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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元妃传-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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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司珍知道不好,珞嫔如今是皇上心尖尖儿上的人,阖宫礼拜迟到,皇后反护着她,倒斥责了位高资深的兰夫人。珞嫔显然偏帮着元春二人,她岂有看不出来的道理,忙扑通一声跪下:“是臣的不是,臣认错了女史,还当是我司珍司的人,这才逾矩了。”
  珞嫔拈着帕子按按嘴角,不耐烦极了:“动不动的跪什么,横竖上有皇后娘娘,下有掖庭令管束,你跟我这儿认个什么罪?”
  司珍忙道:“是,臣这便向掖庭令和尚功大人请罪。冲撞了娘子,臣再不敢了。”
  珞嫔来此,本意本非在此,见她示弱,也便从善如流,由得她去了。
  司珍走后,珞嫔便对春蕾道:“瞧你这一脸的红掌印子,不知道的,还当是你冲撞了上位呢。惹得人非议,岂不麻烦?赶紧回去避一避是好。”春蕾知道自己差点儿惹了祸,忍不住捂着脸,道了声谢,忙去了。
  元春待春蕾去了,方道:“娘子是特地来找臣的么?可真是为臣挡了一刀,只是恐怕尚功局从此便会记恨上娘子了呢。”
  珞嫔挥手屏退了左右,“你陪我走走吧。”也不管她同不同意,上前拉着她的手,便往西花园里去。春花正盛,满枝丫的玉兰甜香馥郁,走在其间,像是踏在甜蜜的云朵里。“早告诉过你,私下里不许喊我娘子,又忘了。”
  元春莞尔,“是,曼然妹妹,今日多谢你了。”
  曼然这才绽开一个温和的笑意:“这才对。”君臣有别,尊卑有界,两人一前一后落着半步,到底是不能平等而论的。
  “你还好吗?”元春偏过头,细细打量着曼然的脸。她精致秀美的脸庞依然矜着,却笼着些许的愁怨,似乎还透露着不安与恐惧。“怎么了?”结识的时间不长,元春却对这位出身高贵的小姐颇有好感,或许是两人相似的命运,又或许是曼然的身上也有着与她相同的骄傲和不甘。
  曼然说还好,“你从前劝我的,我都听着了。只是今日在昭阳殿,你也瞧见了,皇后对我来意不善,兰夫人又虎视眈眈,我想在宫中立足,是难极了。”
  昭阳殿上,皇后处处维护她,不惜为此打发了兰夫人,寻常人见了,只会说皇后爱护新秀,又怎能说是来意不善呢?
  “我不说,你也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曼然像打开了话匣子,方才一肚子不敢说出口的话,这会子全都朝元春倒出来,“皇后面儿上维护我,可你想想,新入宫的秀女中,本来我就册封的分位最高,又是头一个侍寝,这下再出了这样的事,其他的秀女岂有不加恨于我的?再说那兰夫人,本来便对我含着一肚子的反感,这会子想必是吃了我的心都有。这样的维护,我宁愿皇后今儿一早儿便罚我才好呢。”
  元春自然是不必问的,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树洞,曼然初初入宫,只对她信任,无处可说的话,也只有元春才能听。
  何况她能说些什么?岳后的心思诡谲,她实在猜不透。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她必定是极为忌讳这位先皇后的族女,忌讳这位姓薄的美貌新秀一朝得宠,再次诞下皇儿,这下子太子的赢面儿便更大了。
  “我记得宫里本有一个薄姓的嫔御呀?”元春忽然想起抱琴曾经与她说过的八卦来,“说是先皇后的堂妹的,怎么入宫来倒不见她?”
  曼然“嗤”地一笑,“这便是岳皇后的本事了。听闻那位薄美人入宫后不久,便因殿前失宜,被打发进永巷里,再也没人见过她。”她低低地冷哼一声,“咱们这位皇后,是真正的面冷心狠,装什么冰清玉洁呢?也不过是这泥潭子里的臭虫罢了。”
  元春听了只觉得齿冷,不由庆幸,自己因祸得福成了女史,用不着被卷进这无休止的争斗中去。她自小见惯了后宫争宠倾轧,早已下定决心,绝不嫁给帝王。
  曼然的忧心与恐惧是溢于言表的,元春帮不了她,只得暗暗提醒她:“身边儿的丫头都警醒着些,这会子你在风口浪尖儿上,她们不敢拿你怎么样,可皇上究竟还是要宠幸旁人的,一旦稍稍对你冷下来,真要对付你的人便会趁虚而入了。我若是你,便趁现下皇上宠你,求着他下令把你身边儿的人换一拨,你记得,定要你自己挑过才是。”
  曼然点头应下:“好,就照你说的便是了。元妹妹,”她握住她的一只手,元春只觉得她的掌心冰冷虚寒,“幸好宫里还有你。”
  元春不能闲聊得太久,叫甄尚宫知道了,一则要骂她偷懒,另一则,恐怕要疑她亲近薄氏。送走了曼然,元春拿着清单往凤仪宫去,皇后赏赐的珠玉清点妥当,需得回禀甄尚宫,才好记档入册。
  宫人们见元春来,忙给她指:“三殿下和七殿下来了,甄尚宫正陪着皇后娘娘在鸾鸳阁里吃茶。”
  元春听见这两位祖宗的名儿就脑仁儿疼,寻思着不能露面儿,便求那宫女:“好姊姊,你替我跑一趟,把这单子交给甄尚宫,可好?”
  那宫女连连摆手:“你的差事,怎么叫我去办?我大字不识一个,再叫甄尚宫赶出来打一顿板子。”
  元春无法,又央她去找甄尚宫出来,宫人们素日里都怕甄尚宫,哪里敢应。这赏赐清单是必须在晌午前记录在册,下头才好清理库房的,一刻耽误不得。元春没有法子,只得硬着头皮往鸾鸳阁去。
  还没进院子,便听见里头一阵清朗的笑声,正是那位面如天使,心如蛇蝎的七皇子!
  想到七皇子,她浑身一阵恶寒,膝盖跪久了的地方此刻又心理暗示似的酸胀起来,同时又不由自主地想到另一个皇子,那和岳后有着肖似的美貌和手段的冰雕皇子——慕容绽。
作者有话要说:  
PS。岳皇后不是坏人!别讨厌她!

  ☆、回波词

  隐隐听见里头七皇子在说话,笑嘻嘻地:“母后不知道,南海那边儿进贡来了一只巨大的龟,得有中清殿里头的八仙桌那么大个儿。我说是王八,三哥非说是龟,可看它背上那纹路,哪有龟壳是生得八卦似的呢?”
  岳后清凌凌的嗓音难得的轻柔:“瞧你,跑得一脑门子的汗,也不歇歇,就这么巴巴儿地说个没完。”
  慕容纶在这位姨母兼嫡母的面前撒娇撒痴得惯了,“母后嫌儿臣聒噪了?那怎么还成日家盼着我来凤仪宫里头说话呢?我嬷嬷说,这几日见天儿看见潘姑姑往我那处儿寻摸,想是母后思念我,想让我过来又不愿明说呢。”
  岳后的声音透着高兴:“胡说了,谁盼着你来了?你一来,本宫这脑壳子就被你吵吵得疼。还是少来两日罢。”
  慕容纶道:“那不成,母后不思念儿臣,儿臣却思念母后得紧。这不得了新玩意儿,先上母后这儿来献宝,三哥这个亲儿子都没儿臣积极呢。”
  里头似乎凝了一瞬,岳后的声音如常,不见喜怒:“你待本宫的心,自然是最诚的。”
  元春听着这话古怪,正欲再细听听,里头出来一位宫女,正是岳后的心腹潘姑姑。潘姑姑朝她一肃:“甄尚宫正在里头伺候,说让女史进来回话儿,一会子皇后问起,一道儿回了痛快。”
  再怎么不愿意进去,也不得不应下来。元春捧着清单,随着潘姑姑进了鸾鸳阁。此处是皇后日常起居生活之处,比之凤仪宫的正殿昭阳殿多了几分适意,少了些冰冷的距离感。
  元春进了中厅,便不便再往里头凑,只听见慕容绽清冷的嗓音淡淡的:“儿子待母后又何尝不诚挚了?只是母后常见不着罢了。”
  慕容纶笑道:“可不是,母后对三哥总是太过严苛了,父皇待太子哥哥都不至于如此呢。”
  元春听了这话心中一跳,果然不错,岳后母子从未放弃过争夺这储君之位,只从七皇子这一句戏言便可以看出,虽然皇帝将储君之位给了二皇子继,但岳后自己教育儿子时,却也仍是将他当作储君的未来人选来培养的。
  岳后却不答亲儿子的话,只朝慕容纶淡淡道:“又胡说了,你父皇和太子面前可说不得这话。”
  元春心中狐疑,岳后待三皇子着实冷淡,待七皇子却如同亲生,这可奇了,若说是严苛管教,也没有能弄成这样冷漠疏离的母子关系的呀?
  正想着,甄尚宫打了帘子出来叫她:“是你啊,进来等着回话儿。”
  元春硬着头皮进了暖阁,一下子只觉得里头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里头沉默了一阵,岳后便道:“这不是贾家的那个闺女么?如今在尚宫局做事,还习惯?”
  元春见问到自己,忙上前敛衽行了大礼,跪道:“是,回皇后的话,一切都好。臣在甄尚宫治下,有不懂得一概多学多问。”
  岳后便满意点点头:“好,你是个好孩子,本宫也听说了选秀那日你被阿琰罚跪的事儿了。原是老七的不是,辛苦你了。”
  这倒奇了。堂堂当朝皇后,何以竟对她这样一个普通的京城公府小姐这样宽容?但元春可问不出这样的傻话来,自然从善如流:“不辛苦,为主子解难,为尚宫分忧,本也是臣的职责。”
  这话过于冠冕堂皇了,元春自己说出口来也觉得有些油腻。只听这位当事人小七爷在旁不屑地“嗤”地一笑:“母后瞧,她这张嘴多会说呀。您还不信呢,珞嫔能答应承宠,全是她的‘功劳’。”
  岳后看她的眼神便有些不一样了:“元春,你是叫元春吧?”元春答是,岳后便道:“听闻你的姑姑贾敏是名动京城的美人和才女,昔年若不是阴错阳差,也要入宫来的。今日一见你,便也知道为何贾敏的名声这样旺,贾家的家教,果然不一般的。”
  元春不知道她想做什么,诚惶诚恐说皇后谬赞,一壁拿眼睛去瞧甄尚宫——她越发地觉着这事儿奇怪。甄尚宫是贾政与王夫人的故人,那么便也是贾敏的故人;她入宫后便投在皇后门下,如今位至尚宫,皇后的扶持也是原因;贾府在贾赦的规划下,已是半个太|子|党,怎么难道皇后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将元春拉入麾下吗?
  这岂非是天大的笑话?且不说她一届女史能量多么微弱,即便是从前在贾府,元春的决定何尝能有什么重量了?
  思及此处,元春便有些警惕了,果然听皇后道:“听甄尚宫赞你体面识趣儿,又通文墨,本宫有心培养你,将来甄尚宫出宫嫁人了家去,尚宫局也得后继有人不是。”
  元春忙磕头:“皇后娘娘青眼,臣感激不尽。但尚宫局人才济济,臣何德何能……”
  “得了,说你能你就能,皇后娘娘没有能看走眼的时候。”甄尚宫道,“皇后有心留你在凤仪宫,虽你还是尚宫局的人儿,可打今儿起,你不必在尚宫局里头抄写文录跑腿儿打杂了,时刻跟着皇后娘娘,眼巴前儿有点子眼力见儿。”
  元春无可推脱,只得应下来,诺诺谢恩,抽身去了。
  

  ☆、淮阴鉴

  崇德二十二年的夏天,帝京的阳光烈得似乎要晒化人的心。为着避暑,阖宫离开金銮城,迁往城郊的春晖园。皇帝带着皇后及素日常伴的几个嫔御,浩浩荡荡地在春晖园中住下,九月之前,春晖园都将是今上休歇和日常办公上朝的所在。
  这规矩也和元春的前世那样相似,春晖园的设计比着圆明园来,元春跟着皇后过来,丝毫不觉得陌生和不适。
  其实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喜欢去避暑山庄里待着。试问哪个人愿意成日被困在那四方森严的城中,一举一动都是繁复重杂的古老规矩和凝重的空气,出宫来,虽然仍是皇家庭院,但到底少了许多的束缚,就连那一草一木都透着水灵和鲜活。
  今上最是个不喜束缚的人,其实他做皇帝纯属意外。先皇仁宗将皇位传给了当时的太子,也便是今上的大哥宪宗,可宪宗继位不满两个月便出天花崩殂,宪宗无后,便由太庙三师二府商议,太皇太后懿旨,传位于四王爷慕容兰格。
  慕容兰格不是个钟情与宫闱权政斗争的君主,但他既已继位,便不得不担负起了国家兴亡的重担。好在他自有聪颖善思,又豁达疏朗,不郁于锱铢,管理起国家大事来也算勤勉尽心,是以二十多年来风调雨顺,倒还收复了不少边疆异族。
  天下既已定,今上从前醉心山水的癖好便又活泛起来。他定下三年一下民间的规矩,每三年微服出访,将国事交于二府三司六部,朝堂上太子监国,是曰“体察民情”。
  不能出行的那两年里,便想着法儿地出宫去。夏至避暑,秋收围猎,没有一年能闲着。其实元春作为前任皇子皇女,是很能理解皇家热爱避暑山庄的这种心情。譬如春晖园,风景如画不说,亭台楼阁间少了红墙碧瓦的巍峨耸立,更显得闲适有人情味儿。从前阿玛去了圆明园便不想回来,下了江南就流连忘返,也是这个道理。就连每年在圆明园出生的孩子,都比在宫里出生的多哩!是以嫔御们为着自己的恩宠,也削尖了脑袋想随侍。
  岳后作为皇后,又极得今上宠爱,是必定随侍的。午后歇觉,元春便在皇后寝宫的耳房里替她抄录账目。
  外头的蝉声远得不真切。岳后喜静,所居的绿畔莲洲皆命人粘尽了蝉,即便是再燥热的午后,亦有湖畔吹来的微风,带着微微的潮气,经室内的风轮一转,便消逝在丝丝的凉意中。窗上糊着月影纱,那银白如月的纱面细腻柔和,再炽烈的日头照进来,都如同月影般朦胧,水边易生的小虫飞不进来,窗根儿底下熏着凉叶,清爽又驱蚊虫。
  在岳后身边儿的日子是舒坦又宁谧的。岳后那冷冰冰的性子,其实看久了也便知道,那是从小高高捧出来的心高气傲,可她本性又颇为纯真,是以在不用面对其他嫔御的多数时候,她是恬淡又超然的,从不为难宫人,也不疾言厉色。她便是一汪静静的湖水,教你待在一边儿便觉得心静。
  怪道皇帝无论有多少新宠,总是贪恋着岳后的美貌与惬意。元春总是很难将眼前的岳后同曼然口中那个能杀伐决断,将那个薄美人置于死地的蛇蝎妇人联系起来。
  可岳后看着恬淡,却唯有在面对一个人的时候却是真的冰冷如霜。说来奇怪,那便是她唯一的亲生儿子慕容绽。
  这不,元春伏在窗根儿下,替皇后抄录着账本儿,时而抬头瞧瞧窗外,隔着月影纱,模模糊糊能看见内院中庭跪着一个颀长孤瑟的身影,正大声地读着《史记》中《淮阴侯列传》的片段。
  念了得有半个时辰了吧?元春将笔搁起来,探头儿瞧了瞧里间。亲儿子暴晒在中庭读书,只怕再读下去该要中了暑气,岳后竟也能睡得着?
  一室静谧,唯有外头少年清越朗朗的读书声。
  元春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儿打了帘子出去。只见慕容绽刀刻般精致的侧颜在烈日下形成深刻的剪影,像是前世洋人送给阿玛的那一尊异域雕塑,白色的石膏半身人像,眉眼都是那样的深邃,寒潭一般的眼窝里像有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跪得太久了,烈日像是侵蚀他的毒物,正一丝一丝地往他的肌理中渗透。他挺拔的鼻尖有晶莹的汗珠,脸色苍白如雪,中间酡红着一块晒痕,像喝多了酒的傻子。
  他不停地在念,元春站在门廊上看他,忽然觉得可怜。今日他不过是与太子口角了几句,不是什么大事,传到岳后耳朵里,便是一个时辰烈日下的惩罚。元春瞧着他清癯挺拔的脊背,发现他其实不过也只是个孩子,渴望得到母亲的爱抚与肯定,愿用一切努力去争取这一切。
  元春忽然觉得感同身受,他渴望的是母爱与温情,却只能得到严苛的教导;她自己在前世渴望得到的是平等的器重,与兄弟们相同的机会和肯定,而阿玛能给她的只有温柔与纵容。他们都是可怜人呐!
  她忽然打了帘子回屋,去了一把伞出来,快步走到他旁边儿,替他遮挡着能灼伤人的骄阳。他感觉到阴影所带来的清凉,读书的声音不由顿了一顿,也只是顿了一顿,便又不停歇地继续读下去。
  岳后午睡,中庭里的宫人极少,偶尔经过几名洒扫茶水宫女,也都目不斜视,习以为常。她们早已习惯岳后的严苛,至于元春,谁也不会在意一个根本没有话语权的女官。
  她不知自己为何这样做。按理说,她应对这位冷面冷心的阴狠皇子敬而远之。从家族说来,贾家亲近太子,元春自己不过是岳后留在手中的人质,制约着贾家的立场;从个人角度来说,三皇子几次三番冒犯于她,她实在没有必要替他承这个人情。
  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慕容绽那竭力讨好母后只求一丝温柔相待的姿态,令她莫名地共鸣,心底里不自觉地柔软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淮阴侯列传》又读到第十几遍,岳后总算施施然出现了。她午歇起来,却丝毫不见衣衫凌乱,发丝不整,如同她时时刻刻保持的端庄清冷,在唯一的亲儿子面前,也是一样的冷淡自持。
  慕容绽见母亲出来,方止了读书,抬起头来热切地注视着她:“母后睡得安好?”
  岳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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