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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昙华录-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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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石寒立时回绝了她,又道,“我在这里,等着她醒来。”
  红玉张了张嘴,想了想,还是劝道:“那庄主您……好歹也趴这儿睡会儿……”
  “知道了。”石寒淡道。
  她突转向一直盯着杨谨没言语的姚佩琳,目光深邃:“佩琳,你留下,我有话要问你。”
  三个人,一睡两醒。偌大的房间内,安静得只闻杨谨平缓的呼吸声。
  整整一刻钟,一坐一立的两个人,谁也没做声。而两个人的目光,都胶着在杨谨的脸上,仿佛这才是此刻世间最重要的事。
  终是姚佩琳先熬不住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她抿了抿发干的嘴唇,轻声道:“庄主想问什么,便问罢。”
  石寒仿佛被她这句话才唤回了神魂,目光却未从杨谨熟睡的脸上移开,冷声道:“你觉得,我会问你什么?”
  姚佩琳无力地笑了,“我一直以为,这么多年来,我与庄主,是有默契的……”
  “默契?”石寒挑眉,不客气地打断她,“你觉得,这叫做默契?”
  “那么,庄主以为呢?”
  “默契,那是你自以为是!这些年,是我,在容忍你们!”石寒低喝道。
  姚佩琳怔了怔,继而苦笑:“庄主若非如此认为,佩琳无话可说。”
  石寒双眸有寒瑟的幽光跳动,她徐徐转向姚佩琳,锁定,森然道:“你难道还觉得委屈?”
  “不!不委屈!”姚佩琳紧接口道,“无论庄主如何看待我,都是我应得的!但,我心中,始终对庄主是敬重钦佩的。”
  “呵!”石寒冷笑,“如此,我倒要感念你给我这样高的评价了!毕竟,你的身份何等尊贵!”
  姚佩琳面色发白,咬唇道:“我没什么尊贵的身份,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奉命行事?也得看是奉谁的命!”石寒厉声道,“奉当今天子之命,监视我寒石山庄,我的姚掌事,你这身份可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啊!”
  姚佩琳惊然变色。这是两个人十年来第一次撕破脸面直视这个问题。石寒突然的不顾情面,令她措手不及。她始终觉得,顾忌着陛下,顾忌着杨氏阖族的命运,石寒是没有勇气揭开那层面纱的。然而……
  姚佩琳的目光忍不住射向沉睡中的杨谨,心道:是你吗?是你的存在,让她有了如此的勇气,以至于连杨氏阖族都顾不得了?
  思及此,姚佩琳心里更觉得烦乱不安了。若是……若是这两个人之间,当真有了什么,她该如何向陛下交待?
  何况,她对陛下的思慕,是那样的脆弱,不堪一击。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思慕,而已。
  “所以,我的姚掌事,你想说什么?又想为自己辩白什么?”石寒发现姚佩琳紧盯着杨谨,心中划过不快。
  姚佩琳心一横,道:“没什么可辩白的!佩琳十年来在寒石山庄,庄主可说我在奉皇命监视,佩琳不反驳。但佩琳这些年,又何尝不是在保护寒石山庄?”
  石寒闻言,双眸眯了眯,瞳孔中放射出危险的光芒:“你竟敢说,你在保护寒石山庄?”
  “庄主以为呢?”姚佩琳一股脑道,“不错!寒石山庄做的是正经生意,既没欺行霸市,也没图谋反叛,可就是杨楚杰这些年做下的事,就凭他与寒石山庄的关系,就凭……庄主您对他的纵容无视,就够杨氏一族灭门几个来回了!”
  石寒登时面白如纸,凉道:“我倒要感谢你,还有你家陛下,饶了我们阖族的性命了?”
  姚佩琳垂眸,道:“饶与不饶,不是佩琳能做得了主的!要看陛下的决断。但佩琳曾听陛下亲口说过,寒石山庄与杨楚杰是两码事。寒石山庄货易东南西北,方便了大周的无数百姓,更为朝廷贡献了许多税贡,这便是大功一件……”
  石寒突的抢了她的话头,声若寒潭,冰冷到了骨子里:“好一个忠心主上!好一个一往情深!我的姚掌事,你倒是三句话不离你们皇帝啊!”
  姚佩琳赧红了脸,一时语结。
  “我们杨氏阖族,现下是你们皇帝的子民,这没什么可说的。可你们,为什么要打我的谨儿的主意!”石寒愠怒道。
  姚佩琳怔了怔,道:“佩琳何曾打谨儿的主意了?”
  谨儿,也是你叫的!石寒眸中迸火。
  “那崇虎又是如何来的?姚掌事,你不要告诉我,是他在崇家庄掐指一算,算出来谨儿有难,才巴巴儿地跑来救命的!”石寒厉道。
  “不错,崇老前辈是我请来的……”姚佩琳道。
  石寒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可我为的是救谨儿的命!谨儿是宇文氏的子孙,我既为陛下差遣,就必得护宇文氏子孙无碍。”姚佩琳道。
  石寒听罢此言,目光幽深,若有所思,良久方道:“谨儿……她果然该姓宇文。”
  姚佩琳不想透露更多,于是不做声,算是默认了。
  “那她的生父,又是哪一个?”石寒沉声问道,“宇文克勤?宇文克俭?还是,早就殒命的宇文达?”
  姚佩琳听到她提及天子生父,眉头蹙了蹙。
  “又或者……”石寒咬牙,仿佛下了极大决心似的,“……她是战腾的……后人?”
  “逆臣贼子,他不配姓天家姓!”姚佩琳极厌恶道。
  石寒闻言,暗松了一口气,道:“那你告诉我,谨儿的生父到底是谁?”
  姚佩琳被她森凉的目光盯得颇不自在,瞥开脸去,道:“我不知。”
  “呵呵,你不知?你是宇文棠身边的亲信,你会不知?”石寒冷笑道,“你们口口声声是为了谨儿,救谨儿,早年她年纪尚幼流落江湖的时候,你们又在哪儿?”
  “我……”姚佩琳急着为宇文棠辩白,却在张口的瞬间迟疑了。
  有些事,是她可以说当说的,有些事,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说的。
  “无话可说了吗?”石寒哂道,“就算谨儿她出身并不好,以宇文氏皇族的实力,会寻不到她的下落?既知她的下落,却任由她流落江湖,被人所欺负。好一个无情无义的皇家!”
  姚佩琳的脸色勃然而变:“庄主,你难道忘记了,你也曾是北郑皇族!你也曾同宇文氏有些渊源!”
  “呵!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可大郑的长宁大长公主杨熙早已经死了!如今活着的,只有寒石山庄的石寒!”
  姚佩琳看着石寒决然的模样,又看了看榻上沉睡的杨谨,那一番在心中闷了许久的话,终究忍不住倾吐出来——
  “庄主的意思是,你同宇文氏已经毫无干系了吗?那么,你与谨儿,又算什么?”
  “谨儿的身上流着一半我杨氏的血,我是她同族长辈!”石寒立时道。
  “只是如此简单吗?”姚佩琳不认同道,“庄主心里的真实想法,当真如此简单吗?只怕有些事,连庄主自己都不敢直面,不敢承认吧?”
  “你想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到我的头上吗?”石寒冷漠地睨着姚佩琳。
  姚佩琳摇头苦笑,道:“两情相悦,不是什么罪,更谈不上’莫须有‘的罪名……”
  石寒听到“两情相悦”四个字,僵住。
  “谨儿年纪还小,少不经事,觉得庄主好,那是她的事。但庄主你,却不能喜欢她。”
  “我凭什么不能喜欢她!”石寒秀眉高挑,不以为然道。
  “庄主还说对谨儿只是长辈对晚辈的情意吗?”姚佩琳很觉得石寒口是心非。
  “你不必套我的话,我喜欢谁、倾心于谁,那是我的自。由,纵是天王老子,也没有权力管!”石寒斥道。
  “但你不能喜欢谨儿!”姚佩琳扬声道,“她是先帝的侄女!庄主昔日对先帝……就算庄主你放得下,你觉得,若有一日,谨儿知道她的全部身世,她会如何面对你?”
  作者有话要说:  新开文《三世·江山》,不可能的两个人的相爱相杀,积极存稿中,欢迎收藏品尝~
  

第83章
  房间中, 杨谨仍闭目仰躺在床榻上。
  而两个女人关于她的争论,还在继续着。
  “你走吧!”石寒最终道, “寒石山庄养不下你这尊大神。”
  “庄主当真要赶我走吗?”姚佩琳面露痛苦,“佩琳在寒石山庄十年有余, 庄主当真下得了这个狠心吗?”
  庄主,你又狠得下心置杨氏阖族于不可预料的境地吗?
  “你觉得,如今这样的情形, 我还能留下你吗?”石寒漠然地看着姚佩琳。似乎在这一刻, 她一度曾重之又重的杨氏阖族的安危, 她都可以弃之不顾了。
  姚佩琳一时无言。对于一个能狠下心肠将那柄致命的刀子悬在自己头顶的女人,姚佩琳敬佩其勇气。
  “或许将来的某一日,会证明我今日赶你离开, 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石寒幽幽道, “可此刻, 我却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她定定地看着姚佩琳,淡然道:“你回去见到你们皇帝, 说我谋逆也罢,说我聚财也罢……无论什么, 任由你说去吧。至多不过一死,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也不在乎再挨上一遭。”
  姚佩琳微愕, 紧紧地盯着石寒,道:“是因为谨儿,庄主才赶我走的吗?”
  石寒注视着她, 毫不避讳道:“是。”
  “可我所做的一切,没有一件事是坑害谨儿的!”姚佩琳不甘心道。
  “你若有害谨儿之心,我焉能留你性命到如今!”石寒凛然道。
  “那么,庄主是嫌我在这里碍你的眼了吗?”姚佩琳的声音顿时冷下几分,“碍了庄主你想要霸占谨儿的眼了……我说的可对?”
  石寒的双眸中迸出寒光来,冷笑道:“你们周朝皇帝管这叫霸占?哼!谨儿得身上流着我杨家的血,我对她好,替她打算,不必经谁允许,更不容旁人置喙!”
  “恐怕要让庄主失望了!”姚佩琳微扬着下巴,与石寒针锋相对道。
  石寒闻言,心内暗惊,面上的神情却不变分毫,“我倒要领教领教,你如何让我失望!”
  “我要带谨儿走!”姚佩琳掷地有声道。
  “不可能!”石寒立时回驳。
  “谨儿是宇文氏的子孙,自然该享有天家人该享有的一切!”姚佩琳道。
  “宇文氏子孙?”石寒冷嗤道,“我倒要问问,她的生父是哪个姓宇文的!她母亲又是如何怀上她的!”
  姚佩琳的脸色微变。
  石寒逼视她,道:“你不敢说吗?纵是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当年她娘亲在周国京城中是什么身份!做的又是什么勾当!那个姓宇文的,难道会当她是正经妻室吗?那个男人定是她的……”
  石寒梗住。“恩客”两个字,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同样身为女子,姚佩琳也有心碍,更觉得凄凉难过。
  她瞥了一眼床榻上,面容苍白,闭目昏睡的杨谨,只觉得这孩子的嘴唇似乎比方才更惨白了几分,心内更觉得可怜,凄凉道:“正是因为谨儿的身世可怜,她如今才更该享受她应得的一切。原本,若没有这些琐碎往事,以她的身份,该当是大周的郡主才是……”
  姚佩琳转向石寒,语气中带了几分请求,道:“保护谨儿周全,带谨儿回京,这亦是陛下的意思。还请庄主,成全!”
  石寒却道:“你不必求我成全,我不会放谨儿跟你走。你们的皇帝想给她尊荣,可想过她是否想要这份尊荣?你们可曾考虑过她知道自己的全部身世之后,会多难过?”
  “她的身世,她迟早都会知道,”姚佩琳紧道,“难道庄主就没告诉过她关于她的身世吗?恐怕庄主说的更多吧?”
  “那不一样!”石寒驳斥道,“我不会不顾及她的感受,把那些往事讲给她听。我会缓缓地告诉她……就算将来她不得不承受身世带来的痛苦,我亦会陪着她,不会让她一个人苦苦煎熬!”
  姚佩琳呵笑一声。
  石寒被她笑声中明显的讽意激得微眯了眸子,凉凉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庄主,不自知。”姚佩琳抿了抿嘴角。
  石寒眸子中的冷意更深。
  “所以,我更得带走谨儿,”姚佩琳道,“不然,将来某一日,庄主当真想通了,就是害人害己了。”
  “你带走她?那也得问问她,愿不愿意跟你走!”石寒眉峰高挑,左眼下的那枚朱砂小痣因为情绪的激动而显得愈发的殷红。
  “我自是没有与庄主抗争的能耐,”姚佩琳慢悠悠道,“若是有陛下的旨意呢?庄主可扛得住?还是,庄主要拿阖族人的性命,来赌一赌陛下的决心?”
  石寒闻言,心口发紧。
  不待那些冷言冷语冲口而出,石寒心有所感,惊然回头,发现榻上的杨谨竟顺着嘴角淌下一溜血线来!
  “谨儿!”石寒什么都顾不得了,抢过去,想要摸摸杨谨的脸,却又怕伤着她。
  而与此同时,她发现,那缕血线,竟然是黑紫色的!
  莫非……谨儿中毒了?
  “姚佩琳!”石寒猛然回头,死死地盯着姚佩琳,咬牙道,“你的人,做的好事!”
  姚佩琳也被吓着了,慌忙凑过来,见此情景也有些慌了手脚,抖声道:“不、不可能!崇伯伯他、他是……他不可能害谨儿……”
  “红玉!红玉!快请贾郎中来!”石寒嘶喊着。
  确定红玉跑着离开了,石寒颤抖地摸出绢帕,为杨谨擦拭着顺脸颊直淌到枕上的血迹。
  “谨儿若是有个好歹,我绝不会放过你!”石寒冷冷道,“就算有你们皇帝做靠山,我也要让你抵命!”
  姚佩琳看着石寒错乱失态的模样,皱着眉头,没做声。
  而当她一眼瞥见杨谨微微颤抖的睫羽时,目光更加幽深了。
  贾郎中再次被请了回来。
  他把着杨谨的腕脉,凝神切了一会儿,又歪着头打量了一番双目紧闭的杨谨,再次切上杨谨的腕脉。
  他身后的三名女子的心,因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而忽上忽下。
  见老头儿还是一副沉吟不语的泰定模样,红玉可是憋不住了,张口问道:“我说贾老爷子,我们家小爷到底怎么个情况啊,您倒是说句话啊!”
  石寒抿紧嘴唇。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手中沾着杨谨血迹的绢帕已经被她攥出了褶皱,那紧握的拳头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贾郎中这才开口道:“老朽确认再三,她的脉象还算平稳……”
  “什么叫还算啊!”红玉急道。
  贾郎中捻着几缕山羊胡,和缓道:“红总管莫急。老朽的意思是,她的伤已经无大碍了。只是一些皮外伤还需些时日静养,那内里的伤,已经无妨了。”
  他说着,不禁奇道:“距老夫上次来,才过了几个时辰?她这伤竟然这么快便被调理好了大半了?这位高人当真了得啊!而且……”
  “而且什么?”红玉忙问。
  贾郎中古怪地看着杨谨,道:“她的体质也不一般。老朽虽然不懂武道,料想能恢复得这样快的原因,除了那位高人的功劳,她的体质也是一大助力吧!老朽曾经给江湖中的朋友看过病,也听他们闲谈过几句什么内力的,据说内力越醇厚、越精深之人,这身体一旦受了伤,恢复得便越快……”
  姚佩琳听得清楚,不由得又盯着杨谨苍白的脸,细看了起来。
  石寒却没心思听老头儿絮叨他的诊病经,岔道:“贾老爷子,据你说,她的身体已经无大碍了,可为什么方才突然吐血了呢?还是……那种颜色的……”
  石寒的声音发颤,“不会是……中毒了吧?”
  贾郎中见是东家问话,面上现出恭谨来,解释道:“庄主有所不知,寻常中毒,或可会令患者的血液变了颜色。但公子爷的如今的情况,却不是中毒。”
  “那是什么?”石寒紧追道。
  “人之血液,之所以能保持新鲜的颜色,是因为心脉的作用,使其能够保持新鲜活力。而一旦心脉受了创,无法保证足够的供给,就有可能导致血液颜色失常……”
  “你是说她、她的心脉……”石寒急道。
  “庄主莫急,”贾郎中道,“老朽方才也细细地查看了,公子爷只吐了那么一丁点儿血,断不是受了什么重创。嗯,老夫可以确定,她这是急火攻心所致。”
  “急火攻心?”石寒重复道。
  贾郎中的脸上也现出几分困惑来:“此事老朽也觉得奇怪啊,寻常人急火攻心,大多是受了什么言语刺激,一时间钻了牛角尖儿,才会如此。公子爷之前不是一直昏睡着吗?怎么会突然间就受了刺激呢?”
  石寒登时脸色煞白。
  她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她的目光胶着在杨谨的脸上——
  谨儿,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若你真的听到了,那么,你究竟听到的又是什么?是关于你的身世的,还是关于佩琳的身份,以及她的那位皇帝陛下的?
  你是因为听到了什么,才被刺激得急火攻心吗?
  而你,在听到了之后,又会如何想,如何做呢?
  石寒突然觉得,她不敢面对清醒过来的杨谨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有同学觉得宇文家关系复杂,我并不觉得啊。
  宇文克勤和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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