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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娶妻如玉-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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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管家吩咐下去,引着沈越便往给林如海收拾的外书房去:“屋子年前公子说过就已经重新糊过,昨日窗纱也换了新的,就是公子说的颜色。桌椅都是原来的,老爷在京时用的就是这个。”
沈越听了点头,进屋时屋里早点起了六七支大蜡烛,照得屋里亮如白昼,就见迎面是一幅老子出关图,沈越向林管家道:“这个不好,我那里新得了幅春山图,一会儿让人送来。”林管家听了点头。
再看床帐都是新的,并无不妥之处,沈越才算放心。又告诉林管家若是自己得空,明日自然亲自去接林如海,若是不得空,千万替自己解释一上。
林管家笑道:“老爷若是知道公子已经能替圣人办事,高兴还来不及,再不会怪公子。”
沈越向他点点头,匆匆吃了口东西便去上学。这两天国子监人人都知沈越每日下午要进宫,个个心中好奇却无一人问及他进宫为何事。就算是关系亲近如房家兄弟,也只是把博士每天下午讲到哪里告诉他,而博士则将每天要留的课业提前告诉沈越。
这让沈越不得不佩服现在国子监里的学子们的忍耐力,要是他自己的话早就忍不住打听一二了。细想之下很容易明白,现在京中大皇子一脉处理得差不多了,可是外地落马的官员还在源源不断地被锁拿进京,据说大理寺、顺天府与刑部大牢全都人满为患,京中各家无不约束子弟谨言慎行。
只是这份谨慎不知道是对太上皇还是对当今的。沈越也不管这些,今日出宫得早,见沈信仍在宫门口等他,沈越心下感动,对沈信谢了又谢:“伯父为我日日操劳,做侄子的却没孝敬处。可是耽误了伯父上衙?”
沈信摇头笑骂他一句:“指望你孝敬我还早着呢,真想孝敬就替小六儿多画两张好了。”
沈越进宫的次数多了,加之今天只是见了皇后,没有前两天压力那么大,应得也就痛快:“今日皇后说明日国子监休沐,我也不必进宫,正好可以给讷哥儿画像。”
沈信不由摸了一下他的头:“皇后娘娘都体贴你辛苦,我做伯父的还能让你连休息都不休息?等把宫里的差事办完,有的是日子给他画呢。”这孩子几日来宫里、国子监哪处也没耽误,听说每日闹到戌末才能歇下,小脸比刚回京的时候又瘦了一圈,让人看得心疼。
偏他自己晨昏定省样样不落,没叫过一声苦,也没诉过一声累。沈信更觉得林如海比自己会教导人——沈超比沈越还大两岁,从上书房回家还要报怨两声吃得不好,功课太重呢。
沈越只觉得今日车行的时间比往日长,一路与沈信聊着天也没理会,等车停下林管家的声音传来,才知道沈信是直接把自己送到了林府。
下车便见林如海的小厮林安给自己问安,沈越眼里就有些水光,好在还能忍住,强笑着问道:“是你跟着先生进京的,什么时候到的,一路可还安静,先生身子可好,先生现在可在书房?”
林安也给沈信见了礼,才笑着回沈越的话:“回公子,老爷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回府了,这个季节出行的人少,一路上船行得快,还算安静。老爷的身子好,正书房等着公子呢。”
沈越便请沈信先行。即已到了这里沈信自是要与林如海见上一面,由着林安带路。早有别人向林如海报知沈信一起过府,林如海忙忙地迎了出来:“沈侍讲。”
“林兄,”沈信哈哈一笑:“你我两家便不必官称了吧。”
林如海笑着与他揖让过才道:“正是,是我迂腐了。如此我便托大,称你崇实了。”说完眼睛已经转到沈越身上,一时也不肯移开。
沈越自己也拜了下去,这几天只有这一跪实心实意:“先生一路辛苦了。”说着自己都觉得眼圈发热。
林如海亲手将他搀起,手在他的肩头拍了两下,见沈越眼里水光更盛,微笑了一下:“才几日不见,竟长高了些。”到底是为官的玲珑人,向沈信一延手:“崇实,请。”
沈越满腹的委屈,被林如海轻描淡写地打回肚里,也知自己不该在沈信面前失态,跟着两人一起进了书房。沈信即做了侍讲学士,察言观色的本事还能小了?两人神色尽收眼底却不点破,只暗赞这翁婿两个感情真挚。
又想着自己的儿子比沈越还大两岁,是不是也该相看起来了?若是沈超也得这样一位实心相助的岳父,将来自己也可省些心。
知他们翁婿有话要说,沈信不过略坐一会,问过沈任夫妻在扬州的情况便告辞,嘱咐沈越道:“知道你与你先生有许多话说,不过你先生车马劳顿,不可让他太过劳累了。”
林如海还要将人送到府门,也被沈信再三止住,只由沈越与林管家两人送到府门。沈信拍拍侄子的肩头没说什么,自己登车而去。
沈越此时已经没有掉眼泪的心思,将自己进京做了什么,听了什么,又得了什么向林如海一一道来。林如海只听也不点评,等沈越不再说话才问:“都说完了?”
第57章
沈越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还有点事儿,与师母有些关系。”然后隐了自己知道原著走向之事; 把自己给贾琏出主意还有将军府现在的乱相都说与林如海听。
林如海还是如前静听; 听到现在将军府里的乱相才叹一口气:“现在那府里还是二房当家不成?”
沈越点了点头:“我本想着在师母来京之前,那府里能正本清源; 也省得师母到时跟着难做。谁知道贾老夫人竟然也病了。她是府里长辈; 这一病哪怕贾将军也不好提起自己住进荣禧堂之事吧。”
“我即已来京,还该去拜见老太太。罢了,能劝则劝,若坚固不过来总是别人家事; 只少些往来吧。”林如海也觉得头大; 自己岳父在时荣国府里规矩还说得过去,怎么十来年的功夫就不可收拾了。
沈越听了忙道:“先生此次回京是为述职,论理应该见过圣人之后才好拜望亲友。”
“胡闹; ”林如海喝他一句:“明日恰是休沐; 别说没有递牌子进宫的理儿; 就是要述职也该到吏部先见尚书大人。”再说自己递牌子请见,是该递到太上皇那里还是当今那里,又是个难题。
沈越明白他的为难,怕他还固执于自己太上皇信臣的定位; 给他出主意道:“前两日我倒是进宫给太上皇画了像; 看太上皇着实憔悴得很。圣人得太上皇亲授大宝,就是政务还不熟练; 自己不能裁决之事也会向太上皇请教; 太上皇精神不好的时候都不愿意指点。”一朝天子一朝臣; 就算是当今还没全面掌权,可太上皇明面上已经退位了,身子也不好,你别犯糊涂。
林如海听了深深点头:“确乎如此。”话风一转问沈越:“你还是不学为官之道吗?”
沈越前两天倒是动摇过心思,可这几天进宫见人就磕头着实让他气闷,因道:“这几日我进宫,见人就得磕头。将来就算为了官,也得从小官儿做起,要磕头的人更多。”
说着见林如海神色不虞,自己上前往他身边靠了靠:“再说我是家中长子,玉儿将来总要出门和人应酬。若是我没做官,人人看她是沈家的孙媳妇,不好为难。可我若做了官,那些夫人太太们若是摆架子,让玉儿给人行礼我可不愿意。”
林如海看着沈越少有的亲近动作,知道他一人回京后虽有亲祖在侧终不是在跟前长大,必是拘束得狠了,也没推开他,只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也说玉儿要出门和人应酬,别人都有诰命她却没有,她心中做何想,会不会有人讥讽于她所嫁非人?玉儿又是个听不得别人说你不好,她是与人争辩还是不争辩?”
哎呀,自己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个?沈越咕嘟了嘴:“有沈家名头在,她们只好与玉儿行平礼吧。”
“若是有那与沈家有隙或是见不得玉儿过得比她们好的呢?”林如海又问一句,这个学生明显已经在太上皇与当今面前挂了号,比起同龄人来起步高得多,若不出仕的话太过可惜。
沈越的理想生活是婚后带着黛玉游山玩水,四处担风唱月。他按着现代人的思想都计划好了:自己虽然是长子,可有询哥儿在,沈任与房氏那里并不用担心没有照顾,趁着他们并不很老的时候自己与黛玉把天下山水转遍。以黛玉之灵性,写出的诗必不会如原著中一样伤春悲秋,而是大气磅礴。等沈任夫妻需要人服侍的时候自己应该能成名成家了,到时以自己的名气也没人敢怠慢黛玉。此生可谓无憾。
却忘记人不银子,不会得到所有人的喜爱,权势强如沈家也不是没有政敌或是红眼病的小人。沈越抬头看林如海,见人也定定地看着自己,脸上现出茫然:“可我真不愿意给人磕头。”
林如海气得又拍他一下:“你现在年纪又小、辈份又低,自然要磕头的时候多。你也随我与你父亲见过人,大家平日相见谁是倒地就磕头的?”
倒是这么个理儿,沈越表示自己回去再寻思寻思,然后涎着脸向林如海笑嘻嘻:“先生离开扬州的时候,玉儿舍不得吧,可哭了?这些日子没见,可长高了没有?师母没逼着她学那些管家和女红之事吧?”
林如海让沈越问得哭笑不得。按说应该是自己夫妻担心日后玉儿成亲的生活,怎么就变成了这小子担心玉儿会被自己夫妻虐待了似的?难道自己不是玉儿的亲爹不成?
把脸一沉,林如海没好气问道:“且不必说玉儿,只说说你在国子监中都学到了什么?”
“先生,”怎么能不说玉儿,沈越直接上前拉林如海的袖子:“这几日我天天进宫都把心提到嗓子眼,一句话不敢多说,脑子里都是该怎么给先皇后娘娘画像,哪还记得书里都写了什么。先生要真想问,不如直接让林管家送戒尺来。我知道先生必不肯打宽哥儿,这几个月手痒得狠了,直接打我两下吧。”
这样无赖的模样林如海哪儿能叫人?只好将沈越的手甩开:“你师母也没逼着玉儿学什么,不过她也大了,该知道的也得知道不是?管家的时候带她听听,见人的时候带她见见,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沈越心里老大不满意,可想想刚才林如海所说,也不好提出什么反驳的理由,总不能现在就告诉林如海,将来自己可以管家不必让黛玉劳累——黛玉是他的仙子,不是林如海的仙子,贾敏如此教导黛玉才真是父母为子女的长远打算。
别的不说,若成亲之后黛玉说不会管家,房氏不说,沈老太太与沈太太那里就会有意见。与其那时让她们教,好象还是由贾敏从小教起浅移默化的好。
林如海还准备听他一堆反对之语,没想到他竟难得地平静,有些奇怪地看了沈越一眼,发现他正低头不知道想什么。林如海心想难道是进京后听沈家人说了什么,对黛玉改了心肠?
为岳父之心让林如海从现在起患得患失起来——从先生的角度看,他不愿意沈越过多的儿女情长。可从为人父的角度来说,他自然愿意沈越对黛玉一往情深。
叹口气,林如海从自己书桌上拿出几封信来:“这是你父亲、玉儿还有李先生写给你的信。”
沈越听了收起,问道:“李先生还是自己一人在庄子里住着?”若不是有这位先生,沈越也不能将油画与国画融和得这样好,因此并不如这个时代的人一样,觉得李先生教他的只是小道不是正途。
林如海点头:“李先生已经与我说定,等你师母他们进京之时,他要附船一起进京。说是你写信给他,要在城外再起一座花房。还说要把扬州花房里的花儿还有花匠都带进京呢。你那花房可建好了?”
沈越听了大喜,只要不是贾雨村那个小人送贾敏母女进京便好。想到贾雨村,沈越忍不住好奇:“花房是小事,开春就可得了。倒是先生前次提过一回,信里也不大清楚,说要给玉儿请个进士做先生,怎么后来又没请了?”那进士定是被罢官了的贾雨村无疑。
林如海唯有笑骂:“还不是你去信非得说要查一下人品如何,好好的进士怎么就给人做西席。”至此也不得不承认沈越婆妈得有道理:“也亏得你提醒,否则不能知道此人外存忠厚,内里高傲贪婪。真聘此人给玉儿做了西席,以他的才学我也不得不佩服,说不得还会留给宽哥儿。”
沈越点头:“玉儿是姑娘家还好说,真给宽哥儿做了先生,如此行事将来于宽哥儿的名声也有碍。”又问起宽哥儿现在可开蒙、学得如何等语。
一直到饭时师徒两个还说个不休,林管家不得不提醒:“老爷,时候不早,该让公子回府了。”
沈越便向着林如海夸了林管家一句:“林管家勤谨得很,我入京之后多得他出力。”
林如海明白他的意思,道:“虽然当差勤谨是他的本份,可现在难的也是这本份两个字。有多少人离了主子的眼就弄鬼。我看这宅子养护得也好,回头赏大家两个月的月钱。”为给足沈越的面子,不提那两个送到衙门的庄头之事。
林管家听言已经跪了下去:“这都是奴才该做的,当不得老爷的赏。奴才也有错漏处,还是公子提点才改了。日后奴才定会好生敲打那些奴才,不让他们再犯。”
沈越自己拉他起来,辞别林如海的时候听他道:“明日你与我一起去荣、将军府吧。”
他即开口,沈越哪儿敢驳回?借着前一晚看了几封信精神正好,第二日早早地来林府与林如海一起用了早饭,收拾了带给贾家众人的礼物,登车向将军府行去。
贾琏早早等在府门之前,亲扶了林如海下车后问安。林如海颇有感慨地道:“我们出京之时你才不过两三岁,现在也娶妻封了世子了。不错,别辜负了你父亲的希望才好。”
贾琏就把眼往沈越身上一溜,里头颇有感激之色。沈越与他对行了礼,随着林如海一起去了贾政的书房。路上林如海还问贾琏:“听闻礼部尚书亲自上门指点着府上改制,怎么正房里还是二舅兄居住?”又问贾赦现在身体如何,今日可能一见?
贾琏面上就现出苦意:“老爷当日倒是与老太太提了一次,老太太只说礼部只是让府里改制,管不着内宅里谁住哪里谁当家的事儿上。何况老爷自那日起便又病得起不来炕,连太太日日照顾老爷都没法给老太太请安。老爷也知道姑父今日过府,说是没脸见姑父,请姑父不必去看他。”
身为姑爷的林如海也不好说贾母糊涂,只好说:“二舅兄自己也该劝着老太太些。”
“二老爷一心为老太太侍疾……”贾琏说不下去了。
林如海心下叹息一声也不再问,一行早到了贾政的书房之前。贾政倒是接了出来,可脸色也不如上次沈越见时那样志得意满。
落座后叙过寒温,贾政不免打听起林如海述职后的去向。听林如海说一切只待圣意,贾政道:“我那舅兄在圣人面前倒还说得上话,如海若有为难之处尽管开口。”
沈越心下撇嘴,眼睛去看林如海的神色。不想林如海知道他心中不服气总要翻白眼,也正用眼看他准备悄悄制止,沈越只好讪笑一下,听林如海如何拒了这个难题。
“如海自问办差以来,一心为圣人分忧为百姓造福,便有一二不妥之处也该自己承担。何况王节度使军务繁忙,还是不给他添麻烦了。”王子腾正式接任京营节度使的旨意早有邸报,现在正是收拢京营人心的时候。
贾政道:“都是亲戚有何为难之处,正该相互帮衬才好。”
是了,你这个亲戚面前说帮衬那个,那个亲戚面前又说帮衬这个,只从中间传个话别人就得记你的一份情,等你有事时自然人人得帮衬你。沈越心里不停腹诽,面上还不能露出。好在上次他来时有一直板得平平,人人以为他不苟言笑,除了林如海外倒没人觉得不妥。
林如海没接贾政帮衬之语,只道:“也该去给老太太请安了。”转头向沈越道:“老太太是长辈,你见一见她老人家也是应该的。”
有他这句话,沈越得以二进荣庆堂。让林如海没有料到的是,他已经当着贾政提及沈越只拜见贾母,等在荣庆堂里的竟然还有府里的小辈:贾赦的庶女迎春、贾政的庶女探春、宁国府的嫡女惜春,还有一个贾政的嫡次子贾宝玉。
贾宝玉三人也就罢了,迎春已经九岁,实在不该出现在屋里。就算林如海是长辈,拜见一下就走,可明明已经说过还有一个沈越呢?!
好在沈越进了荣庆堂除了请安外,一言不发地站在林如海身后,做足了非礼勿视的姿态,让林如海心气稍平:“不知你们也在此,礼物已经交给琏儿了,一会儿让他给你们送去。”
贾母听到林如海将礼物交给贾琏的面色就有些不好看,在她想来贾宝玉如此出众,就算是随众送礼,亲见贾宝玉后林如海不是应该从身上取个什么送了表示亲近?只林如海不是贾敏,贾母不好直接说出,转向迎春几个道:“即已见了你姑父,便去偏厅自在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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