毕竟,算起来,真正对她好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想到一句话:舌尖儿上的小姨~
  老杨其实也蛮别扭受的~
  新文《三世·江山》,三生三世,相爱相杀,每周更新一次,欢迎收藏品尝~
  啊好想快点儿结束这篇,去更新那篇啊啊啊啊~
  

第99章
  又是良久的无言。
  石寒被这沉闷的气氛压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她总是担心杨谨随时随地地胡思乱想,终究忍不住轻声问道:“谨儿, 你睡了吗?”
  却没有得到杨谨的回答。昏暗之中,倒像是她在自言自语, 自作多情似的。
  石寒:“……”
  她更觉得心里窘迫得别扭了,立时想翻过身去,睡觉。
  突然, 肩头一暖, 石寒一哆嗦, 她已经感觉出来,那应该是杨谨的手掌。
  她、她又要做什么!石寒心有余悸地想。
  “嘘!别做声……”耳边是杨谨的呵气声,暖烘烘地喷在石寒的耳畔, 害得她身上的汗毛都根根直立了起来。
  石寒更觉得紧张了。
  却听到一阵细微的悉悉索索之后, 杨谨靠得更近了些。
  “房脊上有脚步声……”她凑在石寒的脸侧, 压低声音道。
  若说“房上有歹人”这种事足够震撼的话,那么被杨谨如此亲昵地接触, 则足以将这种震撼驱赶殆尽。
  石寒并不知道,自己从何时起, 对于这孩子的靠近,越来越缺少抵抗力的。
  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日,她对她会完全失了定力, 只要这孩子稍稍动动手指,自己就会不由自主地随着她去,或是由着她来?
  石寒对自己的将来极不看好。
  她正脑中凌乱的当儿, 杨谨已经悄悄地翻身而起。
  她要做什么?石寒惊诧地盯着昏暗中那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我出去瞧瞧。”杨谨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足以让她听得清楚。
  杨谨轻手轻脚地扯过一旁的外衫,又蹬上了靴子,复折回身,轻声向石寒道:“我很快就回来,别怕。”
  说罢,人影一闪,已经消失在了窗外。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石寒反应过来的时候,连杨谨的衣角都没逮到半片儿。
  而那句“别怕”还在耳边回荡,暖心得厉害。
  外面,冰天雪地的深夜里,杨谨只套着一件外衫,脚上穿着寻常的靴子,幸亏她内力深厚,筋骨壮实,才不至于在这寒冬腊月里被冻坏了。
  罡风刮过,一阵紧似一阵,杨谨亦觉得寒气逼人。
  她本意只想出来瞧瞧,确认自己的猜想,顺便驱走那人,并不想同那人有什么交集或是打斗。是以,她飘身翻出窗户,贴墙而立,静静地听着头顶屋瓦上的动静。
  那人似乎正在寻找什么,方才踩过石寒卧房的屋顶,却不逗留,而是沿着屋瓦,向远处摸索而去。
  杨谨猜他是想找遍所有的屋子,寻到他想寻的。
  那么,他想寻的,是什么呢?
  黑暗中,杨谨微微眯眸。
  若说别院中如今与之前最大的变化,那便是自己的到来。所以,这个人,是在寻自己了?
  那人的身影,隐隐约约地在屋脊上挨蹭。想来,屋脊上的积雪滑脚得很,也令他吃了许多苦头。
  杨谨的唇角微微勾起,她突的玩心大起,就手在身旁的窗沿上抹了一把雪,捏在掌中,顷刻间,团成半个拳头大小的坚硬雪团子。然后,相准了那人的所在,指风暗运,小小的雪团子“嗤的”破空而去,瞬间打在了那人腰间的麻穴上。
  那人的修为本就不及杨谨,被突然放了暗招,猝不及防中“啊”的一声惊呼,竟是从屋顶上栽了下去,径直砸在了屋后的雪地上,“扑通”震响。
  这一下之后,便惊动了别院中石寒的护卫以及诸护院,立时有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地自远处跑来,辨那方向,确实是朝着那人跌落之处而去的。
  杨谨知道凭那几名护卫和护院的武功,绝捉不住那人。她也不去计较之后如何,遂一飘身,又从窗口翻回了屋中。
  她这么一来一回的功夫,石寒已经起了身,将屋内的灯烛点燃之后,便忐忑地守在窗前,等待着杨谨。
  乍见杨谨安然回来,石寒才算松了一口气。
  杨谨回身掩好了窗户的时候,石寒已经欺身到她身后,借着灯烛的光亮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杨谨折身,恰好与她撞了个满怀。
  石寒:“……”
  杨谨见她被自己撞了个趔趄,理所当然地顺势捞住了她的后腰。石寒因此没跌倒,反而靠在了她的怀里。
  两个人都是一惊。谁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突发状况。
  石寒下意识地推阻杨谨的贴近,却情急之中,手掌正推在了杨谨的胸口上。
  因为是深夜里,骤然从榻上起来的,杨谨的外袍和寝衣之下,便是赤.裸.裸的肌肤。虽然她那处实在称不上丰腴,可这样碰触着,还是能够清晰感觉到其存在的。
  杨谨:“……”
  她的眼神已经很诚实地垂下去,落在石寒按在自己胸口的手掌之上了。
  石寒像是被烫着了似的,慌忙撤开手去,又慌张地挣开了杨谨的束缚。
  这一回,杨谨却没强求如何,也尴尬地收回手,熏红了面庞。
  “你……你身上……没受伤吧?”石寒磕磕绊绊地问道。
  受伤?何从谈起?
  杨谨一呆,也诚实地晃了晃脑袋,“没。”
  “那、那就好,”石寒抿了抿嘴唇,“你身上……凉……”
  “凉?”杨谨眨了眨眼睛,点点头,“哦,外面是挺凉的。”
  石寒:“……”
  “庄主!庄主您还好吧?”门外,传来秋意焦急的声音,打破了屋内两个人的尴尬相对。
  石寒被猛然扯回到了现实之中,瞬间回复了她往日的从容,淡道:“何事?”
  秋意听到她的回音,才放心了些,道:“程头儿说,别院里怕是来了宵小歹人,怕庄主您有什么闪失,让来瞧瞧。”
  “我很好。”石寒答道。
  顿了顿,又道:“那歹人可抓到了?”
  秋意忙回道:“程头儿说,那人的功夫不错,但是受了伤。明日报了官,不怕抓不住他。”
  石寒挑了挑眉,吩咐道:“如此便罢了。既然他已经逃了,便不必声张骇人了。”
  秋意一凛,知道自己太过慌张了,忙应道:“是。”
  石寒抬眸看了看面前的杨谨,又向门外道:“你马上去厨房,熬一碗浓浓的黑糖姜汤送来。”
  秋意闻言,心里复又焦急起来:“庄主,您怎么了?”
  “我没怎么!让你去,便去!”石寒道。
  秋意忙答应着去了,心里犹嘀咕着:哎呦!从没见过庄主这样不耐烦过……莫非突然来了月事,心情不快?
  屋内。
  杨谨眼见石寒急着打发侍女去准备姜汤,那侍女偏还关心地问这问那,害得石寒无语地鼓起了腮帮,肖想着秋意姐姐被嫌弃之后的内心想法,杨谨弯着眉眼,快要笑弯了腰了。
  她觉得鼓起腮帮又无奈的石寒,怎么看怎么可爱,很想用手指戳一戳那气鼓鼓的腮帮子。被石寒一眼横过来,忙缩了缩脖子,表示自己不敢了。
  “还笑?”石寒嗔道,拉着她折回榻上,生恐她被冻死似的,用厚实的锦被裹紧了她。
  杨谨:“……”
  “其实,你不用让秋意姐姐去准备姜汤的,”杨谨道,“我身子骨没那么脆弱。何况,大半夜的,也太折腾她了。”
  石寒睨着她露在外面的巴掌大的小脸儿,哼道:“你心疼她啊?那我去换她来啊?”
  杨谨连忙噤声。
  石寒对她适时地闭口略满意,挨着她坐下,问道:“你出手伤了那歹人?”
  杨谨却呵呵笑了:“若我猜得不错,那人应该是纪恩。”
  石寒闻言,惊得瞪大了眼:“纪恩?他夜半三更地到这儿来做什么?这处别院,他又不是不知道,想进来便大大方方地进来啊!难道谁还会阻拦他不成?”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啊!”杨谨见石寒也只穿着寝衣,陪自己坐着,遂心内不忍,拉开锦被的一角,连石寒一起裹了进来。
  于是,变成了两个人相拥在榻上。在旁人看不到的锦被里,杨谨已经一手环住了石寒的腰肢,使得她不至于滑跌。
  她这么一套动作,一扯,一拉,一裹,再一搂,使得堪称行云流水,惊得石寒目瞪口呆。
  直到意识到已经被这孩子牢牢地束缚在了身前,石寒的一对眸子瞪得溜圆,看着杨谨,半晌说不出话来。心里则如万兽过境,凌乱得一塌糊涂——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脸皮了!
  要不要,这么自然而然啊!
  杨谨被她瞪视得颇觉难为情,搂抱着她的动作,却不肯松毫半分,又轻轻别开脸去,不敢看她的神情,口中犹道:“就像我方才说的,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石寒茫然地眨眨眼,心道什么“关键”?方才说什么了?
  当她如此茫然的时候,当她全然放下防备,放下那种惯常的从容,只像一个寻常女子般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杨谨都觉得石寒特别特别真实,而且可爱。可爱得……让人又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杨谨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一本正经道:“我发现,纪恩一直在跟踪我。”
  她说着,又道:“他夜半三更,寻到这里,恐怕是为我而来。”
  哦,方才是在说纪恩!石寒恍然想起来了。
  可是,说纪恩的事儿,你这么抱着我干吗?谁允许你突然抱住我的!
  作者有话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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