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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花女]巴黎名流之路-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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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黑卷曲的发丝在水里飘荡着,他在水里呆了很久,直到整个肺部都像是要爆炸了一样才猛地抬起头。
  大大的镜子里面,是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他个子很高,肌肉纹理就和他的脸蛋一样漂亮。石膏一样的皮肤,却因为他漂亮的五官完全不会觉得过于苍白和无力。
  盖斯东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他侧过脸,对照着右颈边皮肤上的一颗明显的小痣,在这个地方,同样的位置,他的母亲也有。
  年轻的男人蹲下来,在储物柜里翻找了一下,然后,他背靠在瓷砖上,有些颓废的抽烟。
  烟雾寥寥绕绕的,他的眼前模糊一片。
  他咬着香烟,右手抚弄着前额的头发,像是要把它们掰直一样。
  水龙头没有关上,水渐渐地从水池里没出来,然后沿着大理石的纹路流淌到地面,当冰凉的冷水浸湿了年轻人的脚趾,他才反应过来。
  盖斯东站了起来,他掐掉烟,然后又走至洗手台面前,他关了水龙头,再一次的洗了一把脸,他洗的很仔细,似乎每一个动作都在思考着。
  “我有些太天真了。”盖斯东想。
  他两手撑在流理台上,额前的发丝还滴着水,一些水滴顺着脖颈流到胸前和背脊那边,然后一路向下,晕湿了深色的长裤。
  得想一个办法,想到这儿,盖斯东抬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接着他移开视线,抓了一条毛巾擦干自己的身子。
  黑发的年轻人踩着湿答答的脚步来到卧室,他坐在地板上,靠着床沿,思索着。
  晚些时候,黑发的年轻人得到了消息,他松了口气,但同时,却又在心里咀嚼了一个名字——费尔南德斯·范维尔。
  盖斯东·加瑞尔站在落地窗前,他的白衬衫看上去松松垮垮的,嘴里叼着一根香烟,他保持这个姿势在这儿站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那么久。
  看上去,没人知道这个年轻人再想什么,他的眼睛保持着微微眯起的状态,接着,他吐了一口烟圈,将香烟灰点落在细螺纹烟灰缸中,年轻人的嘴角勾了起来。
  皇宫里面,玛格丽特正听着凯德小王子的碎碎念,他的语速飞快,其实说什么怕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但自从经过昨晚的事情,他似乎是被吓着了,不管说的多快,多投入,下一秒又总是会停顿一下看看玛格丽特,似乎是在确认她不会像昨天那样昏睡过去。
  凯德不能多呆,这小家伙也不知道整天从哪里溜来溜去的,当玛格丽特问他的时候,小胖子只是眨着眼睛说就像老鼠一样。
  “老鼠会在黑巷子里到处乱钻。”
  这么小的孩子,问一些事情的时候却根本不像平常的儿童,玛格丽特虽然不认为凯德有着十几岁孩子的智商,但毫无疑问,这小子也不会是那种只知道要糖吃的小孩儿。
  凯德小王子离开后,玛格丽特忍耐了一会儿终于又再一次咳嗽起来,她的喉咙依旧疼痛,但不算那么糟糕了。
  她躺在床上想着,自己该怎么办。
  同样的时间,博蒙亲王的书房里面,男人难得的离开了他的软椅,他走至本该是窗户边的地方,但这里完全被封死了,只有一面光秃秃的墙壁。
  他看着这面墙壁,然后伸出手触碰着。
  戒指由于他的动作而略微划向了墙壁,留下浅浅地印痕。
  男人皱眉,他抬起手,审视着这枚女戒,接着,他犹豫了两步,离开了书房。
  书桌上的烫金法典书籍忘了合上,停留在一个页面上。
  半个月以后,巴黎的上空开始渐渐地流传着一个消息,那位玛格丽特·戈蒂埃根本不是什么危害国家的女人,而是圣女!
  已经有好几户人家这样说了,本来重病的家人忽然之间好了起来,据说在梦里还见到了上帝,上帝告诉他们,他的使者,那位叫做玛格丽特·戈蒂埃的女性就是他派来的。
  一开始没人相信这种谬论,但当越来越多的人得到上帝的指示并且宣传起来后,渐渐地,有些人开始相信了。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交际花,皇帝和皇后为什么要让她制作婚礼礼服?”
  “是啊!一个交际花可做不到这些,更别说前段时间还有消息说那位玛格丽特·戈蒂埃要死了,但又活过来了!”
  人们议论纷纷,不止是大街小巷,就连高雅的咖啡馆内也有人在谈论。
  “您听闻了那些事儿吗?”
  范维尔男爵抬头望着面前的女子,褐色的长发卷曲着,映衬着女子肌肤白皙,面容精致像精细的艺术品,只适合摆在高级橱窗内,而放在手边生怕被碰碎。
  “您指哪一些?”他得体的询问着自己的未婚妻,后者略微咬了咬嘴唇,似乎正在斟酌这样是否合适,但最终还是轻声说:“是关于玛格丽特夫人的。”
  玛格丽特这个名字像是一种奇异的魔法,又或者是,某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东西,它缓慢地侵入一个人的心里,等你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没法在把它完完全全的拔出了。
  “是的,有所耳闻。”男人微笑着说道。
  “您,您怎么看呢?”公爵小姐问道。
  范维尔男爵完全漠视自己的心意,他微笑着说:“那与我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亲爱的。”
  “那是,上面的人需要考虑的。”
  他伸出手,示意玛琳娜把手递给她,后者有些懵懂的抬起手,男爵接过来,亲吻了一下对方的手心,这动作略微暧昧了,就算他们已经是未婚夫妻,却依旧令公爵小姐又羞又臊,她的头低下去,嘴角边的笑意却完全掩饰不住。
  范维尔男爵依旧笑着,他的眼睛瞧着面前的姑娘,脑海里生成的印象却分明是另一个女人,有着乌黑的头发和深色的眼睛,总是待他矜持又疏离,一个不一样的女人,胆大妄为的,不知好歹的,差点为自己的选择把命送掉的蠢女人。
  “我希望您永远呆在我身边。”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令公爵小姐幸福的简直要晕过去了,她的手指颤抖着,然后羞涩又勇敢地说:“啊,当然。”
  男人略微低头瞧着面前的小姐,他再一次微笑,然后亲吻了对方的指间。
  经过半个月的时间,玛格丽特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现在是十一月下旬了,接近初冬。
  巴黎的冬天一点都不温暖,阴多晴少,一个月总有超过三分之二的时间在下雨。
  玛格丽特无事可做,但经过前段时间的生病,她心里不再那么焦躁。她等待着,并且总是对自己说:“熬过这个冬天就好。”
  她在卧室里画着自己的设计稿,她的炭笔在画纸上游走着,就像是一抬眼的时间,雪花就纷纷扬扬的下了。
  十二月上旬,今年的雪来的早了一点,对玛格丽特来说,有一个消息也提早来了。
  在这件卧室中,许久未见的阿尔贝特过来了。
  比夏季见到的时候她穿的更加保暖一些了,却完全不会臃肿,这位身形高挑瘦削的年长女官面容依旧严肃,她走到玛格丽特的身边,告诉她,皇帝和皇后将要见她。
  “请给我换衣的时间。”玛格丽特竭力稳住自己的心情,这并不单单是高兴。
  阿尔贝特允许了她。
  玛格丽特谢过对方,然后走至换衣间。
  她的手抚摸着那一件已经做了两个礼拜的衣服,然后拿了下来。
  待玛格丽特换装完毕出来后,阿尔贝特也抬眼瞧了她一会儿。
  只见面前的年轻女子穿了一身绛红色天鹅绒做的长裙,那裙子的样式极其简单,袖子只有三分之二的长度,没有为了御寒而做到手腕处。
  初冬的天气,女子的皮肤几乎白的透明,因为生病,那手腕骨显得更加凸出,却因为其自身本就是苗条之人,但不会显得太过难看。
  上半身紧紧地贴着身体线条,长袖映衬下,一双手臂纤细柔软,下摆因为天鹅绒自身的垂重感而显得服帖,走起路来多了一抹高贵。
  不单是衣服,还有那顶天鹅绒做的帽子,戴了一个小小的黑色丝网遮住半边的额际,一朵被盘好的玫瑰花歪戴在帽子上,更显的眉眼深刻精致。
  年长的女官视线移动到窗边,最后她说:“您可以走了吗?”
  “是的。”玛格丽特说。
  她们一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二十分钟才到。
  玛格丽特进宫已经有四个多月了,但今天才是第一次见到皇帝。
  皇帝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约莫才二十五六岁,一头深金色的卷曲头发,个子不算高,皮肤白皙,有一点点雀斑,五官看上去比寻常男子要柔和不少。
  他没有穿着皇帝的礼服,而是换了一身私服,显得温和许多。
  玛格丽特朝着两人行礼。
  “玛格丽特夫人,请不要拘束。”昂古莱姆皇帝说道,他声音悦耳,总让人感觉到面前的不是一国之君,而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年轻人,但玛格丽特并不敢真的这么想。
  试问,若真的对方只是一个斯文的年轻人,她怎么会被软禁了长达四个月的时间?
  一个可怕的人往往不是因为他拥有恐怖的外表,或者粗暴的举止,而是那种明明可怕,却总是能让人觉得他是个可以接近的人。
  玛格丽特恭敬的聆听着。
  这世界就是这样,明明将她软禁的人就在眼前,她却还得摆出谦卑的姿态。
  昂古莱姆皇帝语速和缓,言谈之间亲切而又友好,只是,细细分析,每一句话语却又藏着试探,到最后,玛格丽特不得不暗地里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才能保持清醒。
  “玛格丽特夫人,我与皇后伊莎贝尔的婚礼将在明年的三月份举行,在这段期间,我希望您能为皇后伊莎贝尔制作一件足以匹配她的礼服。”昂古莱姆皇帝说。
  “我的荣幸,陛下。”玛格丽特起身谢礼,伊莎贝尔皇后冲她露出笑容。
  “亲爱的玛格丽特夫人,我想如今平安夜也不远了,您也许会想家了。我和陛下商量,您可以先回家一趟。”
  玛格丽特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意外,但她很快收敛好神情,再一次谢礼。
  既然得到了准许,玛格丽特就连一刻都不想多呆,伊莎贝尔皇后派了马车将她专程送回去。
  玛格丽特收拾了几件行李就准备离开了。但就在长廊那儿,她见到了一个人。
  “日安,玛格利特夫人。”范维尔男爵微笑着说道。
  玛格丽特同样回以问候。
  男人与她擦肩而过,仿佛那一切都不曾发生,玛格丽特没有回头,但也没有立即往前走。
  她微微侧脸看向外面,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地面上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层。
  玛格丽特深呼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然后胎教离开了。
  她坐在马车上,眼神有些迷离。
  刚出了宫门,马车就停了下来。
  玛格丽特收敛心神,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准备打开车门询问是什么事儿,但,已经有人先她一步。
  白色的雪下着,尽管只是这窄窄的视线,却依旧让人能够感觉到它的飘扬洒脱。
  那些还未融化的雪花凝结在年轻人额前的发丝上,显得有些湿漉漉的。那石膏一样的肤色在这漫天雪花中倒显得有些红润了起来,他弯着眼睛,一双嘴唇红通通的,还亮晶晶的,他看着玛格丽特,就像是他们昨日才分别一样。
  “你消瘦的样子也是这么美呢!”
  玛格丽特的嘴唇起先还有些颤抖,外面灌进来的冷风使得她打了一个哆嗦,不过很快的,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啊,你也是呢!”

  ☆、67|65|1。1

  盖斯东将玛格丽特送回了红房子里面,那位车夫收了盖斯东的钱也乐的高兴,一不用累死累活的赶车送人,二还有钱买酒喝。
  玛格丽特坐在车厢里面,她原先一直坐的直直的,眼神有些悠远,而现在,她正躺在上面,睡着了。
  窗外的雪花依旧纷纷扬扬的下着,没多久,就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年轻人吐息间有着薄薄的雾气,他仰起头的时候,那些冰凉的雪花有的就落在他的鼻尖上,冻得人一哆嗦。
  “喜欢下雪吗?”盖斯东问,却没有听到回音。他略微打开车门看了一眼,那不大的车厢里面,穿着绛红色天鹅绒长裙的女子正安然入睡。
  阔别了四个月再一次相见,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熟睡的样子。
  乌发掩面,五官秀丽,她本就苗条,如今更是清瘦的仿佛只剩下一指身躯。
  那个在他面前几乎永远自信而沉稳的玛格丽特,如今毫无防备的睡着了,就像是回归了含有羊水的母体一般。
  他的心为这个比喻而动了动,他想:所以,我是那个让你觉得暂时安全的存在,还是,只因为是现在仅有的?
  年轻的男人关上了车厢门,他挥了一下手中的马鞭,不作他想。马儿嘶鸣了一声,然后向前跑着。
  红房子里面,娜宁穿着深色的棉衣外套站在门口不时的张望着,大厅里朱莉喊道:“瞧见了吗?”
  “还没……”娜宁的话语拖了一个长长的调子,正当朱莉抬起头来的时候,对方却惊喜第喊着:“来了来了——”
  朱莉急匆匆的走过去,待她来到门口的时候,只见院子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车上面明显是盖斯东,没多久,从马车里下来一个人。
  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涌现了泪水,朱莉抓了一条手绢擦着眼泪,娜宁干脆跑了过去,眼眶红红的。
  那雪已经积累的很厚了,小姑娘差点摔倒,但幸运的是,她最终还是安稳的跑到了玛格丽特的身边。
  玛格丽特被小姑娘紧紧地抱着,她听到娜宁的哭声,她喊着夫人,声音到后面有些哽咽,而显得含糊不清。
  玛格丽特弯腰回抱了娜宁。
  这一通安抚下,几乎过了七八分钟。
  “好了,在呆下去我都会被冻死的。”盖斯东玩笑道,娜宁终于醒悟了过来,鼻尖红红的,她拉着玛格丽特的手,说:“我们先进去,夫人,我们先回家。”
  玛格丽特有点怔楞,直到现在她才有时间重新打量自己现在的住所,被称为家的地方。
  大雪覆盖了它的屋顶,像是盖上了一条厚厚的棉被。
  院子里的植物都结上了银霜,门前有着两排脚印。外扭着,又短又急。
  朱莉冒着风雪过来,同样的抱了抱玛格丽特,并且亲吻她的面颊,年长的夫人哽咽地说道:“回家就好……”
  玛格丽特的眼睛有些酸涩,但她不能再哭了,所以她扬起一个笑容。
  他们进到了大厅,屋子里壁炉里的火烧的很旺,里面已经有厚厚的一层烟灰了,看得出一直在加柴。
  朱莉和娜宁有些手忙脚乱的让玛格丽特坐着,她们都想让玛格丽特得到照顾,但人多手杂,到最后,当玛格丽特坐在沙发里,还得到了一条暖和的毯子后,她叫住了两个人。
  “坐下吧,让我看看你们。”
  这话令娜宁又哭出来了,她趴在玛格丽特的膝盖上,掩住自己的面颊,她哭泣到说不出话来。
  玛格丽特垂眸安抚着女孩儿,抚摸她的头发。
  朱莉说了很多,几乎想要把这四个月来的话语都说出来,娜宁不说话,只是继续靠在玛格丽特的膝盖上,那双小手紧紧地搂着她,就像是不这样做就会失去一样。
  盖斯东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大衣搭在沙发扶手上,现在,没人去计较一些不必要的礼仪了。
  一个哭累了,一个说累了,待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
  “吃饭,是的,夫人,您一定饿坏了!”朱莉喊道,她搓弄着围裙,又吸了吸鼻子,然后疾步向厨房走去。
  娜宁也擦了擦眼泪,她鼻尖还是红红的,眼睛跟兔子一样。
  “夫人,娜宁去给您弄好吃的。”玛格丽特吻了吻女孩儿的面颊以表示感谢。
  “怎么样?”
  玛格丽特收回视线,看到对面的盖斯东,她拢了拢身上的毛毯,这身体可还没完全好起来,若再来一次,她怕自己熬不住。
  “很难,很痛。”黑发的女子低声说,她靠在沙发背上,让自己陷入到柔软的沙发里面。
  壁炉里的火焰哔哔啵啵作响,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玛格丽特听到对方一阵低低地叹息。
  “我知道。”
  女子的心神一动,她抬眼望向对方。
  黑发的年轻人正瞧着她,那么专注,就像是漫天雪花中只有她这一个物体,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依旧不曾改变吗?”
  玛格丽特轻轻一笑:“如何能变?”
  年轻人也微微一笑:“及时止损。”
  玛格丽特懒懒抬眸:“你知道的,我向来是一个固执的人。”
  对面的年轻人再一次叹息了一声,不过很快的,无法压抑的闷笑回荡在壁炉旁边。
  玛格丽特看着面前笑的肩膀抖动的男人,微微凝眉,佯装生气道:“您要是再继续笑下去,我可不会原谅您,盖斯东·加瑞尔先生。”
  “哦,好吧。”年轻人擦了擦眼泪,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外边最纯净的雪花一样。
  玛格丽特的眼神柔和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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