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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展昭]变成猫啦-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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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阿岚之所以能够忘记,不过是她想要忘记罢了。然而究竟是否能够真正忘记,却从来不是她自己能够决定的。
  这家空荡的客栈里仍旧冷冷清清,外头不算很大的风将木头窗格吹得发出“咯咯”的响声,持续之中有一种无奈的疲惫感。陈年的木头楼梯踩上去还会“嘎吱”作响,让人不禁怀疑这楼梯下一刻会不会塌了。而一楼大堂的火炉里,木柴正热烈地燃烧着,不时发出“噼噼剥剥”的声音,这种噪音几乎带有温度,光是听着就会觉得温暖。
  然而阿岚却只感到从心底升起一股凉意,有那么一刹,她甚至有些失魂落魄。当机械地跟随白玉堂上了二楼之后,阿岚本能地看了展昭一眼,却见到后者对她微微摇了摇头,并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他也认出那个孩子了。
  不知为什么,当这个念头冒出来时,阿岚忽然便定下了心神。之前几乎带着眩晕的恐惧感潮水般退去,只留下轻微的耳鸣。她悄悄攥紧冰凉的拳头,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到了,就是这儿了。”白玉堂的声音让阿岚回过神来。前者在一扇破木门前站定,抬手敲了敲,扬声道:“智兄,小弟把人带来了。”
  片刻后,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是五弟回来啦,快请进来吧。”
  有了主人邀请,白玉堂便当即推门而入,径直走进去说道:“智兄,这位便是阿岚姑娘,你先看看合不合适。”他说着又转头看了眼展昭,阴阳怪气地补充道,“对了,这位是大名鼎鼎的南侠展昭,跟着阿岚姑娘一起来的。”
  展昭面色不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而阿岚则将目光投向了白玉堂说话的对象。
  “哟,几位大驾光临,这可真是蓬荜生辉啊。”只见屋里的炕上盘腿坐着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他一面说一面散漫地笑笑,不成规矩地拱手道,“展大侠,久仰久仰。”他嘴里虽然说着久仰,然而之前是怎么坐的,现在还是怎么坐的,丝毫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展昭却并不在意,一面微微点头,一面客气道:“想来阁下便是黑妖狐智化了,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只一眼,他就猜出了白玉堂口中的“智兄”是谁。
  “哎呦,”智化不禁一扬眉,“让您这样的大人物对我这种无名小卒久仰大名,可真是智某人三生有幸。”
  展昭并不真心地微笑,口中淡淡地说道:“智兄真会说笑。”
  智化果然嘻嘻笑起来,他又将目光转到阿岚脸上,并且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那双细长的眼睛有一种精明、警惕的光芒闪烁着,片刻后他轻笑道:“这位就是阿岚姑娘,失礼了。”
  “智大侠,久仰。”阿岚微微一抱拳,不冷不热地招呼道。她被那种审视的目光看得心里发虚,作为回报,她也从眼皮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面前的男人。
  智化是个一眼看去并不起眼的男人,或者说,他非常擅于不让自己引起别人的注意。阿岚一面观察一面心想。从他的散漫不羁的态度中能够看出,这人对于一切权威都敢于质疑、乐于挑战,因此智化对于展昭的态度完全说不上客气。
  而屋中的摆设则简陋并且凌乱,隐隐显示出屋主不拘小节的性情。角落里的炭盆已经熄灭了,因此有些阴冷,可主人却连生火都懒得生,宁愿缩在炕上叫自己冻着。看来这是个古怪的人——就像白玉堂说的那样。
  并且还有最明显的一点:智化始终在观察阿岚。哪怕大名鼎鼎的南侠就站在一旁,哪怕他们同出江湖应该对彼此更感兴趣,可智化的目光仍旧追随着阿岚。
  这让阿岚深感不安。
  展昭也敏锐地察觉了这一点,便开口道:“听白兄说,智兄精通易容术?”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智化这才缓缓将目光从阿岚身上移开,而后冲着展昭微微一笑,“几位若是不客气,那便坐下说吧。你们都站着,我可要不好意思了。”虽然他并未表露出半分不好意思的神情,也并不会表现出类似的神情。
  白玉堂早就在屋中唯一的一张扶手椅上大喇喇坐了下来,等展昭与阿岚在桌旁的圆凳上坐好之后,便开口道:“智兄,我请阿岚姑娘来是想让你瞧瞧,她能不能扮成那个丫鬟?”
  “能。”智化并未犹豫便轻笑着答道,“身量模样都合适,稍稍画一画就能瞒天过海,五弟只管放心。”
  白玉堂闻言不由松了口气,笑道:“那便麻烦智兄了。”他这些天为颜查散的案子挂心操劳,这会儿事情终于有了眉目,只觉心上轻松不少。
  而智化则摆了摆手,道:“应该的。”他说着又望向展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么不知展大侠来此为何呢?总不会是来探望我这个小人物的吧?”
  “探望智兄固然是一方面,”展昭缓缓道,“来与诸位商议又是一方面。”他说着看了一眼白玉堂,示意他有话可以赶紧说了。
  白玉堂于是咳了一声,便开口道:“展兄,若想让阿岚姑娘假扮那个丫鬟去套姓冯的口供,还须你同包公通个气儿,给我们行个方便。”他难得放低了姿态,没再趾高气昂地直接让展昭怎样怎样。
  虽然这事儿他也没少做。
  “此事我已与大人说过,”展昭虽然心中并不乐意让阿岚趟这趟浑水,然而还是不得不告诉白玉堂,“包大人已经应允。若是时间来得及,今晚便可以升堂夜审。”
  白玉堂闻言抚掌道:“太好了。”说着便转头望向智化,扬眉道,“智兄,那么便看你的了。”
  “好啊。”智化说罢笑眯眯地看向阿岚,客客气气地说道,“只是要请阿岚姑娘配合我一下。”
  阿岚微微皱眉,问道:“怎么配合?”
  “坐到这边来吧。”智化终于舍得从炕上下来了,趿拉着一双破棉鞋,“哗啦、哗啦”地挪到了床头的一个矮柜前。
  阿岚也便跟着站起来,又迟疑地看了展昭一眼,然后才往智化那边走去。展昭一言不发地随之起身,虽然未走到二人近前,但也在床头柜不远处站定,然后斜斜靠在了墙上。
  白玉堂看着两人的举动,但笑不语。
  而智化则垂头按着阿岚的肩膀让她坐好,然后从柜上随手摸出一个盒子来打开,用小指挑出了什么东西。
  阿岚鼻端只闻到一股说不出的古怪香味,便觉得脸上一凉,智化将什么的东西贴到了她的脸上。
  而展昭则看得清楚,那是一张薄薄的、好似豆腐皮一样的面具。他早便听闻江湖上擅长易容术的行家能够装扮成完全不同的角色,并且让人完全无法察觉。然而这会儿亲眼看见,仍旧不禁在心中暗暗惊叹。
  智化的手指细长苍白,同时也灵活得不可思议。当他挑出那张面具将它贴到阿岚脸上时,甚至没有碰到阿岚的一根头发丝儿。面具的大小其实并不完全适合,当那薄薄的一层贴服着阿岚的脸时,智化以一种令人想象不到的灵巧手法调整着面具的位置。
  而后,他取出一把精致的碧玉小刀,在展昭的心还没来得及提起来的时候便轻巧地沿着阿岚的脸部轮廓一划。
  “啪嗒”一声,面具多余的部分跌在了地上,软软摊开像是某种液体。
  阿岚转动眼珠子,却只能看到智化的那双手,以及他的袖口。灰色的布料上沾着什么深褐色的东西,已经干涸,也许是某种污渍。她的脑袋有时会轻轻晃动,这是一种不受控制的行为,阿岚只觉自己全身都像石头一样。
  身后,智化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感觉怎么样?阿岚姑娘。”
  “凉。”阿岚的声音有些古怪,因为面具贴在脸上,她感到脸上的肌肉都好像变得僵硬了。
  智化的手指飞快地在面具上轻点,很快便将不平整的地方压得妥帖。他轻声道:“你不用紧张,试着让脸上的肌肉放松,不要绷紧。”
  “嗯。”阿岚尽量按照智化说的去做,然而还是觉得整张脸都不是自己的了。
  智化微笑道:“没关系,第一次总是生疏的。”他又从桌上取出什么,阿岚从眼角看到类似于画笔似的东西。
  “阿岚姑娘恐怕并不认识那位绣红姑娘吧?”智化一面将手中的东西在什么上蘸了蘸,一面在阿岚脸上轻轻刷了一笔,“不知姑娘对于今晚如何假扮绣红可有什么想法?”
  阿岚微微一怔,心中有些发愁,她闷声道:“不知道。”这的确是个问题,她从来没有见过绣红,也不了解对方的言行举止。如果说死亡能够极大限度的改变一个人,那么假扮成绣红的样子、穿上绣红死前的衣裳应该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然而她要面对的是冯君衡。阿岚从短短的见面中就能够猜得出,那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如果仅凭外貌,只怕难以让冯君衡真正心生胆怯。
  有这桩沉甸甸的心事,时间仿佛过得非常缓慢。阿岚一直觉得脸上痒痒的,可又不能伸手去挠。她有时还想要挪一挪身子,却只能保持一动不动。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折磨人的过程,如果不是阿岚跟着展昭习过一段时间的武,她觉得这会让自己八成已经腰疼得坐不住了。
  就在阿岚觉得真的坐不住了的时候,智化淡淡地开口,说道:“我有一个建议,阿岚姑娘可以听听。”
  “嗯?”阿岚转动眼珠,然而仍旧无法看到身后的智化。
  智化只说了三个字:“少说话。”而后他将手移开,往后退了一步。
  阿岚抬起头,便看到对面的铜镜上映出一个陌生的人影。
  一个面色惨白、双眼突出的女人从镜中瞪着她。


第85章 夜审(上)
  夜,深夜。
  此刻,开封府的大牢之内已经完完全全地安静了下来。在此之前还有隐约的人声在空旷的走廊中低沉地回荡,这会儿却连仅有的这点声音也消失了。巨石砌成的墙壁仿佛具有吸收一切的能力,使所有的声音、光芒都消弭于无形。一只疲惫的蟊虫在铺有干草的阴冷地面缓缓爬过,带有一种死亡的气息。
  冯君衡仍旧未能入睡。
  事实上,自从入狱以来,他就未能真正睡过一个好觉。这里固然又湿又冷、又脏又臭,然而仅仅是环境的恶劣还不能令冯君衡陷入这种境地。
  他不敢入睡。
  夜更深了,空旷的寂静在监牢内不断缓缓膨胀,压迫着囚禁其中的犯人们。黑暗模糊了人的视线,目之所及,一切静止不动的东西仿佛都在不断颤抖,并且伴有轻微变形。冯君衡听着隔壁颜查散均匀的呼吸声,心中再一次控制不住地腾升起厌恶感。
  从第一眼开始,他就对这个颜查散没有好感。不仅是因为对方处处都压自己一头,更是因为这人一副伪君子的模样。冯君衡还能清楚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那时他刚刚从柳家表妹那里离开,却在门口遇到了刚到柳府的颜查散——高头大马、锦衣玉冠,甚至在颜查散被他的小童搀下马时,他还注意到了冯君衡,并礼貌地颔首微笑。
  冯君衡几乎能够感到那种无懈可击的微笑之中包含的冷漠与讥诮,他看到了对方彬彬有礼的面具,也自觉看出了面具之下的虚伪。他私下里去问了冯氏安人,得知颜查散与柳家小姐从小指腹为婚,这一回是来进京赶考、并与柳家小姐完婚的。
  那一刻,冯君衡的心脏仿佛被嫉妒的毒蛇狠狠地咬了一口。他从没有那么恨过一个人,甚至觉得连同处一片天之下都是无法忍受的。
  早在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柳家小姐时,就为那个美丽、善良的女孩子倾心了。冯君衡自己是个白丁,家中虽然并不拮据,却也无法与柳家的家业相比。然而他还是无可救药地爱慕上了柳家小姐,并且越陷越深。
  冯君衡以为,自己这一片痴心终有一天会打动柳家小姐,就像话本小说里讲的那样——有情人终成眷属。然而颜查散的出现使这一切都不再可能了。冯君衡嫉妒得发狂,他甚至不顾一切趁夜溜到了柳家小姐的闺房外,想要冲进去对柳家小姐吐露心意。
  也就是在这时,他听到了小姐的乳母对小姐说的话——“小姐不妨给那颜生写一张字条,约他在花园外角门那里见面。到时候把盘缠给他,早些打发他离开才是。”
  冯君衡的心狂跳起来,他一开始还以为柳家小姐也厌弃颜查散,想要打发他走。可是当继续听下去时,他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嫌弃颜查散的是柳员外。而乳母真正的建议是给颜生盘缠,让他找个地方用功复习,到时考中状元之后再来迎娶小姐。
  在外面听墙角的冯君衡只觉心如死灰,浑浑噩噩离开了小姐的闺房外,一路游魂似的在柳府里头乱闯。
  直到他走到了花园外的角门处,忽然,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冯君衡站在一片灌木后,不禁颤抖起来,为了自己刚刚想到的万全之策。
  小姐给颜生送字帖,一定是打发丫鬟绣红去给颜生送。如果他能找准时机,就能够将这张字条偷来——丢了字帖,颜生必然不敢赴约。到时他在角门外等候小姐,再吐露心曲,还怕事情不成吗?
  如果小姐仍旧执迷不悟,那张给颜生的字条还在他的手中。相信柳家小姐还看重自己的清白闺誉,与男子私相授受这种罪名,她受不起。
  这原本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然而冯君衡没有料到的是,赴约的竟然不是小姐,而是丫鬟绣红。当绣红惊慌之下尖叫起来之时,冯君衡猛地扑了过去捂住了绣红的嘴。惊慌的少女在他怀里挣扎,然而冯君衡却看着被乌云遮住的月亮,生出了更加胆大的想法。
  如果绣红死在这里,身边是约颜查散见面的那张字条,那么颜查散就是百口莫辩。
  这一瞬似乎很短,又似乎漫长得令人心焦。冯君衡缓缓将手上移,冷酷地将绣红的口鼻严严实实捂住。绣红的挣扎变得更加剧烈起来,并且不断抽搐。冯君衡的目光始终落在面前的灌木丛上,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渐渐的,臂弯里的人挣扎得越来越弱,再过了一会儿,便彻底不动了。
  冯君衡松开手,冷静地看着绣红的尸体“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他摸出怀里那张字条扔在地上,却凑巧碰到了一把扇子——白日里他去找颜查散,却被对方借着对对子一通羞辱,冯君衡气不过,便耍无赖抢过了对方的扇子。
  “啪”的一声,冯君衡将扇子也一并掷在地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只要到时他趁人不备将自己的扇子拿回来,那么颜查散杀人的罪名也就坐实了。谅他一个穷乡僻壤的书生,也不会有机会给自己打通关系逃过死罪。
  忽然“豁朗”一声响,大牢之内的冯君衡猛地睁开了眼睛,就见两个一身穿得漆黑的衙差拎着锁链走了过来。
  “人犯冯君衡,上堂了。”那人磔磔怪笑,一双眼睛在黑夜里闪着森冷的光芒。
  冯君衡不由一怔,迷糊地说了一句:“现在不是晚上吗?”没人回答他,那两个衙差直接拎起了他,粗暴地将冯君衡朝外拖去。冯君衡惊慌地挣扎起来,却被冰冷的锁链捆了个结实。
  两个衙差一路将他拖到了开封府的大堂之上,“嘭”的一声扔在了公堂上。
  “啪”的一声响,上面传来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沉缓地喝道:“升堂!”
  “威武!”两边的衙差拉长了声音,不知是不是冯君衡的错觉,他似乎觉得两旁的衙差连声音都比白日里多了股冰冷阴森的气息。
  然而当冯君衡再次抬起头来时,他已经冷静了下来,双目与上首的包公相对,他想起了对方“日审阳、夜审阴”的名号。
  “冯君衡,你可知罪?”包公的声音并不算高,但是却在耳边久久回荡不去。
  冯君衡叩首道:“回大人,草民无罪。”
  包公猛地一拍惊堂木:“好大的胆子,竟敢欺瞒本府!”
  “草民口中句句属实,还请大人明鉴。”冯君衡不假思索地答道。
  包公冷笑一声,忽地将一张纸劈头盖脸掷了下来,道:“还敢狡辩!本府已经收到了冤魂绣红的供状,你还有什么话说?”
  冯君衡的心猛地一跳,他眯起眼睛,将飘飘扬扬落到自己面前的那张纸拾了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快速扫了一遍。
  然后他的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绣红一直跟在小姐身旁,因此写字画画都是学得小姐,笔法如出一辙。如果说别人认不出她们的字迹的话,冯君衡却早已对柳家小姐的笔迹再熟悉不过——这张指控他杀人的供状,笔迹与小姐、绣红分毫不差。
  “还不快招!”包公又狠狠一拍惊堂木。
  然而冯君衡却已经稳住了心神,他方才匆匆一扫,便看出这份供状三言两语、含糊其辞,虽然指认他冯君衡杀人,然而事情经过却是一笔带过。他心中冷笑,面上却分毫不显,再次叩头道:“大人,此乃无中生有、栽赃嫁祸。草民斗胆,请大人将绣红招上堂来,当堂对质。”
  他心想,这下看你们的戏还怎么演下去。
  然而包公听到这里却忽而笑了,他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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